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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至於你先前說的將洛禾讓給你,如今我明確的回答你一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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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至於你先前說的將洛禾讓給你,如今我明確的回答你一句:“不讓”

“你說的好聽,要你不是姌公主,只是平民出生,沒有這些王權富貴,你還有什麽?”金鵲一臉不屑,她看著姬姌,“你現在能坐在這裏教育我,不也就是仗著自己的好身份嗎?”

姬姌的神情並沒有因為金鵲的這句話改變,她淺淺的看著金鵲,那眼神睥睨萬物,仿若上位者看著不自量力的螻蟻。

“生來帶有的殊榮不會伴隨自己一生,一個人一生擁有的一切,大多都是要靠自己去爭的。”她說的話依舊那麽平淡,似乎將所有事物都不放在眼中,“或許你可以不理解,就當做是有些人生來就高高在上,她們甚至不用努力就可以坐享你一輩子也達不到的高度,可你又能做什麽呢?”

姬姌現在說的這些話已經不再是開導,反而充滿了譏諷。

如果說再多的好話換來的依舊是不理解,那麽這些好話有什麽用呢?

反正不論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又何必再說太多冠冕堂皇的話。

姬姌願意坐在這裏與金鵲廢話,也只不過是因為金鵲與洛禾之間關系不錯罷了,要是換了旁的人,姬姌確實懶得說這些。

她有自己的道德與堅持,這些東西不是一個人的幾句話就可以改變的,否則她當初也不會和王兄背道而馳,最後越走越遠。

雖到結局遺憾收場,但姬姌卻並不後悔自己的行為。

她不是聖人,戰爭雖然令人生厭,可她要保護一個人的安危,就必須征戰,姬姌知道百姓苦,可當時她有什麽辦法……

想到這裏,姬姌徹底不知道要說什麽,當年事就當全部忘卻,如今她又何必與這個小丫頭多說。

況且她方才的話就是真心話嗎?

王室殊榮?高高在上?

這身份背後是無數的責任,她背負著王兄的心願,背負著整個周王室的使命,這些東西金鵲明白嗎?

誰明白,或許只有洛禾懂了。

可自己方才還懷疑洛禾……姬姌真覺得自己沒良心。

“你若是真的惦念洛禾,那就最起碼,不要給我們添亂,至於你先前說的將洛禾讓給你,如今我明確的回答你一句。”姬姌無聲的一笑,她揚起頭,堅定的道:“不讓。”

金鵲或許被她這番話說蒙了,她膽子本也就不大,方才也只是為洛禾鳴不平而已,如今冷靜下來,金鵲只覺得姬姌實在是難對付,她也不敢繼續用方才那副態度與姬姌叫板。

只是一想到洛禾還有生命之危,她就氣不打一處來:“你這番話是什麽意思?你這是仗著身份霸占洛姐姐,此番話我定會如實轉告洛姐姐。”

“隨意。”就算金鵲不說,姬姌也不會瞞著洛禾。

她們之間這一路走來,憑的也不過就是彼此信任,毫無保留,誰也不會隱瞞著誰。

姬姌又道:“至於你問我為什麽不去找洛禾,我想我並沒有義務告訴你,等洛禾回來我自會向她說明,現在,你如果沒什麽疑問,就可以出去了。”

話說到如此地步,金鵲也實在是沒什麽話可說,她最後再看了一眼,將門摔得很響。

那門哐當一聲,姬姌輕輕的咳嗽了兩聲,她左肩處隱隱漏出幾絲血跡,姬姌神色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那般游刃有餘。

為何不去找洛禾?

姬姌輕輕將左肩的衣物褪下,看著那猙獰的傷口,姬姌咬了咬牙。

先前害怕呂靳擔心,她一直沒有告訴呂靳自己受傷的事情,方才與金鵲爭吵,她又動了氣,此刻處境實在是有心無力。

她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要是這傷口再不包紮,只怕是會更加嚴重。

那刀幾乎刺穿了她的肩膀,就算姬姌再能忍,這具身體終究也不是鐵打的。

姬姌嘆了一口氣,金鵲的擔心她又怎麽會不知道,洛禾身邊沒有旁人,她自己身體又不好,如此危險的地方,姬姌也是擔心的。

只是方才她看著呂靳的反應,也明白這份擔心不能太劇烈,況且城外危險重重,就是呂靳,想必也會攔著自己的行動。

只希望縣令派出去的人能安全的將洛禾帶回來……

臨近醜時,街上幾乎已經沒了人影,姬姌夢到了大火之中的王兄,那火焰熊熊燃燒,將自己與王兄隔絕,王兄在火中大喊讓她快走。

姬姌一步三回頭,只看著王兄慢慢倒下,再回頭之時,一名黑衣刺客將劍送入了自己左肩,那刺客蒙著面,只漏出一雙眼睛,額頭之上布滿了疤痕,讓姬姌心口一震。

肩上傳來撕裂的痛感,姬姌夢中驚醒,再無睡意,她簡單的給自己上了藥,披上衣服推門而去。

靜謐的夜中忽的傳來一陣敲門聲,姬姌下意識的向那邊走去,門外小廝正與來人爭吵。

姬姌看見來人,眼眶瞬間泛了紅。

門外正是那蘭芯與洛禾。

姬姌攔下了小廝,只說自己處理,那小廝白日裏也是見過姬姌的,當即讓開了路。

姬姌將洛禾接了過來,轉頭問蘭芯:“你怎麽在這裏,是你救下了洛禾?”

洛禾想必是暈了過去,蘭芯甩了甩發酸的手,輕聲道:“說來話長,殿下先找人看看她罷。另外,我們在來時的路上遭到一波刺殺,來人武功招式,反而像是鄖人。”

姬姌抱著洛禾,自己身上的傷口也被牽連,她聞言奇道:“我明明是讓縣令派人去找你們的,他們怎會動手?”

“不知。”蘭芯簡單的道,“只知道來人下手狠厲,見我挑破他們身份便立刻離去,這其中定有古怪。”

姬姌若有所思,此事必須嚴查,要是這縣令不懷好意想殺洛禾,姬姌定不會輕饒。

但怕的就是有人冒充了鄖人的身份,故意漏出破綻給她看,挑起她與鄖之間的猜忌。

姬姌道:“此事我定會讓呂將軍細查,絕不能讓你們平白受了難。”

蘭芯沒有多說,只道:“殿下拿主意就好,既然洛禾已經送到,那就容我先走。”

這便是不打算留在此處了,姬姌知道蘭芯心中自有所想,只是自己心中疑慮頗多,姬姌看著如今天色,道:“如今更深露重,你一路辛苦,不如在此處過了夜再走,況且我也有些話想問你。”

蘭芯只搖頭:“不必了,殿下想問之言有一部分我已告訴此人,還有一部分,我也回答不出,若是有關他人之事,恕我不想多說,告辭。”

蘭芯不願多說,姬姌也不能強留,只能看著蘭芯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她再看一眼懷中的洛禾,只是輕輕嘆息。

蘭芯說的他人之事,想必就是蘭沁了,盡管姬姌心中無數次想過她們姐妹二人都已遇難,但這只是最壞的想法,現如今看見蘭芯,姬姌自然第一時間想問蘭沁的去處。

但這二人一向是形影不離的,如今只有蘭芯一人出現,姬姌就已經有了猜測,再加上蘭芯那句不想多說,看來十有八九,蘭沁已經遇難。

姬姌悲痛浮上心頭,她與蘭沁接觸雖只有三月,卻也知道蘭沁這丫頭心中是有大志向的,她即知如今九州局勢,也有想平覆九州亂世之心,如今這路還沒有走出去,便就再也起不了身……

姬姌搖了搖頭,止住了自己的想法,萬一自己想的是錯的呢,萬一不是這樣的呢,蘭芯並沒有明說,自己又何必將事情想的如此糟糕。

她帶著洛禾回了屋中,將洛禾輕輕放在床上,如今知道蘭芯還活著,洛禾也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自己何必杞人憂天。

這世間之人來來往往,相逢相知便是不易,知其平安也是幸事,若是其他,且等日後有緣再見。

……

清晨的第一縷光透過窗戶打落在人的身上,洛禾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陌生的場景,她揉了揉眼睛,剛坐起身就看見伏在床頭的姬姌,洛禾瞬間心中一緊。

姬姌左肩處已經有一大片血跡,洛禾伸手輕輕拂過,突然想起了昨日姬姌肩頭中刀一事,可明明都過去了一日,怎麽還是如此嚴重?

姬姌正在酣睡,洛禾輕輕掀開了姬姌肩頭的衣物,只到一半,洛禾的手就有些顫抖,那血跡與衣料粘在一處,有些已經幹涸,有些正是鮮艷。

洛禾松開手再不敢行動,心頭卻有怒氣湧入,為何會如此?

此處得見姬姌,想必已是濟陽城縣令府中,姬姌到了這裏,那些人也如此輕慢姬姌嗎?

屋內布置一應俱全,看來也是極好的,怎麽偏偏姬姌身上的傷就沒人處理,那些人如此陽奉陰違,是何道理?

洛禾打算繞過姬姌下床,卻忘了自己雙腿也有傷,這動作牽動了她雙腿上的傷,讓她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沒喊出來。

洛禾掀開被子,只見自己身上的傷已經被人處理過,那雙腿也是醫官上過藥的。

洛禾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何時躺在這裏,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蘭芯與那群人拼殺的時候,想必蘭芯帶著她,怎麽說也是半夜才到了,如此深夜,姬姌能為自己找來醫官,實在是太興師動眾了些。

但自己都受到了醫治,卻為何姬姌身上傷口依舊如此?

想著這幾日的經歷,洛禾認真的盯著姬姌眉目,手方伸出去,就看見姬姌動了動,洛禾立馬收了手。

“醒了?”姬姌睜開眼,她慢悠悠的將手搭到洛禾額上,“你昨日發熱,醫官說只要熬過去就好了,如今果然涼了許多。”

洛禾楞了片刻,下意識的往後躲了躲,她沒有接姬姌的話,只是掙紮著向姬姌見禮:“殿下,是我之錯,請殿下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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