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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當年的是非已經沒有人說的清楚,計較這一團被歪曲的事實,毫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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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當年的是非已經沒有人說的清楚,計較這一團被歪曲的事實,毫無作用

夜晚的風很大, 江陰城中萬家燈火通明,此夜不知有多少人懷揣著千般心思,在黑夜中難以入睡。

太子府中, 太子良娣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 身後幾個侍女動作輕柔, 為她擦拭著濕發。

她面前太子估神情並不是很好, 太子良娣只當看不見, 只是簡單向太子估講述了今日發生的事情, 之後就懶得開口了。

太子良娣說的很簡單, 但太子估所知道的卻並不簡單,他那雙眼眸中帶著幾分質問的意思, 誰知質問說出口,卻是旁人未曾想到的理由:“戲譜之上幾十種戲文, 你們就偏偏選了這出?”

太子良娣入府七年,早就習慣了太子估的性情。

哪怕外人如何說自己受寵, 如何前途無量,她內心卻清楚的明白,她與太子估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 誰的情意又在誰的身上停留過呢?

曾經的事情讓她對太子估無比無比怨恨,但到了如今, 太子良娣內心早就平靜如水了, 這日子就這麽過下去好了, 反正是互相折磨,誰也不會落得好,又何必追求什麽呢?

她甚至懶得看太子估一眼, 只是打理著自己的一頭青絲。

哪怕這出戲只是姬姌隨手一點,與太子良娣並不相關, 但從這出戲上演到現在,奚玥心中不適,借此發揮一通,如今回了府,太子估也是什麽都不顧,就只想著這出戲。

太子良娣有時候也想不明白,太子估這人心中到底在想什麽,如今斤斤計較這些,除了顯得自己十分可笑之外,還能有什麽作用呢?

太子良娣沈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淡漠:“怎麽,你是覺得這戲聽不得了?殿下權利大,何不幹脆讓人封禁此曲?免得以後再惹你心煩。”

太子估楞了一瞬,最終只是無奈道:“我並不是此意,你今日受驚了,早些歇息罷。”

太子良娣道:“殿下,太子殿下,我有時候也挺不明白你的,既然都已經沒有了感情,為何不能松開手呢?這樣勉強下去,又裝作癡情人,何苦呢?”

太子估審視著眼前這個女人,他曾經也曾愛慕過她,追求過她,為了她違背鄖王的意願,年少時他非她不可。

可如今他們都不是少年了,那些事情放到現在來說,只讓太子估覺得煩躁。

不過就算沒有感情又如何呢?她是他的良娣,在他沒有正夫人之前,她就是太子府的女主人,她代表的不止是自己,也是整個太子府。

就憑借這一點,太子估也不可能放她離去。

太子估只默默轉變話題:“你心中還是有她,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沒有忘掉她。”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多問呢?”太子良娣揮手讓侍女下去了,她梳理好自己的發,向床邊走去,“你當年就應該想到今日這番場景,如今又裝作不可思議給誰看呢?”

太子估眉頭皺了皺,聲音帶著幾分沈悶:“不管你信不信,我當年對你付諸過所有真心,只是你並不在乎。”

太子良娣聽著他的聲音,只覺得厭煩至極,她坐到床上,一只手在床頭燭火之上打轉,只是輕輕道:“不管你信不信,從七年前到如今,我卻從未對你動過任何心思。

當然,這些你也不在乎罷,你在乎的不過是自己的顏面罷了,我如此配合你,你又何必在我這裏說這些廢話。”

太子估此刻只覺得自己失敗至極,他半夜在太子良娣這裏找夠了辱,看著太子良娣,甚至想對她想動手,卻又忍了下來,最後在與太子良娣對峙之後敗下陣來,灰溜溜的走了。

看著太子估的背影,太子良娣握緊了手中的一枚玉簪,她緩緩躺在床上,只回想著今日奚玥說過的話,一時之間恨不得殺了太子估,但卻在無數考量中沒有行動。

罷了。

太子良娣閉上眼,將玉簪隨意擱置一邊,時日這麽長,要熬的日子還有很多,與太子估置氣又有何用呢?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當年的是非已經沒有人說的清楚,如今在這一團被歪曲的事實之前計較,毫無作用。

……

燈火漫延四散,微風落在整個江陰城中,何止太子府不太平,鄖王宮之中,“啪”的一聲響徹宮宇。

鄖王後一身錦衣華服,她平日裏亥時必定入睡,此刻卻被眼前的消息驚得再無困意。

被打的人捂著臉,一臉不解的看著鄖王後,鄖王後只想殺了她。

“你是說你幫著薌國的人圍殺姬姌,並且還失敗了?!”

她怒目圓瞪的看著眼前人,一臉不可置信。

面前的人跟著她入鄖王宮將近三十年,怎麽會在此刻辦出這種蠢事?

鄖王後散去了殿中的人,只留下她們二人,她扶額怒道:“你知不知道此刻鄖王將她奉為上賓,她在鄖國的地位十分重要?”

這人正是聯合金鵲一起陷害洛禾姬姌的何鴦,此刻她眼中盡是不明:“她雖是鄖王的座上賓,但她也是薌的仇人,

此時她與薌作對,薌又是我們的母國,要是真的讓她挑撥鄖王對薌用兵,母國與鄖國交惡,那麽第一個被牽連的,必定是我們啊。”

鄖王後聽得她一番話,只連連呵斥她蠢貨。

她沒想到,自己在鄖國謹慎了半輩子,最終要被這種蠢貨斷送前程。

“你若是有點腦子就應該明白,我已經嫁入鄖王宮,自然處處當為鄖王著想,薌對我們來說早就十分陌生了,如若我們此刻再得罪了鄖國,又能討得什麽好處?”

鄖王後只看著何鴦就來氣:“你來了鄖這麽多年,還分不清局勢嗎?如今做出如此蠢事,你要我如何與鄖王交代?”

鄖王後方才用了十成的力氣,何鴦臉上火燒一般,她卻依舊有些不服氣:“薌養我們長大,給我們榮華富貴,我們的親人都在那裏,如今就這麽背叛,你良心何在?”

這番話徹底將鄖王後聽笑了,她大笑道:“良心何在?何鴦,你在做什麽春秋大夢,你覺得你一直幫襯薌,到最後就能回到薌去過安穩日子了嗎?

在鄖將近三十載,在他們眼中,你早就是鄖人了,更何況薌如今大換血,他們不需要一個鄖王的枕邊人,回去也只是數不清的猜忌,何必呢?

如今我兒是太子,未來他會承鄖王位,我好好的在鄖享受富貴不好嗎?何苦冒險?”

何鴦在鄖王後的一番話下已經後悔了,事實上她聽聞今日水榭之事結局之後就已經後悔了,方才只是逞一時口舌之快。

此刻她那裏還敢繼續與鄖王後爭辯下去,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是何鴦蠢笨,只是如今事未成,她們定不會放過我的,還請王後救我!”

鄖王後看著眼前的人,好歹也服侍自己那麽多年,她也不忍心讓何鴦受苦。

鄖王後彎了彎身子將何鴦扶起,她嘆了一口氣,聲音比起方才輕柔了不少:“除了那個金盞延的女公子之外,還有沒有人知道你為她做事?”

何鴦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金鵲暴露在了洛禾面前,她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應當沒有。”

“那就好。”鄖王後安心了不少,她拉著何鴦的手,語重心長的道:“你從小就跟著我,那個時候你不過幾歲,惦記著故土也是應當的,我也不怪你,你現在立馬回去好好服侍著姬姌,這一切還不是徹底不可救藥。”

何鴦眼中帶著幾分感激,又道:“可那金鵲畢竟只是落到了太子殿下手中,她還未死,我怕……”

“別怕。”鄖王後伸手輕輕拂了拂何鴦的臉頰,就如同母親看待自己的孩子一般,若說方才她滿腔憤怒,如今就只有輕柔的安慰:“別怕。

不過是一個階下囚而已,我給你想想辦法,你且冷靜,不要露出馬腳。”

何鴦感激的點點頭,又要下跪,被鄖王後攔住了。

這一攔讓她差點流下淚了,她就知道,鄖王後不會不管她。

何鴦連連道謝:“我保證再也不會有今日之事,此次過後,我必當全心為鄖國做事,再不敢有任何二心。”

鄖王後嗯了一聲,松開何鴦,一步步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揉著額頭:“你知道就好,我也倦了,你先下去罷,也讓我好好想想,今日事如何收尾。”

何鴦行禮告退,鄖王後在位置上坐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這才喚了自己的內侍進來。

她神情淡淡,方才面對何鴦的態度被她徹底卸去,此刻的她讓人看不出來一絲異常的情緒。

鄖王後朝著內侍吩咐道:“你現在追出宮,找個安靜的地方結果了何鴦,好歹跟了我這麽多年,屍體找個地方安葬了罷,只是她的那顆頭,還是要留給姬姌的,也就當是我給這位姌殿下賠罪了。”

內侍並不多問,只領了命令離開。

鄖王後熄了燈火,黑暗之中,她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如此之事,不僅牽連到了姬姌,也纏上了太子良娣,出於哪個方面,都要做到萬無一失才是。

她並不相信何鴦。

應當沒有,那就是不確定了,她不可能讓這種不確定留在自己身邊,成為自己日後的把柄。

不如借此賠罪,就算姬姌沒有察覺,她將罪責落到何鴦身上,也沒有任何問題。

鄖王後只是站在窗邊,眺望遠方燈火。

這一路行來步步危機,誰敢擋她的路,便是與她為敵。

沒有人可以阻止太子估承王位。

亦沒有人可以阻止她握緊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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