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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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第72章
是夜, 明月高懸，滿天星辰, 仿佛永無邊。
傅半雪簡單洗漱過後便一直待在客廳裏面，過不一會兒，客廳裏面有那攤主媳婦走來走去，似乎是在收拾東西，她便走到了門外，尋了個位置, 看舉動，似乎是在看月色。
清冷月光映照在泠泠冷樹上，院子裏飄過來一股子花草的清新味道。
傅半雪身姿修長，站在昏暗夜色裏也比常人顯眼, 再加上她一身白色素衫，便是更能為人輕易瞧見。
那攤主媳婦為人頗和善, 也似乎挺喜歡這位不知名的客人，收拾好了東西後便看到了傅半雪站在院子中央的模樣, 她一楞, 叫了一聲：“姑娘。”
傅半雪回過頭來，表情淡淡的：“何事？”
那攤主媳婦微微一笑, 頗為友善, 但卻顯得有些拘謹的樣子：“夜裏冷, 姑娘不進房間麽？”
她們這裏附近都是山溝溝, 不像那鎮子裏面房屋多，所以夜裏和清晨的時候便是比別的地方要冷一些, 方才她母親還換了一床厚一些的棉被進去, 估計是怕這兩位客人睡不習慣。
傅半雪聞言一怔，臉上不知為何似乎有些不自在似的, 她撇了撇眼，然後道：“我......再待會兒便進去。”
那攤主媳婦便是也沒在意，只笑了笑，遞給她一件外袍便是要走了。
現在夜色已然十分晚，她們一家人明日還要早起去田裏農作，所以得要早些睡，可在她轉身的時候，傅半雪突然出了聲，她回過頭。
瞧見傅半雪囁嚅的模樣，便是率先開口：“姑娘叫我阿嫂吧。”
傅半雪於是便點了點頭：“這位阿嫂，你們在這裏生活多年，可知附近山裏有什麽奇聞異事，或者......奇人麽？”
若是唐清嫵小時候與她阿娘隱居在這裏，後來是發生了變故才走的，那麽這山外的人說不定能知道一些什麽東西。
攤主媳婦楞了一下，奇聞異事？
她想了一會兒便是搖搖頭：“我並不是一直生活在這裏，是前些年嫁過來的，倒是沒聽見附近有什麽奇聞異事，若是有的話，左右不過是誰家莫名其妙丟了東西的家長裏短罷了。”
“我看姑娘你不似我們這般的農家人，想來是不會對這個感興趣的，若是您想聽這些的話，倒是可以尋我母親問問。”
她母親就是那攤主，看她年紀，想必是在這裏生活幾十年了，對這些事情定然是比這攤主媳婦清楚，只是那攤主現在似乎已然睡了，傅半雪一時起意，便沒想著去驚動人家。
“不過......”那攤主媳婦似乎想起了什麽。
傅半雪微低下頭，看著她：“不過什麽？”
傅半雪這人待人平淡，並不與她人輕易相交，言談之間，雖不與人親近，但也沒有那些富貴人家給人的盛氣淩人之感，反倒是清淡如流水，讓人心生好感。
那攤主媳婦似乎也有些喜歡和傅半雪說話，她日日困在這方寸之地，所看所見都是尋常，於是便對傅半雪和唐清嫵兩人極為好奇。
“不過倒是有一處險地。”
傅半雪看過去：“嗯？”
“尋龍溝，那地方險峻得很，不好進去，尋常人去了，極易掉下山崖，我母親曾囑咐過我，采藥的時候莫要去那地方，不曉得這算不算你說的奇聞異事？”
不算奇聞異事，頂多算是個奇異地方，不過倒是正中傅半雪下懷，她便笑了下：“算的。”
她生得好，這十多年的修行為她身上添上一股子縹緲又出人的氣質，因著平常無甚表情，此刻笑起來便是格外好看，那攤主媳婦就站在她面前，瞧見的時候，很是呆了一下。
之後，那攤主媳婦尋了個理由走了，傅半雪送了她背影遠去，之後在院子裏面站了好一會兒。
明月高懸，霜白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她微擡起頭，盯著那月亮瞧。
以前，在青玉閣的時候，每月中旬，山崖上的月亮也似這山裏的一般，高懸於天空，撒下冷清光華。
她站在這白凈的月色中，心中卻藏著不為人知的癡妄。
青玉閣大弟子，為人端方守禮，武藝高強，堪為青玉閣門人年輕一代表率，這是裏裏外外盡數皆知的事情。
端方守禮？傅半雪苦笑，她若真的端方守禮，又怎還會念著自己的師傅？
月光照耀下，她微微低下頭，表情淡漠，不知在想些什麽，好一會兒之後，她才回房。
屋子裏很暖和，興許是那攤主怕她們夜裏冷著了，便是將炕燒了起來，這秋冬日裏，窗外寒風陣陣，屋子裏卻滿是暖意，讓人心中生暖意。
一進門的時候就，傅半雪便是一楞，只有開口:“還沒歇息麽？”
唐清嫵脫下了外衫，正坐在床上，靠著靠背，借著燈火在看書，那書隱隱有些古舊，似乎是宗內的典籍。
看人進門了，唐清嫵才把眼睛從那書上移下來，瞧了那人一眼，輕飄飄道：“我還以為你今日就歇在外面了。”
她語氣裏有些揶揄，讓傅半雪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於是避開她的目光，傅半雪將身上東西放在一旁桌子上：“我出去......看看月色罷了。”
唐清嫵微微偏頭，重覆了一句：“看月色？”
傅半雪輕聲嗯了一聲，之後倒了茶壺裏的水，喝了一口，緩解自己的不自然。
唐清嫵微微擡眉，拉長語調：“那......可看出什麽來了？”
傅半雪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看出什麽來了？這能看出什麽？她不解，於是便將目光移向了唐清嫵那邊，眼裏有些不解。
唐清嫵把書放到一邊，微偏頭，瞧著她，輕緩道：“沒看出什麽？”
傅半雪沒說話。
唐清嫵：“不過我倒是看出來了。”
傅半雪：“？”
唐清嫵語調沒有起伏：“你對那姑娘笑得挺好看。”
傅半雪：“......”
她所說的那姑娘自然就是那攤主媳婦了，傅半雪面色更加有些不自然了，聯想到唐清嫵的話語，便是道：“你出去尋我了？”
唐清嫵輕靠後背：“我就是出去瞧瞧我徒弟幹什麽去了，大半夜的，萬一出了什麽事，我想救都救不了。”
這不過一個普通農家，哪裏會有什麽危險，傅半雪自然知道唐清嫵是出去找她的。
“結果一出去，就見有個徒弟跟人家女郎相談甚好，笑得那叫一個歡。”
笑得歡的傅半雪：“......”
傅半雪沈默一會兒，然後囁嚅：“我沒有。”
她明明記得，是那攤主家阿嫂說了尋龍溝的事情，她來了興趣，然後才......
相談甚歡？明明從頭到尾都沒說幾句話，這人可真會顛倒黑白。
傅半雪抿抿唇：“我只是問了她尋龍溝的事情。”
她思索著，這尋龍溝十有八九就跟唐清嫵小時候生活的地方有關，即使不是所在地，應當也是離得近的。
果然，唐清嫵一楞，被她口中的尋龍溝弄得有些恍惚，之後她回過神來，緩緩轉頭，看向傅半雪：“真的？”
傅半雪：“自然。”
分明是她不清不楚帶自己來這裏，怎麽現在倒是成了自己過錯了，傅半雪心中有些憋悶，不過因著唐清嫵的這一舉動，隱約間，心裏又藏著一絲歡喜。
一會兒後，唐清嫵才道：“過來。”
傅半雪一楞，她方才從進房門開始，便是一直坐在桌子旁邊，東西也是擱置在桌子上面，便是脫了外衫休息，也與唐清嫵隔著些距離。
這房間裏面只有一張床，便是這農家的炕有些大，但左右來說，也只是一張，唐清嫵躺在外面一側，用被子蓋了腿腳，方才說話的時候，她便一直是這般模樣，顯得有些慵懶。
只是，傅半雪以前未曾見過她這般樣子，頭飾去盡，清淡臉容，只著一身素凈內衫在屋子裏，傅半雪有些不自在，便是一直克制著自己的目光，也一直待在這桌子一旁。
隨著這一聲過後，傅半雪沈默了一會兒，便是過去了，唐清嫵微微側了側身子，讓她進到了裏側。
待她將被子拉過去一側之後，才道:“若是有疑問，可以來問我。”
傅半雪手一頓，瞥了她一眼，然後道：“那人不在？”
闕城客棧裏得知，她們或許被一人監視著，因著這一點，很多事不能明著說出來，說出來，會影響唐清嫵的布局，所以即使是擔憂，傅半雪也掩了心中疑惑，便是只問了她一句話而已。
唐清嫵笑了下：“我們偷溜出來，那人怎會知曉。”
傅半雪於是心中明了，當時她有兩個猜測，一是那人在暗處，或許是因著一些緣故，所以對她們言行舉動都能掌控，二是那人混到了客棧裏面，或許是那客棧老板，或許是那古怪男人，如此才對她們舉動了解。
如今看來，那人應當是混到了客棧裏面，只是......不曉得到底是誰。
她沈思著，眉頭微皺，一會兒後，眉心處卻感覺到一抹冰涼，傅半雪面色一怔，擡眼去看，唐清嫵把手放下來：“小小年紀，心事這麽多，也不怕壓白了頭？”
傅半雪抿抿唇：“要白也是你先白。”
心裏藏那麽多事，誰會有你多？
她言語間有著機峰，倒是讓唐清嫵一笑，呀，居然還會反諷她了......
唐清嫵微微偏頭看她：“既如此，那便一起壓白好了。”
寂寂靜夜裏，暖暖燈火中，房間裏只有兩人小聲的話語上響起，隔壁的人家早已睡熟，連帶著月亮都閉了一只眼睛。
傅半雪靜靜躺在被子裏面，眼睛直勾勾看著頂上房梁，似乎在出神，她心裏一直在消化唐清嫵所說的事情，一些是她早已知道的，一些是她查到的，還有一些......是連唐清嫵都半知半解的事情。
這些事情也真真如她所說，能壓白了一個人的頭。
她睜著眼睛，好久好久都沒睡著，直到某一個時刻，她感覺到手心處有了一抹暖意。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心，傅半雪面色微怔，躊躇了一會兒，然後緊緊抓住了那只手，放在手裏裏面，不放開。
外面明月高懸，她還能望見外面月色的模樣，清冷而又淡然，只是......這一回，在月光下的，不會再只有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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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明月高懸，滿天星辰, 仿佛永無邊。
傅半雪簡單洗漱過後便一直待在客廳裏面，過不一會兒，客廳裏面有那攤主媳婦走來走去，似乎是在收拾東西，她便走到了門外，尋了個位置, 看舉動，似乎是在看月色。
清冷月光映照在泠泠冷樹上，院子裏飄過來一股子花草的清新味道。
傅半雪身姿修長，站在昏暗夜色裏也比常人顯眼, 再加上她一身白色素衫，便是更能為人輕易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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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半雪回過頭來，表情淡淡的：“何事？”
那攤主媳婦微微一笑, 頗為友善, 但卻顯得有些拘謹的樣子：“夜裏冷, 姑娘不進房間麽？”
她們這裏附近都是山溝溝, 不像那鎮子裏面房屋多，所以夜裏和清晨的時候便是比別的地方要冷一些, 方才她母親還換了一床厚一些的棉被進去, 估計是怕這兩位客人睡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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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攤主媳婦便是也沒在意，只笑了笑，遞給她一件外袍便是要走了。
現在夜色已然十分晚，她們一家人明日還要早起去田裏農作，所以得要早些睡，可在她轉身的時候，傅半雪突然出了聲，她回過頭。
瞧見傅半雪囁嚅的模樣，便是率先開口：“姑娘叫我阿嫂吧。”
傅半雪於是便點了點頭：“這位阿嫂，你們在這裏生活多年，可知附近山裏有什麽奇聞異事，或者......奇人麽？”
若是唐清嫵小時候與她阿娘隱居在這裏，後來是發生了變故才走的，那麽這山外的人說不定能知道一些什麽東西。
攤主媳婦楞了一下，奇聞異事？
她想了一會兒便是搖搖頭：“我並不是一直生活在這裏，是前些年嫁過來的，倒是沒聽見附近有什麽奇聞異事，若是有的話，左右不過是誰家莫名其妙丟了東西的家長裏短罷了。”
“我看姑娘你不似我們這般的農家人，想來是不會對這個感興趣的，若是您想聽這些的話，倒是可以尋我母親問問。”
她母親就是那攤主，看她年紀，想必是在這裏生活幾十年了，對這些事情定然是比這攤主媳婦清楚，只是那攤主現在似乎已然睡了，傅半雪一時起意，便沒想著去驚動人家。
“不過......”那攤主媳婦似乎想起了什麽。
傅半雪微低下頭，看著她：“不過什麽？”
傅半雪這人待人平淡，並不與她人輕易相交，言談之間，雖不與人親近，但也沒有那些富貴人家給人的盛氣淩人之感，反倒是清淡如流水，讓人心生好感。
那攤主媳婦似乎也有些喜歡和傅半雪說話，她日日困在這方寸之地，所看所見都是尋常，於是便對傅半雪和唐清嫵兩人極為好奇。
“不過倒是有一處險地。”
傅半雪看過去：“嗯？”
“尋龍溝，那地方險峻得很，不好進去，尋常人去了，極易掉下山崖，我母親曾囑咐過我，采藥的時候莫要去那地方，不曉得這算不算你說的奇聞異事？”
不算奇聞異事，頂多算是個奇異地方，不過倒是正中傅半雪下懷，她便笑了下：“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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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那攤主媳婦尋了個理由走了，傅半雪送了她背影遠去，之後在院子裏面站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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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青玉閣的時候，每月中旬，山崖上的月亮也似這山裏的一般，高懸於天空，撒下冷清光華。
她站在這白凈的月色中，心中卻藏著不為人知的癡妄。
青玉閣大弟子，為人端方守禮，武藝高強，堪為青玉閣門人年輕一代表率，這是裏裏外外盡數皆知的事情。
端方守禮？傅半雪苦笑，她若真的端方守禮，又怎還會念著自己的師傅？
月光照耀下，她微微低下頭，表情淡漠，不知在想些什麽，好一會兒之後，她才回房。
屋子裏很暖和，興許是那攤主怕她們夜裏冷著了，便是將炕燒了起來，這秋冬日裏，窗外寒風陣陣，屋子裏卻滿是暖意，讓人心中生暖意。
一進門的時候就，傅半雪便是一楞，只有開口:“還沒歇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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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進門了，唐清嫵才把眼睛從那書上移下來，瞧了那人一眼，輕飄飄道：“我還以為你今日就歇在外面了。”
她語氣裏有些揶揄，讓傅半雪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於是避開她的目光，傅半雪將身上東西放在一旁桌子上：“我出去......看看月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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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半雪輕聲嗯了一聲，之後倒了茶壺裏的水，喝了一口，緩解自己的不自然。
唐清嫵微微擡眉，拉長語調：“那......可看出什麽來了？”
傅半雪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看出什麽來了？這能看出什麽？她不解，於是便將目光移向了唐清嫵那邊，眼裏有些不解。
唐清嫵把書放到一邊，微偏頭，瞧著她，輕緩道：“沒看出什麽？”
傅半雪沒說話。
唐清嫵：“不過我倒是看出來了。”
傅半雪：“？”
唐清嫵語調沒有起伏：“你對那姑娘笑得挺好看。”
傅半雪：“......”
她所說的那姑娘自然就是那攤主媳婦了，傅半雪面色更加有些不自然了，聯想到唐清嫵的話語，便是道：“你出去尋我了？”
唐清嫵輕靠後背：“我就是出去瞧瞧我徒弟幹什麽去了，大半夜的，萬一出了什麽事，我想救都救不了。”
這不過一個普通農家，哪裏會有什麽危險，傅半雪自然知道唐清嫵是出去找她的。
“結果一出去，就見有個徒弟跟人家女郎相談甚好，笑得那叫一個歡。”
笑得歡的傅半雪：“......”
傅半雪沈默一會兒，然後囁嚅：“我沒有。”
她明明記得，是那攤主家阿嫂說了尋龍溝的事情，她來了興趣，然後才......
相談甚歡？明明從頭到尾都沒說幾句話，這人可真會顛倒黑白。
傅半雪抿抿唇：“我只是問了她尋龍溝的事情。”
她思索著，這尋龍溝十有八九就跟唐清嫵小時候生活的地方有關，即使不是所在地，應當也是離得近的。
果然，唐清嫵一楞，被她口中的尋龍溝弄得有些恍惚，之後她回過神來，緩緩轉頭，看向傅半雪：“真的？”
傅半雪：“自然。”
分明是她不清不楚帶自己來這裏，怎麽現在倒是成了自己過錯了，傅半雪心中有些憋悶，不過因著唐清嫵的這一舉動，隱約間，心裏又藏著一絲歡喜。
一會兒後，唐清嫵才道：“過來。”
傅半雪一楞，她方才從進房門開始，便是一直坐在桌子旁邊，東西也是擱置在桌子上面，便是脫了外衫休息，也與唐清嫵隔著些距離。
這房間裏面只有一張床，便是這農家的炕有些大，但左右來說，也只是一張，唐清嫵躺在外面一側，用被子蓋了腿腳，方才說話的時候，她便一直是這般模樣，顯得有些慵懶。
只是，傅半雪以前未曾見過她這般樣子，頭飾去盡，清淡臉容，只著一身素凈內衫在屋子裏，傅半雪有些不自在，便是一直克制著自己的目光，也一直待在這桌子一旁。
隨著這一聲過後，傅半雪沈默了一會兒，便是過去了，唐清嫵微微側了側身子，讓她進到了裏側。
待她將被子拉過去一側之後，才道:“若是有疑問，可以來問我。”
傅半雪手一頓，瞥了她一眼，然後道：“那人不在？”
闕城客棧裏得知，她們或許被一人監視著，因著這一點，很多事不能明著說出來，說出來，會影響唐清嫵的布局，所以即使是擔憂，傅半雪也掩了心中疑惑，便是只問了她一句話而已。
唐清嫵笑了下：“我們偷溜出來，那人怎會知曉。”
傅半雪於是心中明了，當時她有兩個猜測，一是那人在暗處，或許是因著一些緣故，所以對她們言行舉動都能掌控，二是那人混到了客棧裏面，或許是那客棧老板，或許是那古怪男人，如此才對她們舉動了解。
如今看來，那人應當是混到了客棧裏面，只是......不曉得到底是誰。
她沈思著，眉頭微皺，一會兒後，眉心處卻感覺到一抹冰涼，傅半雪面色一怔，擡眼去看，唐清嫵把手放下來：“小小年紀，心事這麽多，也不怕壓白了頭？”
傅半雪抿抿唇：“要白也是你先白。”
心裏藏那麽多事，誰會有你多？
她言語間有著機峰，倒是讓唐清嫵一笑，呀，居然還會反諷她了......
唐清嫵微微偏頭看她：“既如此，那便一起壓白好了。”
寂寂靜夜裏，暖暖燈火中，房間裏只有兩人小聲的話語上響起，隔壁的人家早已睡熟，連帶著月亮都閉了一只眼睛。
傅半雪靜靜躺在被子裏面，眼睛直勾勾看著頂上房梁，似乎在出神，她心裏一直在消化唐清嫵所說的事情，一些是她早已知道的，一些是她查到的，還有一些......是連唐清嫵都半知半解的事情。
這些事情也真真如她所說，能壓白了一個人的頭。
她睜著眼睛，好久好久都沒睡著，直到某一個時刻，她感覺到手心處有了一抹暖意。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心，傅半雪面色微怔，躊躇了一會兒，然後緊緊抓住了那只手，放在手裏裏面，不放開。
外面明月高懸，她還能望見外面月色的模樣，清冷而又淡然，只是......這一回，在月光下的，不會再只有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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