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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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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我好想你。”

太子被囚禁,東宮之中所有宮女內侍都被嚴加看管。宋澗清身為太子妃,自然也不例外。他被關在一處偏僻宮室之中,每日只有一個又啞又老的宮女來給他送兩個饅頭,一壺清水。除此之外,便再也見不到任何人。

縱然處於這樣的境地,宋澗清也依然十分冷靜。

這宮室的窗戶一扇也未曾打開,便是白日裏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宋澗清隨意選了一個還算幹凈的角落坐下,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幹燥的嘴唇。手裏的饅頭又冷又硬,好在還不是餿的。他一口一口慢慢吃著,一邊吃一邊喝水,才能勉強將口中的饅頭咽下去。

只不過他現在的心思完全不在吃的東西上,所以也無所謂吃食多麽粗陋。

宋澗清現在想的,是軒轅恪。

鹹錫帝中毒,必定是軒轅恪和崔貴妃所為。太子雖然冊立多年,但體弱所病,一年中起碼有大半年躺在床上養病,而宋皇後又形同幽閉,哪裏有能力在宮中和朝中培植自己的勢力?而論誰能不著痕跡在鹹錫帝飲食中下毒,除了在宮中獨攬大權多年的崔貴妃,還能有誰?

不錯,只有這樣才說得通,宋澗清想。

只有太子下毒“謀逆”,軒轅恪才能名正言順起兵進京勤王,廢除太子,自己登基。而軒轅恪的王妃是關隴貴族長孫氏所出的坤澤,大啟大半兵權,都掌握在關隴貴族手中。崔貴妃出身博陵崔氏,朝中重臣顯貴泰半出身五姓七宗。以宋氏為首的清流一旦失去了鹹錫帝的支持,在朝中的分量實在有限。如此,將來軒轅恪登基,在士林學子中想必也不會有什麽阻力。

崔貴妃和軒轅恪隱忍多年,為的今日能夠將太子打入萬劫不覆之地吧。

宋澗清想到這裏,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來。

手中剩下的小半個饅頭實在是吃不下了,宋澗清嘆了一口氣,將它放在了地上。

不知道軒轅恪還要多久才能攻進京城……到時候自己求情,宋氏一族應該能保下性命,這也是他身為宋氏子孫,最後能為宋氏做的了……畢竟宋平章費盡心機將自己嫁給太子,在朝中為了打壓信王一黨,應該也沒少下功夫。在軒轅恪稱帝之後能夠保下性命,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了。

宋澗清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忽然聽見外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這不是平時那個老宮女來送飯的時辰。

宋澗清一下就警惕起來,握住衣袖中的匕首,坐直身體,然後站了起來。

出乎他意料的是,來的人乃是那個被軒轅恪安插在東宮之中的內侍。

“參見太子妃殿下,”那小內侍先是對他行了一禮,然後道,“殿下這幾日受苦了,奴才也是好不容易才找了機會來見您一面。”那小內侍手中提了個食盒,將食盒打開,裏面都是些糕餅和點心。

“奴才已經得到消息,不出十日,信王殿下便能攻入京城,到時候太子妃便能離開此地了。”

宋澗清清了清嗓子,對小內侍道:“多謝。”

那小內侍道;“奴才不能在此地久留,還請太子妃千萬保重自己。如今宮中到處都亂糟糟的,太子妃待在此處,反而無事。等信王入京之後,自然會對太子妃另有安排。”

這句話背後大有深意,但宋澗清自然不會在此時追問他,那小內侍也不多言,又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等他走後,宋澗清望著結滿了蜘蛛網的屋角出神。

是了,如今局勢未明,他身為軒轅懷的太子妃,難免有人不會為了向軒轅恪邀功而先將他處死。大概也是處於這種考慮,軒轅恪才會暗中命人將他拘禁在此處,名為拘禁,實則為保護。

但是那句“對太子妃另有安排”,是什麽意思?

莫非是想將他這個人改頭換面,用另外一重身份,做他軒轅恪後宮的妃嬪。從此和他後宮眾人一樣,日日企盼帝王垂憐,恩享乾坤雨露?

宋澗清不由得冷笑,軒轅恪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絕不會讓他如意!

結束了一天的拍攝,容翙也實在有些累,在房車上就睡著了。等到了酒店房間,晚飯也沒有吃幾口。小柏見他累成這樣,陪著他吃完晚飯收拾完東西就準備離開。

“珩臻去哪裏了?”今天吃飯的時候安靜得很,容翙都有些不習慣,這才察覺到原來是溫珩臻沒有陪在自己身邊。

聽他這麽問,小柏忙回答道:“溫哥今天提前出發去g省了,說是為了早點拍完回來趕上拍攝進程。”

容翙默然,沒有再多問。

小柏見狀,便說道:“容哥,那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好,”容翙也沒有多留他。

小柏走之後,容翙看著茶幾上今天他帶回來的藥物,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裏。

他並不需要這個。

到了睡覺的時間,容翙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他把溫珩臻平時水的枕頭抱在懷裏,卻很快就睡著了,一夜好眠,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第二天拍完戲從片場回到酒店,容翙就接到了溫珩臻的電話。

“容哥,你在幹什麽?”溫珩臻跟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小動物一樣撒嬌的口吻,可是容翙偏偏不討厭。

他心底有幾分淡淡的喜悅:“剛剛回來,小柏去準備晚餐了。”

“我們還沒有拍完,”溫珩臻那邊有明顯的風聲,“這邊天黑得晚。頂著大太陽拍了一天,我臉都快曬傷了。”

容翙的心一緊:“嚴重嗎?”

“也還好,”溫珩臻回答道,“回去敷張面膜應該就好了。不過這幾天估計一直要這麽拍下去。”

“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才行。”容翙有些心疼,“最好不要在日曬最強烈的時候拍攝,你讓副導演把時間調整一下好了。”

“沒事,”溫珩臻自己倒是不在意,“早點拍完,也可以早點回來見你。”

“容哥,”他在電話另一邊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的愛意,“我好想你。”

“……”聽到他這句話,容翙卻沈默了。

他知道溫珩臻想要聽的是什麽,可是他實在不知道該怎樣說出口。

容翙年少成名,後來在娛樂圈的幾年時間大部分時候都在拍戲拍電影,雖然也談過幾次戀愛,但無一例外都是對方主動開始,對方主動結束。而結束的理由基本都是一樣的——“你真的在和我談戀愛嗎?你真的是我的男朋友嗎?”

容翙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或許是喜歡那些人的,但至於有沒有愛過……

容翙很清楚,他的確是沒有。

所以他並不怪他們。

但是對於溫珩臻呢?

容翙只能說,溫珩臻對於他來說,的確是非常特殊的。他是第一個,讓容翙想要去做些什麽,來挽留住他的人。

可是這是愛嗎?

容翙並不知道。

所以他並沒有正面回答溫珩臻的話,而是道:“最多半個月,你就回來了。”

他沈默了這麽久,溫珩臻難免有些失望,但是他也清楚容翙的性格,情緒很快便調整了過來:“對啊,我很快就能回來了。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洗完澡就早點睡覺,不要上床了還抱著劇本不放,第二天拍戲會沒精神的,知道嗎?還有,要按時吃飯,不要只隨便吃幾口。至少要喝一碗湯吃一碗飯,等我回去了,看到你又瘦了,我是會心疼的,知道了嗎?”

他說的都是些瑣碎的小事,但容翙沒有半分不耐煩,只是想到溫珩臻在的時候用的是什麽方法讓他放下手裏的劇本的,不由得面上一熱。

“嗯,好。”他應了溫珩臻,見小柏已經提著給他準備的晚飯進來了,便道:“我要吃飯了,先不說了。”

溫珩臻有些戀戀不舍,但還是道:“嗯,好,容哥,你好好吃飯,我掛了。”

掛了電話,小柏正在把餐盒一個一個拿出來擺好:“是誰打來的電話?溫哥嗎?”

“嗯,”容翙應了一聲,並未多說,小柏見狀也不多問,給容翙盛了一碗米飯。

擺在中間的餐盒裏是一道筍幹火腿老鴨湯,容翙見了,便自己動手盛了一碗湯,端著碗慢慢地喝。

小柏心中暗暗稱奇。

他在容翙身邊久了,知道容翙從劇組回來,經常因為太累胃口不好,吃飯也只會隨意吃幾口。後來有溫珩臻陪在他身邊,這才逐漸好了些。剛剛溫珩臻打電話過來,想必也是為了囑咐容翙好好吃飯。

除了溫珩臻,還真的沒有其他人能勸動容翙。

接下來的幾天,劇組依舊正常地進行著拍攝。

從那個小內侍來過之後,給宋澗清送來的飯食都好了許多,雖然都是些簡單的菜式,但好歹也是熱飯熱菜,一日三頓從無拖延。

但宋澗清依然只敢挑揀口味清淡的青菜豆腐就著米飯吃下去,如果有人要給他下毒,那必定只能下在口味濃烈的菜裏,好掩蓋毒藥的味道。雖然他信得過那個小內侍,但是難免不會有人想要渾水摸魚,趁機對他下手。

時間仿佛在這間昏暗的宮室中禁止了一般。宋澗清每日根據給他送飯的人來的次數來記下過了幾天。他知道此刻帝京之外必定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然而他卻只能在這裏,靜靜地等待軒轅恪的到來。

畢竟,只有軒轅恪真正成為這座皇城的主人的那一日,他才有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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