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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容翙吃過那麽多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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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容翙吃過那麽多的苦。

天氣越來越熱,片場拍攝的工作量又絲毫沒有減少,不管是演員還是現場的工作人員都疲乏的很。於是他們幾個主演商量著每天輪流請全劇組的人喝冰咖啡和冰奶茶,也是一個體諒劇組裏工作人員辛苦的意思。而屈舒鶴則安排場務每天直接運幾大壺涼茶過來,又開了幾劑解暑除瘟的藥在裏面。涼茶是溫熱的,一大碗喝下去痛快出了一身汗,倒比直接喝冰咖啡還要舒服。

容翙身體不好,本來就被衛醫生叮囑要少吃刺激性的東西。現在喝這涼茶卻覺得不錯,小柏知道了,便和場務要了方子,自己去配齊各種藥材單獨煮給容翙喝。又怕他天天喝涼茶會膩煩,還特意去學習了酸梅湯怎麽煮,買了原材料煮了酸梅湯讓容翙換著口味喝,酸梅湯生津止渴,這個時候喝正好。

這天剛拍完一上午的戲,劇組吃完飯之後正在休息。容翙正一邊喝著酸梅湯,一邊翻著劇本,時不時在上面寫幾句批註。

這時候於也拿著一個手持風扇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道:“真的是熱死了,這天真是熱得邪性。”

於也是飾演太子軒轅懷的演員,性格有些跳脫,為人卻熱情大方。這一陣他和容翙的對手戲很多,兩人也是自然而然地熟悉了起來。

“你這是喝的什麽?”於也好奇地看著容翙手裏的酸梅湯,“怎麽看著和中藥一樣?”

容翙之前在片場喝過很長一段時間中藥,也難怪於也會這麽問。

一旁的林秋荻笑了,手裏也有一碗小柏給她倒的酸梅湯:“什麽中藥,那是酸梅湯。”

於也更好奇了:“什麽酸梅湯?我也試試。”

小柏於是給於也倒了一杯,林秋荻的那碗是早就端過去的了。

“你們現在年輕人喝這個的少,”林秋荻道,“我們以前過夏天,是一定要喝酸梅湯的,現在年紀大了,冰的東西腸胃更是受不了。也就喝涼茶酸梅湯,還有綠豆百合之類的解解暑氣了。”

於也接過酸梅湯喝了一口,先是覺得酸,然後是感覺口舌生津,整個人精神都為之一暢。“還真不錯,明天我也要我的助理給我買去。”

容翙覺得好笑:“也不用麻煩你助理了,明天我讓小柏多煮一壺就是了,東西都是現成的,也不費什麽事。”

“好啊,”於也也一點都不客氣,“那我讓人拿著去劇組的冰箱冰鎮一下,想必更好喝。”

見他這樣,幾人不由得都笑了起來。

於也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問容翙道:“說起來,我似乎都沒見你在片場和大家一起吃過什麽東西,什麽都是你助理親自準備的。什麽小事都得小柏親力親為,這也太小心了吧。”

他問這話本來是無心,但話一出口,本來很輕松的氣氛瞬間就僵了。

於也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有些無措,小柏忙道:“這些都是我的分內事,來之前元姐千叮嚀萬囑咐我了,要我一定好好照顧容哥。”

林秋荻也道:“如果不是小柏,你怎麽喝得到這酸梅湯?”

於也此時也反應過來:“是了,的確是要謝謝小柏了。”

容翙並不想提起這個話題,幾個人便一起把這一章給揭過去了。

只是沒想到幾天之後,於也就知道了容翙不得不這樣小心謹慎的原因了。

那天依舊是一個午後,因為下午有一場比較重要的群像戲,所以中午的休息時間便提前半個小時結束了,大家都在一起或坐或站,聽屈舒鶴講戲。

容翙也不例外,他手裏拿著劇本,聽得很是認真。

這時候一個年輕的女孩兒悄聲走了過來,手裏還拿了一個包裝非常精致的禮盒。

她俯身在容翙耳邊道:“容哥,有人讓我把這個禮物交給你。”

容翙擡頭看了她一眼,他對這個女孩有印象,似乎是場務組剛來的實習生。容翙性情寬和,對他們這些工作人員態度也很好,所以劇組的人在他面前都是比較放松的。

只是這個女孩兒此刻面色卻有些古怪,容翙看了一眼屈舒鶴,見他並沒有註意自己這邊的動靜,便輕聲問道:“這是哪裏的來的?”

那女孩兒額頭上都是汗,顯然很是緊張:“我也不知道……是那個一直給我們送咖啡和奶茶的外賣員給我的,說是……說是一定讓我給你。我……我……”

容翙見她支支吾吾的,也不多問,接過了她手裏的東西:“給我吧。”

這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平時誰都可以買到的送禮物的禮盒。容翙翻來覆去也看不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他心中正自嘲自己的確是過於小心了,正想把這個東西遞給小柏,一陣風吹過來,容翙卻發現禮盒上的快遞單下面,還藏著一張照片。

他定睛一看,剎那間便面無人色。

那是容翙父母的照片。

他連著做了幾個深呼吸才讓自己鎮定下來,而這時候屈舒鶴正好講到他的戲,看著他道:“容翙,拿著什麽東西呢?是粉絲送你的禮物嗎?”

屈舒鶴這麽一說,片場的人的目光便都看向了容翙這邊。

容翙知道這個時候最好的做法是把這個禮盒交給小柏,然後自己繼續聽屈舒鶴講戲,但是他現在理智全無,送這個東西來的人的確拿住了他的命門,就算知道這東西有古怪,是一個明明白白的陷阱,容翙也不得不踩進去。

容翙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理屈舒鶴,而是撕開了那個禮盒的包裝。

一層一層的包裝紙撕開,裏面還有一層保溫泡沫膜,容翙打開那層泡沫膜,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又把那層泡沫膜按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把這個禮盒送進來的女孩兒離他最近,也看得最清楚,此刻她面色慘白,驚叫連連,像是看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東西一樣,嚇得轉身就想跑。

慌亂之間,她碰倒了容翙拿著的那個禮盒,禮盒裏的東西掉了下來,骨碌碌滾到了所有人中間。

這下,所有看清這個東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嬰兒的頭顱。

血液緩緩從這個頭顱斷裂的脖頸流出來,嬰兒的眼睛還是睜開的,就好像剛剛還是一個會哭會鬧的小嬰兒,轉瞬間就被砍下了頭顱,還帶著母親身上的溫度,就被送到了容翙手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場的幾個年輕女孩兒看到都被嚇得大哭,抱在一起不敢分開,就算是男人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整個片場亂成一團,聽到這邊動靜的人也忙趕過來查看,一看又有不少人被嚇到,現場一片混亂。

“大家別慌!”還是屈舒鶴見多識廣,“這是用矽膠做成的,不是真的!大家不要害怕!”

他拿著擴音喇叭說道:“聽我說,場務組都過來,先把大家都疏散出去,大家不要慌,這不是真的小孩子!”

聽他這麽說,場務組便趕緊分批帶著人都出去了,出去的人一邊走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最初的恐慌之後,有不少人都開始對這突發事件竊竊私語起來。

容翙沒有動。

他看著那個還在流血的嬰兒仿真頭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樣。

有人從他身後攬住他,容翙擡頭一看,見林秋荻心疼地看著他。

“別多想了,”林秋荻道,“誰也不想發生這種事。”

在娛樂圈浸淫了幾十年,林秋荻如何看不透這是怎麽一回事,但她知道容翙現在需要的不是那些安慰的話,“小柏,你去泡一碗熱茶來,讓容翙喝口熱茶壓壓驚,別嚇著了。”

小柏聽到之後這才回過神來,他跟在容翙身邊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陣仗。現在聽到林秋荻的話,便立刻去給容翙泡茶了。

容翙被林秋荻攬在懷裏,感受著和他母親一模一樣的氣息,整個人才仿佛有了一絲活氣兒。

“我沒事。”他喃喃道。

屈舒鶴則蹲在那個嬰兒頭顱面前,仔細打量了一下,冷笑道:“這東西恐怕不便宜,能做到這樣逼真,當真是下了血本啊。”他平常拍戲也用過類似的東西,比如人的斷肢之類的,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能夠在人的肉眼下如此以假亂真的仿制品。

他吩咐人將這臟東西拿走,又走到容翙面前道:“這回的事情都怪我,場務組那邊的人該好好查一查了。今天的戲是拍不下去了,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別多想。”

容翙沒有說話,他知道屈舒鶴就算查也是沒用的,把這個東西送到他面前的這個人是如何手眼通天,容翙是曾經最深刻體會到這一點的人。

溫珩臻聽到這件事之後,便立刻訂了最快的機票回來了。只是他趕回酒店的時候,小柏卻守在容翙住的房間外面,把他攔了下來。

“溫哥,”小柏也是一臉驚魂未定,“容哥和他的心理醫生在裏面,你現在怕是不方便進去。”

“心理醫生?”溫珩臻眉頭一皺, “怎麽連心理醫生都來了?”

今天的事情雖然駭人聽聞,但是以溫珩臻對容翙的了解,還不至於這點心理承受能力都沒有。

“是元姐安排的,”小柏有些為難,“元姐有事來不了,所以讓心理醫生過來一趟。這位陶醫生之前就是容哥的心理醫生……”

“之前?”溫珩臻敏銳地抓住了關鍵,“容哥之前也看過心理醫生?是為了什麽?”

小柏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溫珩臻身後的幾個助理。溫珩臻會意,轉頭對他們道:“你們把行李放我房間,就先去休息吧,我這裏不用你們管了。”

等那幾個助理離開後,小柏才繼續道:“這件事……是我聽元姐說的。容哥不是第一次收到這種東西了,他那次死裏逃生,剛從醫院回到他住的別墅。那次家政和他當時的助理都恰巧有事沒有陪在他身邊,他一個人在家,然後就收到了一個包裹。包裹裏面,是,是……”

“是什麽?”溫珩臻追問道。

小柏一咬牙,這才說了出來。

“是一具嬰兒的屍.體,還是被肢.解過的。”小柏說到這裏,臉色也很不好看,“就和今天送來的那個東西一樣,據說看著和真的沒有區別。就像真的是一個小嬰兒的身體被四分五裂,頭,手腳,身體都弄成一塊一塊的屍.塊。後來元姐把這東西拿去檢驗過,她是真的被嚇到了。當時他們回去就看到餐桌上一片血肉模糊,而容哥眼睛發直,誰問他都不說一句話。”

溫珩臻沈默了,半晌,他才問道:“那檢驗結果呢?”

“那些屍.塊都是仿生材料做成的,但是血,卻是真正的人血。”小柏說完,在這大熱天,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溫珩臻深吸一口氣,雙手抱胸,心亂如麻。

他想到鬧得沸沸揚揚的容翙吸...毒的傳聞,即使最後警察查出容翙是被人註射過量毒...品,最後出來認罪的,卻是容翙身邊的一個助理;想到了容翙因為被註射過量毒.品導致腺體功能損壞殆盡,幾次生命垂危;想到了容翙三年前的醜聞之後就銷聲匿跡,娛樂圈就像是沒有了他這個人一樣;想到了這兩次送嬰兒屍.塊給容翙的人,那樣囂張且變態,像是毫無顧忌,根本不會在乎他們查出他是誰一樣……

溫珩臻強迫自己將思緒收回來,他問小柏道:“那之後,為什麽容哥要看心理醫生呢?”

小柏道:“因為自從那天之後,容哥就說不出話了,檢查之後說是心因性失聲,看了六個月心理醫生才有好轉。而且容哥那一年都沒有吃過肉,連肉燉的湯都不行。只有有一點肉味兒的東西吃下去,他都會吐得昏天暗地,連胃酸都吐出來的那種。我們都沒辦法,後來還是營養科醫生說這樣下去對他的身體恢覆不好,容哥才強迫自己吃肉,哪怕吃一口吐一口,也強迫自己繼續吃下去。”

溫珩臻聽得心都要碎了。

他從來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容翙吃過這麽多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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