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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時空局打工第五天(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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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時空局打工第五天(6)

“鬼屋難道不算一個項目麽?”

“不算。”只有班長認識鬼屋內部的路,所以他們還是保持著三個人手牽著手的姿態前進著,“這鬼屋完全是靠工作人員來嚇人的,我們現在已經都算‘員工’了,他們不會碰我們的。”

一路上果然靜悄悄的極其順利,等他們站到門口,外面又是陽光明媚的好天氣,只是來來往往的人少了許多。

班長的神色更嚴肅了,同時也帶著些疑惑:“少了好多人……難道這次那些存在又打算重啟這個樂園嗎?……不,不對,他們好像還沒完全消散……”

她嘴上分析著,腳下也沒停,七拐八彎抄了數條近道,硬是把原本有五分鐘的路程縮短到了兩分鐘。

“砰!!”

槍聲在耳邊炸響,一群穿著風衣沖鋒衣或者大衣的持槍男女和剛從灌木叢中鉆出來的何風三人面面相覷,在他們不遠處,還倒著一個身穿游樂園工作服的男人,雙目圓睜,額頭上一點血·孔,儼然一副案發現場的場景。

“怎麽還有沒清完的npc。”

持槍的男人身穿白色風衣,正是之前被那些玩家稱呼為隊長的那個,他調轉槍口的速度極快,何風剛看清了他的臉,槍聲便再次連響——

“砰砰砰!!”

長劍在何風手中悄然出現,他輕巧地向前傾身,主動迎上那三枚在他眼中速度奇慢的子彈,數聲金屬碰撞的脆響過後,那些子彈被切成兩半,掉在了他的腳下。

“玩家?不可能。你是誰?”

“小風,時間不多了,我們要立即上海盜船——”

班長在何風身後焦急地小聲說,只是面前白風衣的男人聽力好得出奇,此時繼續追問道:“上海盜船?為什麽要上?還有,這個倒在地上的是海盜船剩下的最後一個員工,恐怕你們是坐不了船了。”

他邊說邊不滿地向隊伍中看去,但那個向來很有眼色,連對著印斯茅斯人或白猿族都能巧笑嫣然的林語嫣現在卻一臉驚恐地看著對面那三兄妹中看起來最像人類的老二,像是眼睜睜看見盲目癡愚之神親身降臨了似的。

林語嫣的驚恐引起了他的興趣,他上前一步,更加堅定地擋在了那三個十分古怪的npc面前:也許這三人中就有系統任務二中那個導致游樂園異變的罪魁禍首呢。

“你是誰?”他催促般再次問道,“為什麽要上海盜船?”

“我是——”站在中央的那個黑發青年與他對視,“我們和你們一樣有完成項目的要求。在下一次鐘聲響起時必須完成一項。”

他沒能聽清對方的自我介紹。在那青年即將說出自己的姓名時,一陣奇異的樂聲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即使是早有準備的林語嫣,在那聲音的沖擊下也忍不住向後瘋狂退去,險些撞上鐵架,其他人則有些雙目空茫,有些昏闕倒地,剛剛還頗有風範的隊伍一下變得淩亂起來。

“神眷者?”作為隊長,男人的各項數值在隊伍中都是頂尖,尤其是san值,更是高到令一些人懷疑他早已因過多接觸那些存在而被汙染成了非人的怪物——只有怪物在面對那種邪惡的祭祀和同伴的死亡時會那樣不為所動,但他一直很清楚自己是人類,是要帶領所有人走出這場似乎沒有盡頭的古怪游戲的人類。

和對面看起來純潔無辜,實際上滿身都是邪神味的貨色不一樣。

“連名字都已經變成禁忌了嗎?這是你自願選擇的道路?和那些東西混在一起?”男人看著那個看起來有些困惑的青年,冷冷一笑。

感覺自己好像被罵了但是不知道罵了什麽的何風:“…………”

好在謎語人隊長撤退的速度和他動手的速度一樣快,一眨眼的功夫,那群擋在他們面前的人就散得幹幹凈凈。

……誤會之後再解開吧,當務之急是完成乘坐一次娛樂設施的任務!

三人繞過倒在地上的屍體,挨個上了海盜船。這次坐在最外沿的是班長,她剛把海盜船的入口小門關上,儀器便自動啟動了,船體開始以一個緩慢的速度搖晃。

“還是慢了。”班長癱在座椅上,一副反正沒趕上的擺爛樣子,“下一次鐘聲響起的時候我們估計還沒從船上下去呢,看來只能待在這上面了。還好這裏現在只有我們三個,吸引力應該不會很大。”

“呃,”何風說,“我覺得最好還是按照吸引力很大來考慮吧。”

班長坐直了一些,幽幽地看著何風。

“哥哥一看就很受那些東西的歡迎啊!笨!”小男孩從上海盜船起就十分興奮,現在更是咯咯地笑了起來,“真笨吶,笨蛋可不配當姐姐!”

“可是你身上不是已經有了一位神的印記嗎?”班長沒理會小男孩的譏諷,“難道那是一位很弱的神,它的印記無法震懾那些覬覦你的其他存在?”

何風回憶了一下在其他世界的遭遇,不太確定地說:“嗯……大概……是的?”

班長在晃動速度越來越快的海盜船上向四周張望了一下,又安詳地癱了回去。

“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她說,“不做項目死得更快。起碼那小屁孩看起來玩得蠻高興的,就這樣吧。”

小男孩確實很高興,船的每次上升下降都能讓他大聲地歡呼,那張和何風有幾分相像的小臉上洋溢著喜悅,連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也變得亮晶晶的,看著十分可愛。何風看著他,恍惚間覺得看見了過去的自己。

只是小時候的何風從來沒來過游樂園。

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到了春天或者秋天,班上的同學們就會變得興奮不已,嘰嘰喳喳地討論接下來的春游或者秋游將要去哪,自己又帶了怎樣的零食和相機,他們不是沒有邀請過何風,只是從來沒有人成功。

“小風,你跟著來一次吧?老師帶你一起呀。”

有面容溫柔的老師曾經這樣問過他,但是小小的何風考慮良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謝謝老師。”小何風說,“我沒事的。我比較喜歡一個人待著。”

“小風!註意呼吸!”

恍惚間有幾分熟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何風回過神來。

紅色的霧氣竟然已經開始彌漫了。

鐘聲什麽時候響過的?

海盜船此時還在搖擺晃動,何風他們坐在船體的正中間,能十分清楚的看見船的尖頭將越來越濃郁的紅色霧氣劃開,露出一角鮮艷如畫的明媚景色,接著又很快被更多紅霧掩蓋。

晃動的船還沒被霧氣完全淹沒,但船體上也已經有了絲絲縷縷的紅色。

“紅霧會擾亂思緒!”班長大喊道,“我和那個臭小孩還好,但是小風你要多註意啊!”

她看起來還想再提醒一些什麽,卻猛然地合上了雙唇。

彎腰!彎腰!別擡頭!把他塞到底下去!

班長比比劃劃,急得雙目充血。

何風看懂了她的手語,迅速照做,把不敢再出聲的小男孩攬在了自己的臂彎內。

“好多,好多能量朝這裏湧來了!”

99也被何風塞進了懷裏,它微微發著抖,但仍執著地探測著:“我記得碎片的能量波動是怎樣的!宿主別擔心!只要他往這邊來,我馬上就能發現!”

霧中竊竊私語的聲音模糊地傳來。它們像是在頗有興致地討論爭執著什麽,又像是在輕聲引誘著什麽。

可憐的孩子。可悲的一生。沒有得到過正常的愛的孩子,在扭曲的世界裏沈淪。

背負著罪孽的人。自以為贖清罪孽的人。為何還要在世上茍活?

一切的根源。萬惡的化身。為了同胞,應當心甘情願地赴死,一如既往。

拯救吧,用罪惡之身拯救萬民。那才是真正的贖罪之道。

無數莫名的囈語占據了何風的腦海,那片靜謐的精神世界漸漸籠上一層血色,無數歡笑,尖叫,哭泣,咆哮在他耳邊紛亂地奏響,正如他過去所聽到過的嘈雜的樂聲,極力想將中心處那首連何風自己都快遺忘的歌蓋掉。

海盜船的速度慢了下來,它像是被那些沈重的霧氣所桎梏,再也無力擺動。樂園中所有的血色霧幾乎都集中在了它的附近,甚至在船身上凝出了道道血痕。

水,無窮無盡的水將何風淹沒。他看著那幾個連滾帶爬站到淺灘上的小身影,他們毫不猶豫地往岸上跑去,將跳下來把他們推上岸的何風獨自扔在無盡的水中。

何風沒有怪他們。

緊閉的門。不管婦人如何在門外勸說,那扇門始終沒有打開的跡象。不遠處的窗口明明有人影晃動,但是那扇門就是不肯為小小的何風打開,他垂著頭坐在烈日之下,汗水從額頭滑落,凝在他的睫毛上,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小坑,又很快幹透。

何風沒有怪他們。

扭曲的觸手。無數扭曲的觸手將他包裹。那些觸手蠶食他,欺騙他,披上各種惹人喜愛的外皮,偽裝做一個個為他傾倒的人,為他獻上整個世界最好的一切,珍貴的珠寶,鋒利的武器,炫酷的機甲,還有他最愛的空礦泉水瓶,處心積慮地讓他愛上它,再吞噬掉他所有的一切,只為了自己能夠得到【信徒】的力量,毀滅整個世界——

不是,等等。

…………

這像話嗎?你自己覺得這像話嗎?機甲那是他送的嗎?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怎麽還包括礦泉水瓶呢?而且前綴還是“最愛”?真的假的?對“愛”這詞的定義是不是太草率了啊?還有幹嘛把別人的選擇說得那麽苦情?別亂給人配心聲行不行!

海盜船上的青年猛地睜開了雙眼。

“叮——叮——”

鐘聲再次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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