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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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落水
時予眠矜持地點頭, “姑姑，姑父。”瞥了一眼那畏畏縮縮的小屁孩，“昊昊, 你好。”
昊昊嚇得一點兒頭都不露了，王春碸尷尬扯他，“小孩子不懂事，你別介意啊。”
王霏霏在一旁憋著笑直杵她, 時予眠勉為其難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笑容，雖然很勉強, 但已經用盡了她十成的微笑功力, “沒關系, 我不介意。”
她邊說邊打開後備箱，幫忙把行李箱提上去，姑姑和姑父見狀立刻上去幫忙，連著道“謝謝”, 一路上也沒說什麽話，時予眠看出來他們拘謹, 先把他們送到酒店放行李, 然後又把人運到了接風洗塵的飯店，到這兒她的任務就算結束了。
王春碸還想要留她下來吃飯，時予眠實在忙, 手機裏的消息一會沒看都已經爆滿了，她剛想拒絕，王霏霏已經貼上來，挽著她的手臂小聲說, “一塊吃吧，你晚飯還沒個著落, 我一會不看著你，怕你又忘了。大不了一會兒你先走。”
時予眠拗不過她，被她挾持著進了飯店，飯菜上來，期間手機一直震，她果真只吃了幾口就走，王霏霏確定人吃的差不多，也不好強留，眾目睽睽之下，更不敢討個告別吻，只好依依不舍地和她告了別。
以往昊昊在飯桌上總要三催四請的才樂意吃飯，時予眠在的這會兒工夫別提多乖了，王春碸讓他吃什麽他就吃什麽，整個人安靜如雞，王春碸正奇怪呢，時予眠一走，昊昊嘴臉一變，又開始挑三揀四，她總算明白過來這熊孩子是被誰給壓制。
她沒忍住拍兒子的腦袋，“小小年紀怎麽就這麽會看人下菜碟呢。”
昊昊頭頂被揍了一下，聽出來王春碸沒說什麽好話，嘴巴一扁就想哭，鬧著要去爸爸那邊，“媽媽，你打得我頭好痛！”
王霏霏連忙阻止，“姑姑，雷公不打吃飯人，讓昊昊好好吃飯吧。”
王春碸氣笑了，“看他那樣也不像好好吃飯的樣。”
昊昊躲在他爸爸那邊，大聲說，“還是這個姐姐好。”
王春碸問他，“這個姐姐好，那個姐姐呢？”
昊昊小胳膊小腿發著顫，“那個姐姐渾身冒冷氣。”
有人嘴她老婆，王霏霏是不樂意的，她給時予眠正名，“那個姐姐人比我還好。”
昊昊哭喪著臉，“她好兇，像會打小孩！”
王春碸立馬捂住他的嘴，讓姑父狠狠揍了兩下他的屁股，“昊昊，你還要不要吃飯了？”
王霏霏失了會語，反應過來又覺得自己幼稚，算了，她和一個不懂事的小屁孩較什麽勁，她家眠眠不知道有溫柔，他們都不懂。
不過她這回不勸了，看見也當做沒看見地任由昊昊被揍了兩下，她自巋然不動地吃著她的飯，王春碸教訓完昊昊，心有餘悸地坐了下來。
其實她心裏邊也有些覺得侄女的這個朋友和她們不像同一個階層的，身上帶些久處高位的壓迫感，一舉一動都頗斯文，極有教養的模樣，看起來不像是從一般家庭裏出來的孩子。但她畢竟和霏霏多少年沒見了，要問也該是她哥去問，讓她去打探侄女的隱私，她是問不出口的。
一頓飯吃完，王霏霏正和王春碸搶著去結賬，結果到了前臺卻被告知賬已經被結過了，王霏霏傻了眼，用腳趾頭都知道誰結的賬。王春碸更是心裏邊一楞，為剛才胡亂的揣測生出些愧意。
不僅如此，時予眠心細如塵，把小孩也考慮到了，讓前臺送了個奧特曼玩具給昊昊，昊昊這會可開心了，回酒店的路上一直在擺弄著奧特曼的胳膊。
王春碸和他說，“這是那個你覺得兇兇的姐姐送你的，現在還覺得她兇嗎？”
昊昊立馬改口，“那個姐姐可漂亮了，我喜歡漂亮姐姐。”
王霏霏心裏邊又有些不爽了，但時予眠受人喜歡實在是可喜可賀的一件事，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矛盾，恰巧姑父在前面叫姑姑，王春碸走了過去和他說話，留後邊王霏霏看著昊昊。
過了會昊昊擺弄著奧特曼靠了過來，仰頭望著她，“姐姐。”
王霏霏沒好氣地說，“嗯？”
昊昊一點兒臉色都不會看，“我能要那個姐姐的電話號碼嗎？存在媽媽的手機裏。”
噗。
王霏霏差點要噴血，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還沒她褲腿高的人，“你要她電話號碼幹什麽？”
昊昊* 堂而皇之地說，“我喜歡她。老師說，遇見喜歡的人就要敢於表達自己的喜歡。”
天啊，這孩子可真熊啊。
送他個奧特曼就把他迷成這樣，王霏霏心裏邊明白和個小豆丁計較什麽，他今天喜歡一個，明天就跟過眼雲煙似得拋之腦後了。
知道歸知道，但還是很不爽，她蹲下來，很認真的和他說，“姐姐也喜歡漂亮姐姐。”
昊昊人小鬼大，“看來我們要公平競爭了。”
王霏霏又要嘔出一口老血了，她平靜了會，“不用競爭，漂亮姐姐也喜歡姐姐。”
昊昊眨著眼睛看她，“是像爸爸媽媽那種的喜歡？”
“對。”為了便於他理解，少有那種心思，王霏霏強調，“我們互相喜歡。”
她的語氣重了點，兇了點，昊昊縮了縮，半晌委屈地說，“哦......”
總算把皮孩子制服，她站起身，帶著他跟上姑姑姑父的步伐，昊昊眼尖地捕捉到她脖子上沒有遮好的痕跡，問她，“姐姐，你脖子上怎麽了？”
王霏霏面不改色地提了提領子，“蚊子咬的。”
說話的工夫已經追上了姑姑姑父，昊昊松開她的褲腳，攆著他爸媽的腳後跟，王霏霏把他們送到酒店，正和姑姑告別，多說了幾句話，昊昊急著回去看動畫片，扭來扭去，到處瞎抓，“媽媽，我癢，有蚊子，我要回去......”
王春碸說，“四月底哪兒來的蚊子，你老實點。”
王霏霏預感到不好，剛想立刻告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昊昊已經鬧開了，“真的有，霏霏姐姐脖子上都是蚊子包，有好多蚊子。”
“哪兒有？你這孩子！”王春碸隨意抓了一把四周，一只蚊子都沒看見，無意間瞥了一眼王霏霏，一時間明白過來，兩人都靜了。
王霏霏的面色尷尬，王春碸也不遑多讓，王霏霏一只手摸了摸後頸，扭過臉，“那我先回去了，姑姑再見。”
這次兩人很快道了別，接下來幾天王春碸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現的模樣，若無其事地繼續和她相處，她這麽善解人意，王霏霏也很快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去最後一個行程之前，他們是在王霏霏家裏吃的飯，兩個人在廚房裏忙活，姑父在外邊看著小孩，昊昊已經完全和王霏霏混熟了，在家裏邊到處亂跑，跑得咚咚的，王霏霏順手把他撈住，“昊昊，這是頂樓，不要蹦，會吵到樓下人家。”
昊昊聽話了一會，跑到一邊暗戳戳不知道做什麽去了，幾個人一塊吃完了午飯，前往最後一個景點。
截止到出門前天氣都不錯，走到半路太陽被厚重的雲層蓋住，有些陰沈沈的，浦江邊還是很多人，人擠人都有些喘不上氣，昊昊找到了新的玩伴搭子，和另一個六歲的小孩玩你爭我搶的游戲，王霏霏在一邊給姑姑姑父拍雙人照，拍完姑姑要去撈昊昊拍全家福，王霏霏順手掏出自己手機看看。
時予眠給她發了條消息，下午要下雨，問她帶傘了沒？
王霏霏回，“早上天氣預報沒說會下雨，我就沒帶。”
“現在報了。”時予眠說，“我給你送傘，別淋到自己。”
騎手小時正在趕往目的地，爭取在下雨前將傘送達。王霏霏把手機揣好了，看姑姑扭送昊昊，昊昊不高興拍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胡亂掙紮之間失手把什麽東西甩了出去，一下落到了浦江中。
王霏霏瞥到了那一眼，耳中陡然嗡鳴了一下，大腦一片空白，什麽想法都沒有了，神經緊繃成一條快要斷掉的線。
“霏霏！”
王春碸剛把昊昊按住，眼前一個人就閃過，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她楞了一下，而後立馬撲了上去，死死攥住欄桿，尖叫了一聲，“孟成！霏霏跳河了！”
時予眠剛拿著傘下車就看到了這一幕，她眼前一黑，喉頭發緊，下意識就往江邊跑，跑得比所有人都快，王春碸還沒有反應過來，又一個人跳進了河，隨著她的又一聲尖叫，水波紋不斷地晃動著，周圍不斷有人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嘈嘈雜雜。
——
對於王霏霏而言，有很長一段時間，世界是全然的寂靜。
水倒灌進耳朵，十分重要的聽覺器官，一開始還能聽到岸上傳來的聲音，後來就什麽都聽不見了，眼睛進了水，變得幹澀，肺部因為缺少空氣，開始撕裂般疼痛。
這是水下的世界，真的很冰冷。她本以為像自己這樣的人，沒有想過尋死，也絕對不會去跳河，然而真到了這一刻，她卻連一秒鐘都來不及思索，直到大腦開始缺氧，她後知後覺地想，好像真的很愛她，也願意為了她去死。
她送給她的東西，她不能丟啊......
她努力的伸出手，拼命去夠，水的阻力拽著她的肩膀，她察覺到自己在不斷下沈。
最逼近死亡的那一刻......
撈到了，那枚戒指。
王霏霏將那個小盒子緊緊攥在手心，她實在沒了力氣，任由無窮無盡的黑暗將她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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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予眠矜持地點頭, “姑姑，姑父。”瞥了一眼那畏畏縮縮的小屁孩，“昊昊, 你好。”
昊昊嚇得一點兒頭都不露了，王春碸尷尬扯他，“小孩子不懂事，你別介意啊。”
王霏霏在一旁憋著笑直杵她, 時予眠勉為其難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笑容，雖然很勉強, 但已經用盡了她十成的微笑功力, “沒關系, 我不介意。”
她邊說邊打開後備箱，幫忙把行李箱提上去，姑姑和姑父見狀立刻上去幫忙，連著道“謝謝”, 一路上也沒說什麽話，時予眠看出來他們拘謹, 先把他們送到酒店放行李, 然後又把人運到了接風洗塵的飯店，到這兒她的任務就算結束了。
王春碸還想要留她下來吃飯，時予眠實在忙, 手機裏的消息一會沒看都已經爆滿了，她剛想拒絕，王霏霏已經貼上來，挽著她的手臂小聲說, “一塊吃吧，你晚飯還沒個著落, 我一會不看著你，怕你又忘了。大不了一會兒你先走。”
時予眠拗不過她，被她挾持著進了飯店，飯菜上來，期間手機一直震，她果真只吃了幾口就走，王霏霏確定人吃的差不多，也不好強留，眾目睽睽之下，更不敢討個告別吻，只好依依不舍地和她告了別。
以往昊昊在飯桌上總要三催四請的才樂意吃飯，時予眠在的這會兒工夫別提多乖了，王春碸讓他吃什麽他就吃什麽，整個人安靜如雞，王春碸正奇怪呢，時予眠一走，昊昊嘴臉一變，又開始挑三揀四，她總算明白過來這熊孩子是被誰給壓制。
她沒忍住拍兒子的腦袋，“小小年紀怎麽就這麽會看人下菜碟呢。”
昊昊頭頂被揍了一下，聽出來王春碸沒說什麽好話，嘴巴一扁就想哭，鬧著要去爸爸那邊，“媽媽，你打得我頭好痛！”
王霏霏連忙阻止，“姑姑，雷公不打吃飯人，讓昊昊好好吃飯吧。”
王春碸氣笑了，“看他那樣也不像好好吃飯的樣。”
昊昊躲在他爸爸那邊，大聲說，“還是這個姐姐好。”
王春碸問他，“這個姐姐好，那個姐姐呢？”
昊昊小胳膊小腿發著顫，“那個姐姐渾身冒冷氣。”
有人嘴她老婆，王霏霏是不樂意的，她給時予眠正名，“那個姐姐人比我還好。”
昊昊哭喪著臉，“她好兇，像會打小孩！”
王春碸立馬捂住他的嘴，讓姑父狠狠揍了兩下他的屁股，“昊昊，你還要不要吃飯了？”
王霏霏失了會語，反應過來又覺得自己幼稚，算了，她和一個不懂事的小屁孩較什麽勁，她家眠眠不知道有溫柔，他們都不懂。
不過她這回不勸了，看見也當做沒看見地任由昊昊被揍了兩下，她自巋然不動地吃著她的飯，王春碸教訓完昊昊，心有餘悸地坐了下來。
其實她心裏邊也有些覺得侄女的這個朋友和她們不像同一個階層的，身上帶些久處高位的壓迫感，一舉一動都頗斯文，極有教養的模樣，看起來不像是從一般家庭裏出來的孩子。但她畢竟和霏霏多少年沒見了，要問也該是她哥去問，讓她去打探侄女的隱私，她是問不出口的。
一頓飯吃完，王霏霏正和王春碸搶著去結賬，結果到了前臺卻被告知賬已經被結過了，王霏霏傻了眼，用腳趾頭都知道誰結的賬。王春碸更是心裏邊一楞，為剛才胡亂的揣測生出些愧意。
不僅如此，時予眠心細如塵，把小孩也考慮到了，讓前臺送了個奧特曼玩具給昊昊，昊昊這會可開心了，回酒店的路上一直在擺弄著奧特曼的胳膊。
王春碸和他說，“這是那個你覺得兇兇的姐姐送你的，現在還覺得她兇嗎？”
昊昊立馬改口，“那個姐姐可漂亮了，我喜歡漂亮姐姐。”
王霏霏心裏邊又有些不爽了，但時予眠受人喜歡實在是可喜可賀的一件事，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矛盾，恰巧姑父在前面叫姑姑，王春碸走了過去和他說話，留後邊王霏霏看著昊昊。
過了會昊昊擺弄著奧特曼靠了過來，仰頭望著她，“姐姐。”
王霏霏沒好氣地說，“嗯？”
昊昊一點兒臉色都不會看，“我能要那個姐姐的電話號碼嗎？存在媽媽的手機裏。”
噗。
王霏霏差點要噴血，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還沒她褲腿高的人，“你要她電話號碼幹什麽？”
昊昊* 堂而皇之地說，“我喜歡她。老師說，遇見喜歡的人就要敢於表達自己的喜歡。”
天啊，這孩子可真熊啊。
送他個奧特曼就把他迷成這樣，王霏霏心裏邊明白和個小豆丁計較什麽，他今天喜歡一個，明天就跟過眼雲煙似得拋之腦後了。
知道歸知道，但還是很不爽，她蹲下來，很認真的和他說，“姐姐也喜歡漂亮姐姐。”
昊昊人小鬼大，“看來我們要公平競爭了。”
王霏霏又要嘔出一口老血了，她平靜了會，“不用競爭，漂亮姐姐也喜歡姐姐。”
昊昊眨著眼睛看她，“是像爸爸媽媽那種的喜歡？”
“對。”為了便於他理解，少有那種心思，王霏霏強調，“我們互相喜歡。”
她的語氣重了點，兇了點，昊昊縮了縮，半晌委屈地說，“哦......”
總算把皮孩子制服，她站起身，帶著他跟上姑姑姑父的步伐，昊昊眼尖地捕捉到她脖子上沒有遮好的痕跡，問她，“姐姐，你脖子上怎麽了？”
王霏霏面不改色地提了提領子，“蚊子咬的。”
說話的工夫已經追上了姑姑姑父，昊昊松開她的褲腳，攆著他爸媽的腳後跟，王霏霏把他們送到酒店，正和姑姑告別，多說了幾句話，昊昊急著回去看動畫片，扭來扭去，到處瞎抓，“媽媽，我癢，有蚊子，我要回去......”
王春碸說，“四月底哪兒來的蚊子，你老實點。”
王霏霏預感到不好，剛想立刻告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昊昊已經鬧開了，“真的有，霏霏姐姐脖子上都是蚊子包，有好多蚊子。”
“哪兒有？你這孩子！”王春碸隨意抓了一把四周，一只蚊子都沒看見，無意間瞥了一眼王霏霏，一時間明白過來，兩人都靜了。
王霏霏的面色尷尬，王春碸也不遑多讓，王霏霏一只手摸了摸後頸，扭過臉，“那我先回去了，姑姑再見。”
這次兩人很快道了別，接下來幾天王春碸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現的模樣，若無其事地繼續和她相處，她這麽善解人意，王霏霏也很快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去最後一個行程之前，他們是在王霏霏家裏吃的飯，兩個人在廚房裏忙活，姑父在外邊看著小孩，昊昊已經完全和王霏霏混熟了，在家裏邊到處亂跑，跑得咚咚的，王霏霏順手把他撈住，“昊昊，這是頂樓，不要蹦，會吵到樓下人家。”
昊昊聽話了一會，跑到一邊暗戳戳不知道做什麽去了，幾個人一塊吃完了午飯，前往最後一個景點。
截止到出門前天氣都不錯，走到半路太陽被厚重的雲層蓋住，有些陰沈沈的，浦江邊還是很多人，人擠人都有些喘不上氣，昊昊找到了新的玩伴搭子，和另一個六歲的小孩玩你爭我搶的游戲，王霏霏在一邊給姑姑姑父拍雙人照，拍完姑姑要去撈昊昊拍全家福，王霏霏順手掏出自己手機看看。
時予眠給她發了條消息，下午要下雨，問她帶傘了沒？
王霏霏回，“早上天氣預報沒說會下雨，我就沒帶。”
“現在報了。”時予眠說，“我給你送傘，別淋到自己。”
騎手小時正在趕往目的地，爭取在下雨前將傘送達。王霏霏把手機揣好了，看姑姑扭送昊昊，昊昊不高興拍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胡亂掙紮之間失手把什麽東西甩了出去，一下落到了浦江中。
王霏霏瞥到了那一眼，耳中陡然嗡鳴了一下，大腦一片空白，什麽想法都沒有了，神經緊繃成一條快要斷掉的線。
“霏霏！”
王春碸剛把昊昊按住，眼前一個人就閃過，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她楞了一下，而後立馬撲了上去，死死攥住欄桿，尖叫了一聲，“孟成！霏霏跳河了！”
時予眠剛拿著傘下車就看到了這一幕，她眼前一黑，喉頭發緊，下意識就往江邊跑，跑得比所有人都快，王春碸還沒有反應過來，又一個人跳進了河，隨著她的又一聲尖叫，水波紋不斷地晃動著，周圍不斷有人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嘈嘈雜雜。
——
對於王霏霏而言，有很長一段時間，世界是全然的寂靜。
水倒灌進耳朵，十分重要的聽覺器官，一開始還能聽到岸上傳來的聲音，後來就什麽都聽不見了，眼睛進了水，變得幹澀，肺部因為缺少空氣，開始撕裂般疼痛。
這是水下的世界，真的很冰冷。她本以為像自己這樣的人，沒有想過尋死，也絕對不會去跳河，然而真到了這一刻，她卻連一秒鐘都來不及思索，直到大腦開始缺氧，她後知後覺地想，好像真的很愛她，也願意為了她去死。
她送給她的東西，她不能丟啊......
她努力的伸出手，拼命去夠，水的阻力拽著她的肩膀，她察覺到自己在不斷下沈。
最逼近死亡的那一刻......
撈到了，那枚戒指。
王霏霏將那個小盒子緊緊攥在手心，她實在沒了力氣，任由無窮無盡的黑暗將她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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