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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2 218:皇太子周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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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2 218:皇太子周歲

在聿兒的周歲之前,七月中還有七夕節。

這一年皇帝依舊帶著婠婠在外面游樂,徹夜不歸,縱享盛世太平美景。

去年七夕時,婠婠懷著聿兒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皇帝就沒敢帶她出去放煙火玩,怕煙火的爆響驚擾了她即將臨盆的身體。

但是今年他又繼續為婠婠放煙花了。

這是一朵巨大的蓮花形狀的煙花,在咻地一聲躥上高空之後,在濃墨的黑夜中層層疊疊地綻放了開來,蓮花的朵朵花瓣亦相繼展現出自己的顏色。

而婠婠是時正站在魏都最高的一層酒樓包廂的窗前。

她站在高樓上看著窗外的煙火盛景,而皇帝在她身邊摟著她的腰肢,低頭專心地看著她的面容和表情。

熒紫的蓮花花瓣在空中迅速綻放、掉落,她水波瀲灩地眸中亦倒映出了蓮花的形狀。

煙火在她細膩的側顏上打下一層淡淡的光,在那一瞬間,她面上細小的絨毛都可以被他看清。

婠婠看完後許久才回過神來。

“這一支比那年的射月之箭還要大,還要漂亮。麟舟,我喜歡的。”

皇帝淡笑:“你喜歡就好。”

其實這些煙火他早已私下命人調試了數遍,而且每一次他都親自去看過試過的,為了防止早早放出來讓她沒了新鮮感,他經常是白日裏偷偷溜去京郊極遠的地方試放這些煙花的效果。

只為了能讓她今夜滿意。

“婠婠,咱們往後日夜相守,永世不分離,一定會比牛郎織女還要美滿幸福百倍。”

七月中,知瀅的孩子也平安生了下來,是一對女孩兒,程酂高興地不得了,說自己是得了雙珠。

婠婠後來聽起漪嫻說,程酂他給知瀅在外頭的珠寶匠人那裏定制了一頂明珠鳳冠兒,鳳冠左右各有一條垂下來的流蘇,流蘇頂端鑲嵌著近乎有鵪鶉蛋大的淡紫色明珠,漂亮得不得了,寓意“明珠雙好”。

知瀅在兩個孩子滿月那日戴著這頂冠兒見客,襯得她氣色極好,雍容無邊,在內幃女眷之間亦傳成了一段佳話,不知惹多少人艷羨不已。

婠婠心中也是羨慕的,不知自己何時還能有個女兒。

六月末,婠婠的嫂嫂鎮西王妃楊娘娘生下了第二子,王爺取名為“章”,派王府屬官進京向太後帝後報喜。

八月,屬官抵京。

太後聽聞王妃母子平安,心中很高興,但是又一再叮囑三四年之內別叫她再生了,千萬養好身體再說。

是以很多年中,璟宗王爺的養女崇清帝姬都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因為稀有,越發在家中受盡了千萬般的珍惜呵護。

這一年裏,似乎許多她從前的朋友、玩伴,亦或是同齡人,都過上了這樣平靜的生活。

大家都在漸漸長大成人,成為人母,從晚輩變成來日下一代的長輩。

太子聿的周歲宴,婠婠決定設在如意殿。

起先她還和晏珽宗商量過什麽時候把聿兒接回來自己帶一段時間,晏珽宗一開始也說到孩子七八個月大好帶的時候可以接回來。

但是婠婠看她母親的架勢,似乎真的不打算把孩子還給她了。

太子聿都已經一周歲了,他祖母疼得緊,祖孫倆待在千秋宮裏自在又得趣,日子也有了盼頭。

婠婠提出幾次想接回孩子,母親反倒說:“兩年三年,你自己再生了一個,想怎麽帶我又不去管你。你母親年紀漸長,膝下親子又不在,只得了這一孫讓我享享天倫,你還這般小氣舍不得……”

“再者,你跟他私下關起殿門來怎麽鬧的瘋的,你當我真真兒一點不知道?我不是也沒多羅嗦你一句?我只不想管你而已!”

她面上一紅,又只好不敢說什麽了。

晏珽宗也說,反正孩子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每天都去見的,何必一定要接回來。

每隔十日帶著聿兒去南江王府裏看孟夫人的時候,婠婠能看出來孟夫人也很舍不得孩子,似乎是想請求婠婠將孩子留在她身邊待一陣的,只是她怕打攪了婠婠的正常生活,沒好意思說出來。

聿兒周歲時,自然是有抓周禮的。

太後取出自己收藏的一卷《史記》,婠婠拿了支狼毫筆,底下的宗親們也貢獻了不少的小玩意,皇帝則拿來自己從前隨身所用的一把佩劍讓人放過去。

婠婠緊張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你不知道那劍有多重?孩子怎麽可能拿的動?故意折騰你兒子是不是?”

捧著劍過去的太監都險些直不起腰來。

聿兒一歲時,已經可以簡單流暢地叫出“阿娘”“太娘娘”和“父親”了。

都中時人習慣喚祖母也稱“娘娘”,因為太後身份更尊貴,婠婠就教他私下親昵時喚自己祖母為“太娘娘”,聿兒見了孟夫人也學會了喊“太娘娘  ”。

不過在外人面前肯定還是要叫“祖母”的。

聿兒現在在自己著急地時候已經可以使勁發力站起來小走兩步了,爬得也更加地順暢。

等太子被人放在鋪了紅綢的地上爬了一圈時,雖然他對其他的東西也很感興趣,但是還是毫不猶豫地抓起了祖母的書和母親的筆,猶豫了片刻,又想去拖動他父親的那把劍。

但他當然是拖不動的,真真使出吃奶的勁也推不動分毫。

皇帝面上漸有玩味之意,懶懶地靠坐在龍椅上看著他兒子著急。

太後就心疼了,忙去喚嬤嬤們:“太子已經抓了東西,就將他抱回來吧!”

然而讓婠婠驚訝的是,見自己拽不動那把劍後,聿兒很快就改變了策略,摳下了劍柄上掛著的流蘇塞到自己懷裏。

晏珽宗驀然坐直了身子,神色有些焦急地低罵了一句:“這兔崽子。”

那流蘇是多年前婠婠親手為他掛上的、送他的禮物。

當年殺燕郡王時,他就是用的這把劍。

那年端午夜,他強迫婠婠和他同房、奪走婠婠的初夜之前,他也曾用這把劍的劍鋒挑起她的下巴褻弄她。

這流蘇他珍惜非常——因為和婠婠從前關系最僵硬的那段時間裏,她幾乎沒有送過他任何東西。

所以這條流蘇自掛上之後他就不曾取下過一次,如今卻被這小兔崽子輕而易舉地拔了下來。

聿兒抱著東西跌跌撞撞地奔向他祖母,太後愛若珍寶地將他抱在懷中好一頓疼惜。

臣下們連聲恭祝說太子日後定有“文治武功”之才雲雲,如意殿內一片喧囂熱鬧。

所有人都很高興,唯獨皇帝自己的面色就快掛不住了。

婠婠嘲笑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誰讓你自己不存好心,偏要逗他,如今自食惡果。”

聿兒的周歲宴結束之後,皇帝連忙去要來那條流蘇,好在系帶處沒被這兔崽子扯斷,只是有些松散了,婠婠將它重新紮緊,系了一個同心結,又把它扣回了原來的地方。

皇帝還有些悶悶不樂,婠婠喊他過來看:“我當年給你系的結就是隨手打的,現在這個和以前的不一樣呢,是同心結。”

他這才被她重新哄好,眼中又有了笑意。

系完這個結後,婠婠在窗邊的靠椅上坐了下來,撫了撫平坦的腹部,還不禁感慨。

“去年的這個時候,聿兒在我肚子裏都還沒發動呢。如今他就已經一歲了。

他會爬、會走、會說話,會叫我母親、叫你父親。我怎麽覺得日子過得這般快呢。

哪日,他一轉眼三四歲了,十來歲了,再到日後成家立業,是不是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有了孩子之後,就覺得時光的流逝和從前很不一樣了。

皇帝也有些慨然:“是啊,咱們成婚已經兩年出頭了。可我卻覺得日子還是太短,太短。我還等著與你成婚十二載、二十載、四十載的時候呢。”

婚後四十年並沒有很快來到,但是聿兒的三歲生辰轉瞬即至。

——那是元武五年的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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