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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先天惹官司聖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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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先天惹官司聖體

官差:長見識了。

領頭的官差輕拍腰間佩刀,目光環視四周,中氣十足的問道“何人報的官?”

說話間,大胡子一顫一顫。

陸明朝自糧肆內那張唯一的雕花木椅上站起,步履從容地跨過門檻聲音沈穩清朗“是我,我著人去報的官。”

“你是苦主?”大胡子官差目光落在被打砸的一片狼藉的糧肆。

“官爺,官爺,我才是苦主啊。”

老翁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抱住大胡子官差的靴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官爺,草民王老二,我家老婆子吃了在朝福買的米中毒了,眼看著就沒命了,這黑心小婦人惡人先告狀。”

“殺人償命,官爺可得為草民主持公道啊。”

老翁的哭訴聲堪比杜鵑啼血猿哀鳴。

實在嘔啞嘲哳難為聽!

陸明朝輕笑一聲,不慌不忙“稟官爺,民婦謝陸氏。”

“老丈自稱為苦主,而民婦亦聲稱為苦主,懇請官爺公正審理,一並予以裁決,以明晰誰才是真正的苦主。”

“民婦一求官爺還朝福糧肆的清白,二求官爺待案情明了,做見證定損,這對父子得賠償朝福糧肆的一應損失。”

大胡子官差心中犯嘀咕。

這年輕小婦人,見官時從容不迫的氣息有點兒眼熟啊。

謝陸氏!

謝陸氏!

大胡子官差撫摸著胡須的手突然停頓,起初瞳孔微微收縮,緊接著迅速放大,他的蒲扇般的大手中赫然出現了幾根斷裂的胡須。

竟是親手把孫二少送進大牢的謝陸氏!

這謝陸氏難不成有什麽先天惹官司聖體?

陸明朝神情自若“敢問老丈,令妻是何日何時於朝福糧肆購糧?”

老翁咬牙切齒,惡狠狠的瞪著陸明朝“前日!”

“黑的永遠說不成白的,謀財害命的奸商。”

陸明朝眉目舒展,不見一絲驚慌“官爺稍等,熱心腸的鄉親們也莫要著急離開。”

“阿硯。”陸明朝側身,附耳低聲耳語了幾句。

謝硯頷首,對著掌櫃的招招手,向糧肆後的小院走去。

不一會兒,便搬來了一尊高達七八尺的木質櫃子,櫃體之上精心鑿刻有兩排整齊劃一的抽屜。

陸明朝不厭其煩地拉開一個個抽屜,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個個小陶罐,罐身上清晰的刻著時間和人名“凡是朝福糧肆的熟客皆知朝福每日巳時處開門營業,閉店歸整時間不定,最早申時,最晚酉時三刻。”

“然而,鮮為人知的是,朝福糧肆每日均會在巳時之前,特邀城北回春堂的徐大夫、城南南山堂的張大夫、城東寧和堂的華大夫以及城西順康藥坊的葛大夫前來糧肆。他們分別抽檢即將在當日供應銷售的米糧,以確保其安全性,排查是否存在變質或腐壞的情況。”

“抽檢合格後,四位大夫會親自把抽檢的米糧封入藥罐,於瓶身上刻下抽檢時間以及大夫簽名。”

“日日如此,從不曾有一日遺漏。”

“本人雖為女子,卻絕不從事違背良知之不義之舉。食為民之根本,吾豈敢將含有毒素之米糧售予他人。”

“官爺,這是前日的抽檢的米糧。”

陸明朝捧起一個陶罐,遞給了大胡子官差“官爺,您請看。”

“徐大夫、張大夫、華大夫、葛大夫都是昌河縣德高望重救死扶傷無數的老大夫,他們的醫師毋庸置疑。”

大胡子官差接過陶罐,以指尖輕輕摩挲著罐身上的印記,眼神清明,心頭頓時明了。

陸明朝聲音不疾不徐繼續道“若是官爺不信民婦的一面之詞,大可傳四位大夫前來一問。”

大胡子官差朝身邊小衙役使了個眼色。

小衙役心領神會,匆匆離去。

一炷香的時間,四位大夫陸續前來證明了陸明朝的說辭,甚至南山堂年過半百頭發花白的張大夫願意用醫德為朝福糧肆抽檢過的米糧作保。

圍觀百姓聞之愕然,七嘴八舌聊了起來。

“誰知道朝福糧肆賣給我家老婆子的糧是不是抽檢過的?”老翁聲嘶力竭的吼道。

年輕男子也忙附和“就是,朝福糧肆每日賣那麽多糧,萬一大夫們抽檢過的賣完了,我娘來的晚買到的糧恰好有毒呢。”

“我娘就是吃了朝福糧肆的糧中毒要死了,必須得給個說法,要不然,要不然,我就……”

“一頭撞死在縣衙外的鳴冤鼓上?”陸明朝眸光晦澀幽暗“還是直接上京告禦狀,狀告我朝福糧肆的米糧吃死了人?”

“大乾律,擊登聞鼓告禦狀者,攜訴狀,先廷杖三十,而後滾釘板,才可面聖。”

“三司會審,若有誣告,抄沒家產,流徙三千裏。”

“說話前,要三思啊。”

“這位孝順老母的公子,若你敢告禦狀,我朝福也會奉陪到底。”

“身正不怕影兒斜,誰也別想把汙水潑在朝福頭上。”

年輕男子臉色劇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支支吾吾,良久憋出一句“官爺,這小婦人實在猖狂,當著官爺的面都敢恐嚇威脅小的。”

大胡子官員不動聲色“她是陳述事實。”

“謝陸氏,關於他們父子口中買到的是沒有抽檢過的毒糧的說法,你有何解釋?”

陸明朝莞爾“自然是要解釋的。”

“民婦剛才就已然說過,凡是朝福糧肆的熟客皆知朝福每日巳時初開門營業,閉店歸整時間不定,最早申時,最晚酉時三刻。”

“之所以閉店歸整時間不定,是因為朝福糧肆每日定額供應米糧,但每日前來購置米糧的百姓數量不一。”

“若是客流多,糧肆的夥計帳房掌櫃申時就能下工休息,若是客流少,即便賣不完也會在酉時三刻閉店。”

“而當日剩下的米糧,我已與濟慈院談妥,會由掌櫃的在下工後,親自送去,多少算是一份善心。”

“前日是個大風天,賬簿上明確記載著定額供應的米糧還剩一鬥有餘。”

“官爺,為證實民婦沒有說謊,還懇求官爺請濟慈院的管事姑子問話。”

“這便是民婦的解釋。”

“民婦的朝福糧肆經得起考驗和監督。”

大胡子官差眼眸深處劃過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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