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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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第71章
那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婦女, 面相看上去有些精明計較，但是笑起來的時候又顯得和善, 傅半雪和唐清嫵便是一直叫她大娘。
一路回去，這大娘都頗為熱情，不曉得是因為唐清嫵擅於拉進關系的緣故還是因著她即將收到的那筆借宿錢財，不過這也都並不十分重要，唯一令傅半雪很是郁結便是這大娘一路看她的目光。
許是因著她很少說話，一直是唐清嫵與那大娘交談的緣故, 那大娘便是更加信了唐清嫵方才的胡說八道，以為傅半雪這人真的是年少因著受了驚嚇，便是留下了隱疾，後來的膽子也變得小了。
那大娘與傅半雪說話的時候有些小心翼翼的, 似乎是怕驚著了她似的，這讓傅半雪有些哭笑不得。
待那大娘回過頭去, 傅半雪便是將目光看向了一邊看戲的唐清嫵，這人倒是絲毫沒有拘謹, 明明是她編的謊, 偏生最後是自己最不自在。
一路回來，遇見好些田埂上的百姓, 傅半雪也能看得出來這些百姓似乎都對她和唐清嫵有些驚訝。
平日裏, 這些安生過日子的普通人都是有些避諱武林人的, 特別還是傅半雪、唐清嫵這種手上拿著劍的, 若是跟著卷進什麽事情裏面，十有八九都要丟了性命。
再加上前些日子鎮子上不太平, 有好些外鄉人鬧事, 是以這些老百姓對外人都是有些排外的，若不是唐清嫵出的價錢實在高, 那大娘又確實有些可憐傅半雪，只怕今晚她們都還沒有落腳處。
不過，雖是排外，但到底都是些樸實的人，那大娘招呼著兩人，家裏的兒子兒媳也略顯和善，是以，氣氛還比較和諧。
傍晚的時候，吃過晚飯，攤主大娘便是招呼著幫傅半雪二人鋪設床鋪，傅半雪看著她走來走去，微微垂了眸光，之後偏頭看向一旁：“你帶我來的，就是這裏？”
這個村子？還是這個小鎮？
她並不知道唐清嫵帶她來這裏做什麽，也不知道唐清嫵是一時興起，還是早就做了打算，但她也沒問。
唐清嫵坐在一旁，聽了她的話後一怔，然後笑了下：“應當......是吧。”
傅半雪有些詫異，應當是什麽意思？不是她帶自己來的麽，怎麽她自己先還不確定了？
唐清嫵輕聲：“可還記得，我曾對你說過，我並非在青玉閣長大。”
傅半雪自然記得清楚，唐清嫵也是同她一般，小時候生了變故，是半途才來青玉閣的。
她心思玲瓏，自然知曉唐清嫵突然提起這一點是有用意的，於是：“你的......故地？”
故地......
小時候長大的地方，或許用“故地”這個詞能概括住它對一個人的含義。
唐清嫵只是笑。
傅半雪便是得了答案，一楞，本有些別扭的心裏一時間突然軟了下來。
若是這般，那便是意味著，這裏是唐清嫵小時候生活的地方？這個村莊？或許她與她的阿娘也曾是這裏面的一戶人家，或許她們今日路過的那些道路，她早已走過了千百回？
傅半雪心裏一時間有些覆雜，又夾帶著對面前這人的疼惜和憐愛，她面容便是軟了下來，輕聲道：“是這裏麽？”
唐清嫵看了她這番表情，面色有些古怪，之後又聽得她問詢，躊躇一下，還是道：“不是。”
傅半雪：“......”
她僵了一半的臉色實在是有些好看，唐清嫵有些忍不住想笑，但是未免惹惱了這位活祖宗，她便是將笑意抿在了嘴角邊，及時說下下面的話：“在山裏。”
山裏？
傅半雪看了她一眼，也是，她曾說過，她阿娘小時候與人有仇怨，若是住在村子裏面，一來人多眼雜，她們不好隱藏，二來，那仇人也容易找來。
宗門之人多居於深山古林，這對於唐清嫵的阿娘來說，是個很好的去處。
傅半雪點點頭，心裏本是想多知道一些關於唐清嫵和她阿娘的時候，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便是坐了下來，和唐清嫵待在了一旁的角落裏面。
“那你......如今回來是？”
傅半雪長居青玉閣，有時候會在外面幫著宗門做一些事，但每年她阿娘的忌日會盡量回去，若是實在回不去，也會在異地拜祭。
除了最開始那幾年，唐清嫵後來都是很少待在宗門，傅半雪也不知道她每年拜祭她阿娘的日子是什麽時候，更莫說她以前都不知曉她阿娘的事情。
唐清嫵手撐了撐下頜，嘆了一口氣。
傅半雪被這口氣嘆得心裏有些不上不下的，這是......怎麽了？莫不是到了故地，她感物思人了？
她心中回想著些說辭，打算安慰一下唐清嫵，可她不善言辭，便是回想著師妹們安慰人的時候都是說了些什麽。
唐清嫵：“有人一直生我氣，我實在是沒了法子。”
傅半雪一楞，心中回想被打斷，沒明白唐清嫵這話是......
唐清嫵便是盯著她，道：“無法，便是只得帶她來我故地看看了。”
她知曉傅半雪一直想知道她的過去，但是因著重重原因，有些事情她不能說明白，也不適宜說明白，或者是有一些連她自己都模模糊糊的，不曉得各種緣由。
如今闕城一行，正好與這裏相鄰，加上那秦勉之的十日期限，她算算時間，夠上一個來回，便是起了興致，帶人來了。
傅半雪自然也是聽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便是一楞，然後撇開了臉，耳根微軟，她有些沒想到，竟是因著自己的緣故。
帶她來看看？傅半雪心裏思索著這樣的言辭。
這個舉動預示著她的什麽嗎？傅半雪不由想著。
唐清嫵身子稍稍往前，盯著傅半雪，輕聲道：“這位傅姑娘，現在可是消氣了？”她眼眸明亮，恰似最溫柔的一弧月光，輕易便是能軟了人的心腸。
傅半雪看著她，沒說話，生氣麽？也算不上是生氣，她更多的，是擔憂，本來那日，她問詢過唐清嫵，既然她說，一切她都有預料。
她那般聰明的話，已然有準備，那麽傅半雪心頭吊著的那一點也是逐漸放了下來。
倒是沒想到，她竟會帶她回這裏。
傅半雪沈默了一會兒，正想要說些什麽，至少表明她並未生什麽氣的意思，剛剛開口，說出兩個字：“我只......”
邊側那大娘好似是收拾好了房間，便是快步走到兩人面前，擦了擦汗，大著嗓子，壓過了傅半雪的聲音：“哎呀，兩位姑娘啊，那邊床鋪弄好了，不過咱們家屋子小，您二位只能先在偏房先住著，行麽？”
農家人，家裏房間本就不多，這間偏房還是她那兒子兒媳騰出來的，本來一般的客人，這般待遇已然足夠了，但是這兩位給了好多的錢財，估計就連那城裏頂尖的客棧都夠住上個一年半載了，是以，這攤主大娘便是伺候得有些小心。
傅半雪並不在意什麽偏房，縱然是柴房也無甚關系，只要幹凈整潔就好，但是......
“一間？”
那大娘楞了下，好似沒料到傅半雪這個問題。
難不成還得騰兩間房出來，再騰一間，她就沒地方住了，攤主大娘想著反正是姐妹兩，小時候也是住過一間屋子的，想來應當也不會太過介意，她擔心的主要是這屋子的環境和大小，左右是沒有主屋那麽好的。
攤主大娘尷尬站在一旁，瞧著傅半雪皺著眉的樣子，心裏有些惴惴。
奇怪了，不是說這人有些膽小？怎麽感覺站在這人面前，膽小的是自己呢？
唐清嫵接過話頭：“無事，您先去忙吧。”
她發了話，攤主大娘便是點頭，急急走了，生怕傅半雪還要挑剔些什麽出來。
之後，過了一會兒，傅半雪回頭，盯著唐清嫵，唐清嫵卻是手一攤，分外無辜似的：“你瞪我做什麽？這又不是我家，我還能給你多變出一間來？”
傅半雪盯著她，這人都絲毫不在意的麽？她分明清楚......
她心裏有些梗，又有些不自在，待再一看見唐清嫵在旁邊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水之後......她心裏便是更加梗塞了。
腳步一跨，便是離開了這裏。
看背影，好似頗為生氣的樣子。
又生氣了啊......
唐清嫵眨了眨眼睛，頗為無辜，接著便是嘆一口氣，這下可好，舊賬還沒盤算清楚，新賬都落在了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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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婦女, 面相看上去有些精明計較，但是笑起來的時候又顯得和善, 傅半雪和唐清嫵便是一直叫她大娘。
一路回去，這大娘都頗為熱情，不曉得是因為唐清嫵擅於拉進關系的緣故還是因著她即將收到的那筆借宿錢財，不過這也都並不十分重要，唯一令傅半雪很是郁結便是這大娘一路看她的目光。
許是因著她很少說話，一直是唐清嫵與那大娘交談的緣故, 那大娘便是更加信了唐清嫵方才的胡說八道，以為傅半雪這人真的是年少因著受了驚嚇，便是留下了隱疾，後來的膽子也變得小了。
那大娘與傅半雪說話的時候有些小心翼翼的, 似乎是怕驚著了她似的，這讓傅半雪有些哭笑不得。
待那大娘回過頭去, 傅半雪便是將目光看向了一邊看戲的唐清嫵，這人倒是絲毫沒有拘謹, 明明是她編的謊, 偏生最後是自己最不自在。
一路回來，遇見好些田埂上的百姓, 傅半雪也能看得出來這些百姓似乎都對她和唐清嫵有些驚訝。
平日裏, 這些安生過日子的普通人都是有些避諱武林人的, 特別還是傅半雪、唐清嫵這種手上拿著劍的, 若是跟著卷進什麽事情裏面，十有八九都要丟了性命。
再加上前些日子鎮子上不太平, 有好些外鄉人鬧事, 是以這些老百姓對外人都是有些排外的，若不是唐清嫵出的價錢實在高, 那大娘又確實有些可憐傅半雪，只怕今晚她們都還沒有落腳處。
不過，雖是排外，但到底都是些樸實的人，那大娘招呼著兩人，家裏的兒子兒媳也略顯和善，是以，氣氛還比較和諧。
傍晚的時候，吃過晚飯，攤主大娘便是招呼著幫傅半雪二人鋪設床鋪，傅半雪看著她走來走去，微微垂了眸光，之後偏頭看向一旁：“你帶我來的，就是這裏？”
這個村子？還是這個小鎮？
她並不知道唐清嫵帶她來這裏做什麽，也不知道唐清嫵是一時興起，還是早就做了打算，但她也沒問。
唐清嫵坐在一旁，聽了她的話後一怔，然後笑了下：“應當......是吧。”
傅半雪有些詫異，應當是什麽意思？不是她帶自己來的麽，怎麽她自己先還不確定了？
唐清嫵輕聲：“可還記得，我曾對你說過，我並非在青玉閣長大。”
傅半雪自然記得清楚，唐清嫵也是同她一般，小時候生了變故，是半途才來青玉閣的。
她心思玲瓏，自然知曉唐清嫵突然提起這一點是有用意的，於是：“你的......故地？”
故地......
小時候長大的地方，或許用“故地”這個詞能概括住它對一個人的含義。
唐清嫵只是笑。
傅半雪便是得了答案，一楞，本有些別扭的心裏一時間突然軟了下來。
若是這般，那便是意味著，這裏是唐清嫵小時候生活的地方？這個村莊？或許她與她的阿娘也曾是這裏面的一戶人家，或許她們今日路過的那些道路，她早已走過了千百回？
傅半雪心裏一時間有些覆雜，又夾帶著對面前這人的疼惜和憐愛，她面容便是軟了下來，輕聲道：“是這裏麽？”
唐清嫵看了她這番表情，面色有些古怪，之後又聽得她問詢，躊躇一下，還是道：“不是。”
傅半雪：“......”
她僵了一半的臉色實在是有些好看，唐清嫵有些忍不住想笑，但是未免惹惱了這位活祖宗，她便是將笑意抿在了嘴角邊，及時說下下面的話：“在山裏。”
山裏？
傅半雪看了她一眼，也是，她曾說過，她阿娘小時候與人有仇怨，若是住在村子裏面，一來人多眼雜，她們不好隱藏，二來，那仇人也容易找來。
宗門之人多居於深山古林，這對於唐清嫵的阿娘來說，是個很好的去處。
傅半雪點點頭，心裏本是想多知道一些關於唐清嫵和她阿娘的時候，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便是坐了下來，和唐清嫵待在了一旁的角落裏面。
“那你......如今回來是？”
傅半雪長居青玉閣，有時候會在外面幫著宗門做一些事，但每年她阿娘的忌日會盡量回去，若是實在回不去，也會在異地拜祭。
除了最開始那幾年，唐清嫵後來都是很少待在宗門，傅半雪也不知道她每年拜祭她阿娘的日子是什麽時候，更莫說她以前都不知曉她阿娘的事情。
唐清嫵手撐了撐下頜，嘆了一口氣。
傅半雪被這口氣嘆得心裏有些不上不下的，這是......怎麽了？莫不是到了故地，她感物思人了？
她心中回想著些說辭，打算安慰一下唐清嫵，可她不善言辭，便是回想著師妹們安慰人的時候都是說了些什麽。
唐清嫵：“有人一直生我氣，我實在是沒了法子。”
傅半雪一楞，心中回想被打斷，沒明白唐清嫵這話是......
唐清嫵便是盯著她，道：“無法，便是只得帶她來我故地看看了。”
她知曉傅半雪一直想知道她的過去，但是因著重重原因，有些事情她不能說明白，也不適宜說明白，或者是有一些連她自己都模模糊糊的，不曉得各種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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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半雪自然也是聽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便是一楞，然後撇開了臉，耳根微軟，她有些沒想到，竟是因著自己的緣故。
帶她來看看？傅半雪心裏思索著這樣的言辭。
這個舉動預示著她的什麽嗎？傅半雪不由想著。
唐清嫵身子稍稍往前，盯著傅半雪，輕聲道：“這位傅姑娘，現在可是消氣了？”她眼眸明亮，恰似最溫柔的一弧月光，輕易便是能軟了人的心腸。
傅半雪看著她，沒說話，生氣麽？也算不上是生氣，她更多的，是擔憂，本來那日，她問詢過唐清嫵，既然她說，一切她都有預料。
她那般聰明的話，已然有準備，那麽傅半雪心頭吊著的那一點也是逐漸放了下來。
倒是沒想到，她竟會帶她回這裏。
傅半雪沈默了一會兒，正想要說些什麽，至少表明她並未生什麽氣的意思，剛剛開口，說出兩個字：“我只......”
邊側那大娘好似是收拾好了房間，便是快步走到兩人面前，擦了擦汗，大著嗓子，壓過了傅半雪的聲音：“哎呀，兩位姑娘啊，那邊床鋪弄好了，不過咱們家屋子小，您二位只能先在偏房先住著，行麽？”
農家人，家裏房間本就不多，這間偏房還是她那兒子兒媳騰出來的，本來一般的客人，這般待遇已然足夠了，但是這兩位給了好多的錢財，估計就連那城裏頂尖的客棧都夠住上個一年半載了，是以，這攤主大娘便是伺候得有些小心。
傅半雪並不在意什麽偏房，縱然是柴房也無甚關系，只要幹凈整潔就好，但是......
“一間？”
那大娘楞了下，好似沒料到傅半雪這個問題。
難不成還得騰兩間房出來，再騰一間，她就沒地方住了，攤主大娘想著反正是姐妹兩，小時候也是住過一間屋子的，想來應當也不會太過介意，她擔心的主要是這屋子的環境和大小，左右是沒有主屋那麽好的。
攤主大娘尷尬站在一旁，瞧著傅半雪皺著眉的樣子，心裏有些惴惴。
奇怪了，不是說這人有些膽小？怎麽感覺站在這人面前，膽小的是自己呢？
唐清嫵接過話頭：“無事，您先去忙吧。”
她發了話，攤主大娘便是點頭，急急走了，生怕傅半雪還要挑剔些什麽出來。
之後，過了一會兒，傅半雪回頭，盯著唐清嫵，唐清嫵卻是手一攤，分外無辜似的：“你瞪我做什麽？這又不是我家，我還能給你多變出一間來？”
傅半雪盯著她，這人都絲毫不在意的麽？她分明清楚......
她心裏有些梗，又有些不自在，待再一看見唐清嫵在旁邊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水之後......她心裏便是更加梗塞了。
腳步一跨，便是離開了這裏。
看背影，好似頗為生氣的樣子。
又生氣了啊......
唐清嫵眨了眨眼睛，頗為無辜，接著便是嘆一口氣，這下可好，舊賬還沒盤算清楚，新賬都落在了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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