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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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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調查

王霏霏耍流氓成功, 心情愉快地回了酒店。明天就要回Y城,她把白天遺留下來的事情處理了一下,又將明天要帶給客戶簽字的文件和同事確認了一遍, 好不容易忙得差不多,洗了個澡,人剛躺上床,將將閉上眼, 手機突然大叫一聲,“支付寶到賬——六千元。”

王霏霏嚇了一跳, 猛地睜開眼睛掐指一算, 工資才剛發過, 哪兒來的這麽大筆錢。

拿起手機一看,時予眠發來的,十分財大氣粗,根本不走微信, 直接給她轉的賬,讓她連拒絕都沒法拒絕, 轉賬上備註——玫瑰花。

這是什麽意思?想搞兩不相欠也不是這麽搞的吧?這都是她買花錢的十倍了, 時予眠能為一束花買這麽大的單,她敢發過來,王霏霏都不敢收, 她剛想給她轉過去,時予眠的下一條消息已經接踵而來,“不用還。”

王霏霏顫顫巍巍地回,“這花不值這麽多錢, 您高估它的價值了。”

“沒有高估。”

“我說值得就值得。”

兩條消息發的十分有錢任性,王霏霏作為霸總的前女友一枚, 不忍糟蹋她的血汗錢,一點也不給她任性的機會,先給她轉了回去,又嘰歪了一聲,“霸總,您眼拙了,真不值這個價,況且是我送你的,你就收著吧。”

時予眠一時半會沒了動靜,王霏霏把手機擱一邊,水靈靈地再次把眼睛閉上,此時手機再次大叫一聲,“支付寶到賬——九千元。”

噗!

王霏霏爬起來一看,差點吐血。

怎麽還加價了呢?我家霸總好倔強,好霸道。

王霏霏給她轉了一萬,切到微信,“斯多普,斯多普,讓我們停下這場紛爭,一會我們兩賬號都被封了。”

緊接著支付寶發出爆炸尖叫,“支付寶到賬——三萬元!”

眼前刷地一黑,王霏霏顫抖著手點開餘額一看,果不其然暴增三萬元。

......我和你們有錢人拼了。

時予眠的微信姍姍來遲,“不好意思,今天特別想花錢。”

王霏霏好不容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怎麽會有人有花錢癮?她給她劈裏啪啦打字,“眠眠,你給我花錢還不如去給自己買點好吃的。”

時予眠的回覆十分雲淡風輕,“我就想給女人花錢。”

王霏霏驚掉下巴,想給女人花錢也不是這麽個花法吧?

本著讓她物有所值的想法,王霏霏目光堅毅地解開睡衣扣子,露出肩膀和半個胸口,牙齒頗具暗示含義的叼住了手指,羞答答地仰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再欠欠地加上一句,“老板,喜不喜歡?”

時予眠不說話了,隔了好久好久,久到王霏霏差點都快要睡著,快砸到臉上的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時予眠慢吞吞發過來一句,“不要給我發這種照片。”

王霏霏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清醒,然後鍥而不舍地追問,“是不喜歡嗎?那你喜歡哪種姿勢?”

時予眠說,“哪種都不喜歡。”

王霏霏發過了一連串哭哭打滾的表情包,時予眠瞥了一眼,不敢再看了,和朱迪開完隔著個太平洋的會議,她聽她的話睡了並不安穩的幾小時,天色剛明,就被一個電話給叫醒。

做酒店行業的哪個不是耳聰目明,有什麽風吹草動一個老早就聽耳朵裏,何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亮亮堂堂出的櫃,這人還是剛從國外回來的時家長女,萬格豪庭也是業界叫得出名聲的牌子,一時間各家目光都望了過來,不過一夜之間,什麽話都傳的有模有樣。

時廣榮大清早起來就聽到這消息,一下氣得不輕,勒令她立馬過來一趟,不準推,少打量他不知道她那點心思,九點之前沒見著人,他親自來找。

洗漱完,時予眠整個人還渾噩,撲了把水在臉上清醒,雙手撐在池邊,面無表情地望著鏡子裏邊的自己。

半晌,她撈過外套披上,步伐穩當地出了門。

司機早就在樓底下等著,九點踩著點到達老宅,時予眠扣了扣門,裏頭傳來一聲“進。”

時予眠走進去,時廣榮坐在太師椅上,戴著老花鏡正拿著報紙看,他手邊擱著一碗茶,見她來了,他將報紙放下,態度不似電話裏那邊沖,向她揚了揚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坐吧。”

“不用了,”時予眠道,“我站著就行。”

時廣榮沒強求,他將眼鏡摘了下來,一雙已經老去的眼睛還殘存著舊日的一點精明,“今天叫你過來,你曉得為什麽事情嗎?你二叔同我說,你昨晚態度很糟,怎麽一回事?”

“爸爸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否則何必急慌急忙將我叫過來。”

“行,我也不跟你兜彎子了,咱們父女二人今天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時廣榮扯了點笑出來,“我知道你向來是個理智的人,說出來的話從來得體,怎麽昨天偏在天總面前開這樣的玩笑?”

“不是玩笑。”時予眠面色沈靜,“我是同性戀,這話說出來不夠得體嗎?”

時廣榮猛地拍了一記桌子,“你說什麽呢?你自己聽聽這話像樣嗎?”

時予眠直視著他的眼睛,“我覺得挺像樣的。二叔想查我私生活,可以啊,我清清白白一個人,手上什麽事也沒犯,他敢問,我有什麽不敢答的。”

“你二叔是關心你,你回國這麽些天,有回來過一次嗎?這兒是你家,難道還要我們做父母的三催四請恭候你大駕光臨嗎?”時廣榮語氣中暗藏威脅,“你出國一趟,未免變得太有面了,和父母都能擺的起譜,別忘了你有今天是倚仗的誰!”

“我在國外辦分部那年,手裏邊初始資金只有三十萬。”時予眠頓了頓,而後冷笑道,“三十萬,不覺得很可笑嗎?折成美元四萬多,付人工資都不夠的,最難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上,這點您過問過一點嗎?眼見我今朝起高樓,又來問我倚仗的誰,我倚仗的沒有誰,從來只有我自己,我就是擺譜也是該的,誰讓我有這種資本呢?”

時廣榮抓著椅子的手漸漸地緊了,他看著她,眉頭皺了起來,神情很難看,“說這種話,你有沒有良心?你在國外那幾年,你弟弟在國內管著萬格豪庭,難道他就不辛苦?要是手裏邊有多餘的閑錢,少不了接濟你,那時候連我們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哪兒來的錢給你?”

“那這事就奇怪了,按理來說他這樣辛苦,萬格豪庭該蒸蒸日上啊,怎麽六年回來讓我見到第一眼是大廈將傾呢?拉了十幾個投資,酒也沒少灌進去,前邊談的好好的,一到正事就翻臉,人家要麽搖頭,要麽說得評估。生意場上都是精明人,沒一個傻的,回不來本的事誰幹?”時予眠道,“這幾年我沒少往回給錢吧,還能弄成這樣,不找找自己的問題嗎?辛苦這兩字是留給勝利者的宣言,我要是幹成這樣,早沒臉見人了,還談什麽辛苦?”

時廣榮啞然了一瞬,“你非說這些話紮我們做父母的心!”他緩和了一點語氣,“我沒說你這幾年容易,你把你弟弟趕出來,我不是也一句話沒說嗎,我知道你要權利,你要的我給了你,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沒說的這句話憋心裏,惱了挺久吧?”時予眠手插兜裏,聲音平靜,“不用二叔提點,我自己都知道。不過爸爸,你今年五十好幾了,近六十歲的年紀,想管怕也是沒精力了吧?心裏邊念著的接班人不頂事,恐怕我也是您的無奈之舉。”

時廣榮那層斯文的外殼被撕破了,他怒視著她,“我是有些年紀了,不過再怎麽樣都是你老子,董事會裏邊都是當年跟我一路打拼過來的老人了,我還沒死呢,不管只是我懶得管,你現在敢和我叫板,我一句話就夠你喝一壺的!”

“我一貫秉持勝者王敗者寇的觀念,您想訓我,用父親這個名頭沒用,用權利壓我,那就盡管來試試看。”時予眠挑了挑眉,“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時廣榮氣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她,“去了國外六年,你脾性更差了。直至今天,我才發現對你的理解遠遠不夠多,早知道你是個狼子野心之輩,當年我就不該放虎歸山,就該讓你在Y城蹉跎一生!”

眼前這人是她爸,說出這話夠戳人心了,時予眠抿了抿唇,再擡眼只剩冷然,“現在覺得後悔也為時未晚,何不現在就打個電話召集董事會。想要罷免我,我沒意見,這爛攤子我也收拾夠了,國外六年,白手起家,什麽風浪我沒見過,再苦再難我熬過來了。你一句話,我不會硬留。”

時廣榮被氣沖昏了頭腦,他對這個女兒最鮮明的印象停留在她小時候,好拿捏,好掌控,他就希望她一輩子都這樣,可以強,但不能比知節更強,能輔佐,而非奪權,否則就是喧賓奪主。

他為她規劃好的路線在酒店最困難的時候被打破,那年她進入了管理層,大放異彩,他第一次將審視的目光看向她,意識到一個問題。

此女絕非善類。

她並沒有按照他想好的既定路線走,即使他一點都沒有對她耳濡目染關於酒店的事務,對她放任自流,她卻像個天生的領導者,舉手投足間頗有氣勢,手腕比他年輕時候更狠,鷹視狼顧,令行禁止,這是奪權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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