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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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為了寇員外24年的堅持，這場盛大的法會足足要舉辦三日整。
包括唐三藏師徒在內的，所有正在地靈縣的僧人都會加入其中。
孫悟空照常每天抽空過來轉上一圈，可惜他過來的時間不湊巧，從來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通天雖然可以通過天幕註意到唐三藏這邊的情況，不過因為有孫悟空在身旁，他這幾天並沒有查看。
太白金星是在法會的第二天才趕到地靈縣的。
匆匆放下手中工作的他，本以為這次只需要簡簡單單轉上一圈就能回去向玉帝稟告。
他的輕松只維持到進入地靈縣，碰巧遇見某個好奇心比較強的人，談到孫悟空和唐三藏鬧掰時。
太白金星差一點就當街質疑出聲，他驚愕不已，完全不相信聽到的話是真的。
眼看著有佛門的氣息路過，太白金星趕緊藏好。
太白金星偷偷探出頭觀察路過的佛陀。
他心中懷疑孫悟空和唐三藏鬧掰這件事情，是不是佛門故意放出來忽悠天庭的？
雖然孫悟空確實跟他們天庭有過矛盾，但實話實說，天庭的神仙門還是相信孫悟空的秉性的。
孫悟空一路任勞任怨，從來沒有做出過惡劣的事情。面對唐三藏也是小心侍奉，沒有過不敬。
天竺國的時候，唐三藏師徒還好好的呢，怎麽可能沒到半個月他們就成功鬧掰？
有前例在，太白金星第一時間就是懷疑佛門。
可往深處想去，太白金星又想不到佛門為什麽要讓孫悟空和唐三藏分開？
他在原地糾結片刻，最終決定去向那些和唐三藏一起過來的僧人們打聽打聽。
僧人們的口風還算緊。唐三藏的評價扭轉後，他們便不再提及前事。
太白金星避開人群，偷偷摸摸多問了他們幾句，那些僧人就開始懷疑太白金星是不是帶著目的而來。
太白金星趕緊在僧人之前離開了他們周圍。
又在城中繞了一圈後，太白金星無奈之下選擇去佛陀們身旁偷聽。
也算太白金星運氣好。
普賢菩薩待在房間中，除了查看孫悟空動向以外不怎麽願意動彈。
文殊菩薩又帶著他的弟子整日奔波在外，不怎麽出現在其他人身邊。
在耐心等待了個把時辰後，太白金星終於聽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得知真相之後，太白金星愈加懷疑這是個笑話。
什麽叫做孫悟空是潛藏在唐三藏身旁，且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截教弟子？
他們天庭那些從截教而來的神仙，可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消息。
聽孫悟空若真是截教弟子，當年大鬧天庭的時候，那些人怎麽不上前勸說兩句？
別說上前勸說了，他們被孫悟空追著打還來不及呢。
他們對於孫悟空的恐懼，直到現在都還沒能抹除。每當孫悟空來天庭叫人幫忙，那些人恨不得躲到天庭另一頭去。
截教弟子哪有那麽泛濫，指著誰，誰就是截教弟子。
說孫悟空是截教弟子，他太白金星還說千年後能在截教的地盤見到烏雲仙等四人呢！
哪怕是親口聽到佛門佛陀說的，太白金星都不願意相信事實。
“一天到晚凈說這些沒用的，我倒是要在這看看他們還能說出什麽鬼話來。”太白金星冷哼一聲，他都不著急於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非要得到事情的真相不可。
跟蹤了一天多，太白金星終於如願以償地從眾人口中拼湊出了當時的真相。
太白金星大驚失色，要不是他記得不能引起別人的註意，說不定整個地靈縣的人都能看到神仙出沒。
太白金星馬不停蹄的往天庭跑，一路上撞到了好幾個恰好從南天門出來的神仙。
那些神仙本想說上兩句，可看到是太白金星後，他們默默閉上了嘴。
還是趕緊先離開天庭吧，從天庭建立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看到太白金星這副模樣。連當年孫悟空過來鬧事，太白金星都能以從容不迫，心中有十足把握的形象面人。
此刻這個表現，說明太白金星即將稟告給玉帝的事情，絕對不會簡單。
他們這些小神仙還是躲遠一些，免得最後波及到自己頭上。
太白金星想要見玉帝，可比雷公簡單百倍。
他甚至不需要通傳，直接當著阻攔在前托塔李天王的面，如同一股狂風般刮過。
托塔李天王不滿，他三步並兩步從後面追上來：“金星這副模樣是作甚？陛下現在還在休息，金星若是想要面見陛下，還請稍等片刻。”
太白金星頭也不回：“要人命的事情哪能稍等？天王在外面守著便是，我與陛下說事情的時候，可千萬不能放其他人進來。”
這話一出口，托塔李天王更是生氣。
明明隨仕在玉帝身旁的人是他，怎麽太白金星一來，他不但不能聽到實時消息，還要去替太白金星做門口的護衛。
外面動靜如此之大，早就驚動了在裏面縮著的玉帝。
玉帝見兩人前後進來，還沒等托塔李天王告狀，就直接偏向太白金星一方：“既然金星說了，那天王就在外面等著吧。按照金星說的那樣，不要放其他人進來。”
玉帝一開口，托塔李天王也沒有必要再去試探他和太白金星在玉帝心中的高低。
他努力按壓心中的怒火，冷哼了一聲後，昂首挺胸的從殿內離開。
他在外面站得筆直，看上去就像主動站在外面，而不是別人強制。
“金星這是打聽到了什麽消息？難不成是佛門動作太過，有可能傷害到天庭？”玉帝也沒時間跟太白金星講那些虛禮，他急忙扶住太白金星問道。
太白金星苦笑，這件事情比佛門肆意妄為還要嚴重啊！
“陛下，唐三藏的大弟子，也就是齊天大聖孫悟空乃是截教弟子。”
太白金星上來的第一句話就將玉帝震在原地。
玉帝的反應和剛聽到這個消息的太白金星一模一樣。
什麽孫悟空？什麽截教？
難不成他著了別人的暗算，現在還在夢中不成？
不然他怎麽會聽到如此荒唐的消息？
太白金星不忍打碎玉帝脆弱的心，但他不得不這樣做。
太白金星加重了語氣又說了一遍：“孫悟空出身截教，乃是不為人知的截教弟子。”
太白金星刻意加重的聲音如同當頭棒喝，玉帝終於清醒了過來。
太白金星從來不會欺騙他，他沒有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假，他只是艱難地向太白金星求證：“有何證據可以證明？孫悟空當年出事的時候，是我們所有人共同見證的。他在人間求拜師學藝的時候，也有不少神仙遇到過他，只是沒有將他收下。的最終落腳之處應該是西牛賀州，西牛賀州可是佛門……”
玉帝說到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已經反應了過來。
已知截教教主上清聖人有道祖偏袒，哪怕關押在紫霄宮時，也能時不時下來擴大截教的勢力。
截教對於世人註重的規則一向不大看重，南瞻部洲又早就屬於天庭，去西牛賀洲開闊地盤也算不得什麽大事。
更何況孫悟空一身本事無人能及，截教一行人第一次露面，又和唐三藏師徒頗為親密。
從頭到尾看下來，孫悟空還真的有可能出自截教。
孫悟空從頭到尾也沒有隱瞞過他的特殊，他的性格一直都是那樣。
只不過從來沒有人往這個方向想，孫悟空便隱瞞到了現在。
太白金星一看就知道玉帝想岔了，趕緊將還沒有說完的話全部說出來。
“孫悟空倒也不是一開始就得知自己的師門。我聽佛門那群人說，孫悟空是在天竺國之後，太上老君替他解開了金箍的禁制後，才真正和截教弟子相認。”
“佛門的時機抓得非常湊巧，說不定再早幾天，孫悟空自己都一臉茫然呢。”
“怎麽又和老君牽扯到了一起？”玉帝一臉納悶，“老君這是知道的有多早啊？我記得孫悟空遇見牛魔王和羅剎女的時候，老君就將其中一個金箍從觀音菩薩手上搶來了吧。”
明明事情的真相一直就在身旁，玉帝卻從來沒有摸到邊，讓玉帝覺得他平日裏是不是太過於放任其他人？
不過太上老君……太上老君他想不放任也沒有辦法。
太白金星回想往事，他猶豫地替玉帝分析到：“現在想來，天竺國那時老君後來沒有再出現，應該並不像他表面上說的那樣簡單。估計那個時候他就在暗中鉆研金箍的禁錮，想要趁著到達靈山之前放孫悟空自由。”
“哎，三教終究還算是一家人，哪怕當年鬧得你死我活。”玉帝回憶起太清的出現，玄都和孫悟空親熱的互稱師兄師弟，以及太上老君暗中幫助孫悟空的事情。最終只能長嘆一聲。
“我記得老君此刻正在修養，妙樂天尊之前已經下界。但這件事情我們也需要問個明白，還請金星跑一趟腿，去將知曉前因後果的人請來。”玉帝沒法強迫太上老君，他只想得到一個解釋。
門口的托塔李天王聽到裏面的動靜消失，還以為玉帝和太白金星已經說完事情。他本想擡起步子往裏走，卻正好碰到了從裏面走出來的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行色匆匆，他側身從托塔李天王身旁經過，只給托塔李天王留下一句話：“勞煩天王幫忙多守一會兒。陛下命我去找人，等我們談完所有事情後，天王再進去守著陛下。”
太上老君和已經從人間回來的玄都對著飲茶，聽哪咤說太白金星要找他們，兩人隨即笑了出來。
玄都去人間走一趟，沒有路過斜月三星洞也沒有聽到孫悟空的消息，但留在兜率宮的太上老君反而被苦惱的通天打擾過。
太上老君不耐煩參與進兒女情長之間，他罵了通天兩句之後便不再理人，但他也聽出了孫悟空的身份已經暴露這件事情。
太上老君站起身笑道：“旁人都以為玉帝不會再管佛門的事情，連雷公都因為不好意思而過來向你請罪過。但看眼下這個情況就知道，玉帝其實時時刻刻註意著佛門的動向。”
“就是苦了太白金星。我記得人間的兩三日之前，他還在天竺國附近忙活，甚至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要幫忙處理鎮元大仙太乙天尊等人插過去的人？沒想到他現在能出現在這，看來他這幾天是從未閉眼休息過。”已經徹底空閑下來的玄都面色紅潤，看上去再健康不過。他和他話中的太白金星完全是兩個極端。
“走吧，需要他處理的事情還多著呢，我們可不能耽誤他的時間。”太上老君率先走了出去。
路過紅孩兒等人的位置時，太上老君停下腳步，囑咐了這群頑皮的孩子幾句。
收拾完宮殿後，太上老君就讓他們拿個小爐子去學習煉丹。
太上老君給他們下了死命令，讓他們在唐三藏取得真經之前，至少要練出一顆丹藥來。
紅孩兒等人苦不堪言。
他們央求著太上老君帶他們下凡。
天上和人間時間不同。太上老君這句話，和讓他們今天之內練出一枚可用的丹藥來有什麽區別？
“陛下。”明明知道玉帝已經猜到大部分事情，太上老君在面對玉帝時，依舊可以裝傻充楞。
孫悟空的事情就擺在眼前，玉帝已經沒有多少時間繼續和太上老君掰扯。
他不理會太上老君一肚子的彎彎繞繞，直言：“我知老君依舊惦記著曾經的師弟，師侄們。但孫悟空可是封神大戰之後才進入截教的，按理來說，他跟老君的關系並沒有那麽親近，老君又為什麽要煞費苦心地幫助他？”
“老君的動作過於明目張膽。萬一佛門真要怪罪，肯定會牽扯到我天庭頭上來。老君終歸是屬於天庭的，老君難道沒有考慮過這件事情嗎？”
玉帝苦口婆心，他希望他的表現能讓太上老君主動退後一步。
太上老君敢做出這麽多的事情，怎麽可能退？
他毫不心虛，理直氣壯地為自己辯解：“正如陛下說得那般，孫悟空怎麽樣都不能說與我親近。我就是為了天庭，才會選擇插手此事，幫著孫悟空逃離靈山的謀劃，獲得真正的自由啊。”
太上老君不按常理的發言，讓玉帝傻在原地。
“你倒是說說，這怎麽算是為了天庭？”玉帝瞧著太上老君鎮定的笑容，他按耐住心中不太好的話質問道。
“陛下早就知道觀音菩薩將金箍套在孫悟空頭上，是為了控制孫悟空。一但他們的計謀成功，靈山就會實力大增，我天庭就會略輸一籌。我在事情還沒過半的時候，就開始幫孫悟空抵消金箍對他的控制，這難道不是幫了天庭大忙嗎？”太上老君嘴皮子利索，他直接將靈山謀劃沒有成功的原因都按在自己身上。
玄都在一旁見縫插針補充道：“如果在唐三藏師徒路過火焰山的時候，不為了金箍走那一趟。當時靈山的計謀就已經得逞。”
“紅孩兒肯定會成為觀音菩薩坐下的童子，成為第三個帶上金箍的人。以後觀音菩薩說什麽，他就必須要做什麽，其中就包括牛魔王和羅剎女身後的勢力。”
“路上的一點一滴，遠在天庭的陛下必定不會全部得知。這是最明顯的一件事，陛下可以從中看出我幫助孫悟空的重要性。”太上老君毫不心虛地吹噓自己。
玉帝聽地眉頭緊蹙，他嘴巴微張似乎想要說話。
太上老君才不會給玉帝這個機會，他接著往下說：“至於現在，那就更明顯了。”
“雖然靈山那邊曾在孫悟空的質問下，說是等孫悟空到了靈山，就會幫孫悟空把金箍取下。但陛下也知道，承諾不一定得兌現。如果靈山那些人就是想要得到孫悟空，強行在金箍的幫助下將孫悟空扣留下來。難不成天庭就會替孫悟空出這個頭，硬是將能要回來？”
“我這是為天庭好啊，陛下。孫悟空取下金箍之後，他再也不需要擔心靈山強行扣留他。我們也不需要擔心，有朝一日孫悟空以佛陀的面目出現在我們對面。”
太上老君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就像他真的只是從頭到尾為天庭考慮。
只不過，在場眾人都是有腦子的。
太上老君繞了一大圈，玉帝和太白金星還是能找到這番話的疑點。
玉帝忍不住指出：“我們確實不會為了孫悟空徹底與天庭對上。但現在的事實是孫悟空是截教弟子，截教弟子自然會主動出頭，將孫悟空給搶回來。金箍仙不是曾經的馬遂嗎？說不定截教自有辦法能解開金箍對於孫悟空的控制。”
“問題是如來佛祖他的出身……”玄都悠悠補充到，“雖說佛道大概率不能融洽相處，但如來佛祖好歹是曾經地截教大弟子。孫悟空萬一到時候才爆出來，被天庭不容。如來佛祖再好聲好氣和截教說這兩句，說是要護著天賦異稟的小師弟，絕對不會讓孫悟空有任何為難之處。不過是換了個地方修煉，截教不註重這種事情，說不定就會答應。”
當然，玄都這番話全是隨口編的。
通天怎麽可能答應讓孫悟空離開他的身旁？
不過只要能夠唬住玉帝，就已經發揮了這番話的用處。
玉帝將信將疑地和太白金星對視一眼。
哪怕擔心截教導致天庭勢力範圍收縮，但實際上玉帝還是更加討厭佛門這個和天庭並立的勢力。
就像當年的龍族鳳族，巫族妖族。他們互相看不起對方，卻又不會去註意已經過去，勉強能算是自己人的勢力。
真要為孫悟空挑選一個歸處，玉帝還是寧願孫悟空安全回截教去。
“哎，只是沒想到截教如此能耐，真讓他們抓住了那一線生機。”玉帝這番話說出來，代表著他在這次較量中主動退了一步。
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站在中間的太白金星看了一會兒玉帝，又看向太上老君。
他希望太上老君也能稍稍退後一步，日後這件事情就當過去了吧。
太上老君沈思了片刻，還真的說出了一個對於天庭而言很有用處的消息。
太上老君說：“截教弟子的性格實際上我們都很熟悉。雖說有不少神仙擔心截教會徹底代替天庭，但實際上我們都知道截教最多占去些勢力，他們絕對不可能想要稱王稱霸，真的做世界之主。陛下若是有這個心思，或許可以派人去截教走一趟。上了封神榜的神仙可以在天庭供職，新出現的截教弟子又怎麽不能呢？”
玉帝眼前一亮。
天庭的職位其實被占得差不多了，但如果可以緩和局勢，他也不是不可以花些時間將職位繼續細分一下。
到時候截教弟子混入天庭，他們得到的東西也能算天庭一份。
去人間引導個上百年，說不定凡人們就以為那些人只是天庭的神仙，而不是截教的弟子。
玉帝將目光投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淡定地回望了一眼。
玉帝又將目光收回。
算了，太白金星身上的事情夠多了，他還是找別人吧。
說起來，四大天師除了在鳳仙郡的時候，幫孫悟空遞了幾句話。
後面就一直算是空閑。
反正他們沒有多少事情，在人間的形象也算可以，不如讓他們去跑一趟。
“若是要找人，該去往何處？”玉帝問。
“這件事情陛下就不該詢問我了，或許陛下可以派人去驪山走一趟。黎山老母終究還是截教的人，他們的關系不可能徹底斷絕。”
太上老君連忙將事情推到黎山老母頭上。
也不是他不能幫忙做。
主要是通天現在肯定沒空，誰過去都有可能得到通天的冷眼。
他過去甚至還要被通天拉著叨叨，他可不願意聽通天心中的苦悶，還是讓別人來吧。
黎山老母心思細膩，說不定去了通天身旁，能夠替通天解決心中的苦惱。
順便還能過玉帝這一關，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見到師父和師弟們。
最近事情太多，玉帝還真忘了這個人選。
黎山老母這個以前地位尷尬的人選，終於在玉帝心中地位高漲起來。
必要的時候，玉帝速度還是可以很快的。太上老君離開，太白金星也返回地陵縣繼續觀察佛門動向的時候，玉帝就已經派張道陵出門拜訪黎山老母。
認為解決一件難事的太白金星心情很是很好，他不像上一次那樣直奔地靈縣，而是有閑工夫在地靈縣外面繞了一圈。
從地靈縣往西的路上有一座破舊的廟宇。
太白金星冥冥之中有種感覺，讓他忍不住停下腳步往裏走去。
這裏是華光菩薩的廢棄廟宇，看著上面的泥像，太白金星心中升起不安。
此時此刻的他，終於想起來他忘了跟玉帝說明地靈縣中隱藏的佛陀不止一位。
這裏的佛陀人數過多，他哪怕回去告訴玉帝，玉帝也不能讓太多人過來守著，而且說不定還會因為他的離開錯過重要事情。
太白金星按耐住回天庭的沖動，開始獨自分析靈山可能會選擇的做法。
這裏的劫難他還記得。
就只是寇員外遭難，然後唐三藏師徒被質疑而已。
如果他是靈山的菩薩，他會選擇從哪裏動手呢？
孫悟空那邊也正納悶呢。
今天已經是法會的最後一天，眼看著明天早上唐三藏就要離開了，可唐三藏那邊一直沒有奇怪的動靜。
就像這次只是單純路過一個普通的城池，讓唐三藏師徒過來給堅持二十四年的寇員外湊一個圓滿。
為了這件事情，孫悟空甚至在白天和通天見了一面。
通天替孫悟空查看了一下地靈縣那邊的情況。
百姓和僧人們都沈浸在法會之中。
哪怕是被孫悟空認定不懷好意，肯定要鬧事的靈山佛陀，也是只顧著主持法會的唐三藏，甚至偷偷在樂聲中摻雜一些佛音，洗滌在場的所有人。
一切看起來無比正常，和大唐有可能吸引來佛陀的法會沒有任何區別。
除了在場佛陀的數量確實有點多。
“真是奇怪，難不成我的身份刺激到他們，他們真的不打算再折騰了？”孫悟空想來想去，想不明白他苦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算了，從明天開始我就一直在師父他們身旁待著好。反正我是不相信他們鬧出如此大動靜，卻沒有特殊的用意。”孫悟空輕松的決定下未來幾天的行程，他完全不顧一旁通天的委屈，三步並兩步就出了房間去找他的師兄們。
師兄們離開了大半，斜月三星洞已經沒有之前那樣熱鬧。
不過剩下的人還可以繼續陪著他們。
他們甚至要求著孫悟空這個小師弟教他們駕雲技術。
孫悟空讓他們去問通天，他們卻將頭搖得像波浪鼓。
他們說通天曾斷言他們不適合學習筋鬥雲，他們可不敢再湊上前去討罵。
還是孫悟空脾氣溫和，不會劈頭蓋臉地罵他們一頓。
他們要求也不高，學個一成也是可以的。
獨守空房，註視孫悟空離開的通天，想到那群不成器的弟子就來氣。
區區一個筋鬥雲，竟然要學那麽多天！
他當年跟悟空說了沒幾句之後，悟空就立馬理解。
耗費那麽多天時間學習，站在孫悟空筋鬥雲後面時，卻依舊忍不住被風吹得發抖。
有這時間還不如學學自己要學的那門本事。
悟空也不是將他所有的本事都學去了，他們又為什麽非得跟筋鬥雲杠上？
通天氣得大喘氣，他還以為弟子能走掉一部分之後，他和悟空的相處時間能夠變多呢！
結果不但沒變多，反而還少了，真是氣煞他也！
第三天法會結束後，沙悟凈一直擔憂的那口氣松掉了大半。
參加過晚宴之後，沙悟凈長嘆了幾聲：“以前這種宴會都是參加到一半就有妖怪出來攪局，沒想到這次我們竟能順順利利的辦完一整場法會且沒有鬧起來。”
吃了個肚圓的豬八戒連連點頭：“確實如此。而且寇府之人相處之時也十分溫馨，不像是以前那些一樣，家人之間總有矛盾。”
“不過我們還沒有徹底離開地靈縣，接下來還是不可以放松。”沙悟凈見豬八戒已經躺上了床，他生怕豬八戒真的沒有了警惕，急忙補充到，“也不是沒有過出了城池遇到事情的例子。金平府就是走出好長一段距離遇到妖怪，我們還不可以徹底放心下來。”
“知道，知道！沙師弟你可別啰嗦了。”豬八戒揮了揮手，然後換了個側躺的姿勢。
“唉，要是大師兄在這哪裏輪得到我來說。要是大師兄來說，只用說一遍，我們都能記住。”沙悟凈似是無意說了一句。
豬八戒蹭地一下坐了起來：“你可別提那弼馬溫了！他再好也不可能再出現在這，說這種晦氣話真是要讓我飯都吐出來了。”
唐三藏無奈地坐在一旁。
類似的事情這幾天中已經不知道發生過多少回了。他已經不想再去勸，就任由他們吵吧。
時時刻刻關註這邊情況的文殊菩薩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既滿意於唐三藏師徒沒有徹底放下警惕，也滿意於唐三藏師徒真的已經厭棄孫悟空。
只不過……
光是有警惕可沒有用。
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並不是警惕就可以阻擋的。
寇府不遠處，白天用來舉辦法會的廣場上，出現了幾個黑影。
法會結束的時間有些晚，佛像以及必要的道具已經收了回去了。
但是塗有金箔的某些裝飾品，卻因為寇員外的財大氣粗而任意擺放在外頭。
寇員外自己心善，不做壞事。
他就認為來參加法會的普通百姓也不會做壞事。
他沒有將有少量金箔的裝飾品放在心上，由此就遭來了賊人。
這些人將整個廣場繞了一圈，白天的時候他們無法光明正大的在別人的眼皮子下拿走這些裝飾。
現在有了時間觀察，他們只發現這些裝飾對於普通人而言可以算作一筆不小的財富，但卻無法供他們的花銷。
“這該怎麽辦啊？蹲了好幾天，甚至半夜出門，總不能就此收手吧。”一行人聚在一起，探討接下來的選擇。
“唉，這也只能自認倒黴了吧。”
“要我說，還不如偷偷摸摸去寇府撈上一筆。今天我看他們收拾完東西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按了下去。寇府裏面還要宴請僧人，他們府裏的下人沒有足夠時間將所有東西收拾好。明天晚上再過去，他們可就已經收拾好了，我們可得抓住這個時機。”
“只撈上一筆又有什麽用呢？以後該不夠還是不夠。”
“你是說……”
半個時辰後，所有人離開此處，廣場上的東西卻一樣都沒有丟失。
第二天一早，唐三藏就去向寇員外說明了他們的打算。
寇員外這幾天過得高興，聽聞唐三藏師徒要離開他，面上露出不舍：“三藏法師何必如此著急？我毫不謙虛地講，此處是難得可以容納許多人暢談佛法的地方。我看三藏法師同樣有些不舍，又為何不多留幾日呢？”
唐三藏確實不舍，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當年我離開長安時，就與我王說過三年必回。現在我十幾年都還沒有回去，也不知道我王會如何看待我這個不誠信的人。”
“按理來說，我連到達地靈縣之前的幾天時間也不該浪費。現在又在地靈縣中待到了第五日，加起來足足有半個月時光，這已經是我放縱過自己的結果。”
“再放縱下去，恐怕只能使人墮落。貧僧是帶著目的而來的，距離心想事成只剩下最後一步，貧僧絕不能放棄。”
唐三藏越說語氣越堅定。
論路上遇到了怎樣的磨難，又從各方處得知背後的陰謀，他也絕對不會放棄最開始的目的。
他會把真經帶回長安的。
這是給唐王的交代，也是給他自己的交代。
同樣是堅持到現在的人，寇員外能夠理解唐三藏的心情，他不再勸說。
只是他真的很舍不得唐三藏的離開，心血來潮之間，他主動提議道：“我二十四年來一直為了招待過往的僧人，而待在地靈縣中基本不怎麽離開。現在我已經達成圓滿，我也想趁著我還能走得動的時候出去看看。”
“三藏法師既然要西行，便不如帶上我一起。等走到一定距離，我們二人各自分散。三藏法師去靈山取真經，而我去附近的城池看看外面究竟有什麽不同。”
寇員外越想越心動，沒有了堅持帶來的束縛，他已經開始期盼接下來的行程。
唐三藏沒有多加考慮便答應了下來。
反正寇員外出門要帶的人，肯定比他們過來時一行人還要多。
附近又沒有妖怪，隨時有人護著，走走也無妨。
一聲令下，整個寇府都運作了起來。
中午之前，寇員外終於準備好，他坐在馬車上面，邀請唐三藏進來一起乘坐。
唐三藏拒絕之後他也沒有再邀請，只是讓人趕緊出門。
大群人慢慢離開地靈縣，一路上踏出了飛揚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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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寇員外24年的堅持，這場盛大的法會足足要舉辦三日整。
包括唐三藏師徒在內的，所有正在地靈縣的僧人都會加入其中。
孫悟空照常每天抽空過來轉上一圈，可惜他過來的時間不湊巧，從來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通天雖然可以通過天幕註意到唐三藏這邊的情況，不過因為有孫悟空在身旁，他這幾天並沒有查看。
太白金星是在法會的第二天才趕到地靈縣的。
匆匆放下手中工作的他，本以為這次只需要簡簡單單轉上一圈就能回去向玉帝稟告。
他的輕松只維持到進入地靈縣，碰巧遇見某個好奇心比較強的人，談到孫悟空和唐三藏鬧掰時。
太白金星差一點就當街質疑出聲，他驚愕不已，完全不相信聽到的話是真的。
眼看著有佛門的氣息路過，太白金星趕緊藏好。
太白金星偷偷探出頭觀察路過的佛陀。
他心中懷疑孫悟空和唐三藏鬧掰這件事情，是不是佛門故意放出來忽悠天庭的？
雖然孫悟空確實跟他們天庭有過矛盾，但實話實說，天庭的神仙門還是相信孫悟空的秉性的。
孫悟空一路任勞任怨，從來沒有做出過惡劣的事情。面對唐三藏也是小心侍奉，沒有過不敬。
天竺國的時候，唐三藏師徒還好好的呢，怎麽可能沒到半個月他們就成功鬧掰？
有前例在，太白金星第一時間就是懷疑佛門。
可往深處想去，太白金星又想不到佛門為什麽要讓孫悟空和唐三藏分開？
他在原地糾結片刻，最終決定去向那些和唐三藏一起過來的僧人們打聽打聽。
僧人們的口風還算緊。唐三藏的評價扭轉後，他們便不再提及前事。
太白金星避開人群，偷偷摸摸多問了他們幾句，那些僧人就開始懷疑太白金星是不是帶著目的而來。
太白金星趕緊在僧人之前離開了他們周圍。
又在城中繞了一圈後，太白金星無奈之下選擇去佛陀們身旁偷聽。
也算太白金星運氣好。
普賢菩薩待在房間中，除了查看孫悟空動向以外不怎麽願意動彈。
文殊菩薩又帶著他的弟子整日奔波在外，不怎麽出現在其他人身邊。
在耐心等待了個把時辰後，太白金星終於聽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得知真相之後，太白金星愈加懷疑這是個笑話。
什麽叫做孫悟空是潛藏在唐三藏身旁，且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截教弟子？
他們天庭那些從截教而來的神仙，可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消息。
聽孫悟空若真是截教弟子，當年大鬧天庭的時候，那些人怎麽不上前勸說兩句？
別說上前勸說了，他們被孫悟空追著打還來不及呢。
他們對於孫悟空的恐懼，直到現在都還沒能抹除。每當孫悟空來天庭叫人幫忙，那些人恨不得躲到天庭另一頭去。
截教弟子哪有那麽泛濫，指著誰，誰就是截教弟子。
說孫悟空是截教弟子，他太白金星還說千年後能在截教的地盤見到烏雲仙等四人呢！
哪怕是親口聽到佛門佛陀說的，太白金星都不願意相信事實。
“一天到晚凈說這些沒用的，我倒是要在這看看他們還能說出什麽鬼話來。”太白金星冷哼一聲，他都不著急於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非要得到事情的真相不可。
跟蹤了一天多，太白金星終於如願以償地從眾人口中拼湊出了當時的真相。
太白金星大驚失色，要不是他記得不能引起別人的註意，說不定整個地靈縣的人都能看到神仙出沒。
太白金星馬不停蹄的往天庭跑，一路上撞到了好幾個恰好從南天門出來的神仙。
那些神仙本想說上兩句，可看到是太白金星後，他們默默閉上了嘴。
還是趕緊先離開天庭吧，從天庭建立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看到太白金星這副模樣。連當年孫悟空過來鬧事，太白金星都能以從容不迫，心中有十足把握的形象面人。
此刻這個表現，說明太白金星即將稟告給玉帝的事情，絕對不會簡單。
他們這些小神仙還是躲遠一些，免得最後波及到自己頭上。
太白金星想要見玉帝，可比雷公簡單百倍。
他甚至不需要通傳，直接當著阻攔在前托塔李天王的面，如同一股狂風般刮過。
托塔李天王不滿，他三步並兩步從後面追上來：“金星這副模樣是作甚？陛下現在還在休息，金星若是想要面見陛下，還請稍等片刻。”
太白金星頭也不回：“要人命的事情哪能稍等？天王在外面守著便是，我與陛下說事情的時候，可千萬不能放其他人進來。”
這話一出口，托塔李天王更是生氣。
明明隨仕在玉帝身旁的人是他，怎麽太白金星一來，他不但不能聽到實時消息，還要去替太白金星做門口的護衛。
外面動靜如此之大，早就驚動了在裏面縮著的玉帝。
玉帝見兩人前後進來，還沒等托塔李天王告狀，就直接偏向太白金星一方：“既然金星說了，那天王就在外面等著吧。按照金星說的那樣，不要放其他人進來。”
玉帝一開口，托塔李天王也沒有必要再去試探他和太白金星在玉帝心中的高低。
他努力按壓心中的怒火，冷哼了一聲後，昂首挺胸的從殿內離開。
他在外面站得筆直，看上去就像主動站在外面，而不是別人強制。
“金星這是打聽到了什麽消息？難不成是佛門動作太過，有可能傷害到天庭？”玉帝也沒時間跟太白金星講那些虛禮，他急忙扶住太白金星問道。
太白金星苦笑，這件事情比佛門肆意妄為還要嚴重啊！
“陛下，唐三藏的大弟子，也就是齊天大聖孫悟空乃是截教弟子。”
太白金星上來的第一句話就將玉帝震在原地。
玉帝的反應和剛聽到這個消息的太白金星一模一樣。
什麽孫悟空？什麽截教？
難不成他著了別人的暗算，現在還在夢中不成？
不然他怎麽會聽到如此荒唐的消息？
太白金星不忍打碎玉帝脆弱的心，但他不得不這樣做。
太白金星加重了語氣又說了一遍：“孫悟空出身截教，乃是不為人知的截教弟子。”
太白金星刻意加重的聲音如同當頭棒喝，玉帝終於清醒了過來。
太白金星從來不會欺騙他，他沒有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假，他只是艱難地向太白金星求證：“有何證據可以證明？孫悟空當年出事的時候，是我們所有人共同見證的。他在人間求拜師學藝的時候，也有不少神仙遇到過他，只是沒有將他收下。的最終落腳之處應該是西牛賀州，西牛賀州可是佛門……”
玉帝說到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已經反應了過來。
已知截教教主上清聖人有道祖偏袒，哪怕關押在紫霄宮時，也能時不時下來擴大截教的勢力。
截教對於世人註重的規則一向不大看重，南瞻部洲又早就屬於天庭，去西牛賀洲開闊地盤也算不得什麽大事。
更何況孫悟空一身本事無人能及，截教一行人第一次露面，又和唐三藏師徒頗為親密。
從頭到尾看下來，孫悟空還真的有可能出自截教。
孫悟空從頭到尾也沒有隱瞞過他的特殊，他的性格一直都是那樣。
只不過從來沒有人往這個方向想，孫悟空便隱瞞到了現在。
太白金星一看就知道玉帝想岔了，趕緊將還沒有說完的話全部說出來。
“孫悟空倒也不是一開始就得知自己的師門。我聽佛門那群人說，孫悟空是在天竺國之後，太上老君替他解開了金箍的禁制後，才真正和截教弟子相認。”
“佛門的時機抓得非常湊巧，說不定再早幾天，孫悟空自己都一臉茫然呢。”
“怎麽又和老君牽扯到了一起？”玉帝一臉納悶，“老君這是知道的有多早啊？我記得孫悟空遇見牛魔王和羅剎女的時候，老君就將其中一個金箍從觀音菩薩手上搶來了吧。”
明明事情的真相一直就在身旁，玉帝卻從來沒有摸到邊，讓玉帝覺得他平日裏是不是太過於放任其他人？
不過太上老君……太上老君他想不放任也沒有辦法。
太白金星回想往事，他猶豫地替玉帝分析到：“現在想來，天竺國那時老君後來沒有再出現，應該並不像他表面上說的那樣簡單。估計那個時候他就在暗中鉆研金箍的禁錮，想要趁著到達靈山之前放孫悟空自由。”
“哎，三教終究還算是一家人，哪怕當年鬧得你死我活。”玉帝回憶起太清的出現，玄都和孫悟空親熱的互稱師兄師弟，以及太上老君暗中幫助孫悟空的事情。最終只能長嘆一聲。
“我記得老君此刻正在修養，妙樂天尊之前已經下界。但這件事情我們也需要問個明白，還請金星跑一趟腿，去將知曉前因後果的人請來。”玉帝沒法強迫太上老君，他只想得到一個解釋。
門口的托塔李天王聽到裏面的動靜消失，還以為玉帝和太白金星已經說完事情。他本想擡起步子往裏走，卻正好碰到了從裏面走出來的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行色匆匆，他側身從托塔李天王身旁經過，只給托塔李天王留下一句話：“勞煩天王幫忙多守一會兒。陛下命我去找人，等我們談完所有事情後，天王再進去守著陛下。”
太上老君和已經從人間回來的玄都對著飲茶，聽哪咤說太白金星要找他們，兩人隨即笑了出來。
玄都去人間走一趟，沒有路過斜月三星洞也沒有聽到孫悟空的消息，但留在兜率宮的太上老君反而被苦惱的通天打擾過。
太上老君不耐煩參與進兒女情長之間，他罵了通天兩句之後便不再理人，但他也聽出了孫悟空的身份已經暴露這件事情。
太上老君站起身笑道：“旁人都以為玉帝不會再管佛門的事情，連雷公都因為不好意思而過來向你請罪過。但看眼下這個情況就知道，玉帝其實時時刻刻註意著佛門的動向。”
“就是苦了太白金星。我記得人間的兩三日之前，他還在天竺國附近忙活，甚至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要幫忙處理鎮元大仙太乙天尊等人插過去的人？沒想到他現在能出現在這，看來他這幾天是從未閉眼休息過。”已經徹底空閑下來的玄都面色紅潤，看上去再健康不過。他和他話中的太白金星完全是兩個極端。
“走吧，需要他處理的事情還多著呢，我們可不能耽誤他的時間。”太上老君率先走了出去。
路過紅孩兒等人的位置時，太上老君停下腳步，囑咐了這群頑皮的孩子幾句。
收拾完宮殿後，太上老君就讓他們拿個小爐子去學習煉丹。
太上老君給他們下了死命令，讓他們在唐三藏取得真經之前，至少要練出一顆丹藥來。
紅孩兒等人苦不堪言。
他們央求著太上老君帶他們下凡。
天上和人間時間不同。太上老君這句話，和讓他們今天之內練出一枚可用的丹藥來有什麽區別？
“陛下。”明明知道玉帝已經猜到大部分事情，太上老君在面對玉帝時，依舊可以裝傻充楞。
孫悟空的事情就擺在眼前，玉帝已經沒有多少時間繼續和太上老君掰扯。
他不理會太上老君一肚子的彎彎繞繞，直言：“我知老君依舊惦記著曾經的師弟，師侄們。但孫悟空可是封神大戰之後才進入截教的，按理來說，他跟老君的關系並沒有那麽親近，老君又為什麽要煞費苦心地幫助他？”
“老君的動作過於明目張膽。萬一佛門真要怪罪，肯定會牽扯到我天庭頭上來。老君終歸是屬於天庭的，老君難道沒有考慮過這件事情嗎？”
玉帝苦口婆心，他希望他的表現能讓太上老君主動退後一步。
太上老君敢做出這麽多的事情，怎麽可能退？
他毫不心虛，理直氣壯地為自己辯解：“正如陛下說得那般，孫悟空怎麽樣都不能說與我親近。我就是為了天庭，才會選擇插手此事，幫著孫悟空逃離靈山的謀劃，獲得真正的自由啊。”
太上老君不按常理的發言，讓玉帝傻在原地。
“你倒是說說，這怎麽算是為了天庭？”玉帝瞧著太上老君鎮定的笑容，他按耐住心中不太好的話質問道。
“陛下早就知道觀音菩薩將金箍套在孫悟空頭上，是為了控制孫悟空。一但他們的計謀成功，靈山就會實力大增，我天庭就會略輸一籌。我在事情還沒過半的時候，就開始幫孫悟空抵消金箍對他的控制，這難道不是幫了天庭大忙嗎？”太上老君嘴皮子利索，他直接將靈山謀劃沒有成功的原因都按在自己身上。
玄都在一旁見縫插針補充道：“如果在唐三藏師徒路過火焰山的時候，不為了金箍走那一趟。當時靈山的計謀就已經得逞。”
“紅孩兒肯定會成為觀音菩薩坐下的童子，成為第三個帶上金箍的人。以後觀音菩薩說什麽，他就必須要做什麽，其中就包括牛魔王和羅剎女身後的勢力。”
“路上的一點一滴，遠在天庭的陛下必定不會全部得知。這是最明顯的一件事，陛下可以從中看出我幫助孫悟空的重要性。”太上老君毫不心虛地吹噓自己。
玉帝聽地眉頭緊蹙，他嘴巴微張似乎想要說話。
太上老君才不會給玉帝這個機會，他接著往下說：“至於現在，那就更明顯了。”
“雖然靈山那邊曾在孫悟空的質問下，說是等孫悟空到了靈山，就會幫孫悟空把金箍取下。但陛下也知道，承諾不一定得兌現。如果靈山那些人就是想要得到孫悟空，強行在金箍的幫助下將孫悟空扣留下來。難不成天庭就會替孫悟空出這個頭，硬是將能要回來？”
“我這是為天庭好啊，陛下。孫悟空取下金箍之後，他再也不需要擔心靈山強行扣留他。我們也不需要擔心，有朝一日孫悟空以佛陀的面目出現在我們對面。”
太上老君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就像他真的只是從頭到尾為天庭考慮。
只不過，在場眾人都是有腦子的。
太上老君繞了一大圈，玉帝和太白金星還是能找到這番話的疑點。
玉帝忍不住指出：“我們確實不會為了孫悟空徹底與天庭對上。但現在的事實是孫悟空是截教弟子，截教弟子自然會主動出頭，將孫悟空給搶回來。金箍仙不是曾經的馬遂嗎？說不定截教自有辦法能解開金箍對於孫悟空的控制。”
“問題是如來佛祖他的出身……”玄都悠悠補充到，“雖說佛道大概率不能融洽相處，但如來佛祖好歹是曾經地截教大弟子。孫悟空萬一到時候才爆出來，被天庭不容。如來佛祖再好聲好氣和截教說這兩句，說是要護著天賦異稟的小師弟，絕對不會讓孫悟空有任何為難之處。不過是換了個地方修煉，截教不註重這種事情，說不定就會答應。”
當然，玄都這番話全是隨口編的。
通天怎麽可能答應讓孫悟空離開他的身旁？
不過只要能夠唬住玉帝，就已經發揮了這番話的用處。
玉帝將信將疑地和太白金星對視一眼。
哪怕擔心截教導致天庭勢力範圍收縮，但實際上玉帝還是更加討厭佛門這個和天庭並立的勢力。
就像當年的龍族鳳族，巫族妖族。他們互相看不起對方，卻又不會去註意已經過去，勉強能算是自己人的勢力。
真要為孫悟空挑選一個歸處，玉帝還是寧願孫悟空安全回截教去。
“哎，只是沒想到截教如此能耐，真讓他們抓住了那一線生機。”玉帝這番話說出來，代表著他在這次較量中主動退了一步。
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站在中間的太白金星看了一會兒玉帝，又看向太上老君。
他希望太上老君也能稍稍退後一步，日後這件事情就當過去了吧。
太上老君沈思了片刻，還真的說出了一個對於天庭而言很有用處的消息。
太上老君說：“截教弟子的性格實際上我們都很熟悉。雖說有不少神仙擔心截教會徹底代替天庭，但實際上我們都知道截教最多占去些勢力，他們絕對不可能想要稱王稱霸，真的做世界之主。陛下若是有這個心思，或許可以派人去截教走一趟。上了封神榜的神仙可以在天庭供職，新出現的截教弟子又怎麽不能呢？”
玉帝眼前一亮。
天庭的職位其實被占得差不多了，但如果可以緩和局勢，他也不是不可以花些時間將職位繼續細分一下。
到時候截教弟子混入天庭，他們得到的東西也能算天庭一份。
去人間引導個上百年，說不定凡人們就以為那些人只是天庭的神仙，而不是截教的弟子。
玉帝將目光投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淡定地回望了一眼。
玉帝又將目光收回。
算了，太白金星身上的事情夠多了，他還是找別人吧。
說起來，四大天師除了在鳳仙郡的時候，幫孫悟空遞了幾句話。
後面就一直算是空閑。
反正他們沒有多少事情，在人間的形象也算可以，不如讓他們去跑一趟。
“若是要找人，該去往何處？”玉帝問。
“這件事情陛下就不該詢問我了，或許陛下可以派人去驪山走一趟。黎山老母終究還是截教的人，他們的關系不可能徹底斷絕。”
太上老君連忙將事情推到黎山老母頭上。
也不是他不能幫忙做。
主要是通天現在肯定沒空，誰過去都有可能得到通天的冷眼。
他過去甚至還要被通天拉著叨叨，他可不願意聽通天心中的苦悶，還是讓別人來吧。
黎山老母心思細膩，說不定去了通天身旁，能夠替通天解決心中的苦惱。
順便還能過玉帝這一關，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見到師父和師弟們。
最近事情太多，玉帝還真忘了這個人選。
黎山老母這個以前地位尷尬的人選，終於在玉帝心中地位高漲起來。
必要的時候，玉帝速度還是可以很快的。太上老君離開，太白金星也返回地陵縣繼續觀察佛門動向的時候，玉帝就已經派張道陵出門拜訪黎山老母。
認為解決一件難事的太白金星心情很是很好，他不像上一次那樣直奔地靈縣，而是有閑工夫在地靈縣外面繞了一圈。
從地靈縣往西的路上有一座破舊的廟宇。
太白金星冥冥之中有種感覺，讓他忍不住停下腳步往裏走去。
這裏是華光菩薩的廢棄廟宇，看著上面的泥像，太白金星心中升起不安。
此時此刻的他，終於想起來他忘了跟玉帝說明地靈縣中隱藏的佛陀不止一位。
這裏的佛陀人數過多，他哪怕回去告訴玉帝，玉帝也不能讓太多人過來守著，而且說不定還會因為他的離開錯過重要事情。
太白金星按耐住回天庭的沖動，開始獨自分析靈山可能會選擇的做法。
這裏的劫難他還記得。
就只是寇員外遭難，然後唐三藏師徒被質疑而已。
如果他是靈山的菩薩，他會選擇從哪裏動手呢？
孫悟空那邊也正納悶呢。
今天已經是法會的最後一天，眼看著明天早上唐三藏就要離開了，可唐三藏那邊一直沒有奇怪的動靜。
就像這次只是單純路過一個普通的城池，讓唐三藏師徒過來給堅持二十四年的寇員外湊一個圓滿。
為了這件事情，孫悟空甚至在白天和通天見了一面。
通天替孫悟空查看了一下地靈縣那邊的情況。
百姓和僧人們都沈浸在法會之中。
哪怕是被孫悟空認定不懷好意，肯定要鬧事的靈山佛陀，也是只顧著主持法會的唐三藏，甚至偷偷在樂聲中摻雜一些佛音，洗滌在場的所有人。
一切看起來無比正常，和大唐有可能吸引來佛陀的法會沒有任何區別。
除了在場佛陀的數量確實有點多。
“真是奇怪，難不成我的身份刺激到他們，他們真的不打算再折騰了？”孫悟空想來想去，想不明白他苦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算了，從明天開始我就一直在師父他們身旁待著好。反正我是不相信他們鬧出如此大動靜，卻沒有特殊的用意。”孫悟空輕松的決定下未來幾天的行程，他完全不顧一旁通天的委屈，三步並兩步就出了房間去找他的師兄們。
師兄們離開了大半，斜月三星洞已經沒有之前那樣熱鬧。
不過剩下的人還可以繼續陪著他們。
他們甚至要求著孫悟空這個小師弟教他們駕雲技術。
孫悟空讓他們去問通天，他們卻將頭搖得像波浪鼓。
他們說通天曾斷言他們不適合學習筋鬥雲，他們可不敢再湊上前去討罵。
還是孫悟空脾氣溫和，不會劈頭蓋臉地罵他們一頓。
他們要求也不高，學個一成也是可以的。
獨守空房，註視孫悟空離開的通天，想到那群不成器的弟子就來氣。
區區一個筋鬥雲，竟然要學那麽多天！
他當年跟悟空說了沒幾句之後，悟空就立馬理解。
耗費那麽多天時間學習，站在孫悟空筋鬥雲後面時，卻依舊忍不住被風吹得發抖。
有這時間還不如學學自己要學的那門本事。
悟空也不是將他所有的本事都學去了，他們又為什麽非得跟筋鬥雲杠上？
通天氣得大喘氣，他還以為弟子能走掉一部分之後，他和悟空的相處時間能夠變多呢！
結果不但沒變多，反而還少了，真是氣煞他也！
第三天法會結束後，沙悟凈一直擔憂的那口氣松掉了大半。
參加過晚宴之後，沙悟凈長嘆了幾聲：“以前這種宴會都是參加到一半就有妖怪出來攪局，沒想到這次我們竟能順順利利的辦完一整場法會且沒有鬧起來。”
吃了個肚圓的豬八戒連連點頭：“確實如此。而且寇府之人相處之時也十分溫馨，不像是以前那些一樣，家人之間總有矛盾。”
“不過我們還沒有徹底離開地靈縣，接下來還是不可以放松。”沙悟凈見豬八戒已經躺上了床，他生怕豬八戒真的沒有了警惕，急忙補充到，“也不是沒有過出了城池遇到事情的例子。金平府就是走出好長一段距離遇到妖怪，我們還不可以徹底放心下來。”
“知道，知道！沙師弟你可別啰嗦了。”豬八戒揮了揮手，然後換了個側躺的姿勢。
“唉，要是大師兄在這哪裏輪得到我來說。要是大師兄來說，只用說一遍，我們都能記住。”沙悟凈似是無意說了一句。
豬八戒蹭地一下坐了起來：“你可別提那弼馬溫了！他再好也不可能再出現在這，說這種晦氣話真是要讓我飯都吐出來了。”
唐三藏無奈地坐在一旁。
類似的事情這幾天中已經不知道發生過多少回了。他已經不想再去勸，就任由他們吵吧。
時時刻刻關註這邊情況的文殊菩薩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既滿意於唐三藏師徒沒有徹底放下警惕，也滿意於唐三藏師徒真的已經厭棄孫悟空。
只不過……
光是有警惕可沒有用。
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並不是警惕就可以阻擋的。
寇府不遠處，白天用來舉辦法會的廣場上，出現了幾個黑影。
法會結束的時間有些晚，佛像以及必要的道具已經收了回去了。
但是塗有金箔的某些裝飾品，卻因為寇員外的財大氣粗而任意擺放在外頭。
寇員外自己心善，不做壞事。
他就認為來參加法會的普通百姓也不會做壞事。
他沒有將有少量金箔的裝飾品放在心上，由此就遭來了賊人。
這些人將整個廣場繞了一圈，白天的時候他們無法光明正大的在別人的眼皮子下拿走這些裝飾。
現在有了時間觀察，他們只發現這些裝飾對於普通人而言可以算作一筆不小的財富，但卻無法供他們的花銷。
“這該怎麽辦啊？蹲了好幾天，甚至半夜出門，總不能就此收手吧。”一行人聚在一起，探討接下來的選擇。
“唉，這也只能自認倒黴了吧。”
“要我說，還不如偷偷摸摸去寇府撈上一筆。今天我看他們收拾完東西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按了下去。寇府裏面還要宴請僧人，他們府裏的下人沒有足夠時間將所有東西收拾好。明天晚上再過去，他們可就已經收拾好了，我們可得抓住這個時機。”
“只撈上一筆又有什麽用呢？以後該不夠還是不夠。”
“你是說……”
半個時辰後，所有人離開此處，廣場上的東西卻一樣都沒有丟失。
第二天一早，唐三藏就去向寇員外說明了他們的打算。
寇員外這幾天過得高興，聽聞唐三藏師徒要離開他，面上露出不舍：“三藏法師何必如此著急？我毫不謙虛地講，此處是難得可以容納許多人暢談佛法的地方。我看三藏法師同樣有些不舍，又為何不多留幾日呢？”
唐三藏確實不舍，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當年我離開長安時，就與我王說過三年必回。現在我十幾年都還沒有回去，也不知道我王會如何看待我這個不誠信的人。”
“按理來說，我連到達地靈縣之前的幾天時間也不該浪費。現在又在地靈縣中待到了第五日，加起來足足有半個月時光，這已經是我放縱過自己的結果。”
“再放縱下去，恐怕只能使人墮落。貧僧是帶著目的而來的，距離心想事成只剩下最後一步，貧僧絕不能放棄。”
唐三藏越說語氣越堅定。
論路上遇到了怎樣的磨難，又從各方處得知背後的陰謀，他也絕對不會放棄最開始的目的。
他會把真經帶回長安的。
這是給唐王的交代，也是給他自己的交代。
同樣是堅持到現在的人，寇員外能夠理解唐三藏的心情，他不再勸說。
只是他真的很舍不得唐三藏的離開，心血來潮之間，他主動提議道：“我二十四年來一直為了招待過往的僧人，而待在地靈縣中基本不怎麽離開。現在我已經達成圓滿，我也想趁著我還能走得動的時候出去看看。”
“三藏法師既然要西行，便不如帶上我一起。等走到一定距離，我們二人各自分散。三藏法師去靈山取真經，而我去附近的城池看看外面究竟有什麽不同。”
寇員外越想越心動，沒有了堅持帶來的束縛，他已經開始期盼接下來的行程。
唐三藏沒有多加考慮便答應了下來。
反正寇員外出門要帶的人，肯定比他們過來時一行人還要多。
附近又沒有妖怪，隨時有人護著，走走也無妨。
一聲令下，整個寇府都運作了起來。
中午之前，寇員外終於準備好，他坐在馬車上面，邀請唐三藏進來一起乘坐。
唐三藏拒絕之後他也沒有再邀請，只是讓人趕緊出門。
大群人慢慢離開地靈縣，一路上踏出了飛揚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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