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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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照片
很長很長的一封信, 陌生並不熟悉的語言，紙張上沾了血，有的字已經看不清楚, 血色的指紋印，墨跡，已經幹涸的淚痕，朱迪艱難地一個字一個字的翻, 有些字句她看不懂，磕磕絆絆地拼湊著那份難懂難言的意味, 最後, 她發現這並非如同她所想的是一封遺書。
或者說, 比起遺書這兩個字，它更像是一封想寄卻沒有寄出去的情書。
從這封信裏面，她沒有尋找到寫給別人的只言片語，從始至終, 只是時予眠對一個人名叫霏霏的人通篇自白。
可為什麽沒有寄出去呢？寫這封信的時候，她並沒有這樣堅決的死志, 她還是想活著的, 明明已經有在好好吃藥了不是嗎？
那時何秘書還不是時予眠的秘書，她的第一任秘書蹲在急救室外哭得很崩潰，她說, 時總給她放了幾天假，她以為是她的聖誕假期，不知道時總是想要支開她。
是啊，她是離時予眠最近的人, 下面的人有任何事情，都需要通過她來傳達, 如果秘書缺職，而她也沒有心血來潮的來看她一眼，時予眠想死，沒有任何人會發覺。
漫長的等待，朱迪已經分不清光陰幾何，眼睜睜看著她被送入了重癥監護室。還沒有等她醒來，朱迪作為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人就接收到了警察的傳喚。
重回她的辦公室，她眼尖地看見桌面上分門別類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文件，員工的工資單，流水明細，財務報表......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個無比尋常的聖誕節，酒店照常的運作著，明天太陽還會升起，時總答應的工資，也會如期的發下。
她在辦公桌上簽署好了最後一份文件，安排好了所有的事，然後，安心地去赴了死。
可連死也死的不輕松。
時予眠醒後，她第一時間得到消息趕往醫院，推開門，時予眠淡淡地掃過來一眼，那一眼毫無生氣。
她開了口，聲音很低，像一片飄在空中的羽毛，“為什麽救我？”
神采奕奕才配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可此刻她的眼裏只剩死寂一片。朱迪頓了頓，然後自顧自地走了進來，將手上提著的包放在一邊，“你知道嗎，自殺是要下地獄的。”
“我沒想過要上天堂。”
“不，你想。”朱迪將那封信拿出來，攥在手裏，“不想的話，為什麽要寫這封信？”
一直沒有波瀾的臉突然有了劇烈的情感波動，時予眠蹙著眉，伸手想去奪，“給我。”
朱迪摁著她的肩膀，後退一步，將信舉高了，“因為你覺得自己要死了，所以你無比渴望她來救你。你還是想活著，對不對？”
時予眠沈默了，半晌用手捂住了臉，那雙清瘦的手骨節嶙峋地凸起，“她不會來救我。”
“她不會來救你，但是我來了。”朱迪道，“我知道你不想當別人的那盤菜，不如只當我的這一盤？你可以把我當成她，我們慢慢來，好嗎？”
時予眠沒有說話，淚水從指縫中滾落，沾的一片濡濕，她的喉頭溢出類似小動物受傷後的嗚咽，朱迪心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嘗試著靠近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然後將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小腹上，“哭吧，哭出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時予眠卻用手臂擋住了她的靠近，她擡起那張殘存淚痕的臉，眼眶發著紅，向她說了一聲，“......對不起。”
她說，“對不起，朱迪，你救錯人了，我還是想死。”
朱迪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她簡直都要被氣笑了，死死攥著她的那只手臂，“你連死都不怕，為什麽怕活著？”
“因為活比死更可怕。”時予眠不堪忍受地別開臉，“守著一個惦念的人卻此生都有緣無分，這是人間煉獄。”
“放棄生命的人是膽小鬼。”朱迪道，“時予眠，我看錯你了，其實你是一個懦弱的懦夫。”
“對，我就是個懦弱的人。”時予眠低低地道，“也許夢裏有天堂吧。”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朱迪咬著牙，恨恨地說，“你要是去地獄了，一定也是個勞碌命。”說完了又覺得不忍心，軟了軟語氣，“我給你一百萬美金，你來做給我看，讓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這次要我用什麽來換呢？我的心，還是我的身體？”時予眠道，“朱迪，我很感謝你，但是我已經沒有這種心力再去愛另外一個人了。”
其實這個世界這麽大，人來人往，一直有人經過她的身邊，不是她朱迪，也會是其他人，看她身邊攢聚的人群就知道了，時予眠要是想，勾勾手指就有人為她前赴後繼，來救她的人為什麽非要是那一個？初戀難忘嗎？搞什麽，現在這個年代，誰還記得初戀哪張臉，叫艾拉還是索菲亞，時予眠不需要去愛，她只要被愛就夠了。
一直有人想愛她，然而卻從來沒有人能夠走近她。為了一個人，她甘願拒絕整個世界。
“這一次，我不用你付出這些。我們就當金錢交易，純正的利益關系，你放心了嗎？”朱迪定定地看著她，“你現在落魄，不代表你一輩子落魄。你會光榮的。天堂還沒有滿員，你也許還可以躋身。”
時予眠終於再次看向了她，“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和我談這件事？”
朱迪和她對視著，她輕聲道，“本來想祝你聖誕快樂，但現在只要你活著就好了。”
她開始和她共事，比起開那些冗長無聊的會議，當然還是開著超跑載著長腿美女去兜風舒服，但她喜歡看時予眠在她犯錯後看向她無奈縱容的眼神，默默收拾著那些或許故意或許無意惹出來的小麻煩，她敢批她的下屬，卻唯獨對她和顏悅色。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生理期面露難色時時予眠的關心，遞過來的藥和熱水。她喜歡她記得她的生日，喜歡她隨著日積月累一點一點的了解她，開始記得那些只屬於自己的小癖好，喜歡出差後，隨口說一句的喜歡，而她在繁忙工作中仍舊放在心上帶回來的禮物。
以合作方的身份，朱迪能夠偷得一點類似偏愛的情緒，可她知道，這並不是因為她接受了她，她仍舊拒絕她有意無意的觸碰，仍舊對她保持疏離的安全距離。
時予眠把她當朋友，朱迪深切地明白這個事實，但只要有人見過她的好，就不可能抑制得住自己不淪陷。
她開始不解，她的前女友怎麽會願意放開這樣的一個人呢，明明嘴上說著不會再愛人了，做的卻比所有人都多，分明連自己也沒有得到過多少愛，卻下意識地愛護著身邊的每一個人。這樣的溫暖，又這樣的自卑自棄。
朱迪想，該有個人來救救她的。
那一次時予眠為手頭沒有現金的她付款，她看見了在她錢夾中的那張照片。
一張拍立得，保存的很好，時予眠的身邊站著一個笑顏如花的女孩，而時予眠微微側臉看著她，此後再沒有笑得像那樣真心溫柔的時候。
那時她被在瞬息之間湧上心頭的難過與嫉妒堵塞住了喉頭，好像一直以來做的一場美夢被打碎了，這終究不是屬於她的那段緣分啊，她再好，再舍不得，也到底不是屬於她的。
已經幾年沒有再提及那個名字，在飛機上她借著時予眠第二任秘書當由頭，酸不溜秋地刺了她一句，時予眠當時沒說什麽，下機後卻沒讓她落得個輕松。
朱迪熬不過，還拗著一口氣，直到時予眠的一只手托了把她快要睡到她肩頭的腦袋。
“累了就回去吧。”
她終於大發慈悲放過了她，朱迪清醒了一點，她忍著鼻酸，較著勁，“不用。”
時予眠望著前方正在演講的人，“你在這也是睡覺，回去睡更舒服一點。”
朱迪看著她線條優越的側臉，她終於忍不住，“你是不是還在喜歡她？”
時予眠甚至沒有轉頭，“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朱迪站起了身，離開了會場，在邦德街瘋狂的購物，然後毫無預兆地抱著購物袋大哭，她決定放過自己了，不要強迫自己再做那個救世主，因為時予眠信仰的不是她這位神。
可她仍然希望她能幸福。
回到紐約之後的一場交流會，想要談合作的人塞過來的一位東方女孩兒，苦哈哈地說，時總那兒塞不進人，您看您有沒有什麽辦法？
第一眼看她，朱迪就怔在了原地，她的眉眼神情，都與她在那張照片上看到的極其相似，朱迪找人確定了她的來歷，挺幹凈，就是缺錢，想上大學，想找一個sugar mommy養著。
可以接受肢體接觸，可以接受上床，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正是年輕，和時予眠認識的那位初戀有的一拼，還是個東方妹妹。
太合適了。朱迪當機立斷，“辦法我來想，你的事我應了。”
女孩叫柔柔，朱迪許諾給她一百五十萬美金，領著她指了指那邊正在應酬的時予眠，“一會我想辦法讓你跟她接觸。但我讓你做的事情有點難辦，好好的去愛她。”
柔柔挺高興地應了，朱迪費了點力氣才讓她和時予眠碰上面，開始還提心吊膽，生怕她被扔出來，結果兩人跌跌撞撞地進去，許久沒動靜。
朱迪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有點難受，也有點慶幸，她沒再守著了，花了一晚上開導自己，平覆自己的內心。第二天被時予眠叫過去，還能調笑她，“昨晚睡得好嗎？”
時予眠擡起眼，面色不善，一點兒情面也不留地對她蒙頭一頓猛批。最後打發她走，“你要是真的閑就去盯內部的翻新，別再往我這兒塞人。”
朱迪被她罵懵了，出了辦公室還暈頭轉向的，手裏邊捏著剩下的一百萬不知道要不要轉，她給那個柔柔打了個電話，問問昨晚什麽情況，柔柔沒有仔細說，只道她很快就被趕出去了，時總說會給她錢供她讀完整個大學。
往事萬千流轉，東方西方的都看不上眼，世事無常，誰想到現在時予眠那位心心念念的初戀女友就坐在她面前，安安靜靜地聽她說完這長長的六年。
她看起來笨笨的，不大聰明，朱迪用詞要很小心，句式盡量簡單，生怕她聽不懂。此刻讓她再覆述那封信的內容，確實有些難為她，唯有那一段查了許多資料的結尾，清晰到甚至能用中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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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 比起遺書這兩個字，它更像是一封想寄卻沒有寄出去的情書。
從這封信裏面，她沒有尋找到寫給別人的只言片語，從始至終, 只是時予眠對一個人名叫霏霏的人通篇自白。
可為什麽沒有寄出去呢？寫這封信的時候，她並沒有這樣堅決的死志, 她還是想活著的, 明明已經有在好好吃藥了不是嗎？
那時何秘書還不是時予眠的秘書，她的第一任秘書蹲在急救室外哭得很崩潰，她說, 時總給她放了幾天假，她以為是她的聖誕假期，不知道時總是想要支開她。
是啊，她是離時予眠最近的人, 下面的人有任何事情，都需要通過她來傳達, 如果秘書缺職，而她也沒有心血來潮的來看她一眼，時予眠想死，沒有任何人會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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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了口，聲音很低，像一片飄在空中的羽毛，“為什麽救我？”
神采奕奕才配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可此刻她的眼裏只剩死寂一片。朱迪頓了頓，然後自顧自地走了進來，將手上提著的包放在一邊，“你知道嗎，自殺是要下地獄的。”
“我沒想過要上天堂。”
“不，你想。”朱迪將那封信拿出來，攥在手裏，“不想的話，為什麽要寫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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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迪摁著她的肩膀，後退一步，將信舉高了，“因為你覺得自己要死了，所以你無比渴望她來救你。你還是想活著，對不對？”
時予眠沈默了，半晌用手捂住了臉，那雙清瘦的手骨節嶙峋地凸起，“她不會來救我。”
“她不會來救你，但是我來了。”朱迪道，“我知道你不想當別人的那盤菜，不如只當我的這一盤？你可以把我當成她，我們慢慢來，好嗎？”
時予眠沒有說話，淚水從指縫中滾落，沾的一片濡濕，她的喉頭溢出類似小動物受傷後的嗚咽，朱迪心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嘗試著靠近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然後將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小腹上，“哭吧，哭出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時予眠卻用手臂擋住了她的靠近，她擡起那張殘存淚痕的臉，眼眶發著紅，向她說了一聲，“......對不起。”
她說，“對不起，朱迪，你救錯人了，我還是想死。”
朱迪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她簡直都要被氣笑了，死死攥著她的那只手臂，“你連死都不怕，為什麽怕活著？”
“因為活比死更可怕。”時予眠不堪忍受地別開臉，“守著一個惦念的人卻此生都有緣無分，這是人間煉獄。”
“放棄生命的人是膽小鬼。”朱迪道，“時予眠，我看錯你了，其實你是一個懦弱的懦夫。”
“對，我就是個懦弱的人。”時予眠低低地道，“也許夢裏有天堂吧。”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朱迪咬著牙，恨恨地說，“你要是去地獄了，一定也是個勞碌命。”說完了又覺得不忍心，軟了軟語氣，“我給你一百萬美金，你來做給我看，讓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這次要我用什麽來換呢？我的心，還是我的身體？”時予眠道，“朱迪，我很感謝你，但是我已經沒有這種心力再去愛另外一個人了。”
其實這個世界這麽大，人來人往，一直有人經過她的身邊，不是她朱迪，也會是其他人，看她身邊攢聚的人群就知道了，時予眠要是想，勾勾手指就有人為她前赴後繼，來救她的人為什麽非要是那一個？初戀難忘嗎？搞什麽，現在這個年代，誰還記得初戀哪張臉，叫艾拉還是索菲亞，時予眠不需要去愛，她只要被愛就夠了。
一直有人想愛她，然而卻從來沒有人能夠走近她。為了一個人，她甘願拒絕整個世界。
“這一次，我不用你付出這些。我們就當金錢交易，純正的利益關系，你放心了嗎？”朱迪定定地看著她，“你現在落魄，不代表你一輩子落魄。你會光榮的。天堂還沒有滿員，你也許還可以躋身。”
時予眠終於再次看向了她，“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和我談這件事？”
朱迪和她對視著，她輕聲道，“本來想祝你聖誕快樂，但現在只要你活著就好了。”
她開始和她共事，比起開那些冗長無聊的會議，當然還是開著超跑載著長腿美女去兜風舒服，但她喜歡看時予眠在她犯錯後看向她無奈縱容的眼神，默默收拾著那些或許故意或許無意惹出來的小麻煩，她敢批她的下屬，卻唯獨對她和顏悅色。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生理期面露難色時時予眠的關心，遞過來的藥和熱水。她喜歡她記得她的生日，喜歡她隨著日積月累一點一點的了解她，開始記得那些只屬於自己的小癖好，喜歡出差後，隨口說一句的喜歡，而她在繁忙工作中仍舊放在心上帶回來的禮物。
以合作方的身份，朱迪能夠偷得一點類似偏愛的情緒，可她知道，這並不是因為她接受了她，她仍舊拒絕她有意無意的觸碰，仍舊對她保持疏離的安全距離。
時予眠把她當朋友，朱迪深切地明白這個事實，但只要有人見過她的好，就不可能抑制得住自己不淪陷。
她開始不解，她的前女友怎麽會願意放開這樣的一個人呢，明明嘴上說著不會再愛人了，做的卻比所有人都多，分明連自己也沒有得到過多少愛，卻下意識地愛護著身邊的每一個人。這樣的溫暖，又這樣的自卑自棄。
朱迪想，該有個人來救救她的。
那一次時予眠為手頭沒有現金的她付款，她看見了在她錢夾中的那張照片。
一張拍立得，保存的很好，時予眠的身邊站著一個笑顏如花的女孩，而時予眠微微側臉看著她，此後再沒有笑得像那樣真心溫柔的時候。
那時她被在瞬息之間湧上心頭的難過與嫉妒堵塞住了喉頭，好像一直以來做的一場美夢被打碎了，這終究不是屬於她的那段緣分啊，她再好，再舍不得，也到底不是屬於她的。
已經幾年沒有再提及那個名字，在飛機上她借著時予眠第二任秘書當由頭，酸不溜秋地刺了她一句，時予眠當時沒說什麽，下機後卻沒讓她落得個輕松。
朱迪熬不過，還拗著一口氣，直到時予眠的一只手托了把她快要睡到她肩頭的腦袋。
“累了就回去吧。”
她終於大發慈悲放過了她，朱迪清醒了一點，她忍著鼻酸，較著勁，“不用。”
時予眠望著前方正在演講的人，“你在這也是睡覺，回去睡更舒服一點。”
朱迪看著她線條優越的側臉，她終於忍不住，“你是不是還在喜歡她？”
時予眠甚至沒有轉頭，“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朱迪站起了身，離開了會場，在邦德街瘋狂的購物，然後毫無預兆地抱著購物袋大哭，她決定放過自己了，不要強迫自己再做那個救世主，因為時予眠信仰的不是她這位神。
可她仍然希望她能幸福。
回到紐約之後的一場交流會，想要談合作的人塞過來的一位東方女孩兒，苦哈哈地說，時總那兒塞不進人，您看您有沒有什麽辦法？
第一眼看她，朱迪就怔在了原地，她的眉眼神情，都與她在那張照片上看到的極其相似，朱迪找人確定了她的來歷，挺幹凈，就是缺錢，想上大學，想找一個sugar mommy養著。
可以接受肢體接觸，可以接受上床，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正是年輕，和時予眠認識的那位初戀有的一拼，還是個東方妹妹。
太合適了。朱迪當機立斷，“辦法我來想，你的事我應了。”
女孩叫柔柔，朱迪許諾給她一百五十萬美金，領著她指了指那邊正在應酬的時予眠，“一會我想辦法讓你跟她接觸。但我讓你做的事情有點難辦，好好的去愛她。”
柔柔挺高興地應了，朱迪費了點力氣才讓她和時予眠碰上面，開始還提心吊膽，生怕她被扔出來，結果兩人跌跌撞撞地進去，許久沒動靜。
朱迪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有點難受，也有點慶幸，她沒再守著了，花了一晚上開導自己，平覆自己的內心。第二天被時予眠叫過去，還能調笑她，“昨晚睡得好嗎？”
時予眠擡起眼，面色不善，一點兒情面也不留地對她蒙頭一頓猛批。最後打發她走，“你要是真的閑就去盯內部的翻新，別再往我這兒塞人。”
朱迪被她罵懵了，出了辦公室還暈頭轉向的，手裏邊捏著剩下的一百萬不知道要不要轉，她給那個柔柔打了個電話，問問昨晚什麽情況，柔柔沒有仔細說，只道她很快就被趕出去了，時總說會給她錢供她讀完整個大學。
往事萬千流轉，東方西方的都看不上眼，世事無常，誰想到現在時予眠那位心心念念的初戀女友就坐在她面前，安安靜靜地聽她說完這長長的六年。
她看起來笨笨的，不大聰明，朱迪用詞要很小心，句式盡量簡單，生怕她聽不懂。此刻讓她再覆述那封信的內容，確實有些難為她，唯有那一段查了許多資料的結尾，清晰到甚至能用中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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