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思考人生第6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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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思考人生第61天
夏油傑怔了怔, 忽然輕嗤一聲。他丟開手中斷掉的鉛筆，又從雲外鏡中取出一根削好的鉛筆來。他托著下頜，開始慢悠悠地在手賬本另一邊的空白頁上勾勾畫畫，看上去興致十足。
首先要蓬松的皮毛, 雞毛撣子似的尾巴, 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行, 不要水汪汪的大眼睛, 圓框小墨鏡才是本體嘛。大美貓多常見啊, 但戴著小墨鏡的大美貓就這一家。
再畫一個掃地機器人吧。
夏油傑抿著嘴角，將掃地機器人畫在大貓的爪下。
貓貓都喜歡往掃地機器人身上蹦。
對了, 再來一點喜久福。
大白貓喜歡的甜品有很多, 仙臺喜久水庵的喜久福絕對是個中翹楚。比起其他不好打包的甜品，喜久福的確又方便又合貓貓的口味。
不多時，那株雕零的蓮花身邊就多了一只戴著墨鏡神氣十足的大白貓和一臺慘兮兮被踩在爪下的掃地機器人。各種口味的喜久福散落一地，都是大白貓喜歡的口味。
洗了一個五分鐘戰鬥澡，認真在身上抹香香, 還用水抓出一個有型刺猬頭的五條悟穿著故意露出大半胸膛的浴袍, 躡手躡腳走出浴室。本來是想要偷摸摸瞧一眼傑在畫什麽, 結果他就看到了這樣一幅暗示意味十足的鉛筆畫。
五條悟：“……我才不會踩掃地機器人呢。”
五條悟抗議夏油傑那不符合實際的誇張畫法。
慘被指控的業餘畫家歪頭, 紫色的鳳眸斜睨向白發刺猬頭，慢吞吞地道：“真的嗎？我想想, 是十三個月前還是十四個月前來著？就處理名古屋某富豪別墅區誕生的一級咒靈事件，那戶人家損失的可不只是屋頂地板各種擺件, 還有一臺據說是市面最新款的掃地機器人吧？”
“就那一次。”五條悟不滿地撅嘴，傑真是的, 五條大人英明神武的畫面那麽多, 為什麽他要對那些黑歷史記得那麽清楚啊。而且……
“說的你好像比我好到哪裏去似的。”五條悟一屁股坐在夏油傑身邊, 指指點點，“那家的花園被水淹了，我記得是某人想要試試阿水還是阿瀾……”
“是阿水。”夏油傑一臉鎮定地糾正。
“哦哦，是阿水。哇，會給每一個咒靈取名字的傑真的是好可怕啊。”五條悟繼續指指點點，“就為了試試阿水的能力，故意砸爆那家花園的地下輸水管道，那場面有點壯觀哦。”
“悟。”夏油傑溫溫柔柔地笑，“我們在說掃地機器人的事情。”
“掃地機器人什麽的不重要，那玩意兒又不貴。”
“大少爺。”
“說的你好像不是大少爺似的。”頓了一下，五條悟若有所思，“當然，少奶奶也可以哦。”
“……我去洗澡。”
夏油傑拒絕跟五條悟掰扯沒用的話題。
遙遙聽著浴室那邊水聲嘩啦啦，五條悟撇嘴，傑就是太害羞了，他們之間，有什麽不能說的啊。
心中小小地抱怨著，五條悟盤腿坐在緣側上。他拿起那根鉛筆，拎過那本手賬本。他虛了虛蒼藍色的六眼，小聲嘀咕了一句“就知道傑愛我愛得不可自拔”，然後提筆就開始刷刷刷。
是時候讓傑再度見識一下他的心意了。
好好的蓮花，為什麽要畫成雕零的模樣。嘖嘖，物哀之美什麽的，欣賞不來，生機勃勃不好嗎！
來吧，畫狐貍。
要蓬松的皮毛，順滑的尾巴，細細挑挑的眼睛……對了，一撮怪劉海兒不能少。怪劉海兒才是傑的本體嘛。漂亮狐貍多常見啊，但留著一撮怪劉海兒的漂亮狐貍就這一家。
狐貍要和貓貓貼貼，尾巴最好纏在一起。
黑狐貍喜歡蕎麥面，要畫一點在上面。
畫出來後像拉面怎麽辦？
涼拌吧。
再畫兩個PSP游戲機。
再來兩本漫畫。
再來……
同樣選擇一個戰鬥澡的夏油傑默默地站在五條悟身後，看著他將手賬本攤開的那兩頁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甭管他的畫風有多抽象，最起碼特征抓得挺準。
夏油傑看著那株淒淒涼涼半雕零的蓮花被悟畫出來的大黑狐貍踩著，跟前擺著一只活像是乞丐乞討時的小碗，他不禁一臉覆雜地靜默半晌，然後將一條幹凈的手巾糊在了五條悟的腦袋上。
“嗷，傑，你偷襲！”
“閉嘴，過來擦頭發。”
“來了。”
夏油傑甩了甩自己半幹的黑發，看著幹毛巾在五條悟腦袋上勾勒出來的圓潤弧度，虛了虛眼睛。他的手往毛巾上一按，然後開始刷刷地揉搓起來。力道之大，堪比湯屋搓澡的大爺大媽。
“頭發頭發……”藍眼貓貓在哀嚎，“我的頭發要被薅掉了！”
夏油傑：“……”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莫得感情的薅毛、哦不，擦頭機器而已。
***
將已經面目全非的手賬本扔到臥室裏的桌子上，夏油傑看了一眼已經乖乖躺好，被子蓋在肩膀上，一雙蒼藍色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五條悟，頗為無奈地歇了將他趕到隔壁客房的心思。
笑死，根本趕不走。
夏油傑掀開被子一角，一臉淡定地躺進去。
他的腦袋規規矩矩地枕在枕頭上，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被子蓋在下頜處，模範得堪比棺材裏的屍體。小咒靈兢兢業業地冒頭，“哢噠”一聲關了燈，臥室裏直接陷入黑暗中。
夏油傑閉上了眼睛。
閉上了眼睛。
眼睛……
“悟。”夏油傑睜開眼睛，黑暗中，額角青筋直蹦，沒好氣地道：“你要是不睡覺就去隔壁客房待著。”
“不要嘛。”一旁身高直逼一米九的白毛青年光明正大地翻過身，大長腿一擡，直接搭在夏油傑的被子上，實打實的份量隔著被子壓在夏油傑的肚子上，壓得他差點沒跳起來。
而這個時候，他還在撒嬌：“明明我們睡在一張榻榻米上，為什麽要蓋兩張被子啊，一點也不親密。”
“因為你總是搶被子。”夏油傑有一說一，毫不猶豫地掀開五條悟的那條大長腿，“我這裏不缺被子，不用搶，管夠。”
“搶被子才有意思啊。”五條悟抗議，“還有，傑你明明一點睡意都沒有，硬睡有意思嗎，為什麽不等真的困了的時候再睡啊。反正明天沒有事，我們可以一直睡到中午啊。”
“明明你躺得比我早多了。”夏油傑吐槽，“你剛才怎麽不說睡不著？還是說，你是不想去關燈所以才早早地鉆被子。”
“傑你可是寶可夢大師啊，派個小咒靈去關燈就是擡擡手的小事。”五條悟用腿用力地將夏油傑的被子卷往他的方向勾，一邊用力勾，一邊說道：“來嘛，傑，我們玩枕頭大戰啊。”
“不要。”夏油傑擡腳，抵在五條悟的腰側。
“來嘛來嘛。”五條悟的眼睛在黑暗中簡直熠熠生輝，他猛地翻身，這一回直接壓在了夏油傑的身上。
他的手杵在夏油傑的臉側，就這麽壓下來的時候，明明夏油傑自己也是個高腿長快成年的男人，楞是被五條悟整個籠罩下來。五條悟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在夏油傑的頸側，就像是有人用一根羽毛有一下沒一下地搔著腳心，夏油傑完全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腳趾蜷縮起來，死死地抓住身下柔軟的床褥。
“傑……”五條悟心中一動，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緩緩地低下頭。
“啪。”
一只柔軟的白色枕頭直接糊在了五條悟的臉上。
感謝雲外鏡，倉庫裏的東西他總是備得那麽齊全。
“傑！”
“那就枕頭大戰吧。”夏油傑木著臉，在黑暗中幹巴巴地說道。
枕頭大戰好啊，枕頭大戰讓人不那麽走神地關註別的東西。
幹了！
***
這個晚上，枕頭爛了，被子破了，褥子飛了，在漫天的羽毛中，耗盡了最後一點體力的兩人腦袋挨著腦袋，呼呼大睡，直到上午九點了，也不見起床的動靜。
“一定是五條！”枷場菜菜子扒著院墻探頭探腦地往宅邸的方向瞄，小聲地抱怨道，“夏油大人從來不會睡懶覺，一定是五條那家夥纏著夏油大人，不讓他起床！”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抱著兔子玩偶的枷場美美子用力地點頭，細聲細氣地聲援姐姐。
“夏油大人和五條先生一定是累到了。”伏黑津美紀面帶笑容，小姑娘的眼睛仿佛天生只會看到別人的優點，並不像兩姐妹那樣對五條悟心懷偏見。她眨了眨眼睛，十分中肯地說道：“他們昨晚很辛苦的。”
都那個時間了，還被叫走加班。
雖然不覺得五條悟這家夥會辛苦幹事，但津美紀的話裏帶上了她們的夏油大人。兩姐妹對視一眼，不怎麽情願地道：“夏油大人一直很辛苦，五條……這次也算是辛苦到了吧。”
伏黑惠：“……”
從小跟著熱衷當小白臉輪番在女人家住的渣爹，無論是渣爹還是渣爹的女朋友都不是會體貼小朋友的人，沒吃過豬肉但見識過豬跑的伏黑惠總覺得枷場姐妹的話哪裏不對勁。
就在剛成了一家人的四個小孩子各懷心思地在院子外“罰站”的時候，只聽到“砰”的一聲，然後就是五條悟委屈巴巴的喊痛聲。
“傑，好痛啊。”
“……抱歉，悟，我、我尿急。”
扔下這個理由後，夏油傑沖出房間，直奔衛生間。
將衛生間的門反鎖後，夏油傑從雲外鏡中翻出一張地圖。將指尖抵在源家在京都的位置後，他閉上眼睛，感知著什麽。
隨著這份感知的深入，他的指尖輕動，慢慢劃出一條筆直的線條。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看著指尖刺出的小洞，眸光晦暗。
“橫濱。”
有一顆靈玉解開了外層封印，此刻正在橫濱。
與此同時，橫濱某處地下基地中，有人拈著一顆彈珠大小的檀色硬珠，漫不經心地道：“什麽嘛，說得那麽神秘，我只是稍微動了點心思就解開了所謂封印。果然，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麽能夠逃過我的預料。”
“只是……”
“太黯淡了，這不是我一直追求的光輝。”
說著，男人隨手一扔，任由那顆檀色硬珠骨碌碌地滾到角落裏。他站起身，地下搖曳的光芒照亮了男人的面容。
約莫二十出頭的男人有著異常俊美的容貌，雪白的長發垂至腰際，一雙猩紅瑰麗的眼眸，膚色蒼白，唇色淺淡。再來一身得體考究的白色長袍，更顯得他整個人都像是用冰雪雕刻出來的。
男人懨懨低語：“果然，還是需要我親自動手嗎。”
他是澀澤龍彥，被島國政府譽為最有可能成為超越者的異能力者，原隸屬異能特務科，如今卻是掛在通緝名單上的重大嫌疑犯。
一年前，橫濱各大組織為爭奪一位富豪留下的五千億陷入無休無止的廝殺火拼，局勢失控，秩序崩壞，死傷無數。
為了遏制這混亂局勢，異能特務科派澀澤龍彥來中止戰鬥。因為曾經的歷史與戰爭問題，橫濱市聚集著數目可觀的異能者，這裏的戰鬥打得這麽兇，與那些異能者亂七八糟的能力分不開幹系。
澀澤龍彥的異能力名為「龍彥之間」，他可以用異能力營造出一個霧區。區域內普通人消失，異能者的異能力則會被分離，化作異能生命體，對原主人進行追殺。
異能者一旦死亡，屍體上就會析出一顆異能結晶，成為澀澤龍彥的收藏與壯大霧區的養料。
這是一種對異能者必殺但對普通人無害的強大異能力，還能通過吞噬異能結晶不斷變強，與超越者儒勒·凡爾納的異能者「神秘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政府相信澀澤龍彥能夠成為超越者的信心，便是來源於此。
只是，澀澤龍彥迄今仍未晉級超越者，政府卻控制不住這個刺頭了。他們原本是想要讓澀澤龍彥中止橫濱的混亂，卻不料他在橫濱本就混亂的局勢中加了一把火，硬是將那場混戰催生成了龍頭戰爭，死在他手上的異能者不計其數。
不過，澀澤龍彥並沒有得意太久，他被港口黑手黨的重力使中原中也重傷，險些死亡。還是異能特務科奉命花了大代價，將澀澤龍彥救走。連追責都沒有，就那麽好聲好氣地將他送到了國外，任由他狩獵國外的異能者，還暗地裏出手幫他清掃痕跡。
誰也不曾料到，這才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澀澤龍彥竟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橫濱。
“嗒噠。”
房間角落裏的筆記本電腦忽然彈出一個對話框，音頻自動播放，機械古板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
——“隨你，希望你不要那麽快地將自己的命玩進去。”
“藏頭露尾的家夥。”澀澤龍彥撣了撣純白的衣袖，猩紅的眼眸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房間裏監控攝像頭的方向，語氣中略帶譏嘲，“你比那只老鼠還要……膽小。”
說完，他轉身就走，將房間裏的一切拋之身後。
包括那顆檀色硬珠。
“蠢貨。”黑暗中，有人冷眼看著這一幕，低語：“有眼無珠的人類。”
***
京都，源家。
“我要出門一趟。”夏油傑掃了一眼屋內的四小一大，“菜菜子，美美子，津美紀還有惠，你們乖乖待在家裏，暫時不要外出。”
羽衣狐的百鬼勢力剛被清剿了一通，羽衣狐本妖還逃了，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能再拉起一只百鬼夜行。不如待在源家本家，有結界保護。東京那邊的房子，他抽空去處理一下，等布置好結界才能搬家。
“源家請來教導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咒術師基礎很好，惠你可以跟著學學。”
伏黑惠名義上的老師雖然是五條悟，但……五條悟當老師是什麽恐怖故事啊，伏黑惠還小，沒必要現在就直面殘酷的現實。等伏黑惠有點基礎，抗造，五條悟實在有滿腔的教學情懷想要抒發，再將伏黑惠送過去。
菜菜子和美美子齊聲應是，伏黑惠跟著點頭。太好了，他一點也不想跟五條悟學習。
“還有津美紀，你的鋼琴老師會在一個小時後抵達源家，鋼琴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你先跟著學學。”
津美紀：“誒？”
四個孩子中最年長的津美紀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她看向夏油傑。作為四個人中唯一的普通人，她已經做好了留在房間裏學習打發時間的心理準備。而鋼琴……
“你喜歡鋼琴，不是嗎？”夏油傑笑了一下，眉眼溫和，囑咐道：“好好學，但不要給自己太多負擔，就當是一個消遣好了。”
“……嗨！”津美紀倏然漲紅了臉，她捏住衣角，認真地回答道：“謝謝夏油大人。”
她向往鋼琴，也幻想過自己彈鋼琴的模樣，但現實是，他們家裏無力承擔高額的學習費用。她從來沒有表露過對鋼琴的想法，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夏油大人居然註意到了她的心思。
菜菜子和美美子說得對，夏油大人真好！
將四個小孩子一一安排好，夏油傑微微側頭，看向委屈著自己的大長腿，雙手抱膝，蹲在伏黑惠旁邊，一臉期待看過來的五條悟，嘴角輕輕地抽了一下。
“這一次我自己去。”夏油傑無情地打破了對方的期待。
“傑……”
“這是夜蛾的訊息。”夏油傑拿出自己的手機，將屏幕對向五條悟，微笑，“悟，你的手機又忘充電了嗎？”
五條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看著塞滿了信箱的訊息，撇嘴：“好討厭啊，我都請假了。”
“辛苦了，悟。”夏油傑摸頭鼓勵，悟跟他不同，他出身的五條家在咒術界紮根太深，根本不能像他一樣置之不理，尤其悟還想改革咒術界的陳腐。
“傑，我不想跟你分開嗚嗚……”一邊用頭頂蹭手，一邊委屈裝哭。
“悟，要給孩子們做出好榜樣啊。”夏油傑暗示，菜菜子他們被他安排在家裏學習，他們都沒有像他這樣哭天搶地的。
雖然悟假哭得很明顯。
不情不願地撥通了夜蛾正道的電話，果然對方來了一通咆哮並勒令他立刻返回東京高專。急很急非常急，東京高專需要五條悟。
“不管是什麽事，我一定會盡快搞定。”五條悟抓著夏油傑的手，戀戀不舍，“一定要保持聯系，等我那邊搞定了，我就去找你。”
頓了一下，他強調：“新年之前，一定搞定，我要跟傑一起過年吃橘子！”
前兩次過年的時候，五條悟被五條家的長老哭著喊著求著弄回了五條本家過那封建落後年，傑則回家跟夏油夫婦一起過枯燥無聊年。今年，夏油夫婦人在國外，聽說還有了新寶寶，傑又不去國外，今年過年他落單了。
新年這樣的重要日子，傑怎麽能落單呢。他作為傑最愛的人，當然要趕來跟他一起過年啦。
什麽？這個新年傑有菜菜子美美子津美紀惠還有源家陪著？
那怎麽能一樣。
五條悟可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存在。
五條貓貓昂首挺胸。
***
從京都到橫濱，不必太趕時間，虹龍特快啟動，只用了五分鐘。
沒有向著感知的方向直搗黃龍，心中憋著怒火的夏油傑克制地在橫濱車站附近的一條小巷中落下，換了身衣服又將白般若面具放在口袋裏，做完了這些準備工作，夏油傑拖著偽裝用的行李箱，擡腳走出小巷。
他站在路邊，手一招，一輛出租車停下。
“女士，您要去哪裏？”
後視鏡中，映著夏油傑如今的模樣。
原本的夏油傑，十七歲的年華正好，身量高挑，眉眼秀美溫潤，紮著丸子頭，還十分個性地在左邊留一撮劉海兒。走在時尚的前沿，喜歡寬大的燈籠褲。當然，恢覆過去的記憶後，羽織和服算得上是常服。
而現在，坐在後車座的卻不是往日裏的高挑青年。
半長的咖啡色頭發編成發辮搭在肩膀上，零碎的頭發散落在頰邊。五官秀美，一雙藍色鳳眸，嘴唇嫣紅。一身黑色直筒長連衣裙，外罩一件卡其色帶兜帽寬松風衣，時尚又優雅，知性又美麗。
見到的男女都說美，誰也想不到這其實是一個男人假扮的。胸口起伏不高不是問題，美女稍微平點胸算什麽。
披著美女皮囊的夏油傑在心中冷笑，他還就不信了，偽裝成這樣，還能有人看出他的真實身份。
夏油傑神態自若地報出一個地址，就在靈玉所在地不遠的地方。那裏有酒店，他可以暫住在那裏，接應前去取回靈玉的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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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怔了怔, 忽然輕嗤一聲。他丟開手中斷掉的鉛筆，又從雲外鏡中取出一根削好的鉛筆來。他托著下頜，開始慢悠悠地在手賬本另一邊的空白頁上勾勾畫畫，看上去興致十足。
首先要蓬松的皮毛, 雞毛撣子似的尾巴, 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行, 不要水汪汪的大眼睛, 圓框小墨鏡才是本體嘛。大美貓多常見啊, 但戴著小墨鏡的大美貓就這一家。
再畫一個掃地機器人吧。
夏油傑抿著嘴角，將掃地機器人畫在大貓的爪下。
貓貓都喜歡往掃地機器人身上蹦。
對了, 再來一點喜久福。
大白貓喜歡的甜品有很多, 仙臺喜久水庵的喜久福絕對是個中翹楚。比起其他不好打包的甜品，喜久福的確又方便又合貓貓的口味。
不多時，那株雕零的蓮花身邊就多了一只戴著墨鏡神氣十足的大白貓和一臺慘兮兮被踩在爪下的掃地機器人。各種口味的喜久福散落一地，都是大白貓喜歡的口味。
洗了一個五分鐘戰鬥澡，認真在身上抹香香, 還用水抓出一個有型刺猬頭的五條悟穿著故意露出大半胸膛的浴袍, 躡手躡腳走出浴室。本來是想要偷摸摸瞧一眼傑在畫什麽, 結果他就看到了這樣一幅暗示意味十足的鉛筆畫。
五條悟：“……我才不會踩掃地機器人呢。”
五條悟抗議夏油傑那不符合實際的誇張畫法。
慘被指控的業餘畫家歪頭, 紫色的鳳眸斜睨向白發刺猬頭，慢吞吞地道：“真的嗎？我想想, 是十三個月前還是十四個月前來著？就處理名古屋某富豪別墅區誕生的一級咒靈事件，那戶人家損失的可不只是屋頂地板各種擺件, 還有一臺據說是市面最新款的掃地機器人吧？”
“就那一次。”五條悟不滿地撅嘴，傑真是的, 五條大人英明神武的畫面那麽多, 為什麽他要對那些黑歷史記得那麽清楚啊。而且……
“說的你好像比我好到哪裏去似的。”五條悟一屁股坐在夏油傑身邊, 指指點點，“那家的花園被水淹了，我記得是某人想要試試阿水還是阿瀾……”
“是阿水。”夏油傑一臉鎮定地糾正。
“哦哦，是阿水。哇，會給每一個咒靈取名字的傑真的是好可怕啊。”五條悟繼續指指點點，“就為了試試阿水的能力，故意砸爆那家花園的地下輸水管道，那場面有點壯觀哦。”
“悟。”夏油傑溫溫柔柔地笑，“我們在說掃地機器人的事情。”
“掃地機器人什麽的不重要，那玩意兒又不貴。”
“大少爺。”
“說的你好像不是大少爺似的。”頓了一下，五條悟若有所思，“當然，少奶奶也可以哦。”
“……我去洗澡。”
夏油傑拒絕跟五條悟掰扯沒用的話題。
遙遙聽著浴室那邊水聲嘩啦啦，五條悟撇嘴，傑就是太害羞了，他們之間，有什麽不能說的啊。
心中小小地抱怨著，五條悟盤腿坐在緣側上。他拿起那根鉛筆，拎過那本手賬本。他虛了虛蒼藍色的六眼，小聲嘀咕了一句“就知道傑愛我愛得不可自拔”，然後提筆就開始刷刷刷。
是時候讓傑再度見識一下他的心意了。
好好的蓮花，為什麽要畫成雕零的模樣。嘖嘖，物哀之美什麽的，欣賞不來，生機勃勃不好嗎！
來吧，畫狐貍。
要蓬松的皮毛，順滑的尾巴，細細挑挑的眼睛……對了，一撮怪劉海兒不能少。怪劉海兒才是傑的本體嘛。漂亮狐貍多常見啊，但留著一撮怪劉海兒的漂亮狐貍就這一家。
狐貍要和貓貓貼貼，尾巴最好纏在一起。
黑狐貍喜歡蕎麥面，要畫一點在上面。
畫出來後像拉面怎麽辦？
涼拌吧。
再畫兩個PSP游戲機。
再來兩本漫畫。
再來……
同樣選擇一個戰鬥澡的夏油傑默默地站在五條悟身後，看著他將手賬本攤開的那兩頁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甭管他的畫風有多抽象，最起碼特征抓得挺準。
夏油傑看著那株淒淒涼涼半雕零的蓮花被悟畫出來的大黑狐貍踩著，跟前擺著一只活像是乞丐乞討時的小碗，他不禁一臉覆雜地靜默半晌，然後將一條幹凈的手巾糊在了五條悟的腦袋上。
“嗷，傑，你偷襲！”
“閉嘴，過來擦頭發。”
“來了。”
夏油傑甩了甩自己半幹的黑發，看著幹毛巾在五條悟腦袋上勾勒出來的圓潤弧度，虛了虛眼睛。他的手往毛巾上一按，然後開始刷刷地揉搓起來。力道之大，堪比湯屋搓澡的大爺大媽。
“頭發頭發……”藍眼貓貓在哀嚎，“我的頭發要被薅掉了！”
夏油傑：“……”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莫得感情的薅毛、哦不，擦頭機器而已。
***
將已經面目全非的手賬本扔到臥室裏的桌子上，夏油傑看了一眼已經乖乖躺好，被子蓋在肩膀上，一雙蒼藍色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五條悟，頗為無奈地歇了將他趕到隔壁客房的心思。
笑死，根本趕不走。
夏油傑掀開被子一角，一臉淡定地躺進去。
他的腦袋規規矩矩地枕在枕頭上，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被子蓋在下頜處，模範得堪比棺材裏的屍體。小咒靈兢兢業業地冒頭，“哢噠”一聲關了燈，臥室裏直接陷入黑暗中。
夏油傑閉上了眼睛。
閉上了眼睛。
眼睛……
“悟。”夏油傑睜開眼睛，黑暗中，額角青筋直蹦，沒好氣地道：“你要是不睡覺就去隔壁客房待著。”
“不要嘛。”一旁身高直逼一米九的白毛青年光明正大地翻過身，大長腿一擡，直接搭在夏油傑的被子上，實打實的份量隔著被子壓在夏油傑的肚子上，壓得他差點沒跳起來。
而這個時候，他還在撒嬌：“明明我們睡在一張榻榻米上，為什麽要蓋兩張被子啊，一點也不親密。”
“因為你總是搶被子。”夏油傑有一說一，毫不猶豫地掀開五條悟的那條大長腿，“我這裏不缺被子，不用搶，管夠。”
“搶被子才有意思啊。”五條悟抗議，“還有，傑你明明一點睡意都沒有，硬睡有意思嗎，為什麽不等真的困了的時候再睡啊。反正明天沒有事，我們可以一直睡到中午啊。”
“明明你躺得比我早多了。”夏油傑吐槽，“你剛才怎麽不說睡不著？還是說，你是不想去關燈所以才早早地鉆被子。”
“傑你可是寶可夢大師啊，派個小咒靈去關燈就是擡擡手的小事。”五條悟用腿用力地將夏油傑的被子卷往他的方向勾，一邊用力勾，一邊說道：“來嘛，傑，我們玩枕頭大戰啊。”
“不要。”夏油傑擡腳，抵在五條悟的腰側。
“來嘛來嘛。”五條悟的眼睛在黑暗中簡直熠熠生輝，他猛地翻身，這一回直接壓在了夏油傑的身上。
他的手杵在夏油傑的臉側，就這麽壓下來的時候，明明夏油傑自己也是個高腿長快成年的男人，楞是被五條悟整個籠罩下來。五條悟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在夏油傑的頸側，就像是有人用一根羽毛有一下沒一下地搔著腳心，夏油傑完全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腳趾蜷縮起來，死死地抓住身下柔軟的床褥。
“傑……”五條悟心中一動，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緩緩地低下頭。
“啪。”
一只柔軟的白色枕頭直接糊在了五條悟的臉上。
感謝雲外鏡，倉庫裏的東西他總是備得那麽齊全。
“傑！”
“那就枕頭大戰吧。”夏油傑木著臉，在黑暗中幹巴巴地說道。
枕頭大戰好啊，枕頭大戰讓人不那麽走神地關註別的東西。
幹了！
***
這個晚上，枕頭爛了，被子破了，褥子飛了，在漫天的羽毛中，耗盡了最後一點體力的兩人腦袋挨著腦袋，呼呼大睡，直到上午九點了，也不見起床的動靜。
“一定是五條！”枷場菜菜子扒著院墻探頭探腦地往宅邸的方向瞄，小聲地抱怨道，“夏油大人從來不會睡懶覺，一定是五條那家夥纏著夏油大人，不讓他起床！”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抱著兔子玩偶的枷場美美子用力地點頭，細聲細氣地聲援姐姐。
“夏油大人和五條先生一定是累到了。”伏黑津美紀面帶笑容，小姑娘的眼睛仿佛天生只會看到別人的優點，並不像兩姐妹那樣對五條悟心懷偏見。她眨了眨眼睛，十分中肯地說道：“他們昨晚很辛苦的。”
都那個時間了，還被叫走加班。
雖然不覺得五條悟這家夥會辛苦幹事，但津美紀的話裏帶上了她們的夏油大人。兩姐妹對視一眼，不怎麽情願地道：“夏油大人一直很辛苦，五條……這次也算是辛苦到了吧。”
伏黑惠：“……”
從小跟著熱衷當小白臉輪番在女人家住的渣爹，無論是渣爹還是渣爹的女朋友都不是會體貼小朋友的人，沒吃過豬肉但見識過豬跑的伏黑惠總覺得枷場姐妹的話哪裏不對勁。
就在剛成了一家人的四個小孩子各懷心思地在院子外“罰站”的時候，只聽到“砰”的一聲，然後就是五條悟委屈巴巴的喊痛聲。
“傑，好痛啊。”
“……抱歉，悟，我、我尿急。”
扔下這個理由後，夏油傑沖出房間，直奔衛生間。
將衛生間的門反鎖後，夏油傑從雲外鏡中翻出一張地圖。將指尖抵在源家在京都的位置後，他閉上眼睛，感知著什麽。
隨著這份感知的深入，他的指尖輕動，慢慢劃出一條筆直的線條。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看著指尖刺出的小洞，眸光晦暗。
“橫濱。”
有一顆靈玉解開了外層封印，此刻正在橫濱。
與此同時，橫濱某處地下基地中，有人拈著一顆彈珠大小的檀色硬珠，漫不經心地道：“什麽嘛，說得那麽神秘，我只是稍微動了點心思就解開了所謂封印。果然，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麽能夠逃過我的預料。”
“只是……”
“太黯淡了，這不是我一直追求的光輝。”
說著，男人隨手一扔，任由那顆檀色硬珠骨碌碌地滾到角落裏。他站起身，地下搖曳的光芒照亮了男人的面容。
約莫二十出頭的男人有著異常俊美的容貌，雪白的長發垂至腰際，一雙猩紅瑰麗的眼眸，膚色蒼白，唇色淺淡。再來一身得體考究的白色長袍，更顯得他整個人都像是用冰雪雕刻出來的。
男人懨懨低語：“果然，還是需要我親自動手嗎。”
他是澀澤龍彥，被島國政府譽為最有可能成為超越者的異能力者，原隸屬異能特務科，如今卻是掛在通緝名單上的重大嫌疑犯。
一年前，橫濱各大組織為爭奪一位富豪留下的五千億陷入無休無止的廝殺火拼，局勢失控，秩序崩壞，死傷無數。
為了遏制這混亂局勢，異能特務科派澀澤龍彥來中止戰鬥。因為曾經的歷史與戰爭問題，橫濱市聚集著數目可觀的異能者，這裏的戰鬥打得這麽兇，與那些異能者亂七八糟的能力分不開幹系。
澀澤龍彥的異能力名為「龍彥之間」，他可以用異能力營造出一個霧區。區域內普通人消失，異能者的異能力則會被分離，化作異能生命體，對原主人進行追殺。
異能者一旦死亡，屍體上就會析出一顆異能結晶，成為澀澤龍彥的收藏與壯大霧區的養料。
這是一種對異能者必殺但對普通人無害的強大異能力，還能通過吞噬異能結晶不斷變強，與超越者儒勒·凡爾納的異能者「神秘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政府相信澀澤龍彥能夠成為超越者的信心，便是來源於此。
只是，澀澤龍彥迄今仍未晉級超越者，政府卻控制不住這個刺頭了。他們原本是想要讓澀澤龍彥中止橫濱的混亂，卻不料他在橫濱本就混亂的局勢中加了一把火，硬是將那場混戰催生成了龍頭戰爭，死在他手上的異能者不計其數。
不過，澀澤龍彥並沒有得意太久，他被港口黑手黨的重力使中原中也重傷，險些死亡。還是異能特務科奉命花了大代價，將澀澤龍彥救走。連追責都沒有，就那麽好聲好氣地將他送到了國外，任由他狩獵國外的異能者，還暗地裏出手幫他清掃痕跡。
誰也不曾料到，這才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澀澤龍彥竟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橫濱。
“嗒噠。”
房間角落裏的筆記本電腦忽然彈出一個對話框，音頻自動播放，機械古板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
——“隨你，希望你不要那麽快地將自己的命玩進去。”
“藏頭露尾的家夥。”澀澤龍彥撣了撣純白的衣袖，猩紅的眼眸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房間裏監控攝像頭的方向，語氣中略帶譏嘲，“你比那只老鼠還要……膽小。”
說完，他轉身就走，將房間裏的一切拋之身後。
包括那顆檀色硬珠。
“蠢貨。”黑暗中，有人冷眼看著這一幕，低語：“有眼無珠的人類。”
***
京都，源家。
“我要出門一趟。”夏油傑掃了一眼屋內的四小一大，“菜菜子，美美子，津美紀還有惠，你們乖乖待在家裏，暫時不要外出。”
羽衣狐的百鬼勢力剛被清剿了一通，羽衣狐本妖還逃了，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能再拉起一只百鬼夜行。不如待在源家本家，有結界保護。東京那邊的房子，他抽空去處理一下，等布置好結界才能搬家。
“源家請來教導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咒術師基礎很好，惠你可以跟著學學。”
伏黑惠名義上的老師雖然是五條悟，但……五條悟當老師是什麽恐怖故事啊，伏黑惠還小，沒必要現在就直面殘酷的現實。等伏黑惠有點基礎，抗造，五條悟實在有滿腔的教學情懷想要抒發，再將伏黑惠送過去。
菜菜子和美美子齊聲應是，伏黑惠跟著點頭。太好了，他一點也不想跟五條悟學習。
“還有津美紀，你的鋼琴老師會在一個小時後抵達源家，鋼琴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你先跟著學學。”
津美紀：“誒？”
四個孩子中最年長的津美紀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她看向夏油傑。作為四個人中唯一的普通人，她已經做好了留在房間裏學習打發時間的心理準備。而鋼琴……
“你喜歡鋼琴，不是嗎？”夏油傑笑了一下，眉眼溫和，囑咐道：“好好學，但不要給自己太多負擔，就當是一個消遣好了。”
“……嗨！”津美紀倏然漲紅了臉，她捏住衣角，認真地回答道：“謝謝夏油大人。”
她向往鋼琴，也幻想過自己彈鋼琴的模樣，但現實是，他們家裏無力承擔高額的學習費用。她從來沒有表露過對鋼琴的想法，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夏油大人居然註意到了她的心思。
菜菜子和美美子說得對，夏油大人真好！
將四個小孩子一一安排好，夏油傑微微側頭，看向委屈著自己的大長腿，雙手抱膝，蹲在伏黑惠旁邊，一臉期待看過來的五條悟，嘴角輕輕地抽了一下。
“這一次我自己去。”夏油傑無情地打破了對方的期待。
“傑……”
“這是夜蛾的訊息。”夏油傑拿出自己的手機，將屏幕對向五條悟，微笑，“悟，你的手機又忘充電了嗎？”
五條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看著塞滿了信箱的訊息，撇嘴：“好討厭啊，我都請假了。”
“辛苦了，悟。”夏油傑摸頭鼓勵，悟跟他不同，他出身的五條家在咒術界紮根太深，根本不能像他一樣置之不理，尤其悟還想改革咒術界的陳腐。
“傑，我不想跟你分開嗚嗚……”一邊用頭頂蹭手，一邊委屈裝哭。
“悟，要給孩子們做出好榜樣啊。”夏油傑暗示，菜菜子他們被他安排在家裏學習，他們都沒有像他這樣哭天搶地的。
雖然悟假哭得很明顯。
不情不願地撥通了夜蛾正道的電話，果然對方來了一通咆哮並勒令他立刻返回東京高專。急很急非常急，東京高專需要五條悟。
“不管是什麽事，我一定會盡快搞定。”五條悟抓著夏油傑的手，戀戀不舍，“一定要保持聯系，等我那邊搞定了，我就去找你。”
頓了一下，他強調：“新年之前，一定搞定，我要跟傑一起過年吃橘子！”
前兩次過年的時候，五條悟被五條家的長老哭著喊著求著弄回了五條本家過那封建落後年，傑則回家跟夏油夫婦一起過枯燥無聊年。今年，夏油夫婦人在國外，聽說還有了新寶寶，傑又不去國外，今年過年他落單了。
新年這樣的重要日子，傑怎麽能落單呢。他作為傑最愛的人，當然要趕來跟他一起過年啦。
什麽？這個新年傑有菜菜子美美子津美紀惠還有源家陪著？
那怎麽能一樣。
五條悟可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存在。
五條貓貓昂首挺胸。
***
從京都到橫濱，不必太趕時間，虹龍特快啟動，只用了五分鐘。
沒有向著感知的方向直搗黃龍，心中憋著怒火的夏油傑克制地在橫濱車站附近的一條小巷中落下，換了身衣服又將白般若面具放在口袋裏，做完了這些準備工作，夏油傑拖著偽裝用的行李箱，擡腳走出小巷。
他站在路邊，手一招，一輛出租車停下。
“女士，您要去哪裏？”
後視鏡中，映著夏油傑如今的模樣。
原本的夏油傑，十七歲的年華正好，身量高挑，眉眼秀美溫潤，紮著丸子頭，還十分個性地在左邊留一撮劉海兒。走在時尚的前沿，喜歡寬大的燈籠褲。當然，恢覆過去的記憶後，羽織和服算得上是常服。
而現在，坐在後車座的卻不是往日裏的高挑青年。
半長的咖啡色頭發編成發辮搭在肩膀上，零碎的頭發散落在頰邊。五官秀美，一雙藍色鳳眸，嘴唇嫣紅。一身黑色直筒長連衣裙，外罩一件卡其色帶兜帽寬松風衣，時尚又優雅，知性又美麗。
見到的男女都說美，誰也想不到這其實是一個男人假扮的。胸口起伏不高不是問題，美女稍微平點胸算什麽。
披著美女皮囊的夏油傑在心中冷笑，他還就不信了，偽裝成這樣，還能有人看出他的真實身份。
夏油傑神態自若地報出一個地址，就在靈玉所在地不遠的地方。那裏有酒店，他可以暫住在那裏，接應前去取回靈玉的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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