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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討要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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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討要魂魄

“你們好像還是道侶關系吧, 他死了你也過的不咋樣,本來就是個長得一般般的死鬼,現在像個又老又醜的死鬼。”對於蘇明道這種嘴硬的人, 越無潮不跟他客氣, 句句戳他的心窩子。

“你不幫澹臺言聚魂沒關系, 那把他的魂魄交給我,我自己試試看, 聚不了我就直接送他去投胎了, 當頭豬被人宰了吃也比被困在世間游蕩強。”說著, 他攤開右手勾了勾手指。

他才不信這個道侶關系都舍不得斷的死鬼真的對澹臺言無情無義, 澹臺言死時他絕對會馬上趕過去,過了這麽多年, 手裏沒有澹臺言的魂魄鬼都不信。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一個死鬼,算什麽人, 把魂魄交出來, 否則我直接搶了。”

蘇明道本來就跟越無潮不對付, 跟澹臺言結契時跟他差點大打出手,現在又被越無潮這麽一刺,怒氣直沖全身,他的身上忽然湧上一股死氣, 通體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還在一邊聽兩位前輩說話的李存青察覺到一股殺氣,他倏地起身伸出劍對準了發怒的惡鬼,眼神兇狠,跟方才乖巧的模樣完全不一樣。越無潮看著他的臉,神色覆雜。

“李存青, 凝神,不要動殺心。”

他的話終究還是慢了。盤踞在李存青腳下的黑氣突然化作一只死白的鬼手, 一把抓住他的腳腕後使勁往下拽。

眼前瞬間一黑,李存青的意識被抽離,手裏的劍掉落在地,他自己則軟綿綿地往下倒,越無潮手疾眼快將其抱到懷裏。

“這可不關我的事,誰要你徒弟想殺我,沒辦法了,讓他做點噩夢他就醒了。”蘇明道恢覆了正常模樣,說話時語氣都弱了,他心虛地不敢看越無潮。

他身上的死氣陰氣被放出來就是為了攻擊他人,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結果這孩子傻乎乎的非要替他師尊出頭,這就中招了。

懷裏的人已經昏了過去,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麽噩夢,越無潮冷冷瞥了蘇明道一眼,便將徒弟抱起,“給你的床榻換幹凈褥子。”

“我一個鬼修,要什麽床……”

話雖如此,他還是跑進自己的小屋子,搗鼓了一陣,在越無潮抱著人進來時拼好了兩張大桌子,還貼心地鋪了一層他的外袍。

不過這人不領情,把他的衣服全推到一邊才把他的徒弟放上去,還脫了自己的外袍給他蓋上。

過分小的屋子裏除了這兩張木桌就是一個可以躺下兩個人的紅木棺材和一個大木桶,仰頭看屋頂還能看見天,上面破損的地方太多了。

屋子裏一些角落昏暗,溫度比外面還低,越無潮感覺這裏不太幹凈,但現在還有正事要做,不得不讓李存青呆在這裏睡一覺。

還可以順便試一試李存青有沒有心魔。那些死氣陰氣凈是些汙穢東西,現下入了徒弟的身體,跟心魔這種東西是同一類,噩夢就是它們搞的鬼。

想到這,他俯下身拭去徒弟右眼角掛著的那滴淚,又摸了摸他發熱的額頭,眼睛裏是他不自知的溫情。站在一旁的蘇明道見他這麽暧昧的動作,又想起方才那個徒弟看師尊的眼神,稍微一琢磨就琢磨過來了。

他說什麽來著,他說什麽來著,這狗東西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現在真的印證了他多年前就有的想法。跟自己的徒弟有越界的關系,正經修士裏哪個做的出來啊,澹臺言要是在指定……

傷心事被自己想起來,他頓時感到失落。

“他不是陸明研,他是李存青,我的大徒弟。”

越無潮正在專心給自己的徒弟擦汗,突然冒出這麽句話,蘇明道先是困惑地撓撓頭,後來就明白了,陸明研叛逃了,扶正二徒弟很正常。

兩人忽然都不說話,他身上的氣全洩了,整個人又被痛苦的情緒籠罩,他不得不找點話說。“我是有澹臺言的魂魄,可我聚不起來,因為缺了一魂一魄,我怎麽也找不到。”

他們是結契的道侶,其中一方死時另一方能感知到,他當時正在給前來求醫的鬼看病,感受到魂魄的動蕩不安,他馬上就回了長陽宗。

不過他只能見到那人的屍骨,那些四散的魂魄,他花了十年的時間才在斷天山全部撿回。一魂一魄實在找不到,他便趕回了鬼域為他聚魂,可是這根本不行。

“外面那些草藥要是有了像人間那些花草一樣的生機就有救了,那證明了我的陣法是對的,可惜這裏是鬼域,只有死氣,沒有生機。”院子裏的草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話畢,他擡起手,絲絲縷縷的幽藍光線從他掌心鉆出,慢慢聚成一個小小的光團,一抹僵硬的笑在他幹巴巴的臉皮上出現。

“我倒是想問你,你不是死了嗎?怎麽活過來了?”蘇明道輕輕撫摸手裏的魂魄,懷疑的目光掃視起桌子對面的人。

“只有拿著我魂燈的長陽宗才知道我死了,你怎麽知道的?”

他只是離開了長陽宗,又不是消失在天地間了,長陽宗在他離開後發生的大事小事他自然有辦法知道,只有越無潮的小事他不愛聽而已。

“我算的,你惡人自有天收。”

越無潮嗤笑出聲,他搖搖頭,看起來並不生氣,“我知道澹臺言的一魂一魄在哪裏,但你要保證,會給他找一具可以修道的身體聚魂重生。”

他能跟這個死鬼好好說話,全憑死鬼的能力,這人修鬼道如魚得水,會鉆研一些奇奇怪怪的邪門術法,跟他的那個宗主師兄一樣。

“你說真的?”蘇明道大喜,但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他又補充道:“不管你有沒有問說,如果能找齊所有魂魄,我都會這麽做。”

……

“宿主為什麽要幫澹臺言呢,他在主線中不會再出現了”

等到某個鬼修興沖沖地離開,系統才從識海裏出來,它趴在李存青身邊說話,對此表示不理解。

“澹臺言死前正在琢磨著修煉溯洄術,若是修成,將會是修真界獨一無二的存在,別忘了北域還有一條孽龍,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威脅,澹臺言的溯洄術在將來一定會用上。”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心裏偶爾會閃過強烈的不安感,這種感覺對於修士來說並不好,他還要繼續為自己和李存青留後手。

“原來如此,難怪宿主您會給他留下三道靈力和小陣法,原來是想保不下他的命就保下他的魂魄啊——”系統恍然大悟般,電子音裏有些誇張讚嘆的味道,“您比男主聰明多了。”

這句話不知道是誇還是貶……

正在為徒弟整理額角碎發的越無潮閑得無聊,他便讓系統錄下了自己講述蘇明道和澹臺言那點過往,以便徒弟醒來後問他他還要說一次。

——

長陽宗的弟子都要至少出去游歷十餘載,澹臺言為人謹慎,在金丹期時才出去游歷,也是在那時結識了一個散修——蘇明道。

他們結伴走遍整個大陸,連北域的魔修領地都被他們造訪過。降妖除魔,大談志向,二人皆有天資,對道法都有極高的感悟,說什麽都能被對方理解。高山流水般的知音,也不過如此了。

等到澹臺言回了宗門,兩人都已經挑明心意,蘇明道一個四海為家的散修,為了能經常見澹臺言,直接只在斷天山地界活動,幾個月就來長陽宗找一次人,彼時越無潮和澹臺言的師尊雲相子還在世,知道了這件事,大手一揮就給了他自由進出長陽宗的權利。

可惜雲相子沒等到大徒弟跟他看好的人結契,沒多久後就隕落了。後來澹臺言擔起宗門重任,忙著宗門事務,兩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直到澹臺言沖擊化神成功出關,忽地得知蘇明道去北域替人尋藥時被結伴的散修偷襲奪寶,又被魔修搶了屍身和魂魄,他哀慟不已,將宗門事務交給師弟師妹們後前往北域奪回他的魂魄,可惜屍身已經被煉制,他只能毀了。

萬幸的是,蘇明道生前陰差陽錯得了一個鬼修的傳承,死後竟然修起鬼道,在澹臺言的呵護下凝出肉身,澹臺言經歷一次生離死別,不願再感受一次悔恨的感覺,便馬不停蹄地和蘇明道結契成道侶。

越無潮脾氣不好,和蘇明道見面一次互罵一次,要不是他喜歡窩在自己的聞樂殿啥也不管,不經常見面,蘇明道和他總有一個會氣得離山。

一百年後,蘇明道因為和澹臺言觀念相差越來越大,兩人最後因為一個魔修的生死問題鬧掰了,蘇明道怒而來了鬼域酆城,還給澹臺言傳信老死不相往來。

這種問題其實在他成為鬼修時就註定會出現,一個修仙的修士和一個鬼修,會因修煉的感悟越多,想法也背道而馳。

好好一對道侶,最後鬧得很難看,宗門上下沒人敢提宗主的這段往事,私下感慨了一段時間後就全部默契地忘記了。但越無潮沒感概,他知道兩人還是道侶關系後嫌棄了一陣自己的宗主師兄。

這兩人談愛時可謂轟轟烈烈,可分開又那麽隨便,藕斷絲連很多年了,還是沒能斷絕真正的道侶關系,蘇明道為了找回澹臺言的一魂一魄,竟然真的去找他看不起的酆城之主幫忙。

都說情字最難解,越無潮想象了一下他和李存青為情所困,驚奇地發現,他要是真的和李存青生情談愛,那他肯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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