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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9 333:大結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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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9 333:大結局(中)

前人所雲:“秋狝冬狩,蓋惟恒典;射隼從禽,備乎前誥。”

元武十八年的秋日,帝後二人攜宗室皇親與文武百官前往陳陽陵一帶駐蹕狝獵。

盛世裏的君王秋狝,群臣跟隨,這場面自然是極盛大輝宏、惹人稱道一時的。

就連宮裏的老太後也來了興致,動身跟隨帝後二人一同前往,出宮散散心。

太子聿已經算得長大成人,龍章鳳姿,岳峙淵渟,神容極似其父當年。

如今內外出入,身邊早已跟隨著一群東宮的屬下的文武官僚,是而畋獵之事,皇帝也多半交給他帶人去處理安排,自己樂得甩手偷閑。

永兕帝姬幾年前搬出了父母的寢殿,皇帝命人為她重修了先帝時聖懿帝姬所居的榮壽殿,重新修葺一番後便交由愛女所居。

阿鸞搬進去時,也帶著她祖母孟夫人一道搬了過去。

小時候是孟夫人一勺一飯地餵著她,如今孟夫人日漸老去,身子不如從前,阿鸞到了懂事聽話的年紀,又換成了她時常關心陪伴著祖母。

孟夫人才嘆息道:“有了你和你娘,我這輩子的日子還算是有盼頭過的。”

阿鸞身為帝女,獨乘一駕鑾車同行,也帶著孟夫人一道出來逛逛。

太後有時隔著人請她身邊的心腹雲芝月桂她們遞一句話來關心一二:

“老親家,車馬顛簸,身子還好受麽?”

孟夫人便也微笑著回過:“多謝,多謝,我一切都好。”

十幾年來她們二人在宮裏從未見過面,只有帝後一家四口兩頭來回,有時中午陪著老太後,晚上就去看孟夫人,倒也安安穩穩把日子過下來了。

太後後來也有意和她和緩關系。

雖然從前每每她對皇帝心生不滿時,動輒便在心中暗罵他是“娼婦生的”,可,若是不看和皇帝的那些芥蒂齟齬,只單對著這個可憐的女人的話……

其實捫心自問,她對孟氏並沒有半分的不滿和怨懟,甚至對她只有些憐憫。

於是思來想去,她也有些常感不安,覺得從前因為皇帝而連帶著牽連到他的生母的謾罵,實在是不應該。

有一年喇子墨國女君瓷瓷蘭獻上熊膽制成的明目丸給太後,太後吃了半盒,忽然對婠婠道:

“我上了年紀,這幾年眼睛越發不如從前了。吃了這熊膽丸,竟然還不錯,眼睛也舒服了些。想來你婆婆和我差不多的年紀,只怕也有我的毛病。

這還有兩盒,你送給你婆婆吃著看吧。”

這些熊膽丸是瓷瓷蘭在太後壽辰時直接送給大魏太後的,都沒經帝後二人的手,婠婠和晏珽宗手中當然沒有。

既太後送出來了,她想了想,便謝過母親,親自拿去再送給孟夫人吃。

孟夫人口中道著多謝多謝,也並不忸怩地收下了。

*

到了陳陽陵圍場後,宮人匠人們開始忙著搭帳安營,太後便在一群兒孫的簇擁之下下了馬車四處閑轉一二。

見秋日的山林獵場更有一股別樣景致,天穹遼闊,白雲漫漫,是四四方方宮墻之內沒有過的風光,亦是心情大好。

她環顧左右,獨不見最心愛的孫女阿鸞,遂差人去問。

實兒和章兒他們都說妹妹興許是別處去玩了,太後便也沒再放在心上。

只在附近轉了兩圈,忽地轉過一處小山丘,迎面碰上了被阿鸞攙扶著的孟夫人。

原來是阿鸞也帶著孟夫人出來透氣散步呢。

這一下場面有些凝滯,對兩人往事糾葛此心知肚明的聿鸞兄妹二人,更是沒想到十幾年來有朝一日竟然就這樣叫兩個祖母迎頭撞上了。

阿鸞到底才十一歲,一時半會兒不知怎麽解圍,太子聿是個男兒郎,面對此情此景亦不知如何插話。

因孟夫人一直是以外命婦的身份留在宮裏受雇繼續照顧帝姬的人,所以她略頓了頓,欲以外命婦的身份躬身向太後恭敬地行禮,不欲叫孫兒孫女為難。

反而是太後先開口勸阻了,

“老……老姐姐,也去我那兒坐坐,喝杯茶說說話吧。正好這一趟出來,也沒個和我一樣歲數的姊妹說話。這些孩子猴兒一樣,想來在我這也是坐不住的。

——你們都自己玩去吧。”

太後發了話,鎮西王的兩個兒子實兒章兒早就等不及了,行了個禮便蹦蹦跳跳牽著自己的馬兒溜走,等不及要在廣袤的原野之上縱馬跑上兩圈。

“聿兒,阿鸞,你們也去和兄姊們玩去吧。”

聿鸞兄妹二人頓了頓,然後同樣相繼離開。

太後叫人攙扶著孟夫人,一臉說說笑笑地帶她回去坐了坐。

這事兒婠婠和晏珽宗是晚上忙完了回來才知道的。

婠婠雖不擔心兩個母親在一塊會鬧什麽難堪來,但是聽說太後和孟夫人竟然真的融洽地在一塊兒說了一個下午的話,還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母親她們說什麽了?”

萃瀾和萃霜二人笑了笑:“能說什麽呢,不過都是說陛下的不是,然後誇娘娘生的一雙兒女貼心懂事,誇娘娘的好處罷了。”

婠婠挑了挑眉:“說陛下的不是?陛下有什麽不是叫母親她們嫌棄的?”

她心中更是好笑,怎麽幾十年下來了,挨罵的都還永遠是他。

這男人果然到哪都招人嫌麽?

萃瀾嘆息:“婢子們不敢說,但是孟夫人和太後陛下卻是可以說得的。都抱怨說陛下其實並不大真心孝順他們,素來冷情冷心,沒一點人味兒,除了對娘娘和永兕帝姬寵愛溫柔,對誰都很不耐煩。

又說若不是還有娘娘這些年勸著,只怕陛下連看她們一眼都嫌煩,才不會隔三差五晨昏定省過去陪著她們說話用膳呢。”

因說著這些密辛之言,帝後二人駐蹕所居的這間營帳裏沒有別的宮娥婢子侍奉,婠婠便坐在了梳妝臺前自己給自己拆卸下發間的簪釵首飾。

她輕嗤了番:“孝行論跡不論心,陛下好歹還是做到了,還有什麽可叫人議論的。”

萃瀾道:“到底她們坐一塊,得有個話頭提起來罷了。”

婠婠想了想,也是心下了然。

不過同時她自己心裏也清楚,老人家心思明鏡一般,看人看物本就沒出過錯的。

晏珽宗確實是對誰都不耐煩,他這個人,從來心冷的很。

在他看來,侍奉孝順父母長輩,從來都是衣食錢財給夠了就算,父母要什麽吃喝嚼用,他只要給足了就是孝順。

旁的麽,多餘一句噓寒問暖的話都懶得說出口。

這十幾年來,太後那裏就算了,多半都是她拉著他要和他時時去看望孟夫人,他才能真心在乎一下他母親的心情。

萃瀾萃霜正和皇後說著話時,一身騎服的皇帝恰也從外間回來。

見只她們三人在內,不由皺眉道:“怎麽沒叫人進來侍奉?”

萃瀾和萃霜年紀都極大了,叫她們這些老嬤嬤們跟來秋狝,也不過是叫她們一道出來轉轉玩一趟,哪裏是真還拿她們當婢子的。

一面說,皇帝一面上前來,拾起妝臺上的一只玉梳,動作輕柔地替婠婠梳順她剛剛放下來的長發。

他回來時還帶了些山林中新摘的漿果,已經在山泉水裏洗凈了,他便從瓷壇中袖手取來一顆,親手餵到婠婠唇邊。

婠婠並未回頭,從銅鏡中打量著身後的男人:

“臣妾不敢引旁人進來閑聽,否則倒是叫旁人都知道陛下今日又被長輩斥責了。這要是叫左右史官記到史書裏,多難聽呀。”

她銜過皇帝餵來的漿果,在唇齒之間咬破,艷紅漿果的清甜和汁水在她口中劃開。

有幾滴艷紅如凝露一般的汁液染上了她的唇瓣,順著她形狀優美漂亮的唇邊緩緩滑落,旋即那汁水又被皇帝親手抹去。

聽她方才說完的話後,皇帝眉目舒展,竟然還頗有些愉悅地笑了笑,絲毫不將那些放在心上:

“罵就罵吧,虛聲假名,有什麽要緊。”

皇帝已到了這個年紀上,當了近二十年的盛世帝王,手握大權,掌禦萬裏山河,自然不會將兩個老婦人對他的議論言辭放在心上。

即便那兩個老婦人是他和婠婠的母親。

他已是不惑之年,神容姿態間也盡是一個成熟男子的從容在握。

即便他的身形依舊如年輕時那般健碩緊實,背脊挺拔如初,可是鬢邊也難免多了一絲白霜。

光陰流逝,年華略去,帝王將相也無可奈何罷了。

他看著婠婠時的眼神極盡寵溺,同樣是一如當年,不減半分。

兩人私下相處時,總還和新婚恩愛時的小夫妻一般。

見帝後二人要說話,萃瀾和萃霜連忙躬身退下。

出了營帳外,她們老姐妹二人也忍不住竊竊私語。

“太後她們說的本也沒錯……”

“陛下確實冷情冷心,對誰都不曾真的放在心上過。”

“只有她才是例外。”

皇帝這些年來孝順親長父母,是因為這是她所要求的。

皇帝會疼愛幼女、栽培太子,那是因為這是她為他所生的孩子。

若不是因為她在,誰還能看見這個男人有半點人情味的樣子呢。

又想到方才皇後坐在梳妝臺前拆發卸妝時的模樣,想到那女子數十年如一日受到的帝王獨寵和上蒼偏愛,還是不免慨然。

只看她的容貌,誰能想到她是個已經三十五歲的女人了?

幾年前她的侄女崇清帝姬同駙馬宇文周之生下一女,這孩子按輩分是皇後的侄孫女,但因為皇後待崇清帝姬視如己出,是以這小郡主也喚皇後一聲“太娘娘”。

每每看到崇清帝姬生下的那個小郡主奶聲奶氣地如此呼喚皇後時,她們都會感到一陣不可思議。

這個已經被人稱為祖母的女人,分明看上去和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婦沒什麽區別罷了!

甚至和她的親生女兒永兕帝姬在一起,許多時候也恍若其年長的阿姊一般。

皇帝的面上和鬢發之間多有歲月留下的風霜,鐫刻著一個中年男子的痕跡。

而皇後卻自顧自地美麗如舊,十八年來,一直是元武朝帝宮之內唯一雍容華美的那株矜傲的牡丹,國色天香,馥郁動人。

十八年來元武一朝帝宮內的春秋更替,雪寒雨落,巍峨宮墻之內,見證的只有同一個女人的殊寵和風姿。

百花雕謝覆又盛開了十八載,只她永遠矜貴,永遠驕傲,未曾有半日跌落枝頭。

盡日君王看不足……只為她一人罷了。

*

幾年前,太後的父親、母親接連過世,太後也很傷心了一場,皇帝賜予自己的外祖父母身後哀榮至極,好生為陶家的老公爺夫婦二人辦了喪事。

加之其他瑣事的耽擱,一年年忙下去,細算下來,也有好幾年陛下未再好好盡興縱馬圍獵秋狝過了。

是以今年既來了興致好好辦,場面都是鋪得十足的。

當今陛下是崇武之人,世家官宦子弟們於是也多有常年習武、練就一身武藝的,只待有機會可以在陛下與太子面前略展身手,可以入了陛下與太子之眼,一朝可以得到重用。

他們也盼著這樣的秋狝大會呢。

翌日,帝後二人親自在陳陽陵獵場先行了秋狝之禮,祭祀天地神靈,以求來年風調雨順,飛禽走獸滋繁生長雲雲。

忙過了一些場面活,皇帝回到營帳裏換了身玄錦龍紋的騎服,搭了箭筒長弓,駕馬率眾人先入那密林中深去。

皇帝一馬在前,望著前面的叢林深深,漠然擦拭著自己手中的這把寶弓,與身後的年輕子弟們道:

“你們是知曉孤素來的規矩的。

非為婦人之仁——有孕、養育幼獸的母獸皆不可殺之害之,幼獸無辜,尚未長成,亦不可殺之傷之。餘者你們大可隨意。”

身後眾人皆齊聲喝道:“唯陛下之令!”

這一聲齊天驚呼,已經嚇得密林中的一些飛鳥撲騰著羽翅飛天而去,林中樹木上的一些枝杈森然搖晃。

皇帝便笑道:“由著它們該飛的飛,該跑的跑吧。該是咱們的獵物,也一樣逃不過。”

君王身側跟隨的徐侯勒馬上前進言道:

“陳陽陵獵場裏看管的圉人們說,這林中有一頭惡豹,身量極大,最為兇殘歹毒,常喜無故咬死母獸們的幼崽玩弄,只是因其迅捷兇暴,一直未能捉到。今日不妨便——”

“便將此兇獸獵殺之。”

皇帝接了話,笑了笑,又語身後的年輕子弟們道:“孤已是不惑之年,今日便讓你們這些年輕人先入林去。誰能殺得此獸,活著回來見孤,這把弓,孤就賜給誰。”

眾人因見皇帝這日興致勃勃,而那寶弓是皇帝用了幾十年的物件了,皇帝竟開出這樣豐厚的籌碼來,年輕男兒郎們個個血液沸騰,鬥志昂揚,眼中早已射出綠光來。

陛下示意太子領他們前去,他們也不客氣,策馬疾馳入深林而去,馬蹄濺起的層層灰塵夾雜著枯枝落葉幾乎要迷了他們身後皇帝等人的眼睛。

徐世守和高楨方上凜等人相繼默默交換了一個眼色,彼此的意思不言而喻。

這還是君王寬仁,厚待後生郎啊。

太子等人先入林中而去後,皇帝帶著身後的武將們在林中外圍先轉了小半日,獵了些體型較小的走獸。

皇帝又命人將那些獵物先撿回營帳中去:“皇後前些年誇過那野鴨子的味道還不錯,這野鴨先著人炙了,送與皇後嘗嘗吧。”

約摸到了下午時分,見前面太子所率的年輕兒郎們還是未有人前來請功的,皇帝也嫌棄說:“還是不中用,到底要咱們出手。”

於是這才帶著他們入林而去。

到了山陵深處,倒是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見幾個在林中騎馬亂竄的年輕人。

徐世守等人便問他們何故四散開來,怎麽都不與太子在一處。

這些人眼冒著灼灼光彩,興奮回答說:“為陛下之寶弓而獵惡豹,太子殿下允我們自行圍獵,各想辦法,各展所長。”

這倒也是了。

爭著立功,在皇帝面前表現的機會,誰想和別人平分功勞啊。

皇帝騎坐在馬背上,日光下他眼簾半闔,慵懶笑問:

“都想各展所長,嗯,好事。展出來沒有?那惡豹的影子你們且捉到沒有?”

年輕兒郎們便垂下頭去:“我等無能……尚未。”

皇帝勒了韁繩調轉馬頭換了個方向,

“不打緊,繼續展你們的所長去吧。你們年輕,機會多的是。”

密林中馬蹄聲陣陣疾踏,驚得那林中惡豹似乎也知道了自己即將面對的一場惡戰。

皇帝等人越發往林深處逼近,惡豹不得不現身出來,開始在眾人的弓箭鐵蹄之下逃竄怒吼起來。

又這般和那惡豹智鬥了大半個下午,皇帝等人才將它逼在了一處絕路上。

那惡豹也是被人追得實在沒了力氣,一雙墨黑獸眼裏滿是不甘,惡狠狠地隔著林子瞪著林中的皇帝等人,似乎是還想上前和他們生死一搏。

皇帝森然冷笑,熟練地拉弓搭箭,隔著林子瞄準了那豹子的頭顱。

就在皇帝屏息凝神正欲離弦射箭之時,林中的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了陣陣人馬響動的聲音,顯然是有別人也尋來了這裏。

豹子受驚竄起,皇帝迅速移動寶弓再度瞄準了它,忽而斜對面山林中也是群箭齊發,宛如流星,數只利箭頓時將那豹子射成刺猬一般。

在山林中稱雄一世的兇獸,就這樣死得慘烈。

徐世守頓時朝著對面怒喝:“陛下聖駕在此,你們是要弒君造反麽!”

這群箭射來得實在太過突然,險些正對著皇帝,驚得高楨和方上凜都差點暴起怒喝一聲“有刺客”了。

皇帝倒是並未被驚到,反而饒有興致地策馬上前:

“走,去看看是誰先射得了此獸。”

而他剛才拉起了滿弓的那一箭,始終未發。

*

林後,太子聿等人見到皇帝過來,立刻翻身下馬行禮:

“陛下萬壽無疆!”

太子聿又叩首道:“兒臣等不知君父陛下聖駕在此,險驚陛下聖體,是臣罪該萬死!”

皇帝一笑而過,並不放在心上:“無事。”

徐世守見到跟在太子聿身後的徐崇皓,知道方才射出的那一群箭矢裏面也有他兒子的一份,當下也有些臉色訕訕。

這些年輕人,當真是血氣方剛都不肯讓人的,哪怕對面就是皇帝,皇帝的箭都已經瞄準了,他們也敢虎口奪食。

皇帝著人去看那豹子的屍體,看看是誰先射中豹子的頭顱,將豹子一擊斃命的。

不一會兒,親衛們回稟道,說那豹子是被人當頭一箭射在了腦袋裏,而後才當場暴斃的。

至於身上的其他傷口,其實未中要害,即便是射中了也並沒有能讓那豹子一下就死了,不過是些不打緊的外傷罷了。

而第一支射入豹首的箭矢,乃是太子殿下所射出的。

其他的箭都插在了太子殿下射出的第一只箭的尾巴上,誰先誰後,一目了然。

午後的林中有日光透過樹木的枝葉交叉處,窸窸窣窣地落在了眾人的甲胄上。

聽得此話,皇帝靜默片刻,笑道了一個“好”字,然後如約取下身上的那把寶弓,毫不留戀地隔空拋擲到了太子面前。

“賞你了。”

太子起身穩穩地單手接住那弓:“兒,叩謝父親陛下。”

這時尚未到黃昏日落之時,皇帝已欲勒馬而回:

“孤乏了,你們自盡興罷。若能獵得別物的,今日孤一樣還有重賞。”

太子與身後的年輕子弟們便俯首恭送皇帝離去。

皇帝行至半路,驀然在馬背上回眸一瞥,見到山陵之中烏泱泱的一群青年人,那裏面有他的兒子,別人的兒子,俱是年壯氣銳、氣血正盛的年紀。

他們的精力,比之那頭死去的惡豹,也並不差上多少。

他瞥見自己身邊的高楨等人,誰不是同他一樣,鬢發間多少也生出了些霜雪呢?

可是這江山啊,還是一代有一代的王侯將相、雄傑人物。

*

正文完結之後,我要休息一段時間嘿嘿,然後才會寫一些番外的事情~別急哦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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