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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這場雨夜中,犧牲的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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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這場雨夜中,犧牲的只有一個人。

“怎麽辦?”太子估看著良娣, “你乖乖回府,我可以給你一條活路。”

一雙目光落在了良娣身上,良娣笑道:“你還是想想你乖乖回太子府, 鄖王會不會給你一條活路罷。”

雖然不是一條繩子上面的, 但顯然如今太子估的處境比她們還要差。

畢竟誰會留一個想要造反的兒子呢?

除非有人可以奮不顧身的站出來救他。

太子估揉了揉眉頭, 他想了很久, 終於想到了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

想明白之後, 太子估突然就擡起頭笑了:“天快亮了, 幾位不困麽?不如先在我這裏歇息幾天罷。”

事情總會有一個結果的, 等這個結果到來,這些人, 他一個都不會放走。

太子估先出了門,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

洛禾總覺得太子估最後的那個笑裏面十分不懷好意, 就好像他想到了什麽鬼主意,然後一場陰謀就要來臨。

這場陰謀之中, 會有人犧牲。

洛禾猜的沒錯。

這場雨夜中,犧牲的只有一個人。

一個相對無辜之人。

當天夜裏,一直信鴿從曲水別院之中飛出, 緩緩的落到了華燈萬盞的鄖王宮之中。

接到信鴿的人看著那封手書楞了很久很久,外面的雨還在下, 越下越大, 就好似當年太子估出生的那天, 也是一個雨夜,她賦予了他生命。

而今,她將再次賦予他新生。

鄖王寢殿之中, 鄖王沈默的看著眼前的燈盞。

他算計了太多,自認為一輩子都是算無遺策的, 唯一錯的便也只有那個兒子了。

那個他心上人為他生的兒子,他弄丟了她,也弄丟了他。

一直到幾年前,有個孩子站在他面前,那長相,像極了小時候的自己。

鄖王也老了,老了就容易被感情掣肘,更何況他曾經也如同太子估一般,為了一個人違抗過自己的父親,然而他不似太子估那般幸運,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給過她一個名分。

所以直到最後,他甚至不知道用什麽方式去懷念她,只能看著她離開,然後又在某個時刻,他遇到了他的兒子,又放任他的兒子離開。

而太子估呢?

是啊,太子估太像當初的他了,任何一個人看著曾經那個自己,都不一定喜歡的起來,尤其是當初的自己還那麽蠢。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太子估對待太子良娣的態度。

那個曾經不惜違抗父親也要娶進門的女子,卻一直惦記著其他人,最終太子估對她的感情耗盡,她也逃不過那命運,只能成為了權利之中的犧牲品。

所以鄖王一直會想,如果當年他和太子估一樣,得到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成為了自己的王妃,那麽會不會有一日,他也會和太子估一般,否定了過去的自己,厭惡了這個女人。

鄖王對一切的掌控都太深了,以至於到了後來,他開始害怕,害怕自己變成了太子估那個樣子,所以他拼命遠離太子估,他恨上了這個兒子,這個曾經得自己。

可卻不止這些,當然不止這些。

他的恨不止這些,這麽些年以來,尤其是他見過那個兒子之後,他開始瘋狂的怨恨著所有人。

他擁有後宮無數,但這無數後宮之中就只生出了太子估一個人,鄖王當然清楚這背後的原因。

那個女人,那個因為聯絡權利娶進來的女人,她做了無數害人的事情,只為了保住自己兒子的位置,但哪有如何,鄖王完全可以裝作看不到。

他當然可以裝作不知道,因為兒子對他來說,不用太多,有那麽一個表面上的就足夠了,反正到了最後,誰也不會是贏家。

他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他逼迫太子估慢慢的走上這條大逆不道的道路,然後他會在某一個成熟的時刻,就這樣讓他成為自己兒子的墊腳石。

連帶著自己後宮那個惡毒的女人一起。

而這一天到來的越來越快,直到今天夜裏,這個成熟的時刻到了。

可算計了這麽多的鄖王唯獨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兒子,根本不想要那個位置,他甚至不想見他。

現在好了,鄖王煩躁的不一般,他現在迫切的需要一個借口,掩蓋今天夜裏發生的所有事情。

這個關頭,太子估必須回來乖乖的當他的太子,然後直到今夜的事情重新上演一次,但那個時候一切都會不一樣,他會搞定一切,這鄖國亂掉的軌跡,會被他拉回來。

太子估算什麽,他什麽都不算,但他卻必須存在。

他不能逼急了太子估,畢竟在他的計劃之下,太子估背後確實有那麽一批人,若是不能徹底斬草除根,那麽就必須裝作無事發生。

可所有人都看到了,所以這個關頭,必須有一個借口,必須有人站出來。

燈光晃花了人眼,鄖王半瞇著眼睛,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小,直到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傳來,今夜註定不能安睡。

鄖王身上松松垮垮的披著一件外衫,燈光閃爍之間,外面的人影緩緩跪了下來,然後一個伴了他將近三十年的聲音緩緩響了起來:“深夜前來,打擾王陛下安寢,妾罪該萬死。”

晚上的燈光實在昏暗,昏暗之中夾雜著鄖王嘴角緩緩浮起來的輕笑,這不就是一個找上門來的借口麽?

……

天光驟亮,折騰了一晚上的人且都在安睡,只有心中有愧的人早早地起了身,望著遠方,不知何種思緒。

過了正午了,人群之中緩緩傳來躁動聲,等到江陰城中的消息傳來,太子估又和活了一般的上躥下跳,仿佛是下定主意要將她們四個人全部困在這裏。

這樣下去自然不是辦法,被阻塞了消息的人實在想不明白。

只是卻都清楚,太子估肯定做了什麽,能讓鄖王一夜之間不追究,想必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只是再不簡單,這也不是她們現在應該思考的問題。

僵持下去自然不是辦法,於是在幾個人的商討之中,洛禾主動找太子估進行了一場談話。

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只是洛禾出來之後,太子估仿佛想通了一般,答應幾人去山上逛逛。

上山的路並不平坦,姬姌扶著洛禾,一旁奚玥饒有興趣的問:“你與太子估說了什麽,他居然舍得放我們走。”

洛禾搖了搖頭:“他只是放任我們上山,並不是讓我們離開。”

奚玥笑道:“我在這山上待了不知道有多久,這裏有什麽東西我比誰都清楚,如何下山我也清楚,他放我們上山,與放我們離開並無區別。”

這倒是意外之喜,洛禾只聽旁人說過,這山的另一邊是水,所以她這才敢大膽一試。

言語間,奚玥又問了一遍,洛禾這才說道:“我與他打了個賭,他放我們上山,半個時辰之後派人搜山,若是搜到了,那麽我們便乖乖和他回去,任他擺布,雖然輸了的結果有些虧,但好歹也是我們的一個機會。”

幾人和洛禾的想法與洛禾出奇的一樣。

山上雜草叢生,難免掛到衣裙,姬姌嫌麻煩,幹脆抽出踏山河來在前方開路。

那草遇到踏山河,哪裏還囂張的起來,紛紛被腰斬。

而奚玥心情仿佛好了不少,還有空調侃:“要是讓旁人看到殿下如此用踏山河,怕是氣的胡子都要翹起來。”

姬姌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的道路,聞言道:“說到底不過是一件器物,若是能派上用場,也不枉跟著我這麽久。”

奚玥啊了一聲:“器物有靈啊,尤其是殺伐之刃,更是要小心。”

姬姌揮手將那和人一般高的的草“腰斬”掉,反手又撥開一片草葉,她道:“有些道理,只是如此世道,誰也不當誰高貴,人且如此,更何況器物,尤其是這般護國之物,如今還是跟著我繼續受苦罷。”

奚玥道:“殺伐之刃,出鞘既見血。”

“那倒是委屈它了,跟著我,除了流浪,大場面卻是沒見過幾場。”

“會有機會的,總歸人才不會被埋沒。”

幾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天,仿佛真的脫難一般,唯有太子良娣一言不發,總覺得有些不對。

洛禾看到她的神色,不由的問了一句:“怎麽了?”

太子良娣搖搖頭,神色有幾分猶豫,卻還是開了口:“我總覺得太子估不像什麽守信之人,又或許是我的錯覺。”

事實證明這並不是太子良娣的錯覺,在她們走後沒多久,這山就被圍了起來,而一堆人馬挽上弓箭,就跟在她們後面不遠處。

而太子良娣這句話仿佛是給所有人提了醒,姬姌凝神片刻,突然停下了腳步,她眸光一閃,飛快的扭頭向背後看去,那後面雜草四散,卻有腳步聲。

姬姌一停,其他人便也跟著停下,四個人站在原地,來路的聲音越來越大。

太子良娣臉色變了變:“果然。”

一時之間,姬姌來不及思考再多,她朝著洛禾站的地方,急切而又迅速的道了一句:“你先走。”

洛禾握了握拳,奚玥卻道:“你們先走。”

你們指的是誰已經有些模糊,只是太子良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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