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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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鍘刀
“你可以等, 你弟弟等得了嗎？這是關乎人命的事！”蘇箏的語氣有些激烈，很快反應過來有求於人，聲音又軟了, “你也回來，我們一家人難得能好好吃一頓飯。”
談不上多失望，失望也早就失望過了。時予眠眼睛望著桌子，發了會呆, 而後輕聲道，“可是媽媽, 我也沒有錢, 怎麽辦呢？”
她第一次先掐斷媽媽的電話, 將手機擱在一邊，開始查看剛剛新發過來的郵件。
不是商務郵件，發信人顯示小水，時予眠的鼠標頓了頓, 她深吸一口氣，發覺自己竟有些緊張。
點進去, 會看見些什麽呢？這一刻, 面對即將浮出水面屬於她的那份過往，她未曾參與的那些年，時予眠既感到迫不及待, 又如此忐忑，好像其他的意義都沒有了，哪怕六年前王霏霏真的是移情別戀也沒有關系，只要她現在愛她就夠了, 可是萬一呢？
萬一她真的有沒有說出口的話，萬一事實並非如她說的那樣呢？
時予眠點開了那封郵件, 六年前的往事，在那一刻如潮水般猛地撲面而來。照片，密密麻麻的字句，時予眠凝神去看，漸漸地，她的眉頭蹙了起來。
王霏霏的爸爸六年前曾經出過一次車禍，這件事為什麽她一點也沒有向她提及。時予眠按時間線往後推，不過十幾天的工夫，就是她的生日，也是她們分手的日子。
兩件似乎完全不相幹的事若隱若現地連了起來，時予眠的心跳的莫名有些快，控制著鼠標快速向下滑動，一目十行地瀏覽過下面的內容，文檔拖到底，時予眠猛地站了起來。
六年，兩點一線，幹幹凈凈的感情生活，她沒有再愛上別人，那些所謂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仿佛如同一場荒謬至極的笑話，沒能宣之於口的話，不用她說了，時予眠全都懂了。
她閉了閉眼，用力捶了一下桌子，一聲巨響，指骨破了皮。
王霏霏何錯之有，她分明是這段感情裏最清白最無辜的人。重逢以來，她懷揣著一腔熱忱，被誤解，被傷害，委曲求全，一退再退，難過打落了牙齒往肚裏吞。那些傷疤愈合了嗎？是否還隱隱作痛呢？即使都這樣了，闊別六年，怎麽還傻傻地愛著。
她是天邊明月皎皎高懸，而她長於溝壑，陷於汙泥，怎麽敢肖想，怎麽配觸碰。
這麽美好的人，一生都可遇不可求。
若她們真就止步一面之緣，王霏霏就不會沾染這些慘痛的因果，她生長在一個沒有冬天的城市，風雪永遠落不到她的肩頭。而她到過的每一個地方，毫無例外都是大雪隆冬。
何秘書聽見聲音，帶著幾分慌張地敲門進來，“時總......”
看見她壓抑眉眼的那一刻，她倏地噤了聲。
萬種情緒如鯁在喉，咽不下說不出，撕扯到最後，唯留一味苦澀歷久彌新。再次睜開眼，她的眼底只剩一片闃然的殘酷。
時予眠轉身撈過衣服披上，“何秘書，給我重新訂一張飛A市的機票。”
——
時知節從前愛玩歸愛玩，可從沒捅出過這麽大的簍子，甚至危及到了自己的性命，時廣榮本想親自動身去一趟A市，傳回來的消息卻說時予眠已經去了。
挺好，她還是舍不得她弟弟受苦，一切還沒完全脫離掌控，時廣榮懸在半空的心放了下來，早早就和蘇箏在庭院中翹首以盼。
一輛黑色的車緩緩駛入庭院，車門打開，一只被裁剪精良西裝褲包裹住的長腿踏了出來，時予眠下了車，何秘書緊隨其後，手中抱著一疊文件。
時廣榮有些奇怪，往時予眠身後看了好幾眼，確定除了她和她秘書以外，沒有其他的人在那輛車上。
“別看了。”張望的工夫，時予眠已經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她沒有停留，徑直往門口走去，“他不在。”
時廣榮的臉色沈了沈，他和蘇箏對視了一眼，蘇箏也同樣著急，沒等他說就上去一把抓住了時予眠的胳膊，“什麽叫不在？予眠，你弟弟呢？把話說清楚，不要讓爸爸媽媽著急。”
“我會把話說清楚的。”時予眠被她拽住胳膊，她步伐停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又轉眼看向她身後眼神發沈的時廣榮，面對這樣兩張並不歡迎她到來的臉，她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隱約帶著點兒殘忍，“你們不用著急。”
時廣榮早沒了剛才的輕松，家事而已，她怎麽把秘書也帶來了。他的心沈了沈，蘇箏還想要繼續追問，他走上前，摁住了她的肩膀，“你先上樓歇會兒。我和她談。”
蘇箏看了一眼時予眠的背影，然後擔心地望向他，“能行嗎？你忍著點兒，別又和她吵起來。”
時廣榮安撫道，“老子總不能怕女兒，你放心吧。”
這回沒有等他說，時予眠先行落了座，時廣榮姍姍來遲，見她旁若無人地給自己倒了杯茶，他的眼神閃爍了兩下，慢慢地走了過去，在她的對面坐下了。
“你的傷好了？”
開頭第一句，帶些套近乎的意思。時予眠垂眸看著茶葉在杯中旋轉，“是指被你砸出來的那個嗎？早好了。”
時廣榮訕訕地笑了一下，“你那時情緒不大好，當然，爸爸也有些沖動了......”
“磕噠”一聲，茶杯碰撞在黃花梨木上，時予眠擡起眼，她有些不耐聽到這兩個字，“今天怎麽有空關心起我了？不問問你的寶貝兒子怎麽樣了嗎？我想你應該很想知道他的現狀。”
話被時予眠堵回來兩趟，時廣榮的臉已經快掛不住，礙於屋中還有個外人不好發作，他沈著臉，用喝茶的動作掩蓋住自己的神情，放下杯子，又是一副慈父模樣，“這次你為了知節的事勞心勞力，爸爸都看在眼裏。他固然值得關心，你也是我們家庭的一員嘛，總不能厚此薄彼，因為他的事兒大，就忽略了你的傷，要在乎，爸爸總是兩頭在乎。”
“放在往常，我大概還願意和你做會表面功夫。”時予眠向後靠了靠，“可惜我今天著急回家，沒有心情和你兜圈子。”
她向後揮了揮手，“何秘書。”
何秘書走上前，俯身將一份文件推到了時廣榮的跟前，時廣榮的目光往下落，一份股權轉讓合同。
他駭然地擡起眼，時予眠面不改色地望著他，“請吧。”
時廣榮由此確認時予眠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怒極反笑，既然時予眠先撕破臉皮，他也不再顧及面子，“敢把主意打到你老子頭上來，你想錢想瘋了？你把這份合同給我，我就一定要簽？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
“我給了你，你就一定要簽。”時予眠道，“我持公司67%的股，想做什麽都不過是我一句話。我想讓萬格豪庭走上坡路，還尚需時間，想讓它爛下去，不過一朝一夕。就算我今天要解散公司，誰敢攔我。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時廣榮猛地站起了身，“你想一家獨大，先問問董事會同不同意！”
“去問。”時予眠擡眼，定定地望著他，“看看答案是不是你想要的。”
時廣榮掏出手機，將電話打了出去，嘟聲後，電話掛斷，他不可置信，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無一例外，他的心中預感到了什麽，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將電話打給了時建，這一次，電話終於通了。
還沒等他問發生了什麽事情，電話那頭像是未蔔先知，先傳來一聲嘆息，“大哥，收手吧，董事會進了不屬於我們的人，我們被架空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她想魚死網破，我們玩不過她。”
電話掛斷，絕望的情緒在心中蔓延開來，時廣榮垂下手，像是從未認識她一般看向她，“什麽時候的事？”
時予眠笑了一下，“你享福享久了，眼花耳聾，酒色昏庸，不保持機敏，可抓不住家大業大。”
時廣榮咬著牙，過了很久，才恨聲道，“想和我玩魚死網破，你可以啊！你既然敢在萬格豪庭開一言堂，那就別怪我收回你國外的管理權！”
“我想你的手伸不到那麽長。”時予眠道，“還當這是你呼風喚雨的時候嗎？國外的萬格豪庭不是你的萬格豪庭，早就不附屬於你，只要我想要獨立，隨時可以進行分割。”
時廣榮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你撒謊。”
時予眠挑了挑眉，“怎麽？不信我？你可以親自去看看，看看有誰認你這張臉。”
風度理智，通通拋之腦後，時廣榮指著她的鼻尖，“過河拆橋這麽臟的事情你也幹得出來！”
“這就叫臟了？”直到這裏，時予眠的神色才倏地變了，不覆剛才的雲淡風輕，她沈下了眉眼，“那手裏差點沾條人命的你，是否不配為人？”
“今天我來，還要和你清算另一件事。”時予眠一手插兜，頂著他指過來的手指，緩慢地站起了身，目光藏鋒地看了過去，“六年前，你背著我，都幹了些什麽？”
“轟”的一聲，時廣榮的大腦中有幾秒出現了一片空白。
她還是知道了。
自從上次時予眠和他大吵一架後，他就知道她如今已經今非昔比，不如從前好拿捏，六年前的舊事如同一把鍘刀一般時刻懸掛在他的腦袋上，使他夜不能安，輾轉反側。
如今，這把鍘刀終於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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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等, 你弟弟等得了嗎？這是關乎人命的事！”蘇箏的語氣有些激烈，很快反應過來有求於人，聲音又軟了, “你也回來，我們一家人難得能好好吃一頓飯。”
談不上多失望，失望也早就失望過了。時予眠眼睛望著桌子，發了會呆, 而後輕聲道，“可是媽媽, 我也沒有錢, 怎麽辦呢？”
她第一次先掐斷媽媽的電話, 將手機擱在一邊，開始查看剛剛新發過來的郵件。
不是商務郵件，發信人顯示小水，時予眠的鼠標頓了頓, 她深吸一口氣，發覺自己竟有些緊張。
點進去, 會看見些什麽呢？這一刻, 面對即將浮出水面屬於她的那份過往，她未曾參與的那些年，時予眠既感到迫不及待, 又如此忐忑，好像其他的意義都沒有了，哪怕六年前王霏霏真的是移情別戀也沒有關系，只要她現在愛她就夠了, 可是萬一呢？
萬一她真的有沒有說出口的話，萬一事實並非如她說的那樣呢？
時予眠點開了那封郵件, 六年前的往事，在那一刻如潮水般猛地撲面而來。照片，密密麻麻的字句，時予眠凝神去看，漸漸地，她的眉頭蹙了起來。
王霏霏的爸爸六年前曾經出過一次車禍，這件事為什麽她一點也沒有向她提及。時予眠按時間線往後推，不過十幾天的工夫，就是她的生日，也是她們分手的日子。
兩件似乎完全不相幹的事若隱若現地連了起來，時予眠的心跳的莫名有些快，控制著鼠標快速向下滑動，一目十行地瀏覽過下面的內容，文檔拖到底，時予眠猛地站了起來。
六年，兩點一線，幹幹凈凈的感情生活，她沒有再愛上別人，那些所謂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仿佛如同一場荒謬至極的笑話，沒能宣之於口的話，不用她說了，時予眠全都懂了。
她閉了閉眼，用力捶了一下桌子，一聲巨響，指骨破了皮。
王霏霏何錯之有，她分明是這段感情裏最清白最無辜的人。重逢以來，她懷揣著一腔熱忱，被誤解，被傷害，委曲求全，一退再退，難過打落了牙齒往肚裏吞。那些傷疤愈合了嗎？是否還隱隱作痛呢？即使都這樣了，闊別六年，怎麽還傻傻地愛著。
她是天邊明月皎皎高懸，而她長於溝壑，陷於汙泥，怎麽敢肖想，怎麽配觸碰。
這麽美好的人，一生都可遇不可求。
若她們真就止步一面之緣，王霏霏就不會沾染這些慘痛的因果，她生長在一個沒有冬天的城市，風雪永遠落不到她的肩頭。而她到過的每一個地方，毫無例外都是大雪隆冬。
何秘書聽見聲音，帶著幾分慌張地敲門進來，“時總......”
看見她壓抑眉眼的那一刻，她倏地噤了聲。
萬種情緒如鯁在喉，咽不下說不出，撕扯到最後，唯留一味苦澀歷久彌新。再次睜開眼，她的眼底只剩一片闃然的殘酷。
時予眠轉身撈過衣服披上，“何秘書，給我重新訂一張飛A市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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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知節從前愛玩歸愛玩，可從沒捅出過這麽大的簍子，甚至危及到了自己的性命，時廣榮本想親自動身去一趟A市，傳回來的消息卻說時予眠已經去了。
挺好，她還是舍不得她弟弟受苦，一切還沒完全脫離掌控，時廣榮懸在半空的心放了下來，早早就和蘇箏在庭院中翹首以盼。
一輛黑色的車緩緩駛入庭院，車門打開，一只被裁剪精良西裝褲包裹住的長腿踏了出來，時予眠下了車，何秘書緊隨其後，手中抱著一疊文件。
時廣榮有些奇怪，往時予眠身後看了好幾眼，確定除了她和她秘書以外，沒有其他的人在那輛車上。
“別看了。”張望的工夫，時予眠已經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她沒有停留，徑直往門口走去，“他不在。”
時廣榮的臉色沈了沈，他和蘇箏對視了一眼，蘇箏也同樣著急，沒等他說就上去一把抓住了時予眠的胳膊，“什麽叫不在？予眠，你弟弟呢？把話說清楚，不要讓爸爸媽媽著急。”
“我會把話說清楚的。”時予眠被她拽住胳膊，她步伐停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又轉眼看向她身後眼神發沈的時廣榮，面對這樣兩張並不歡迎她到來的臉，她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隱約帶著點兒殘忍，“你們不用著急。”
時廣榮早沒了剛才的輕松，家事而已，她怎麽把秘書也帶來了。他的心沈了沈，蘇箏還想要繼續追問，他走上前，摁住了她的肩膀，“你先上樓歇會兒。我和她談。”
蘇箏看了一眼時予眠的背影，然後擔心地望向他，“能行嗎？你忍著點兒，別又和她吵起來。”
時廣榮安撫道，“老子總不能怕女兒，你放心吧。”
這回沒有等他說，時予眠先行落了座，時廣榮姍姍來遲，見她旁若無人地給自己倒了杯茶，他的眼神閃爍了兩下，慢慢地走了過去，在她的對面坐下了。
“你的傷好了？”
開頭第一句，帶些套近乎的意思。時予眠垂眸看著茶葉在杯中旋轉，“是指被你砸出來的那個嗎？早好了。”
時廣榮訕訕地笑了一下，“你那時情緒不大好，當然，爸爸也有些沖動了......”
“磕噠”一聲，茶杯碰撞在黃花梨木上，時予眠擡起眼，她有些不耐聽到這兩個字，“今天怎麽有空關心起我了？不問問你的寶貝兒子怎麽樣了嗎？我想你應該很想知道他的現狀。”
話被時予眠堵回來兩趟，時廣榮的臉已經快掛不住，礙於屋中還有個外人不好發作，他沈著臉，用喝茶的動作掩蓋住自己的神情，放下杯子，又是一副慈父模樣，“這次你為了知節的事勞心勞力，爸爸都看在眼裏。他固然值得關心，你也是我們家庭的一員嘛，總不能厚此薄彼，因為他的事兒大，就忽略了你的傷，要在乎，爸爸總是兩頭在乎。”
“放在往常，我大概還願意和你做會表面功夫。”時予眠向後靠了靠，“可惜我今天著急回家，沒有心情和你兜圈子。”
她向後揮了揮手，“何秘書。”
何秘書走上前，俯身將一份文件推到了時廣榮的跟前，時廣榮的目光往下落，一份股權轉讓合同。
他駭然地擡起眼，時予眠面不改色地望著他，“請吧。”
時廣榮由此確認時予眠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怒極反笑，既然時予眠先撕破臉皮，他也不再顧及面子，“敢把主意打到你老子頭上來，你想錢想瘋了？你把這份合同給我，我就一定要簽？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
“我給了你，你就一定要簽。”時予眠道，“我持公司67%的股，想做什麽都不過是我一句話。我想讓萬格豪庭走上坡路，還尚需時間，想讓它爛下去，不過一朝一夕。就算我今天要解散公司，誰敢攔我。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時廣榮猛地站起了身，“你想一家獨大，先問問董事會同不同意！”
“去問。”時予眠擡眼，定定地望著他，“看看答案是不是你想要的。”
時廣榮掏出手機，將電話打了出去，嘟聲後，電話掛斷，他不可置信，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無一例外，他的心中預感到了什麽，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將電話打給了時建，這一次，電話終於通了。
還沒等他問發生了什麽事情，電話那頭像是未蔔先知，先傳來一聲嘆息，“大哥，收手吧，董事會進了不屬於我們的人，我們被架空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她想魚死網破，我們玩不過她。”
電話掛斷，絕望的情緒在心中蔓延開來，時廣榮垂下手，像是從未認識她一般看向她，“什麽時候的事？”
時予眠笑了一下，“你享福享久了，眼花耳聾，酒色昏庸，不保持機敏，可抓不住家大業大。”
時廣榮咬著牙，過了很久，才恨聲道，“想和我玩魚死網破，你可以啊！你既然敢在萬格豪庭開一言堂，那就別怪我收回你國外的管理權！”
“我想你的手伸不到那麽長。”時予眠道，“還當這是你呼風喚雨的時候嗎？國外的萬格豪庭不是你的萬格豪庭，早就不附屬於你，只要我想要獨立，隨時可以進行分割。”
時廣榮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你撒謊。”
時予眠挑了挑眉，“怎麽？不信我？你可以親自去看看，看看有誰認你這張臉。”
風度理智，通通拋之腦後，時廣榮指著她的鼻尖，“過河拆橋這麽臟的事情你也幹得出來！”
“這就叫臟了？”直到這裏，時予眠的神色才倏地變了，不覆剛才的雲淡風輕，她沈下了眉眼，“那手裏差點沾條人命的你，是否不配為人？”
“今天我來，還要和你清算另一件事。”時予眠一手插兜，頂著他指過來的手指，緩慢地站起了身，目光藏鋒地看了過去，“六年前，你背著我，都幹了些什麽？”
“轟”的一聲，時廣榮的大腦中有幾秒出現了一片空白。
她還是知道了。
自從上次時予眠和他大吵一架後，他就知道她如今已經今非昔比，不如從前好拿捏，六年前的舊事如同一把鍘刀一般時刻懸掛在他的腦袋上，使他夜不能安，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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