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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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坑啦,歡迎大家踴躍留言****)
卓府,水榭亭臺。
紅衣少年靜靜地趴在欄桿上,看著池裏的五彩錦鯉歡快地張嘴搶奪著魚食。身著金絲薄煙翠錦衫的年輕婦人,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裏,眼波入水般漫過那少年,片刻,沖少年柔聲道:
“燁兒,過來,歇會。”
少年擡頭轉身看到婦人,眼睛一亮,朝她飛奔過去。
“娘親!”少年歪在婦人懷裏撒嬌。“我好喜歡娘親!”
“好啦,這麽大還撒嬌!”婦人摸了摸少年的頭,嗔笑道:“燁兒,起來。嘗嘗你最愛的桃花酥?”
少年聞言,挺起腰,盯著面前的精致糕點,那誘人的濃郁花香勾得他舌頭都要掉出來了,他舔舔嘴,伸手捏起一桃花酥塊往嘴裏送。“唔,娘親,太好吃了!”少年閉上眼,發出滿足的喟嘆。
“咚”地一聲,他聽到重物墜地的聲音,猛得睜開眼,眼前的情形,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他美麗的娘親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他……
一個手執銀刀的黑衣男人目光森冷地看著他,那刀尖上甚至還淌著血,那是娘親的血!他被那抹如烈火般的紅色灼燒,他朝他沖了過去……
黑衣人,冷哼一聲,揚手朝他揮來,他覺得他要死了,卻在一秒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浮光,醒醒,快醒醒!”少年睜開雙眼,神情恍惚。
“師兄。”他遲疑道。
少年披上外衣起身下床。
“師兄,今日怎有空過來?”
“來看你,順便聊聊——下山游歷的事。”
說完,司空霽便順手將那綹被少年衣領壓住的黑發挑了出來。
“我們何時動身?”
“最遲——後天。”
“嗯。”
“浮光,別怕,這次的任務很簡單!”
“嗯,我相信師兄。”少年嘴角微扯,隨即又問:“師傅……他……怎樣了?”
司空霽眼神微黯,頃刻又波瀾不驚。
“師傅,他很好。”
少年臉色稍霽,推開窗外,幾枝翠竹躍入眼簾,這抹鮮綠瞬間將屋裏的沈悶驅散。
“喲!師弟這院的竹子,長勢甚喜,可是三年前師傅親手栽的?”
少年嘴角浮出一絲笑意,淡淡道:“嗯。”
白雲悠悠,時光荏苒,往事卻歷歷在目。
三年前,卓氏滅門慘案鬧得整個江湖人心惶惶。一夕之間,卓府上下一百零八口人全部被殺,更可恨的是殺人後,兇手還放火將整個卓府燒得幹幹凈凈,聲名顯赫的卓家就這樣沒了……一點痕跡都沒有。
卓家是鐘鳴鼎食之家,其家主卓不群長袖善舞,靠著商人敏銳的直覺,走南闖北,多年經營,終成為富甲一方的燁城城主。
卓不群生性豪爽,為人慷慨,愛結交江湖豪傑,雖無武功,但依然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成為人人稱道的‘江湖財神’。
他門下的財神錢庒成為江湖最大的錢莊,不僅因為它儲蓄充足,更是因為它是絕佳的物品交易平臺,任何東西都能在這裏交易,而且保密性極好,所有的交易都由錢莊擔保出面,有專門的流程,不用發生買賣雙方交易私密情報洩漏的情況。
可誰想這麽大的錢莊莊主一夕之間慘遭毒手?財神令也隨之失傳,江湖上最大的錢莊轟然崩散。
卓城燁尤記得那個火光沖天的夜晚,一身白衣勝雪的男人從天而降,將他帶離那片火海,他遠遠地看著大火如花般盛開又枯萎,徒留一地的灰燼。
“忘了這一切,從今往後,你是浮光,我便是你的師傅。”溫匡清咧的聲音透著一絲憐惜。
“浮光……師傅……”少年不停地重覆著。
十三歲的孩子,對很多事情都似懂非懂,他只知道他的人生從這一刻開始就變了。
那人將他帶到峰巒險峻的山上,對他說:“浮光,這裏是無憂谷,以後這便是你的家,可歡喜?”
少年呆楞楞地看著他,問道:“那……這裏可有竹子?”
溫匡溫柔地笑:“你喜歡,便有的。”
那一刻,城燁只覺得冰雪消融,春風萬裏。
無憂谷裏長滿了曼珠沙華,第一次少年便被那漫山遍野的紅色灼傷,勾起心底的傷痛。
剛到無憂谷時,最難熬的便是晚上,身形單薄的少年蜷縮在床上,不安地睜著雙眼,整晚不敢闔上,因為一閉上他就會看到那血流成河的畫面,尖叫聲、□□聲、痛呼聲,全都朝他湧來。
每每這時,綿長悠揚的簫聲,穿過層層黑暗悄無聲息地將他包圍,隔絕掉火海裏的那些慘叫聲。只有在這樣安寧的旋律中,他才能緩緩闔上雙眼,陷入沈沈的夢境,夢裏只有一個白色背影……
在無憂谷的日子沒想象中的那麽美好,眾人都排擠他。一方面緣於少年的沈默寡言,滿臉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另外溫匡對少年的特殊對待也讓人心生嫉妒。
他曾說過自己喜歡竹子,來無憂谷的第二天,溫匡便命人在他的院子裏栽了一溜的墨竹,心裏說不出的味道。在他以往的人生當中,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畢竟他是從小養尊處優的少爺,身邊不缺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忙前忙後的人,但是溫匡不一樣,他做這些很坦然,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少年開心,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師傅,教我武功。”少年咬唇,定定地看著溫匡。
“為何?”男人聲音如玉。
“我要變強,變得跟師傅一樣厲害!”
“為何要變強?”男人目光如水般通透,被這樣的目光籠罩,少年沒法說謊。
“我要報仇!”
男人微不可查地搖頭,輕聲道:“浮光,你可曾記得來無憂谷時說過的話?”
記得,當然記得,怎會不記得?他說過要忘記一切,從頭開始,浮光,浮光,往事如光,就讓它消散吧。
“師傅,你有過想要保護的人嗎?”少年稚嫩的聲音透著一股滄桑。
溫匡的心被這句話擊中了——保護的人?
“師傅,若是你最想要守護的人就在身邊,可是你卻無法護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在你面前雕零,你難道不恨嗎?”少年眼眶濕潤,晶亮亮的眸子浮上水霧。
“浮光,都……過去了。”男人語氣裏有著他自己都未覺察的疼惜。
是啊,那些血淋淋的過去都過去了,可是他永遠無法原諒自己,要是他會武功,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雖然明知道答案,可是心底仍抱有一絲希望,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萬一,有呢?
“師傅,教我武功吧!我只想以後能保護自己想守護的人,不用……”
“唉——”男人長嘆一口氣.他知道依少年執拗的性子,今日不答應還有明日,明日不答應還有明年。
“浮光,你想好了?學武可不易——很苦!”
“想好了,師傅,我不怕吃苦!”
“不單是吃苦,古往今來多少人習武?可集大成者屈指可數。浮光,你可知為何?”
“師傅,為何?”
“天資——要想在武學上有所造詣,天資至關重要。若是你花費了無數心血,蹉跎了歲月,最終還是沒能如願,你——”
“師傅,我知道,縱使如此我心亦無悔!”
“浮光,你已十三,錯過了習武的最佳時期,可……?”
“師傅,教我武功!”少年倔強地看著他,眼中有渴望,更有不容拒絕的決心。
“好,為師答應你!”男人擲地有聲的承諾,瞬間點燃少年眼中的火焰。
至此,城燁正式開啟了他的習武之路,可以說他的人生在這裏結束亦在這裏開始。
每天,他除了看書便是練武,日子單調又充實,他的人生就是一幅簡單的黑白寫意畫,裏面只有——成為武林高手!
曾經,他是無憂谷所有弟子裏,被揍的最慘的那個,因為他沒有任何武學根基,加之起步太晚,一切都要從零開始,另外因為年紀的緣故,他身體骨骼基本定型,要糾正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這都不是最可怕的。
身體上的痛苦忍一忍就過了,可怕的是,一次又次的失敗給他精神上帶來的打擊。多少次他困惑,沮喪,頹廢,質疑自己甚至想放棄,可是好在,他都走過來了……
至少,現在他可以從容應對那些人,雖然距離高手還有很長的距離。縱如此,溫匡也不得不感慨,不知道當初教他武功是對還是不對?他不擔心他的武功,他擔心的是少年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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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少年靜靜地趴在欄桿上,看著池裏的五彩錦鯉歡快地張嘴搶奪著魚食。身著金絲薄煙翠錦衫的年輕婦人,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裏,眼波入水般漫過那少年,片刻,沖少年柔聲道:
“燁兒,過來,歇會。”
少年擡頭轉身看到婦人,眼睛一亮,朝她飛奔過去。
“娘親!”少年歪在婦人懷裏撒嬌。“我好喜歡娘親!”
“好啦,這麽大還撒嬌!”婦人摸了摸少年的頭,嗔笑道:“燁兒,起來。嘗嘗你最愛的桃花酥?”
少年聞言,挺起腰,盯著面前的精致糕點,那誘人的濃郁花香勾得他舌頭都要掉出來了,他舔舔嘴,伸手捏起一桃花酥塊往嘴裏送。“唔,娘親,太好吃了!”少年閉上眼,發出滿足的喟嘆。
“咚”地一聲,他聽到重物墜地的聲音,猛得睜開眼,眼前的情形,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他美麗的娘親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他……
一個手執銀刀的黑衣男人目光森冷地看著他,那刀尖上甚至還淌著血,那是娘親的血!他被那抹如烈火般的紅色灼燒,他朝他沖了過去……
黑衣人,冷哼一聲,揚手朝他揮來,他覺得他要死了,卻在一秒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浮光,醒醒,快醒醒!”少年睜開雙眼,神情恍惚。
“師兄。”他遲疑道。
少年披上外衣起身下床。
“師兄,今日怎有空過來?”
“來看你,順便聊聊——下山游歷的事。”
說完,司空霽便順手將那綹被少年衣領壓住的黑發挑了出來。
“我們何時動身?”
“最遲——後天。”
“嗯。”
“浮光,別怕,這次的任務很簡單!”
“嗯,我相信師兄。”少年嘴角微扯,隨即又問:“師傅……他……怎樣了?”
司空霽眼神微黯,頃刻又波瀾不驚。
“師傅,他很好。”
少年臉色稍霽,推開窗外,幾枝翠竹躍入眼簾,這抹鮮綠瞬間將屋裏的沈悶驅散。
“喲!師弟這院的竹子,長勢甚喜,可是三年前師傅親手栽的?”
少年嘴角浮出一絲笑意,淡淡道:“嗯。”
白雲悠悠,時光荏苒,往事卻歷歷在目。
三年前,卓氏滅門慘案鬧得整個江湖人心惶惶。一夕之間,卓府上下一百零八口人全部被殺,更可恨的是殺人後,兇手還放火將整個卓府燒得幹幹凈凈,聲名顯赫的卓家就這樣沒了……一點痕跡都沒有。
卓家是鐘鳴鼎食之家,其家主卓不群長袖善舞,靠著商人敏銳的直覺,走南闖北,多年經營,終成為富甲一方的燁城城主。
卓不群生性豪爽,為人慷慨,愛結交江湖豪傑,雖無武功,但依然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成為人人稱道的‘江湖財神’。
他門下的財神錢庒成為江湖最大的錢莊,不僅因為它儲蓄充足,更是因為它是絕佳的物品交易平臺,任何東西都能在這裏交易,而且保密性極好,所有的交易都由錢莊擔保出面,有專門的流程,不用發生買賣雙方交易私密情報洩漏的情況。
可誰想這麽大的錢莊莊主一夕之間慘遭毒手?財神令也隨之失傳,江湖上最大的錢莊轟然崩散。
卓城燁尤記得那個火光沖天的夜晚,一身白衣勝雪的男人從天而降,將他帶離那片火海,他遠遠地看著大火如花般盛開又枯萎,徒留一地的灰燼。
“忘了這一切,從今往後,你是浮光,我便是你的師傅。”溫匡清咧的聲音透著一絲憐惜。
“浮光……師傅……”少年不停地重覆著。
十三歲的孩子,對很多事情都似懂非懂,他只知道他的人生從這一刻開始就變了。
那人將他帶到峰巒險峻的山上,對他說:“浮光,這裏是無憂谷,以後這便是你的家,可歡喜?”
少年呆楞楞地看著他,問道:“那……這裏可有竹子?”
溫匡溫柔地笑:“你喜歡,便有的。”
那一刻,城燁只覺得冰雪消融,春風萬裏。
無憂谷裏長滿了曼珠沙華,第一次少年便被那漫山遍野的紅色灼傷,勾起心底的傷痛。
剛到無憂谷時,最難熬的便是晚上,身形單薄的少年蜷縮在床上,不安地睜著雙眼,整晚不敢闔上,因為一閉上他就會看到那血流成河的畫面,尖叫聲、□□聲、痛呼聲,全都朝他湧來。
每每這時,綿長悠揚的簫聲,穿過層層黑暗悄無聲息地將他包圍,隔絕掉火海裏的那些慘叫聲。只有在這樣安寧的旋律中,他才能緩緩闔上雙眼,陷入沈沈的夢境,夢裏只有一個白色背影……
在無憂谷的日子沒想象中的那麽美好,眾人都排擠他。一方面緣於少年的沈默寡言,滿臉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另外溫匡對少年的特殊對待也讓人心生嫉妒。
他曾說過自己喜歡竹子,來無憂谷的第二天,溫匡便命人在他的院子裏栽了一溜的墨竹,心裏說不出的味道。在他以往的人生當中,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畢竟他是從小養尊處優的少爺,身邊不缺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忙前忙後的人,但是溫匡不一樣,他做這些很坦然,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少年開心,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師傅,教我武功。”少年咬唇,定定地看著溫匡。
“為何?”男人聲音如玉。
“我要變強,變得跟師傅一樣厲害!”
“為何要變強?”男人目光如水般通透,被這樣的目光籠罩,少年沒法說謊。
“我要報仇!”
男人微不可查地搖頭,輕聲道:“浮光,你可曾記得來無憂谷時說過的話?”
記得,當然記得,怎會不記得?他說過要忘記一切,從頭開始,浮光,浮光,往事如光,就讓它消散吧。
“師傅,你有過想要保護的人嗎?”少年稚嫩的聲音透著一股滄桑。
溫匡的心被這句話擊中了——保護的人?
“師傅,若是你最想要守護的人就在身邊,可是你卻無法護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在你面前雕零,你難道不恨嗎?”少年眼眶濕潤,晶亮亮的眸子浮上水霧。
“浮光,都……過去了。”男人語氣裏有著他自己都未覺察的疼惜。
是啊,那些血淋淋的過去都過去了,可是他永遠無法原諒自己,要是他會武功,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雖然明知道答案,可是心底仍抱有一絲希望,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萬一,有呢?
“師傅,教我武功吧!我只想以後能保護自己想守護的人,不用……”
“唉——”男人長嘆一口氣.他知道依少年執拗的性子,今日不答應還有明日,明日不答應還有明年。
“浮光,你想好了?學武可不易——很苦!”
“想好了,師傅,我不怕吃苦!”
“不單是吃苦,古往今來多少人習武?可集大成者屈指可數。浮光,你可知為何?”
“師傅,為何?”
“天資——要想在武學上有所造詣,天資至關重要。若是你花費了無數心血,蹉跎了歲月,最終還是沒能如願,你——”
“師傅,我知道,縱使如此我心亦無悔!”
“浮光,你已十三,錯過了習武的最佳時期,可……?”
“師傅,教我武功!”少年倔強地看著他,眼中有渴望,更有不容拒絕的決心。
“好,為師答應你!”男人擲地有聲的承諾,瞬間點燃少年眼中的火焰。
至此,城燁正式開啟了他的習武之路,可以說他的人生在這裏結束亦在這裏開始。
每天,他除了看書便是練武,日子單調又充實,他的人生就是一幅簡單的黑白寫意畫,裏面只有——成為武林高手!
曾經,他是無憂谷所有弟子裏,被揍的最慘的那個,因為他沒有任何武學根基,加之起步太晚,一切都要從零開始,另外因為年紀的緣故,他身體骨骼基本定型,要糾正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這都不是最可怕的。
身體上的痛苦忍一忍就過了,可怕的是,一次又次的失敗給他精神上帶來的打擊。多少次他困惑,沮喪,頹廢,質疑自己甚至想放棄,可是好在,他都走過來了……
至少,現在他可以從容應對那些人,雖然距離高手還有很長的距離。縱如此,溫匡也不得不感慨,不知道當初教他武功是對還是不對?他不擔心他的武功,他擔心的是少年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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