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思考人生第4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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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思考人生第48天
夏油傑橫了五條悟一眼, 雖然他並不想五條悟太過得意，但在這種事情上不至於說謊騙人。他哼了一聲，道：“好吃。”
五條悟嘿嘿地笑, 他拖著椅子坐到夏油傑的身邊, 手一擡，直接攬住夏油傑的肩膀，然後用充滿了誘惑口吻的話說道：“那，傑你想不想天天都吃呢？”
“呦, 這次不說我涼面吃多了？”
夏油傑想，他做人的時候還是挺記仇的，反正悟當初汙蔑他涼面吃多了的梗，他到現在還記得。
“我可以給你做成熱湯的啊。”五條悟毫不猶豫地道。
夏油傑：“……那還不如做拉面。”
蕎麥面分冷面和熱面，冷面中的籠屜蕎麥面一向是夏油傑喜歡的，但熱湯的天婦羅蕎麥面或是素湯蕎麥面, 他的感覺就很一般了。
還不如拉面呢。
五條悟打了個響指：“沒問題，萬能的五條大人什麽都會做, 只要……”
故意拖長嗓音。
夏油傑挑了挑眉, 學著五條悟的語氣, 跟著拖長了嗓音：“只要……？”
“求我啊, 求我一起住，我可以天天給你做！”
白發六眼比了一個大拇指。
他這段時間一直有好好觀察夏油傑的飲食情況。他之前原本以為傑的味覺出了問題, 但盯梢了一段時間後, 他發現傑的味覺似乎沒有問題, 喜歡的，不喜歡的, 臉上的小表情還挺分明。
多虧了五條悟足夠耐心還觀察入微, 他終於發現, 傑在吞咽咒靈玉後會一個小時內的味覺會出現異常，時間一過就會恢覆。
問題就出在咒靈玉上。
他曾經問過傑，咒靈玉到底是個什麽味道，但被對方用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給搪塞了過去。等他將嫌疑目標鎖定咒靈玉，想著無論如何先弄一顆咒靈玉研究一下時，五條悟暗暗氣惱地發現，傑他不怎麽搓咒靈玉了。
跟從前他們一起出任務，每次都會將任務咒靈搓成咒靈玉的過去不同，夏油傑現在挑剔了很多，非特級或一級不搓，二級三級的現在是看也不看，直接轟成渣渣。
在戰國時代的那些天裏，他就看傑搓過一次、啊不，算上四魂之玉，就搓了兩次，轉眼就被傑給吞了。
他倒是打出讓傑搓兩顆咒靈玉讓他玩的旗號，奈何傑似乎一直防備著他，這種擡擡手的小事，他說什麽也不答應。
總有一天！
不過現在，他可以發揮六眼精神，盯得緊一些。
就用蕎麥面和拉面當借口吧。
夏油傑：“……哦。”
面對五條悟的明示，夏油傑擺出了一張毫不心動的臉，這樣的態度頓時就讓五條悟不滿了。
“‘哦’是幾個意思啊傑。”五條悟不滿，“五條大人純手工搟出來的面條啊，愛的面條，你難道就不想每天都吃嗎？”
“面條再好吃也不能每天都吃吧，悟。”夏油傑無奈，但在對方一把扒下小墨鏡，用那雙盈滿了委屈和不高興的蒼藍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過來時，他的語氣不自覺就弱了半截，“我現在住在源家，源家在京都，而東京高專在東京。而且，悟，你還在上學呢。”
京都倒是也有一所咒術高專，奈何是禦三家的大本營，五條悟一向嫌棄得很。
大多數單身青年在有著足夠的經濟實力後都會選擇獨自在外居住，但夏油傑挺習慣這種被侍奉的生活。再想想年紀還小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怎麽看都是住在源家的日子比較安逸。
悟他總不能也跟他住進源家吧。
夏油傑保證，只要悟住進源家，第二天咒術界就會瘋傳五條家六眼要脫離家族加入源家的流言。
五條悟表情微緩，這看上去像是現實問題，而不是傑主觀上不想跟他一起住。
不過，這件事又不是沒有解決方法。
五條悟努力板著臉，嚴肅地道：“我可以走讀。”
夏油傑嘴角微抽：“走讀？從東京到京都的走讀？”
“又不遠。”用「蒼」來定向瞬移的技巧越來越熟練，區區三百多公裏又算得了什麽。
“別鬧，悟。”
五條悟剛想說自己才沒鬧的時候，卻見夏油傑傾過身，擡起手，用食指指腹輕輕地勾了勾五條悟的下巴。
食指微涼，穿過了對夏油傑而言形同虛設的「無下限」，摸上了五條悟下巴處那一點皮肉，撓了撓。
五條悟：“……你這是在撓貓嗎？”
“悟不就是貓嗎？”夏油傑歪了歪頭，瞇起鳳眼，笑了起來，“好像一只沒有了主人就要寂寞死的大貓。”
“……嗯。”
五條悟突然嗯了一聲，反而讓夏油傑有些驚訝地挑眉。
五條悟忽然擡起手，抓住了夏油傑的手腕，慢慢地道：“我說，嗯。”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就是沒有傑會寂寞死的大貓。”
只要讓傑意識到這一點，被當成貓，他也認了。
可惡。五條悟心裏有些小委屈，說好傑暗戀他呢，連同居都不肯借坡下驢，硝子給的漫畫簡直一點用都沒有。
夏油傑楞住。
他只是調侃悟的黏人，可悟坦白直接地挑明自己的心思，反倒讓夏油傑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怔怔地看著一臉委屈的五條悟，半晌，他忽地一笑，低聲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無論是淬煉身體還是尋回靈玉，都需要時間。
所以，他稍微放縱一下自己，應該沒有問題吧？
“叮咚。”
手機響了一聲，是短信。
“應該是灰原的信息。”夏油傑伸手就想要拿手機，但被五條悟按下。
“……只要你不嫌麻煩，那就隨便你。”
“一點都不麻煩，交給我吧！”五條悟比了一個大拇指。
夏油傑嘆氣，拿起手機，掃了一眼訊息，挑眉。
“悟，灰原遇到了奴良組的妖怪，奴良滑瓢還活著，要去看看嗎？”
“去唄。”雖說傑因為剛覆活灰原雄的原因，沒法動用咒力和靈力，但是沒關系，宇宙第一強的五條大人在呢。
五條悟湊過去，攬住夏油傑的肩膀。
有他在，誰也不能傷害到傑！
***
從世田谷區到江戶川區的浮世繪町，鑒於夏油傑無法動用咒力，沒法召喚虹龍，所以是由五條悟用「蒼」壓縮了兩邊的空間距離，瞬移過去的。
對此，夏油傑有話要說。
他是沒法召喚咒靈空間裏的那群咒靈了，但他還有式神，能用來代步的式神，鳳凰火其實能算一個。
鳳凰火的速度雖然不及虹龍，但總比悟的瞬移要強。
對，一定比悟的瞬移要強。
夏油傑一臉菜色地靠在五條悟的懷裏。狹長的紫色鳳眸中一片木然。
“傑，快，你快喝一口。”五條悟連忙從手腕上的九眼天珠裏取出一瓶烏龍茶，擰開瓶蓋就往夏油傑的嘴裏送。
在烏龍茶險險從夏油傑唇邊淌下前，夏油傑擡手拿過瓶子並咽下了那口茶水。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紫眸中總算是有了點靈光，喃喃道：“悟，你的瞬移真的是……”有夠粗暴的。
簡直了，用「蒼」壓縮的空間距離越長，瞬移時帶起的空間震動就有多暴力，這可比高位神明瞬移的時候粗暴多了。
夏油傑做夢也沒有想到，他什麽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這一回居然能夠暈空間轉換，就很奇葩。
思來想去，果然還是悟的瞬移有問題。
“第一次難免有些不適應……”
五條悟想著自己明明都用「無下限」將夏油傑一起包進來了怎麽還出現暈瞬移的事故，果然是因為傑的身體太虛弱了嗎？
白發六眼不禁伸手摸了摸懷裏咒靈操使的腰，好細，果然是瘦過頭了。
五條悟難得語重心長了一把：“傑，不要挑食，要好好吃飯啊。”
夏油傑：“？？？”
夏油傑一臉見鬼地看向五條悟，嘴角微抽，直覺他家這只大貓一準兒是想到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地方。他張了張嘴，但想著五條貓貓難得貼心懂事了一把，雖然歪了地方，但還是值得鼓勵的。
夏油傑默默閉上嘴。算了，就讓悟一回吧。
鑒於妖怪們習慣在夜間出行，夏油傑和五條悟來到浮世繪町的時候都已經入夜了。兩人在街角跟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匯合，並毫不客氣地嘲笑出聲。
“哈哈哈，灰原，七海，你們……哈哈哈……”五條悟的笑聲格外響亮，引得附近的人不住地往這邊偷瞄。
夏油傑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盡量壓住上翹的弧度，語重心長地道：“摔倒了嗎？瞧瞧這摔得，還挺嚴重。”
七海建人目光沈沈地盯著這兩個他甫一入學就看破其不靠譜本質的學長們，他承認，見到死而覆生的灰原雄時，他本能地警惕這是遭了某個精神系咒靈的術式或是哪個喪心病狂詛咒師的黑手，但一動起手來……沒錯了，肯定是灰原，百分百的，他了解這個唯一的同期兼搭檔，也發自內心地為他的歸來而高興。
可高興歸高興，這並不妨礙他們打一架，給對方的臉上留下短時間難以磨滅的痕跡，簡稱鼻青臉腫。
七海建人本打算到樓下便利店裏買點創可貼對付一下就算了，但灰原那家夥，接到了夏油傑的訊息後楞是連拉帶拽說什麽也要他下樓接兩位前輩，說著兩人不是故意的，誰信！
也就笨蛋灰原從不懷疑他們兩個的動機，還總是在各種誇讚他們。
七海建人滿臉“好麻煩別帶上我一起”地跟灰原雄站在了約定的街尾。
這會兒果然見到了五條悟毫不掩飾的張狂大笑以及夏油傑看似幫忙遮掩實際在明目張膽偷笑的行徑，七海建人深呼吸。
不、愧、是、號、稱、最、強、的、前、輩、呢！
好在，比起五條悟來，夏油傑雖然本質上沒個正經，但關鍵時刻還能貼心個幾秒鐘。
夏油傑身後半步的空地上，細微的空間波動閃過，一個身穿華美唐衣，頭戴金色鈴鐺額飾的女人出現。她擡袖掩唇，勾勒著紅色精致眼妝的眉眼彎彎，流轉著的眸光充滿了魅惑。
“天宇大姐！”頂著一張青紫交加的臉，灰原雄絲毫不以為忤，他大力揮手，笑呵呵地打了一聲招呼。還拉了七海建人一把，那意思，快跟他一起喊“天宇大姐”。
女人沖灰原雄笑了一下，然後俯身行禮，柔聲道：“天宇見過主人。”
不同於沒有自我意識，受到「咒靈操術」束縛而待在咒靈空間中的咒靈們，被夏油傑賦予了雲外鏡一定權限的式神們並不會一直待在雲外鏡中。
雲外鏡本質上是夏油傑的倉庫，式神是倉庫管理員，在雲外鏡中有宿舍，但夏油傑並不會限制他們外出。反正有雲外鏡的權限在，只要還在一個世界上，不管他們在哪裏溜達，夏油傑召喚誰，他都能夠以雲外鏡為中轉，瞬息間來到他的身邊。
他這一次叫來的式神名叫天宇，但更多人應該熟悉她的另一個名字——鈴彥姬。
傳說中手持神傘與呼喚神的法器鈴鐺，以一支裸舞將天照大神從天之巖中請出的女神。但也因此得罪了天照大神，沒過多久就尋了個由頭，將她逐出了高天原。
她曾經是神明，但武力值渣得連大妖怪都不如，直到被第二世的黃泉神子庇護才免於漂泊無依，如今是他的式神。
夏油傑略一頷首，道：“天宇，灰原和七海不、小、心、摔傷了，你給他們看看。”
為了覆活灰原雄，夏油傑的咒力和靈力被封印了，沒法給他們治療，而悟的反轉術式只能治療他自己，那就只能派唯一能夠治療別人的鈴彥姬代勞了。
鈴彥姬的天賦雖然不是治療，但她的神力平和細膩，用來療傷正好。
“妾身領命。”
不過是一點皮外傷，鈴彥姬挨個摸了一把就讓兩人恢覆如初。七海建人被灰原雄拉著，再一次體會到搭檔要你跟他同進同退的經歷，幹巴巴地叫了一句“天宇大姐”。
至於更多的問題，比如眼前被稱作“天宇”的非人類到底是個什麽生物，是否跟咒靈有關，為何她有著跟人類沒有什麽區別的智慧……這個時候，有夏油傑和五條悟這兩個不靠譜前輩在，他還是可以稍微少考慮一點東西的。
鈴彥姬掩唇輕笑，她微微躬身，身形漸漸消失。
“一起去吧。”夏油傑看向五條悟，“以著奴良組的習慣，他們一定是將浮世繪町當做老巢了。七海在浮世繪町上學，認識一下，免得發生不必要的沖突。”
“好啊。”五條悟幹脆點頭，帶著七海建人一起，正好將灰原雄扔給他，免得他總圍著夏油傑轉。
七海建人：“……餵。”這種情況，難道不應該問問他的意見嗎？
“一起嘛，七海。”灰原雄擡手搭在七海建人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架勢，笑嘻嘻地道：“去拜山頭哦，拜山頭。”
七海建人嘴角微抽，忍不住吐槽道：“什麽拜山頭，灰原你又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電視劇。”
“才不是電視劇，七海你根本不知道我之前都經歷了什麽。”灰原雄比了一個大拇指，“帶你去見見世面……誒誒誒，七海你往哪裏走，回來啊，不是這條路。”
“放開我！”七海建人語氣堅定，“我還有作業要做，還有功課要覆習，我沒空大晚上去見世面！”
五分鐘前說出這樣一句鏗鏘有力話語的七海建人最終還是被灰原雄連拉帶拽，帶上了駛向另一個隱秘世界的賊船。
七海建人是這樣評價這個晚上的。
***
“謔謔謔。”
縈繞著薄霧的古老宅邸前，一個身形矮小，後腦勺長得出奇還分出了層次的禿頭老頭背著手，笑呵呵地看向來人，口中道：“好久不見了，源君，夏油君，還有小灰原。哦，還有新朋友呢。”
七海建人一臉木然，他沈默著看向那個身高連他腰都不及的小老頭，覆又默默地看向他身後的陰影。
一眾形態各異明顯透著非人氣質妖魔鬼怪呈簇擁狀，站在小老頭身後。
咒靈？妖怪？Cospy？
七海建人的腦中默默地被各種猜測刷著屏。
“誒——？”個高腿長足以睥睨無數成年男性的五條悟彎下腰，將鼻梁上的小墨鏡往下一扒，蒼藍色的六眼直勾勾地看向小老頭，咋咋呼呼地道：“哦哦哦，這不是奴良滑瓢嗎？你怎麽老成這副德性了。”
說好了妖怪的壽命比人類更加漫長呢？
他可是看到了，小老頭身後的百鬼夜行中有不少他當初在戰國時代見過的妖怪，他們還是一副曾經的模樣，身為大妖怪的奴良滑瓢怎麽老得這麽快。
五條悟這毫無禮貌可言的言行頓時引來了奴良滑瓢身後妖怪幹部們的不滿——要不是因為當初的羽衣狐，總大將怎麽可能是這樣一個狀態。雖然對方說出的是事實，但聽著實在是太刺耳、太不爽了。
完全是被拉來這裏的七海建人默默地估量著宅邸內一眾非人類的實力，萬一打起來，雖然那兩人肯定不會輸，但對於他們這樣實力一般的咒術師而言肯定不好過。
也就灰原這笨蛋一點危機感都沒有，自顧自地對著那群非人類傻笑。
五條悟的話當真不客氣，但奴良滑瓢卻沒有什麽不滿，誰叫他就是老成了這樣呢。他張嘴，剛想說什麽，就見那位當年同樣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源家殿下笑著說道：“悟，妖怪之間因為戰敗而被奪取軀體的一部分進而影響到壽命的情況還算常見，奴良先生只是輸得有些慘而已。”
奴良滑瓢：“……”紮心了，雖然想要解釋一下當初羽衣狐並不算贏，但是，他確實是被羽衣狐奪走了生肝，封印她的也是花開院的陰陽師。
“噫，好遜啊，奴良。”
“不要嘲笑弱者啊，他已經很難過了。”
“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雖然是實話，但還是太傷妖了。”夏油傑的語氣有些唏噓，“歲月真是一把殺妖刀啊。”
額角的青筋終於迸出了兩根，奴良組的幹部忍不住了。
“餵，你這家夥，竟敢對總大將無禮，是想要與奴良組為敵嗎？！”元興寺的死亡讓不少因少主不爭氣而存了異心的妖怪偃旗息鼓，這會兒有人大剌剌地嘲到了總大將的面前，這自然是一個刷總大將好感度的好機會。
然而……
“好醜。”語氣嫌棄。
“是很醜。”態度中肯。
“你們——！！！”妖怪與人類的審美並不完全相同，自認是妖中美男的幹部完全無法接受這快懟到臉上的醜，當即握住了拳頭，想要說什麽、做什麽的時候，一個同僚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拖到了隊伍後方。
“相信我。”奴良組的元老幹部，追隨了奴良滑瓢超過五百年的妖怪以著過來妖的語氣說道，“你絕對不想跟他們打架。”
“幾位來奴良組，就是想要說這些的嗎？”奴良滑瓢沒好氣地說道，即使他已經接受了自己壽命縮短老態盡顯的模樣，被人說一兩嘴也不會氣惱，但架不住某兩人對著痛點暴踩啊。
“當然不是。”五條悟咧嘴一笑。
“只是有感而發罷了。”夏油傑長籲短嘆。
奴良滑瓢：“……”
將近五百年未見，這兩個不知以著什麽手段熬過了時間的人類還是那麽狗！
***
有貴客上門，奴良組一眾妖怪開始了慣例的狂歡活動。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被夏油傑和五條悟扔給了奴良組的妖怪們，由著他們被拉著吃肉喝酒玩游戲……沒有喝酒，七海建人十分堅決地拒絕了妖怪們的邀請，也不讓灰原雄喝酒。
妖怪們發出陣陣噓聲，七海建人也不為所動。
“還沒有成年，不許喝酒！”
“好遜誒，都不敢喝酒。”
“白長這麽高的個子了。”
“切，人類。”
七海建人：“……”
庭院中，一棵高大的垂枝櫻花樹舒展著枝椏，明明不是花期，但滿樹櫻花開得正絢爛無比，微風一吹，花瓣如初雪一般簌簌飄落，落在從山上引來的清泉匯聚出來的池塘中。
“看不出，奴良你還挺詩意的嘛。”夏油傑擡起手，接住落下的一片櫻花。
“這是我和瓔姬成婚後，瓔姬在庭院中栽種的。”奴良滑瓢露出懷念的表情來，低聲道：“瓔姬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人？”五條悟瞥過來，“瓔姬是人類？”
奴良滑瓢端著酒杯，開始絮絮叨叨當年他和瓔姬的愛情故事。只可惜，剛說了兩句就被滿臉不爽的五條悟叫停了。
“夏油君。”奴良滑瓢瞥過去，“男人嫉妒的嘴臉也很難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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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橫了五條悟一眼, 雖然他並不想五條悟太過得意，但在這種事情上不至於說謊騙人。他哼了一聲，道：“好吃。”
五條悟嘿嘿地笑, 他拖著椅子坐到夏油傑的身邊, 手一擡，直接攬住夏油傑的肩膀，然後用充滿了誘惑口吻的話說道：“那，傑你想不想天天都吃呢？”
“呦, 這次不說我涼面吃多了？”
夏油傑想，他做人的時候還是挺記仇的，反正悟當初汙蔑他涼面吃多了的梗，他到現在還記得。
“我可以給你做成熱湯的啊。”五條悟毫不猶豫地道。
夏油傑：“……那還不如做拉面。”
蕎麥面分冷面和熱面，冷面中的籠屜蕎麥面一向是夏油傑喜歡的，但熱湯的天婦羅蕎麥面或是素湯蕎麥面, 他的感覺就很一般了。
還不如拉面呢。
五條悟打了個響指：“沒問題，萬能的五條大人什麽都會做, 只要……”
故意拖長嗓音。
夏油傑挑了挑眉, 學著五條悟的語氣, 跟著拖長了嗓音：“只要……？”
“求我啊, 求我一起住，我可以天天給你做！”
白發六眼比了一個大拇指。
他這段時間一直有好好觀察夏油傑的飲食情況。他之前原本以為傑的味覺出了問題, 但盯梢了一段時間後, 他發現傑的味覺似乎沒有問題, 喜歡的，不喜歡的, 臉上的小表情還挺分明。
多虧了五條悟足夠耐心還觀察入微, 他終於發現, 傑在吞咽咒靈玉後會一個小時內的味覺會出現異常，時間一過就會恢覆。
問題就出在咒靈玉上。
他曾經問過傑，咒靈玉到底是個什麽味道，但被對方用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給搪塞了過去。等他將嫌疑目標鎖定咒靈玉，想著無論如何先弄一顆咒靈玉研究一下時，五條悟暗暗氣惱地發現，傑他不怎麽搓咒靈玉了。
跟從前他們一起出任務，每次都會將任務咒靈搓成咒靈玉的過去不同，夏油傑現在挑剔了很多，非特級或一級不搓，二級三級的現在是看也不看，直接轟成渣渣。
在戰國時代的那些天裏，他就看傑搓過一次、啊不，算上四魂之玉，就搓了兩次，轉眼就被傑給吞了。
他倒是打出讓傑搓兩顆咒靈玉讓他玩的旗號，奈何傑似乎一直防備著他，這種擡擡手的小事，他說什麽也不答應。
總有一天！
不過現在，他可以發揮六眼精神，盯得緊一些。
就用蕎麥面和拉面當借口吧。
夏油傑：“……哦。”
面對五條悟的明示，夏油傑擺出了一張毫不心動的臉，這樣的態度頓時就讓五條悟不滿了。
“‘哦’是幾個意思啊傑。”五條悟不滿，“五條大人純手工搟出來的面條啊，愛的面條，你難道就不想每天都吃嗎？”
“面條再好吃也不能每天都吃吧，悟。”夏油傑無奈，但在對方一把扒下小墨鏡，用那雙盈滿了委屈和不高興的蒼藍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過來時，他的語氣不自覺就弱了半截，“我現在住在源家，源家在京都，而東京高專在東京。而且，悟，你還在上學呢。”
京都倒是也有一所咒術高專，奈何是禦三家的大本營，五條悟一向嫌棄得很。
大多數單身青年在有著足夠的經濟實力後都會選擇獨自在外居住，但夏油傑挺習慣這種被侍奉的生活。再想想年紀還小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怎麽看都是住在源家的日子比較安逸。
悟他總不能也跟他住進源家吧。
夏油傑保證，只要悟住進源家，第二天咒術界就會瘋傳五條家六眼要脫離家族加入源家的流言。
五條悟表情微緩，這看上去像是現實問題，而不是傑主觀上不想跟他一起住。
不過，這件事又不是沒有解決方法。
五條悟努力板著臉，嚴肅地道：“我可以走讀。”
夏油傑嘴角微抽：“走讀？從東京到京都的走讀？”
“又不遠。”用「蒼」來定向瞬移的技巧越來越熟練，區區三百多公裏又算得了什麽。
“別鬧，悟。”
五條悟剛想說自己才沒鬧的時候，卻見夏油傑傾過身，擡起手，用食指指腹輕輕地勾了勾五條悟的下巴。
食指微涼，穿過了對夏油傑而言形同虛設的「無下限」，摸上了五條悟下巴處那一點皮肉，撓了撓。
五條悟：“……你這是在撓貓嗎？”
“悟不就是貓嗎？”夏油傑歪了歪頭，瞇起鳳眼，笑了起來，“好像一只沒有了主人就要寂寞死的大貓。”
“……嗯。”
五條悟突然嗯了一聲，反而讓夏油傑有些驚訝地挑眉。
五條悟忽然擡起手，抓住了夏油傑的手腕，慢慢地道：“我說，嗯。”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就是沒有傑會寂寞死的大貓。”
只要讓傑意識到這一點，被當成貓，他也認了。
可惡。五條悟心裏有些小委屈，說好傑暗戀他呢，連同居都不肯借坡下驢，硝子給的漫畫簡直一點用都沒有。
夏油傑楞住。
他只是調侃悟的黏人，可悟坦白直接地挑明自己的心思，反倒讓夏油傑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怔怔地看著一臉委屈的五條悟，半晌，他忽地一笑，低聲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無論是淬煉身體還是尋回靈玉，都需要時間。
所以，他稍微放縱一下自己，應該沒有問題吧？
“叮咚。”
手機響了一聲，是短信。
“應該是灰原的信息。”夏油傑伸手就想要拿手機，但被五條悟按下。
“……只要你不嫌麻煩，那就隨便你。”
“一點都不麻煩，交給我吧！”五條悟比了一個大拇指。
夏油傑嘆氣，拿起手機，掃了一眼訊息，挑眉。
“悟，灰原遇到了奴良組的妖怪，奴良滑瓢還活著，要去看看嗎？”
“去唄。”雖說傑因為剛覆活灰原雄的原因，沒法動用咒力和靈力，但是沒關系，宇宙第一強的五條大人在呢。
五條悟湊過去，攬住夏油傑的肩膀。
有他在，誰也不能傷害到傑！
***
從世田谷區到江戶川區的浮世繪町，鑒於夏油傑無法動用咒力，沒法召喚虹龍，所以是由五條悟用「蒼」壓縮了兩邊的空間距離，瞬移過去的。
對此，夏油傑有話要說。
他是沒法召喚咒靈空間裏的那群咒靈了，但他還有式神，能用來代步的式神，鳳凰火其實能算一個。
鳳凰火的速度雖然不及虹龍，但總比悟的瞬移要強。
對，一定比悟的瞬移要強。
夏油傑一臉菜色地靠在五條悟的懷裏。狹長的紫色鳳眸中一片木然。
“傑，快，你快喝一口。”五條悟連忙從手腕上的九眼天珠裏取出一瓶烏龍茶，擰開瓶蓋就往夏油傑的嘴裏送。
在烏龍茶險險從夏油傑唇邊淌下前，夏油傑擡手拿過瓶子並咽下了那口茶水。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紫眸中總算是有了點靈光，喃喃道：“悟，你的瞬移真的是……”有夠粗暴的。
簡直了，用「蒼」壓縮的空間距離越長，瞬移時帶起的空間震動就有多暴力，這可比高位神明瞬移的時候粗暴多了。
夏油傑做夢也沒有想到，他什麽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這一回居然能夠暈空間轉換，就很奇葩。
思來想去，果然還是悟的瞬移有問題。
“第一次難免有些不適應……”
五條悟想著自己明明都用「無下限」將夏油傑一起包進來了怎麽還出現暈瞬移的事故，果然是因為傑的身體太虛弱了嗎？
白發六眼不禁伸手摸了摸懷裏咒靈操使的腰，好細，果然是瘦過頭了。
五條悟難得語重心長了一把：“傑，不要挑食，要好好吃飯啊。”
夏油傑：“？？？”
夏油傑一臉見鬼地看向五條悟，嘴角微抽，直覺他家這只大貓一準兒是想到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地方。他張了張嘴，但想著五條貓貓難得貼心懂事了一把，雖然歪了地方，但還是值得鼓勵的。
夏油傑默默閉上嘴。算了，就讓悟一回吧。
鑒於妖怪們習慣在夜間出行，夏油傑和五條悟來到浮世繪町的時候都已經入夜了。兩人在街角跟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匯合，並毫不客氣地嘲笑出聲。
“哈哈哈，灰原，七海，你們……哈哈哈……”五條悟的笑聲格外響亮，引得附近的人不住地往這邊偷瞄。
夏油傑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盡量壓住上翹的弧度，語重心長地道：“摔倒了嗎？瞧瞧這摔得，還挺嚴重。”
七海建人目光沈沈地盯著這兩個他甫一入學就看破其不靠譜本質的學長們，他承認，見到死而覆生的灰原雄時，他本能地警惕這是遭了某個精神系咒靈的術式或是哪個喪心病狂詛咒師的黑手，但一動起手來……沒錯了，肯定是灰原，百分百的，他了解這個唯一的同期兼搭檔，也發自內心地為他的歸來而高興。
可高興歸高興，這並不妨礙他們打一架，給對方的臉上留下短時間難以磨滅的痕跡，簡稱鼻青臉腫。
七海建人本打算到樓下便利店裏買點創可貼對付一下就算了，但灰原那家夥，接到了夏油傑的訊息後楞是連拉帶拽說什麽也要他下樓接兩位前輩，說著兩人不是故意的，誰信！
也就笨蛋灰原從不懷疑他們兩個的動機，還總是在各種誇讚他們。
七海建人滿臉“好麻煩別帶上我一起”地跟灰原雄站在了約定的街尾。
這會兒果然見到了五條悟毫不掩飾的張狂大笑以及夏油傑看似幫忙遮掩實際在明目張膽偷笑的行徑，七海建人深呼吸。
不、愧、是、號、稱、最、強、的、前、輩、呢！
好在，比起五條悟來，夏油傑雖然本質上沒個正經，但關鍵時刻還能貼心個幾秒鐘。
夏油傑身後半步的空地上，細微的空間波動閃過，一個身穿華美唐衣，頭戴金色鈴鐺額飾的女人出現。她擡袖掩唇，勾勒著紅色精致眼妝的眉眼彎彎，流轉著的眸光充滿了魅惑。
“天宇大姐！”頂著一張青紫交加的臉，灰原雄絲毫不以為忤，他大力揮手，笑呵呵地打了一聲招呼。還拉了七海建人一把，那意思，快跟他一起喊“天宇大姐”。
女人沖灰原雄笑了一下，然後俯身行禮，柔聲道：“天宇見過主人。”
不同於沒有自我意識，受到「咒靈操術」束縛而待在咒靈空間中的咒靈們，被夏油傑賦予了雲外鏡一定權限的式神們並不會一直待在雲外鏡中。
雲外鏡本質上是夏油傑的倉庫，式神是倉庫管理員，在雲外鏡中有宿舍，但夏油傑並不會限制他們外出。反正有雲外鏡的權限在，只要還在一個世界上，不管他們在哪裏溜達，夏油傑召喚誰，他都能夠以雲外鏡為中轉，瞬息間來到他的身邊。
他這一次叫來的式神名叫天宇，但更多人應該熟悉她的另一個名字——鈴彥姬。
傳說中手持神傘與呼喚神的法器鈴鐺，以一支裸舞將天照大神從天之巖中請出的女神。但也因此得罪了天照大神，沒過多久就尋了個由頭，將她逐出了高天原。
她曾經是神明，但武力值渣得連大妖怪都不如，直到被第二世的黃泉神子庇護才免於漂泊無依，如今是他的式神。
夏油傑略一頷首，道：“天宇，灰原和七海不、小、心、摔傷了，你給他們看看。”
為了覆活灰原雄，夏油傑的咒力和靈力被封印了，沒法給他們治療，而悟的反轉術式只能治療他自己，那就只能派唯一能夠治療別人的鈴彥姬代勞了。
鈴彥姬的天賦雖然不是治療，但她的神力平和細膩，用來療傷正好。
“妾身領命。”
不過是一點皮外傷，鈴彥姬挨個摸了一把就讓兩人恢覆如初。七海建人被灰原雄拉著，再一次體會到搭檔要你跟他同進同退的經歷，幹巴巴地叫了一句“天宇大姐”。
至於更多的問題，比如眼前被稱作“天宇”的非人類到底是個什麽生物，是否跟咒靈有關，為何她有著跟人類沒有什麽區別的智慧……這個時候，有夏油傑和五條悟這兩個不靠譜前輩在，他還是可以稍微少考慮一點東西的。
鈴彥姬掩唇輕笑，她微微躬身，身形漸漸消失。
“一起去吧。”夏油傑看向五條悟，“以著奴良組的習慣，他們一定是將浮世繪町當做老巢了。七海在浮世繪町上學，認識一下，免得發生不必要的沖突。”
“好啊。”五條悟幹脆點頭，帶著七海建人一起，正好將灰原雄扔給他，免得他總圍著夏油傑轉。
七海建人：“……餵。”這種情況，難道不應該問問他的意見嗎？
“一起嘛，七海。”灰原雄擡手搭在七海建人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架勢，笑嘻嘻地道：“去拜山頭哦，拜山頭。”
七海建人嘴角微抽，忍不住吐槽道：“什麽拜山頭，灰原你又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電視劇。”
“才不是電視劇，七海你根本不知道我之前都經歷了什麽。”灰原雄比了一個大拇指，“帶你去見見世面……誒誒誒，七海你往哪裏走，回來啊，不是這條路。”
“放開我！”七海建人語氣堅定，“我還有作業要做，還有功課要覆習，我沒空大晚上去見世面！”
五分鐘前說出這樣一句鏗鏘有力話語的七海建人最終還是被灰原雄連拉帶拽，帶上了駛向另一個隱秘世界的賊船。
七海建人是這樣評價這個晚上的。
***
“謔謔謔。”
縈繞著薄霧的古老宅邸前，一個身形矮小，後腦勺長得出奇還分出了層次的禿頭老頭背著手，笑呵呵地看向來人，口中道：“好久不見了，源君，夏油君，還有小灰原。哦，還有新朋友呢。”
七海建人一臉木然，他沈默著看向那個身高連他腰都不及的小老頭，覆又默默地看向他身後的陰影。
一眾形態各異明顯透著非人氣質妖魔鬼怪呈簇擁狀，站在小老頭身後。
咒靈？妖怪？Cospy？
七海建人的腦中默默地被各種猜測刷著屏。
“誒——？”個高腿長足以睥睨無數成年男性的五條悟彎下腰，將鼻梁上的小墨鏡往下一扒，蒼藍色的六眼直勾勾地看向小老頭，咋咋呼呼地道：“哦哦哦，這不是奴良滑瓢嗎？你怎麽老成這副德性了。”
說好了妖怪的壽命比人類更加漫長呢？
他可是看到了，小老頭身後的百鬼夜行中有不少他當初在戰國時代見過的妖怪，他們還是一副曾經的模樣，身為大妖怪的奴良滑瓢怎麽老得這麽快。
五條悟這毫無禮貌可言的言行頓時引來了奴良滑瓢身後妖怪幹部們的不滿——要不是因為當初的羽衣狐，總大將怎麽可能是這樣一個狀態。雖然對方說出的是事實，但聽著實在是太刺耳、太不爽了。
完全是被拉來這裏的七海建人默默地估量著宅邸內一眾非人類的實力，萬一打起來，雖然那兩人肯定不會輸，但對於他們這樣實力一般的咒術師而言肯定不好過。
也就灰原這笨蛋一點危機感都沒有，自顧自地對著那群非人類傻笑。
五條悟的話當真不客氣，但奴良滑瓢卻沒有什麽不滿，誰叫他就是老成了這樣呢。他張嘴，剛想說什麽，就見那位當年同樣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源家殿下笑著說道：“悟，妖怪之間因為戰敗而被奪取軀體的一部分進而影響到壽命的情況還算常見，奴良先生只是輸得有些慘而已。”
奴良滑瓢：“……”紮心了，雖然想要解釋一下當初羽衣狐並不算贏，但是，他確實是被羽衣狐奪走了生肝，封印她的也是花開院的陰陽師。
“噫，好遜啊，奴良。”
“不要嘲笑弱者啊，他已經很難過了。”
“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雖然是實話，但還是太傷妖了。”夏油傑的語氣有些唏噓，“歲月真是一把殺妖刀啊。”
額角的青筋終於迸出了兩根，奴良組的幹部忍不住了。
“餵，你這家夥，竟敢對總大將無禮，是想要與奴良組為敵嗎？！”元興寺的死亡讓不少因少主不爭氣而存了異心的妖怪偃旗息鼓，這會兒有人大剌剌地嘲到了總大將的面前，這自然是一個刷總大將好感度的好機會。
然而……
“好醜。”語氣嫌棄。
“是很醜。”態度中肯。
“你們——！！！”妖怪與人類的審美並不完全相同，自認是妖中美男的幹部完全無法接受這快懟到臉上的醜，當即握住了拳頭，想要說什麽、做什麽的時候，一個同僚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拖到了隊伍後方。
“相信我。”奴良組的元老幹部，追隨了奴良滑瓢超過五百年的妖怪以著過來妖的語氣說道，“你絕對不想跟他們打架。”
“幾位來奴良組，就是想要說這些的嗎？”奴良滑瓢沒好氣地說道，即使他已經接受了自己壽命縮短老態盡顯的模樣，被人說一兩嘴也不會氣惱，但架不住某兩人對著痛點暴踩啊。
“當然不是。”五條悟咧嘴一笑。
“只是有感而發罷了。”夏油傑長籲短嘆。
奴良滑瓢：“……”
將近五百年未見，這兩個不知以著什麽手段熬過了時間的人類還是那麽狗！
***
有貴客上門，奴良組一眾妖怪開始了慣例的狂歡活動。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被夏油傑和五條悟扔給了奴良組的妖怪們，由著他們被拉著吃肉喝酒玩游戲……沒有喝酒，七海建人十分堅決地拒絕了妖怪們的邀請，也不讓灰原雄喝酒。
妖怪們發出陣陣噓聲，七海建人也不為所動。
“還沒有成年，不許喝酒！”
“好遜誒，都不敢喝酒。”
“白長這麽高的個子了。”
“切，人類。”
七海建人：“……”
庭院中，一棵高大的垂枝櫻花樹舒展著枝椏，明明不是花期，但滿樹櫻花開得正絢爛無比，微風一吹，花瓣如初雪一般簌簌飄落，落在從山上引來的清泉匯聚出來的池塘中。
“看不出，奴良你還挺詩意的嘛。”夏油傑擡起手，接住落下的一片櫻花。
“這是我和瓔姬成婚後，瓔姬在庭院中栽種的。”奴良滑瓢露出懷念的表情來，低聲道：“瓔姬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人？”五條悟瞥過來，“瓔姬是人類？”
奴良滑瓢端著酒杯，開始絮絮叨叨當年他和瓔姬的愛情故事。只可惜，剛說了兩句就被滿臉不爽的五條悟叫停了。
“夏油君。”奴良滑瓢瞥過去，“男人嫉妒的嘴臉也很難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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