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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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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長命百歲

朱迪深知這個道理, 她憋著一股勁,趕在時予眠扭頭前擲地有聲,“我是來和你談合作的!”

時予眠的動作果然停頓了下來, 她看向她,朱迪直勾勾地望回去,“我手裏有一百萬。”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 吐出那個極具誘惑力的單詞,“美金。”

直到看見那雙黑色的瞳孔顫動了一下, 朱迪笑了, 她知道, 這一次她十拿九穩。

沒有人能夠抵擋的住金錢的誘惑,時予眠不喜歡美人,那她就用錢砸,一百萬美金, 夠有誠意,沒有人拿不下來。

威士忌在她的杯中輕輕晃動著, 時予眠用那只極好看的手拿著杯子, 良久,她開口了,“你想要什麽?”

朱迪伸出手, 出其不意地將她手中的杯子拿過來,唇印在她喝過的那一側,將這杯只剩一半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她呼吸有些發急, “你的酒店離這兒不遠吧?帶我去看看,說不定, 我心情一好,願意白送這一百萬呢。”

時予眠十指交叉地垂在腿前,她定定地看著她,那眼神像審判,讓她渾身戰栗,她敢肯定她一定讀懂了她的意思,因為她在那雙眼睛看到了一絲微不可見的掙紮。

“這裏不是能好好談話的地方。”

時予眠站起身,她的審判結束了。

司機在前面開著車,一路上,她和她說了一路的利潤來源,資金流向,條條項項,清楚分明,平心而論,時予眠做的不錯了,唯一的敗筆只是資金鏈十分緊張而已。

哦,這“只是”大概是對自己而言。朱迪看著她沒什麽血色的薄唇,那些話全都像風一樣,從她的耳朵裏經過,留在腦海裏的只有一個想法,她似乎真的很需要這筆錢。

她想要,她就敢給。千金難買美人笑啊,她環顧著酒店中雅致的裝潢,等著時予眠刷開門的那一刻,將她撲了進去,抵在門邊。

時予眠介紹的聲音停了下來,在黑暗中,她聞到了她身上清冽的香,她的手抽開她的領帶,去解她的扣子,笑著問她,“你噴香水了?”

那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從來不噴香水。”

“是嗎?”朱迪在她的頸邊停下,深深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你很香。”

她被她攥著手,仰起臉,為她淩厲的下顎線感到著迷,“我們誰先來?”

而後她的肩膀被抵住,推開了,在黑暗中,她說,“我不陪睡。”

朱迪楞住了,“不睡為什麽答應我過來?還是你接受不了和女人上床?”

時予眠反問她,“答應你過來就要上床嗎?我好像沒有說過這種話。”

朱迪聽明白了,她真把她當那些正模正經的生意人,可惜她不是,她只是一個有點小錢,愛談談戀愛的富二代。

“你這樣玩,我心情可不會好。”朱迪掙開了她的手,扯住了她的領帶,“你問我想要什麽?別的我都不感興趣,我就要你。”

燈卻在下一秒亮了,時予眠將卡插上,她看向她,只說了一句,“看來我們是談不妥了。”

朱迪被光刺了一下眼睛,她瞇了瞇眼,有些被氣笑,“一百萬美金,買不來和你春風一度?你也太貴了。”

時予眠沒反駁,“嗯”了一聲當回答。

朱迪仰著臉看著她,不甘,被放鴿子的惱怒,以及仍未平息的欲望,一時間全部湧上心頭。她自認是一個溫柔的床伴,長這麽大,想得到的人從來沒有失手過,可她憑什麽?

她沒有顧她的拒絕,不再有耐心一顆一顆地解她的扣子,十分急躁粗魯地扯開那礙事的襯衫,衣服領口被撕的亂七八糟,朱迪不問那個蠢問題了,她想先把她幹了,時予眠剛開始還伸手去阻止,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妥協了,任由她將她的襯衫扯開。

將她的襯衫從肩頭脫下,朱迪抓著她的衣服,向前擁住她,唇正要吻上去,目光先落在她的肩頭,她楞在了原地。

燈太亮了,照得一切都無所遁形,她看見在那襯衫掩映之下,曲線美麗的肩膀之上,印著一枚泛紅的牙印。

她的皮膚白暫,那枚牙印就更顯眼,讓人沒法不在意。在她楞怔的這幾秒,時予眠終於動了,她從她的手中奪回被抓住的布料,撿起落在地上的外套隨意披上。

“這是我前女友咬的。”時予眠說,“我確實是同性戀。然後,我一輩子也忘不了她。”

這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剛才抱住她的時候,她聽見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很平靜,很遲緩,很麻木。每跳動一次仿佛都要用盡渾身的力氣,耗幹全部的心力,像個已經遲暮的老人,已經提前走完了並不平靜的一生,此刻的跳動不過只是一種茍延殘喘。

她抿了抿唇,指尖微微有些發抖。挺震驚,也挺難堪,提到前女友,都是前女友了,那就不得不問那個問題,無非你還是忘不了她?該開始新生活了吧,可惜時予眠沒給她問的機會,已經提前回答了她的話,人家忘不了。

朱迪每一任女朋友都對她呵護的很,真沒嘗過戀愛的苦。難得追個人,什麽時候吃過這種冷臉了,時予眠一聲不吭地把門給開了,是要送客的意思,朱迪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從門口沖了出去。

那次過後她實打實地自閉了幾天,可畢竟是第一眼就看上的人,心裏還是給她留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位置,邊開著轟趴邊自以為是地晾了人家幾天,直到她媽媽有些奇怪地問她,怎麽最近不見她繞著時予眠轉了?

朱迪說,“她心裏邊一點位置都沒給我留,我還繞著她轉做什麽?不值得。”

媽媽有點惋惜,“難得有個看起來靠譜的。”

為著這句話,朱迪像是終於給自己找到了個借口,也給自己的自尊心找到了個臺階下,正逢聖誕節,派對臨近尾聲,她腆著臉去找了一趟時予眠,帶著她的一百萬美金,目標還是談合作,反正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讓她給她掙點錢。

後來她無比感謝自己那一天擱下了所謂的面子,時予眠如同初見那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又設想過輕飄飄地將自己從這個世界抹去。

那時她就知道,時予眠心裏邊裝著的那個人,是能為之舍生忘死的存在,旁人無論怎樣都爭不過,而她和時予眠也算患過生死一場,時至今日,只能在朋友的界限,一步雷池不可逾越。

她將煙的包裝打開,抽出了一支煙含在嘴裏,用打火機點燃了,只吸了一口,她的臉皺起來,“好苦。”

時予眠沒有再看她了,“你抽不慣我抽的煙,不用勉強。”

朱迪安靜了一會,她走到窗邊,於高層之上望向川流不息的車流。時光飛逝啊,原來已經陪著她走過了那麽長的路,她放在心尖上惦念了那麽多年的人,這一次終於等到回音了嗎?

她靜靜抽了會煙,半晌,輕笑道,“長命百歲......這個願望倒也不貪心。”

“予眠,願上帝保佑你。”

——

時予眠惦記著那句盡快回來的承諾,原本拖得很長的戰線被她壓縮的很緊,只要責任明晰,出血爽快,沒什麽好多扯皮的,剩餘一些收尾的工作交給朱迪,她訂了最早一班的機票回國,誰想到紐約的事剛告一段落,時知節的電話又打過來。

時予眠這段日子忙得跟陀螺似得,都沒顧得上時知節這茬兒,接到電話才反應過來,剛想問問他人回S市沒,對面卻壓根就不是時知節的聲音,打過來就為了告知,人給扣下了,欠了一千萬,什麽時候還清什麽時候放人。

時予眠扶著額,只覺得額角的青筋氣得直蹦,“人呢?讓我聽聽聲音。”

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而後時知節帶著哭腔的聲音響了起來,“姐,救救我!我收手了,我真的收手了,我不知道......”

這句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已經換了人,“行了,聽也聽過了,看這小子一擲千金的時候是真豪啊,像你們這樣的大戶人家,應該也不缺這點錢。盡快把錢打到這個賬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咱們誰也不為難誰。”

時予眠捏了捏眉心,“這錢你們別找我要,去找他爸媽討。”

“你別打量著蒙我,我早就找人打聽過了,你們家管事的人是你,問你們爸媽討,討個鋼镚來玩嗎?”電話那頭的人哼笑道,“貴公子這會還是有手有腳的,也沒讓他挨上幾棍子,不過這錢要是還不上,後邊的事可就說不準了。”

電腦顯示新進一封郵件,時予眠還沒有來得及看,一個電話剛掛斷,又一個電話打來,來電顯示著媽媽。

時予眠已經知道她是為了什麽事情打來的,錢既然已經討到了她的手裏,風聲肯定也傳進她爸媽的耳朵,這個電話無論是誰來打,目的無非就是怕她撂擔子不管。

明知如此,她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聽見蘇箏在電話那頭催著她,“予眠,你立刻去A市一趟,把你弟弟接回來。他在那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你當姐姐的,難道忍心就這樣看著嗎?”

絲毫沒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時予眠垂著眼簾,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是為了爭那一口氣嗎,還是僅僅想聽一聽她的答案。她說,“媽媽,我一天一夜都沒有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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