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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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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噩夢

桌上的人忽然呼吸急促, 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擴大到不正常的程度,僅剩的眼白還被紅血絲覆蓋。

“宿主, 主角狀態不對!”

越無潮捧著徒弟發白的臉, 四目相對間, 被他抽出的一縷魂魄從徒弟的眼睛裏鉆進去。

魂魄進入他人的夢裏相當於闖了他人的地盤,越無潮剛一進去就被卷入虛無之中, 頭頂的腳踩的, 皆是一片幽黑的流動霧氣。他仿佛躺在水上, 輕飄飄的, 意識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清醒。心裏所想的事很快就將他的神智拉了回來。

他還要找李存青,看看他的噩夢裏有沒有心魔冒頭。

“師尊嗚嗚……”

“求您了, 是徒兒不好……”

“不要……”

耳邊忽然出現了李存青的哭聲,斷斷續續的, 仿佛就在他身邊, 聲音跟年少時一樣, 聲音清亮,但也很可憐,讓人聽了都有些觸動。

還在猜測這是什麽場景的越無潮發現腳下忽然開始出現石磚,一塊一塊從他腳邊蔓延開, 緊接著是柱子,金繡紅地毯鋪在小臺階上,再往上是一個金光閃閃的寶座——這是在聞樂殿。

浴池方向傳來熟悉的聲音,暧昧又隱秘,還有情人之間的迷亂低語, 他眉頭輕挑,帶著好奇心放輕腳步走過去。

剛才的噩夢跟現在的場景對不上, 他應該又進入新的噩夢了。

屏風之後,放蕩的場面可謂是前所未有的,他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

李存青坐在“越無潮”懷裏,與其親吻著,青絲半披,腰身偶爾顫一下,層層衣服皆整整齊齊,兩人坐在浴池裏,除了浴池裏時不時起波瀾的池水,他的眼睛裏也含著一汪波光粼粼的水。

“越無潮”額心的蓮花印開的燦爛,他那張充滿邪氣的臉上還掛著狡黠的笑,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徒弟的臉不放。

“師尊……”

師徒倆眉目傳情,這個場景也沒有可怕的地方,只是主動的李存青太過反常,按照他以往排斥雙修的樣子,這種夢不大可能會出現在這裏,但是噩夢就合理了。

越無潮看著跟狐貍精一樣眼神迷離又透著勾引勁的徒弟,對他有了新的認識,他之前只是逗徒弟為人放蕩,但是現在這小子還真的實踐了。

正要出聲打斷,意識忽然一陣恍惚,再恢覆清醒時,他的懷裏坐著一個人,剛才還在旁觀,現在就參與其中。

夢裏的一切都很真實,越無潮陡然被徒弟刺激,所有的感覺回撲,放在徒弟腰上的手忍不住收緊,隔著幾層衣服,他用力抓著,也許力氣太大掐痛了他,徒弟忽然停下動作也不親他。

“嗚——”

眼淚跟著哭聲一起洩出,徒弟淚眼模糊地盯著他,像是在疑惑他的舉動。還沒得到答案,後頸就被他強硬壓下來,他對自己的徒弟說出了些見不得人的話來。

被這些話逗得臉燙耳朵燙哪裏都燙的李存青抱住了他的脖子,不願再聽。

師徒倆廝混許久後,越無潮抱著趴在懷裏過徒弟,餘韻未消,畫面一轉,懷裏的人就跪在了堂下,挺著背卻垂首不語。

而他低頭看了看歪坐的自己,再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原來坐在戒律堂的側殿裏,跟著自己坐在左邊的是長清,對面是掌管戒律堂的師兄師姐。

坐在側殿正中間的,是澹臺言。

眾人神色嚴肅,澹臺言更是一副被氣到快壓不住火的樣子,他厭惡地將堂下的李存青打量了一遍,嫌棄地說道:“長陽宗孽徒勾引師長,做出□□之事,違背倫理道德,乃修真界醜聞,各位長老可有什麽懲戒意見?”

長清指著李存青,面上也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宗主師兄,此子所做之事在我長陽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自然不可輕饒。”

安靜待著一邊的越無潮聽到他們的話,被逗的險些笑出聲,他擡手掩住自己的嘴,這才沒引起註意。

這家夥原來還這麽害怕被人發現師徒違逆禮法道德的事,在夢裏把澹臺言和長清都想成嘴臉醜惡的人,紛紛去唾棄他,還想出個被戒律堂審判的場景來。

另外兩位師兄師姐也紛紛表達了不滿,在這裏的長老一輩,就剩越無潮沒發言,其他人一齊看向他,沒註意到堂下忽然擡起頭的李存青眼神變得狠厲。

越無潮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扭頭看向李存青,他要看看他到底出現了什麽嚴重的心理問題,那狡猾的心魔什麽時候顯露出來。

李存青將放在膝上的右手伸到背後,眼睛還在死死盯著臺階之上的人,還刻意略過了越無潮的視線。

“李存青,你——”

他瞬間移到澹臺言,手裏多了一把長劍,手中動作沒有半點遲疑,快速刺進他的胸口。澹臺言瞪大了眼睛,在驚呼聲中化作一團黑氣消失。

他又舉起劍將著兩邊的人都指了一遍,表情有些扭曲,沙啞的聲音被大喊出現:“弟子沒有,弟子沒有勾引師尊,師尊和弟子是……”

“皆屬自願。”越無潮為他補充了一句,可惜徒弟並不領情,他看著自己又搖頭,嘴裏還在嘟囔著否認他的話。

“不是,都不是,你們、你們都是假的。”李存青踉踉蹌蹌走了兩步,揮劍向戒律堂長老,那兩人瞬間化作黑氣。

輪到自己這邊,李存青轉身看過來,眼神陌生且冷酷。越無潮坐直身體,開始掂量起自己在夢裏能不能抗下這一劍,畢竟徒弟此時用劍已經可見銳氣。

不過李存青這回沒有揮劍氣,他選擇撲向準備逃跑的長清一劍穿胸而過。

空蕩的側殿這回只剩師徒二人,越無潮反倒放松下來,他將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膝上,單手撐著下巴光明正大地看著朝他走來的李存青。

就在那把劍緩緩朝他伸過來時,李存青的手脫力了,他雙膝一軟跪了下來,單手捂著肚子,一眨眼的功夫臉色看起來就跟虛脫了一樣,但他還是狠狠瞪著他。

見他這副樣子,越無潮聳聳肩,起身一腳踢開腳邊的長劍,上前托住他的雙臂,用力往上拉。

“肚子又疼了,是孩子在折騰你嗎?”越無潮柔聲道,他這麽說話顯得假惺惺的,偏偏真的有人信。

孩子……李存青剛被柔聲安撫,反應過來話裏的孩子,眼裏頓時露出驚恐,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肚子,眼睜睜看著它逐漸變大。

“師尊!”

再擡起頭時,師尊已經不見,他感到毛骨悚然,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腳下一絆跌坐在地,肚子一陣劇痛,他卻不敢再去碰。

極度驚嚇之下,噩夢隱隱出現動蕩,現實和夢裏的記憶交織著,李存青受影響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一去回想頭就脹痛,他茫然地坐在地上,努力從真真假假的記憶裏找出信息……

——

突然回到虛無中,越無潮很惱火,但無處可以洩氣,他被黑暗包圍著,無論怎麽走都不會找到路,這裏是修士閉掉五感凝神靜息進來修煉的地方,現在要麽離開他的噩夢,要麽就在這幹等著,直到他發現並同意自己進去。

系統沒有辦法進來,他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自打回到這個世界,越無潮就沒有坐下來好好凝神領略道法過,現下他只是一縷孤魂的狀態,也不得不妥協,盤膝坐下。

意識正在慢慢沈下去,一些記憶跟著閃過,他猛然想起,有一次他和李存青在床榻之間習那雙修功法時,他因沈溺情欲和他一起搞錯法訣,兩人搞得□□焚身,雙修到最後他意亂情迷,在李存青的神識上留下了自己的神識碎片。

如同江上孤舟尋找可以停靠的渡口,越無潮的神識在虛無中飄蕩,不知何時才結束顛簸,微妙的感覺傳回來,置在膝上的手緊緊攥住衣擺。

時間在這個地方好像不存在,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應該很漫長。直到李存青的臉映入眼簾,他擡起了低垂的眼皮,眼睛裏透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喜色。

黑暗快速退去,但滿目的紅也席卷而來。越無潮又回到了側殿,但四面墻都變成了血一樣流動的暗紅霧氣,地面漏著很多小洞,裏面是同樣的血色。

身後的視線將他的註意力吸引了回去,他順著那道視線看過去,心倏地沈下來。

李存青坐在臺階上發抖,懷裏還抱著一團用沾血的銀白外袍裹住的東西,在他腳邊的長劍劍尖上沾著濃稠的血,他的兩只手也沾滿了血。

應該是受驚過度,那雙眼眶通紅的眼睛雖然看著自己,但裏面只有恐懼,並沒有什麽殺意之類的。

越無潮心亂如麻,李存青現在的樣子竟然真的讓他有些不適了,他不喜歡這種為人難受的感覺。不過,為了自己的徒弟,他還是攤開兩只手試探著靠近他,直到走到李存青跟前他也沒有反應,他趁機瞥了一眼被抱在懷裏的東西,瞳孔驟縮。

足有人半個手臂粗的黑蛇盤在衣服裏,還緊緊閉著眼,鱗片上沾著一層黏糊糊的東西,還有血跡,就像是從人肚子裏剖出來的一樣。

他了然,伸出雙手向自己的徒弟,哄勸的話面不改色地說出:“把這個東西給師尊,讓師尊來處理,好嗎?”

聽得溫柔的哄勸,恍惚間李存青像是重新獲得了情緒表達的能力,眼淚一下子就滑下臉頰,他壓著喉嚨的疼痛哭訴著:

“師尊,對不起,我好像被蛇妖、被蛇妖……是在槐城,也、也可能是在——”

“怪物,它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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