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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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The End
朱迪將她記得的這些話念出來, 然後道，“她的錢夾裏一直有你的照片。”
每當王霏霏以為自己已經夠了解時予眠的時候，現實總會再一次告訴她, 你看見的只是她的冰山一角，那六年的缺席，每一天都作數。
王霏霏站起身，對朱迪鞠了個躬, “......謝謝你對她這些年的照顧。也謝謝你願意把這些事情告訴我。”
如果不是朱迪告訴她，她甚至連她給她寫過一封信都不知道。而遺憾的是, 那封信她一輩子都不能看完全篇。
朱迪費解地看著眼前的人, “我喜歡過她, 還給她介紹過新的伴，你卻要謝謝我？”
“其實我最該感謝的是你救了她，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在我力所不能及的時候, 是你拉了她一把。”王霏霏用力壓著心頭的苦澀，“分開了這麽多年, 她喜歡上了一個新的人, 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沒有立場指責你或者其他人，千錯萬錯, 都是我先放了手，我只配祝福她。可即使是這樣子的我，即使我曾經這樣的傷害過她，如果她依然執著, 那麽這一次，無論如何, 我都不會放手了。”
朱迪怔怔地看著她，半晌，她垂下了眼簾，半開玩笑地說，“如果你不能給她幸福的話，我可是會把她給搶過來的。”
王霏霏道，“我會努力不給你這個機會的。”
她話音剛落，朱迪就聽見時予眠有些陰沈的聲音，“朱迪，你在幹什麽？”
時予眠走過來，抓住了王霏霏的手，將她拉起來，低頭小心去看她的臉，用手觸碰她的臉蛋，確認人有沒有哭，聲音奇跡般柔和下來，幾乎是哄，“怎麽了，她欺負你了嗎？受委屈了要和我說。”
王霏霏搖了搖頭，“沒有，她人很好，沒有欺負我。”
朱迪看著她們，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將那些輕微的澀意眨去，原來時予眠愛一個人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好護犢子，明明她還沒有怎麽樣呢。
這一次，她好像真的幸福了，她也該釋懷了。
“你們還有事要說嗎？那我先上去啦。”
那邊王霏霏摟著時予眠的胳膊晃了晃，時予眠“嗯”了一聲，揉了把她的腦袋，“你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再好好休息一會，下午帶你出去玩。”
眼看著王霏霏離開，時予眠轉過身，臉色不太好地望過來，“你找她幹什麽？”
“和她談談心啊。”朱迪用紙巾擦了擦唇角，“我總得知道這麽多年我到底是輸給了怎麽樣的一個人吧。”
“現在知道了？”時予眠壓著眉頭，“朱迪，好奇心太強有時不是一件好事。”
朱迪放下紙巾，擡眼望過來，“予眠，她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膽小，你不用將她保護的面面俱到。”
時予眠目光沈沈地看著她，“你不知道我們之間經歷了什麽才能走到今天，就不該怪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朱迪道，“那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你們都這樣相愛，為什麽錯過這麽多年？”
“你不用知道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時予眠垂了垂眼簾，“反正，是我對不起她。她怎麽對我，都是我應該受著。可她還願意愛我，我已經覺得自己很幸運了。”
看，她就是這麽了解她，一點兒也沒有說錯。朱迪嘆了口氣，她妥協道，“好吧，戀愛腦就該配戀愛腦。”
在時予眠看過來的那一瞬，她聰明地轉移了話題，“你場地布置好了？”
“差不多了，何秘書在那裏看著，我回來看看她。”
朱迪嘖嘖道，“你幾歲了，三十三歲的大寶寶，真是一刻也離不開人。”
時予眠皺眉，“朱迪，你今天嘴巴上淬了毒吧。”
朱迪聳了聳肩，“你邀請我去嗎？見證你的幸福。”
時予眠道，“我沒有不讓你來。”
朱迪笑了一下，“你女朋友很可愛，說起話來像個小莎士比亞。”
時予眠不和她說話了，轉身就走。
——
到了晚上，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雪，冰涼的雪粒子擦過人的臉，街上到處都是聖誕裝飾，紅色的大蝴蝶結掛在綠色的花環上，洛克菲勒人群熙熙攘攘，簇擁在巨大的聖誕樹下，等待著那一刻倒數後的亮燈。
王霏霏一脫離酒店的暖氣，就凍得直打抖，時予眠幾乎全程把人摟在懷裏，王霏霏縮在她的懷中，手插著她的衣服口袋，擡頭望著巨大的聖誕樹，和周圍的人群一起倒計時。
倒數結束，伯利恒之心先亮起，緊接著巨大的聖誕樹五顏六色的亮了，周圍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在這樣的人潮喧囂中，時予眠低下了頭，王霏霏本一塊湊熱鬧，感受到了時予眠的動作，她仰起了臉。
時予眠掰過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笑著的唇。
洛克菲勒亮燈，標志著紐約正式進入聖誕季。
人流量太大，朱迪懶得湊熱鬧，坐副駕上讓司機把車停在一個人稍微少點兒的地方，把車窗開了，點了根煙靜靜地抽，沒抽多久，就見時予眠拉著她女朋友的手，從人群中擠出來，一路金色燈火，流光四溢的季節，她們牽著手向前奔跑，細細的小雪飄落在她們的身上，像夢，像童話。
朱迪看了她們一會，把煙摁滅了，她想，這兩人怎麽跑起來跟私奔似得。
兩人上了車，朱迪從後視鏡裏邊看了她們一眼，“怎麽樣，點燈好看嗎？”
時予眠正給落雪小兔撣頭發上落到的雪，“挺好看的。”
朱迪沒話說，也就她們小情侶愛湊這種熱鬧，她問時予眠，“然後呢，去哪兒？布魯克林大橋？”
王霏霏本來正乖乖讓時予眠撲棱她的腦袋，聞言先道，“還有活動？”
朱迪笑了一聲，指揮司機開車，“屬於你們的夜晚還長著呢。”
王霏霏眨了眨眼睛，“可不可以在曼哈頓大橋下停？”
朱迪道，“你問你女朋友啊，她說可以就可以，就怕趕不上。”
王霏霏轉臉問時予眠，“什麽趕不上？”
時予眠道，“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王霏霏不知道她們兩個打什麽啞謎，但是來都來了，她鍥而不舍道，“求求了，眠眠，聽說那邊很出片誒，我們石頭剪刀布好不好？”
時予眠無奈道，“一局定勝負？”
王霏霏摩拳擦掌地點頭，“來，石頭剪刀布！”
然後她看著時予眠的布和她的石頭悲催了，老大不情願地看著時予眠，時予眠視若無睹地轉過眼，王霏霏揪揪她的衣角，“要不然......”
時予眠率先截斷她的話，“王霏霏，你不會想耍賴吧？”
“誰想耍賴了？”王霏霏心虛地挺了挺胸脯，“去就去。”
她在心裏哀怨地畫圈圈，算了，哪兒都一樣，也不是什麽值得糾結的事，時予眠靠過來，“兩座橋離得不遠，你要是想，我們一會走著去。”
王霏霏又開心了，抱著時予眠的脖子膩歪了一會，沒一會靠在她的肩頭睡了過去，車內暖氣開的很足，但時予眠仍舊用衣服裹住了她，握住她的手，她看向窗外，發覺自己心跳如擂鼓。
王霏霏醒過來的時候還懵懵的，被時予眠牽著走到橋上的時候還在打哈欠，現在已經有些晚了，橋上沒什麽人，只有底下的水面蕩漾著整個城市的光。
走著走著，她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盯著腳底下鋪了一路的玫瑰花瓣研究，王霏霏有點害怕了，扭頭看向時予眠，“眠眠，我們是不是誤入別人的求婚現場了啊？”
時予眠扶著她的腰，向她示意，“沒有關系，繼續走。”
王霏霏在原地站了一會，膽戰心驚地向前走，一邊走一邊建議，“要不然我們還是先下去吧，去橋底下看看也可以.......”
“霏霏！”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王霏霏驚了一下，甚至懷疑自己幻聽了，她怎麽好像聽見了桑苗的聲音？然而沒等她猶豫多久，一個人已經沖到了她的面前，拉住了她的胳膊，王霏霏定睛一看，不是桑苗是誰？
她愕然地指著她，“誒，不是，你......？”
王霏霏用力揉了揉眼睛，桑苗把她那只手扒拉下來，特別激動地領著她往前走，“不是幻覺，就是我，南塘也在，於果也在，還有幾個不認識，哎呀，反正大家都在。”
“我，我......”王霏霏試圖回頭去找時予眠，桑苗拉著她一路往前走，“別看了，以後有的是你看的時候，現在先往前走呀。”
她本來是站在橋的中間等著的，結果南塘手機收到信息，時予眠讓來個人接一下，桑苗估計王霏霏可能有點起了疑心，自告奮勇去接，一接到人就拖著人往前走，壓根不給人思考的時間。
王霏霏被她拉著，往前走了一段路，她心裏已經察覺到了點不對勁，手指在衣服口袋裏緊張地摳來摳去，桑苗領著她在玫瑰花瓣的終點站住了，一個被燭火照亮的用玫瑰圈成的巨大愛心。
她看清了所有等在那兒的人都微微笑著的臉。
桑苗松開了她的手臂，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提醒，“轉身。”
王霏霏傻傻地聽話，她轉過身，那一眼，見時予眠自葳蕤燈火中儀態卓然地走來，手中捧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小雪落在她的黑發和肩頭，她笑著，眉眼婉約，然後世間的一切開始靜。
唯有心跳如晨鐘暮鼓，像懷揣一百只不安生的兔子，王霏霏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睜睜看她從光與影的交界處脫胎，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仰起那張柔情綽態的臉，“小雨，這一次跪你，你可不可以受。”
那枚絲絨小盒子打開了，裏面的對戒閃著耀眼的光。
王霏霏緊緊咬著唇，眼眶紅紅地看著她，眼淚刷地就湧出來。
這個人，這個人怎麽這樣，連求婚也會被搶先一步。
她伸出了手，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點了點頭。
時予眠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然後珍惜地吻了吻她的手背，她站起身，將她抱進懷裏，王霏霏靠在她的肩頭，稀裏嘩啦地哭出聲，“怎麽辦？我也準備了。”
圍觀的人剛要歡呼出聲，聞言都停下了動作，時予眠還沒反映過來，王霏霏已經先一步松開了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小盒，眼中淚光閃閃。
她在她的面前單膝跪下，打開了那個盒子，裏面赫然是一對戒指，“眠眠，在你之前我從來沒有註意過我的名字有什麽特殊，只是你賦予給了我新的含義。我心匪石不可轉，你曾以這一句贈我，這一次，輪到我了。愛你這件事是我光榮，你願不願意授予我終生愛你的權利？”
時予眠抿著唇看著她，她蹲下了身，撫著她的臉，吻上了她的唇。
十二點到了，絢麗的煙花在她們背後的天際炸開，一朵接著一朵，開成今夜難忘難滅的花。縱眼觀整座布魯克林大橋，遠處高樓林立，鎏金的紐約，她們在天地之* 間何其渺小，而相愛這件事又何其的偉大。
時予眠松開她的唇，她沒有起身，睫毛刮擦過她的臉頰，她用手指拂開了她臉頰落下來的熱淚，低聲說了一句。
“我願意。”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所有你經年累積的執著，其實都在等同一場風將你此生吹徹。
這世間所有的愛，從此若長良川，負雪至今，你終於肯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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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王霏霏以為自己已經夠了解時予眠的時候，現實總會再一次告訴她, 你看見的只是她的冰山一角，那六年的缺席，每一天都作數。
王霏霏站起身，對朱迪鞠了個躬, “......謝謝你對她這些年的照顧。也謝謝你願意把這些事情告訴我。”
如果不是朱迪告訴她，她甚至連她給她寫過一封信都不知道。而遺憾的是, 那封信她一輩子都不能看完全篇。
朱迪費解地看著眼前的人, “我喜歡過她, 還給她介紹過新的伴，你卻要謝謝我？”
“其實我最該感謝的是你救了她，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在我力所不能及的時候, 是你拉了她一把。”王霏霏用力壓著心頭的苦澀，“分開了這麽多年, 她喜歡上了一個新的人, 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沒有立場指責你或者其他人，千錯萬錯, 都是我先放了手，我只配祝福她。可即使是這樣子的我，即使我曾經這樣的傷害過她，如果她依然執著, 那麽這一次，無論如何, 我都不會放手了。”
朱迪怔怔地看著她，半晌，她垂下了眼簾，半開玩笑地說，“如果你不能給她幸福的話，我可是會把她給搶過來的。”
王霏霏道，“我會努力不給你這個機會的。”
她話音剛落，朱迪就聽見時予眠有些陰沈的聲音，“朱迪，你在幹什麽？”
時予眠走過來，抓住了王霏霏的手，將她拉起來，低頭小心去看她的臉，用手觸碰她的臉蛋，確認人有沒有哭，聲音奇跡般柔和下來，幾乎是哄，“怎麽了，她欺負你了嗎？受委屈了要和我說。”
王霏霏搖了搖頭，“沒有，她人很好，沒有欺負我。”
朱迪看著她們，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將那些輕微的澀意眨去，原來時予眠愛一個人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好護犢子，明明她還沒有怎麽樣呢。
這一次，她好像真的幸福了，她也該釋懷了。
“你們還有事要說嗎？那我先上去啦。”
那邊王霏霏摟著時予眠的胳膊晃了晃，時予眠“嗯”了一聲，揉了把她的腦袋，“你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再好好休息一會，下午帶你出去玩。”
眼看著王霏霏離開，時予眠轉過身，臉色不太好地望過來，“你找她幹什麽？”
“和她談談心啊。”朱迪用紙巾擦了擦唇角，“我總得知道這麽多年我到底是輸給了怎麽樣的一個人吧。”
“現在知道了？”時予眠壓著眉頭，“朱迪，好奇心太強有時不是一件好事。”
朱迪放下紙巾，擡眼望過來，“予眠，她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膽小，你不用將她保護的面面俱到。”
時予眠目光沈沈地看著她，“你不知道我們之間經歷了什麽才能走到今天，就不該怪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朱迪道，“那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你們都這樣相愛，為什麽錯過這麽多年？”
“你不用知道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時予眠垂了垂眼簾，“反正，是我對不起她。她怎麽對我，都是我應該受著。可她還願意愛我，我已經覺得自己很幸運了。”
看，她就是這麽了解她，一點兒也沒有說錯。朱迪嘆了口氣，她妥協道，“好吧，戀愛腦就該配戀愛腦。”
在時予眠看過來的那一瞬，她聰明地轉移了話題，“你場地布置好了？”
“差不多了，何秘書在那裏看著，我回來看看她。”
朱迪嘖嘖道，“你幾歲了，三十三歲的大寶寶，真是一刻也離不開人。”
時予眠皺眉，“朱迪，你今天嘴巴上淬了毒吧。”
朱迪聳了聳肩，“你邀請我去嗎？見證你的幸福。”
時予眠道，“我沒有不讓你來。”
朱迪笑了一下，“你女朋友很可愛，說起話來像個小莎士比亞。”
時予眠不和她說話了，轉身就走。
——
到了晚上，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雪，冰涼的雪粒子擦過人的臉，街上到處都是聖誕裝飾，紅色的大蝴蝶結掛在綠色的花環上，洛克菲勒人群熙熙攘攘，簇擁在巨大的聖誕樹下，等待著那一刻倒數後的亮燈。
王霏霏一脫離酒店的暖氣，就凍得直打抖，時予眠幾乎全程把人摟在懷裏，王霏霏縮在她的懷中，手插著她的衣服口袋，擡頭望著巨大的聖誕樹，和周圍的人群一起倒計時。
倒數結束，伯利恒之心先亮起，緊接著巨大的聖誕樹五顏六色的亮了，周圍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在這樣的人潮喧囂中，時予眠低下了頭，王霏霏本一塊湊熱鬧，感受到了時予眠的動作，她仰起了臉。
時予眠掰過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笑著的唇。
洛克菲勒亮燈，標志著紐約正式進入聖誕季。
人流量太大，朱迪懶得湊熱鬧，坐副駕上讓司機把車停在一個人稍微少點兒的地方，把車窗開了，點了根煙靜靜地抽，沒抽多久，就見時予眠拉著她女朋友的手，從人群中擠出來，一路金色燈火，流光四溢的季節，她們牽著手向前奔跑，細細的小雪飄落在她們的身上，像夢，像童話。
朱迪看了她們一會，把煙摁滅了，她想，這兩人怎麽跑起來跟私奔似得。
兩人上了車，朱迪從後視鏡裏邊看了她們一眼，“怎麽樣，點燈好看嗎？”
時予眠正給落雪小兔撣頭發上落到的雪，“挺好看的。”
朱迪沒話說，也就她們小情侶愛湊這種熱鬧，她問時予眠，“然後呢，去哪兒？布魯克林大橋？”
王霏霏本來正乖乖讓時予眠撲棱她的腦袋，聞言先道，“還有活動？”
朱迪笑了一聲，指揮司機開車，“屬於你們的夜晚還長著呢。”
王霏霏眨了眨眼睛，“可不可以在曼哈頓大橋下停？”
朱迪道，“你問你女朋友啊，她說可以就可以，就怕趕不上。”
王霏霏轉臉問時予眠，“什麽趕不上？”
時予眠道，“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王霏霏不知道她們兩個打什麽啞謎，但是來都來了，她鍥而不舍道，“求求了，眠眠，聽說那邊很出片誒，我們石頭剪刀布好不好？”
時予眠無奈道，“一局定勝負？”
王霏霏摩拳擦掌地點頭，“來，石頭剪刀布！”
然後她看著時予眠的布和她的石頭悲催了，老大不情願地看著時予眠，時予眠視若無睹地轉過眼，王霏霏揪揪她的衣角，“要不然......”
時予眠率先截斷她的話，“王霏霏，你不會想耍賴吧？”
“誰想耍賴了？”王霏霏心虛地挺了挺胸脯，“去就去。”
她在心裏哀怨地畫圈圈，算了，哪兒都一樣，也不是什麽值得糾結的事，時予眠靠過來，“兩座橋離得不遠，你要是想，我們一會走著去。”
王霏霏又開心了，抱著時予眠的脖子膩歪了一會，沒一會靠在她的肩頭睡了過去，車內暖氣開的很足，但時予眠仍舊用衣服裹住了她，握住她的手，她看向窗外，發覺自己心跳如擂鼓。
王霏霏醒過來的時候還懵懵的，被時予眠牽著走到橋上的時候還在打哈欠，現在已經有些晚了，橋上沒什麽人，只有底下的水面蕩漾著整個城市的光。
走著走著，她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盯著腳底下鋪了一路的玫瑰花瓣研究，王霏霏有點害怕了，扭頭看向時予眠，“眠眠，我們是不是誤入別人的求婚現場了啊？”
時予眠扶著她的腰，向她示意，“沒有關系，繼續走。”
王霏霏在原地站了一會，膽戰心驚地向前走，一邊走一邊建議，“要不然我們還是先下去吧，去橋底下看看也可以.......”
“霏霏！”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王霏霏驚了一下，甚至懷疑自己幻聽了，她怎麽好像聽見了桑苗的聲音？然而沒等她猶豫多久，一個人已經沖到了她的面前，拉住了她的胳膊，王霏霏定睛一看，不是桑苗是誰？
她愕然地指著她，“誒，不是，你......？”
王霏霏用力揉了揉眼睛，桑苗把她那只手扒拉下來，特別激動地領著她往前走，“不是幻覺，就是我，南塘也在，於果也在，還有幾個不認識，哎呀，反正大家都在。”
“我，我......”王霏霏試圖回頭去找時予眠，桑苗拉著她一路往前走，“別看了，以後有的是你看的時候，現在先往前走呀。”
她本來是站在橋的中間等著的，結果南塘手機收到信息，時予眠讓來個人接一下，桑苗估計王霏霏可能有點起了疑心，自告奮勇去接，一接到人就拖著人往前走，壓根不給人思考的時間。
王霏霏被她拉著，往前走了一段路，她心裏已經察覺到了點不對勁，手指在衣服口袋裏緊張地摳來摳去，桑苗領著她在玫瑰花瓣的終點站住了，一個被燭火照亮的用玫瑰圈成的巨大愛心。
她看清了所有等在那兒的人都微微笑著的臉。
桑苗松開了她的手臂，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提醒，“轉身。”
王霏霏傻傻地聽話，她轉過身，那一眼，見時予眠自葳蕤燈火中儀態卓然地走來，手中捧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小雪落在她的黑發和肩頭，她笑著，眉眼婉約，然後世間的一切開始靜。
唯有心跳如晨鐘暮鼓，像懷揣一百只不安生的兔子，王霏霏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睜睜看她從光與影的交界處脫胎，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仰起那張柔情綽態的臉，“小雨，這一次跪你，你可不可以受。”
那枚絲絨小盒子打開了，裏面的對戒閃著耀眼的光。
王霏霏緊緊咬著唇，眼眶紅紅地看著她，眼淚刷地就湧出來。
這個人，這個人怎麽這樣，連求婚也會被搶先一步。
她伸出了手，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點了點頭。
時予眠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然後珍惜地吻了吻她的手背，她站起身，將她抱進懷裏，王霏霏靠在她的肩頭，稀裏嘩啦地哭出聲，“怎麽辦？我也準備了。”
圍觀的人剛要歡呼出聲，聞言都停下了動作，時予眠還沒反映過來，王霏霏已經先一步松開了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小盒，眼中淚光閃閃。
她在她的面前單膝跪下，打開了那個盒子，裏面赫然是一對戒指，“眠眠，在你之前我從來沒有註意過我的名字有什麽特殊，只是你賦予給了我新的含義。我心匪石不可轉，你曾以這一句贈我，這一次，輪到我了。愛你這件事是我光榮，你願不願意授予我終生愛你的權利？”
時予眠抿著唇看著她，她蹲下了身，撫著她的臉，吻上了她的唇。
十二點到了，絢麗的煙花在她們背後的天際炸開，一朵接著一朵，開成今夜難忘難滅的花。縱眼觀整座布魯克林大橋，遠處高樓林立，鎏金的紐約，她們在天地之* 間何其渺小，而相愛這件事又何其的偉大。
時予眠松開她的唇，她沒有起身，睫毛刮擦過她的臉頰，她用手指拂開了她臉頰落下來的熱淚，低聲說了一句。
“我願意。”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所有你經年累積的執著，其實都在等同一場風將你此生吹徹。
這世間所有的愛，從此若長良川，負雪至今，你終於肯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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