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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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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鐘老爺子對鐘楚的回答作出評價, 面對她希冀的目光,也沒有跟她解惑的意思。

他只是輕輕笑了下, 溫柔撫摸她的腦袋。蒼老的手掌布滿皺紋,手感粗糲,卻極為溫暖。

他的語氣是外人難得一見的輕柔:“楚楚,爺爺希望你能永遠開心。”

鐘楚滿臉茫然,雖然不知道爺爺為什麽突然這麽煽情,但乖巧地蹭了蹭了他的手心。

“你去上班吧,楚楚。”

見老爺子沒有多說的意思,鐘楚輕聲應了,腦海中還在反覆盤旋著他的問題。

爺爺問的那些話, 都是什麽意思?

不止是今天所說的,關於安雁清和賀玉的關系的問題。還有之前他說的,讓她好好想想,她在和安雁清決裂以後,到底討不討厭安雁清這個問題。

兩個問題, 鐘楚都還沒有想出答案。

她隱隱約約產生一種預感, 如果她能弄懂這兩個問題的答案, 她大概就明白了, 自己該以一種什麽樣的態度,來面對安雁清了。

身後,老爺子深深註視著她離開的背影, 等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爸......?”

對於這個意料之外的電話,鐘敬慎顯然異常吃驚。老爺子倘若有重要的事情交代, 早上出門前就會直接告訴他,沒道理這會兒專程來了電話。

老爺子的語氣喜怒難辨, 多年積威甚重,他一開口,鐘敬慎就下意識挺直了腰桿。

“敬慎,十年前我們做錯了事情,看楚楚痛苦掙紮這麽多年。楚楚到底是你們的女兒,你們在生活上,對她不上心也就算了。”

“如今,我想重新彌補錯誤,讓楚楚開心起來。你們夫妻二人,就非要與我作對嗎?”

這話說得嚴厲而誅心,商場上叱咤風雲的男人,面對父親的嚴厲指責,聲音微微顫抖,幾乎像個不知所措的孩童。

“爸,您在說什麽?楚楚可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麽可能對她不上心?況且,兒子又怎麽敢與您作對?”

鐘老爺子沈聲道:“安雁清。”

三個字一出,鐘敬慎的辯解頓時卡在喉嚨裏。

從鐘楚對老爺子提及,自己在安雁清那裏聽到賀玉的聲音時,老爺子便發覺不對。

這兩人向來不和,此時為了大局著想,更應該井水不犯河水。在非工作時間,這兩人出現在一處,本身就不同尋常。

他了解安雁清的性格,安雁清驕傲至極,在賀玉觸及到她的底線之前,就算再討厭她,也不至於主動去尋賀玉麻煩。

而賀玉是個聰明的女孩,既然明白他的意思,就該按照他設想中的情況,與安雁清保持距離。

她沒必要去找安雁清,她們兩人的關系特殊,稍不留神,就會引/爆那顆引雷。除非,有人能讓賀玉明知他的警告,卻又不敢不聽從對方的話。

鐘老爺子思緒百轉,瞬間明白過來情況。

能做到這點的人,唯有鐘家現在明面上的家主。鐘家之前幫了賀玉一把,具體過程,鐘老爺子全都交代給兒子出面去做。鐘敬慎有足夠的理由和機會,與賀玉進行交流。

鐘敬慎用力扯開自己的領帶,揮手讓辦公室內其他下屬出去。他焦躁地來回踱步,心頭怨氣滿滿,卻不敢對老爺子發洩出來。

他忍氣吞聲道:“爸,可安雁清不但沒有守好自己的承諾,保護好楚楚,她差點害死了楚楚!”

鐘老爺子冷冷道:“這樣想,你就會輕松一點兒了嗎?”

鐘敬慎嘴唇顫抖,終於控制不住,大聲道:“爸!”

鐘老爺子沒有如他所願閉口,聲音冷若寒冰:“將責任全部推到小清身上,你是不是就能心安理得的縮在她身後,忘了愧疚的煎熬,忘了當初那件事後面,同樣有我們鐘家的疏忽。”

“我沒有對你提過,不代表這件事,我們鐘家自己沒有一點責任。敬慎,你難道還要再自欺欺人下去嗎?”

這些話猶如一記重錘砸下來,鐘敬慎面色發白,攥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泛白,鈍痛從手掌一直插入心底。

他喃喃道:“爸......”

他仿佛渾身失了力氣,只能靠撐著桌面穩住身形,徒勞無力辯解:“都是、都是我們太相信安雁清了,對她的武力值太放心了,才會調走其他保鏢,只留她一人保護楚楚。”

“敬慎,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玩推卸責任那套?”

老爺子蒼老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疲倦,鐘敬慎喉結滾動,剩下的話梗死在喉嚨裏。

老爺子閉了閉眼睛,無力嘆息:“好了,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楚楚自己都不介意這些,咱們做長輩的,為什麽非要攪合兩個孩子的家務事?”

鐘敬慎張了張口,沒有發出聲音,頹然垂頭。

若不是顧忌著,楚楚和安雁清的感情越來越好,對她越發上心,他們夫妻二人想做的,可不僅僅只是警告而已。

老爺子淡聲道:“你們夫妻,如果是真心為楚楚著想,這段時間,就多回來陪陪楚楚。父母的陪伴,對孩子來說,勝過一切關懷。”

鐘敬慎下意識道:“爸,楚楚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鐘楚的身體恢覆之後,他們夫妻的精力,終於能全部轉移到工作上去。

如果鐘楚現在年紀還小,他們或許還會考慮,在孩子身上多花一些時間。可鐘楚早已成年,如今更是已經領證的人了,哪兒還需要父母的陪伴?

老爺子不由皺眉,語氣加重:“鐘敬慎!”

“楚楚已經結婚了,等小清殺青回來,楚楚就要離開鐘家,就要重新回歸她們的小家庭去。她在家裏待不了多久,最後這段時間,你們身為父母,也不珍惜嗎?”

鐘敬慎之前倒是沒想過這點,實在是他們夫妻二人整日早出晚歸,鐘楚在家時,每日也不一定能相互見面。

鐘楚離開的這一個月,他甚至沒能感覺出來其中差別,更別說有對孩子出嫁的相思離別之苦。

也就只有老爺子,會翹首以盼她的歸來。

“她們小妻妻剛培養出點感情,就要面臨分別。楚楚心裏本就難受,又剛接手銀河,忙得團團轉。有你們多花點時間陪陪她,也能幫助她緩解緩解心情。”

老爺子語氣冰冷,不容置疑道:“最近沒有什麽大事,就把你們手頭上的事情都放放。”

鐘敬慎雖然不理解這些兒女情長,卻無法違逆老爺子的意願,只能無奈答覆:“我知道了,爸。”

之後一段時間,鐘楚將公司的事情加工趕完,便前往自己的工作室,專心完成安雁清的設計稿。

服裝面輔料一一確定,交由版師進行打版。樣衣出來後,她第一時間聯系了安雁清。

這個緊要的行程,安雁清早已和劇組協商妥當。開機之後,導演加工加點趕她的戲份。近乎一個月的奔波勞碌,得以讓她短暫空出幾天時間,趕回N市。

鐘家派人來接機,安雁清出了機場,一眼看到眼熟的鐘家司機身旁,站著的另一個更熟悉的嬌小身影。

一晃兩個月過去,溫度已經降下來。夏季的餘溫,早已被深秋肅殺的寒風逼走。

鐘楚今日穿著一件厚厚的黑色風衣,手插在衣兜裏,百無聊賴盯著出口的人群。

風衣很大,她整個人完全埋在裏面,乍一看,有點像一只,將自己舒舒服服藏進毛毯裏的慵懶的貓兒。

機場人聲鼎沸,鐘楚身處其中,卻顯得格外特殊,猶如鶴立雞群,一眼就能註意到她。

她的容貌美得驚人,透著一股家人嬌養而出的直率坦蕩。富家小姐的矜貴傲氣,於不經意的一舉一動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路人腳步匆匆,每每看見她時,又總是會下意識放慢步子,眼神止不住落在她的身上,看怔了眼。

鐘楚早已習慣自己處於視線中心,沒將周圍人的打量放在心上,只一心一意等著自己想等的人。

安雁清出來時,她漫不經心的表情陡然變了,慵懶的姿態一掃而空,沖安雁清興奮揮手:“這裏這裏!”

安雁清提著個小行李箱,形單影只,低調至極,看不出半點大明星的排場。口罩和帽子一件不落,將她的面容遮擋得嚴嚴實實。

聽見鐘楚聲音的那一瞬間,她微微擡頭,帽檐擡高,露出那雙鐘楚熟悉的眼睛。隔著人海和距離,兩人四目相對,眉眼同時彎了起來。

安雁清松開行李箱,張開雙臂,穩穩摟住這個朝她飛奔而來的姑娘。

“安雁清,你就是個大騙子!你騙我,你根本就不想我,也不會主動回來看我。”

鐘楚一頭撞進她懷中,她挾著沖勢而來,力道反作用於自己身上,撞得兩人的肋骨隱隱作痛,只是誰都沒有松手。

安雁清雙臂用力收緊,將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她聽著鐘楚氣勢洶洶的抱怨,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又在因為過分的欣喜激動而輕顫。

安雁清低聲道:“我想你,很想你。一有機會,就迫不及待回來見你了。”

鐘楚大大方方表露自己的委屈和不滿,她就能坦坦蕩蕩告訴她,她很想她。

“很想很想你,可能比你想我的程度,還要再多一點。”

鐘楚被她逗笑了,隔著衣服,輕輕擰了下她的後背,嗔怪道:“安雁清,得了吧你,這種時候,還非要強行搞拉踩?”

“我才不信,我想你的程度,肯定要比你想我的多得多得多。”

如果放在往常,安雁清恐怕不會如此幼稚,因為這一點點差距斤斤計較。

但涉及到這種嚴肅的問題,她寸步不讓,認真道:“我拍戲的時候想你,吃飯的時候想你,休息的時候想你,走路的時候想你。就連睡覺的時候,夢裏也在想你。”

兩人都太忙了,安雁清為了空出這幾天的行程,這段時間近乎不眠不休。要不是導演熬不過她,恐怕她能晝夜不停的趕進度,只為多給自己爭取幾天和鐘楚相聚的時間。

鐘楚這邊同樣如此,銀河傳媒壓在她的身上,謝弘濟暫未離開,為了避嫌,雖然輔助她左右,卻不再接手公司事務。

工作之外的閑暇,兩人又不舍得對方將這點寶貴的時間,用來浪費在和自己毫無意義的閑聊上。寧肯強忍思念,也想讓對方用這段難得的空閑時間,好好休息片刻。

兩人抱著同樣的心思,也明白對方的心意,不舍得彼此為難,這一個多月,都沒怎麽好好說過話了。

鐘楚揚起的唇角下落,紅唇緊抿成線,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脖頸,毛茸茸的頭發紮得安雁清有點癢。

她的聲音有些啞,罕見地,沒有進行一長串的反駁,只輕輕吐出三個字:“我也是。”

她對她的思念、惦記,剛親密相處一個月,就要被迫分開更久的時間的無奈,全都蘊含在幾個字裏了。

安雁清滿心歉疚,溫柔撫摸著她的頭發。她微微垂首,隔著口罩,輕輕吻了下她的發頂。

鐘楚的低落情緒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仰起腦袋,對她露出甜蜜的笑容:“好啦,明明我是來接人的,怎麽搞得比離別還傷感?你這次回來,咱們又有幾天可以好好相聚。”

“等會兒回去,對對你的行程,看看你除了工作之外,還有多少空閑時間。”

安雁清明知故問:“對行程做什麽?”

鐘楚收緊手臂,輕輕瞪她一眼:“都說小別勝新婚,你既然回來了,咱們不得抽出時間,一起約個會嗎?”

她說得十分自然,完全沒意識到約會這種事情,似乎是戀愛中的人,才會進行的培養感情的項目。

而她們是沒有感情基礎的聯姻,本身與這兩個字就不沾邊。

安雁清輕聲嘀咕一句:“傻子。”

這最後一層窗戶紙,明明已經薄到透明。但現在來看,要靠鐘楚這種腦袋天然缺根弦的家夥,自己去捅破,實在是難上加難。

她得自己努努力,不能全將希望寄托到鐘楚這個不靠譜的家夥身上。

鐘楚猛地擡起腦袋,眉頭緊擰,從她懷裏退了出去:“我聽到了,安雁清,你才是傻子!”

安雁清默然無話,盯了鐘楚片刻,擡手狠狠揉了下她的腦袋:“幼稚鬼。”

鐘楚拍開她的爪子:“別摸我腦袋,會長不高的。”

她冷哼一聲,這次倒沒有轉身就走,手指輕輕勾著她的衣袖,帶著她一起往回走。

日光垂落下來,兩道人影親密依偎在一起。鐘楚的氣來得快,去的也快,很快主動搭住她的手臂,對她講述自己這段時間的生活瑣事。

安雁清微微垂首,唇角含著笑意,看她的眼神是誰都看出來的認真專註。

影子的兩個主人,終於打破了那層看不見的隔閡,如它們一樣,親密無間靠在一起。

幼稚的拌嘴,何嘗不是她們培養感情的一種方式?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即使像這樣沒有價值的浪費時間,心裏仍覺十分歡喜。

司機接過安雁清的小行李箱,跟在兩人身後,忠實沈默。

身後,熙攘的人群中,隱約閃過一絲鏡頭反射的光芒。

安雁清若有所覺,步子微頓,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鐘楚跟著停住話頭,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看到茫茫人海,行色匆匆的路人。

她好奇道:“有什麽問題嗎?”

安雁清神情平靜,收回目光,溫聲道:“沒事兒。”

司機面色凝重,正要開口,被安雁清用眼神制止住。高大的男人閉上嘴巴,重新垂首。

兩人的眼神交流只有一瞬,鐘楚的註意力沒在他們身上,自然沒有看到。

她又往那個方向看了片刻,沒發現什麽異常,這才繼續剛才的話題:“怎麽就你一個人出來了,你的經紀人,和你的助理嘉嘉呢?”

“過兩天你拍攝封面的時候,還需要周啟東與雜志方進行接洽呢。這事兒一直都是他做的,公司再安排別的人去,同樣需要他進行工作交接。”

“這倆家夥,總不至於在劇組安心休息,心安理得拋下手中工作,放他們的藝人獨自一人回來吧?”

安雁清聲音輕柔:“沒有,我趕完今天的拍攝進度,沒回酒店,直接從片場出發,買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回來。他們不能像我這麽任性,還是得先回酒店,幫我做些善後工作。”

“反正樣衣試完,仍需要一定時間準備。他們這段時間跟著我累得不輕,我就讓他們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趕回來。”

鐘楚側首看她一眼,神色覆雜,輕輕道:“安雁清,最需要休息的人,明明是你才對。”

隔著口罩,她只能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起,眸子裏盛著她的倒影,“可我想早點回來見你。”

鐘楚握緊她的手腕,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安雁清的身形明顯更加單薄。她眼下帶著微不可查的青色,輕微倦意怎麽都遮掩不住。

手下的手腕纖細,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折斷。安雁清強大的武力值,與她看似溫和無害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

她知道這具身體內,蘊藏著多強大的爆發力,同時又不由自主想起,她暈倒那天,躺在沙發上,醒來後的第一時間急切尋找她身影的視線。

眷戀不舍的目光沈沈壓在鐘楚身上,明亮的燈光下,安雁清的睫毛濕漉漉的,眸子浮出一層淺淡的淚光。

她仰頭望著她時,睫毛仿佛承受不住淚珠的重量,淚水在重力的作用下從眼尾墜落。

濕潤的水痕劃過她的眼角,蒼白的面頰,枯萎的花瓣般失了血色的唇。她小心翼翼握著她的手臂,滿懷依賴。失了所有鋒芒,折斷傷人的尖刺,只剩乖巧溫馴。

鐘楚的聲音像是喃喃自語:“安雁清,你什麽時候才能照顧好自己,對自己好點?”

她生氣且無奈,面對這個不聽話的病人,絲毫不懂得愛惜自己身體的家夥,只能道:“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永遠好下去。”

安雁清想說什麽,張了張口,最後又笑起來:“不用擔心,我有好好吃飯,按時休息,有守好答應你的承諾。”

鐘楚瞥她一眼,“等周啟東他們回來,我可要好好盤問盤問。就算你們提前對好了口供,我也可以找......”

她原想說找賀玉,話一出口,自知失言,忙拐了個彎:“以你大老板的身份,找劇組了解了解情況。”

安雁清似乎沒有覺察她那一瞬的停頓,輕輕摸了下她的腦袋:“盡管去,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不心虛。”

上了車後,安雁清就在鐘楚的要求下,乖乖補覺休息。

路上有些堵車,等回到鐘家,她已經睡了一覺。

一進房門,除了老爺子在,鐘父鐘母也在客廳。這對夫妻各自對著電腦,顯然在忙著處理公司的事務。見到安雁清回來,不冷不熱掃了她一眼,勉強打了聲招呼。

老爺子神情稍顯無奈,安雁清與他對視一瞬,同時望向鐘楚。

鐘楚沒覺察到暗流湧動,也不覺得這種情況有什麽不對,跟老爺子匆忙說了幾句話,就拉著安雁清往房間裏去。

“別管其他事情,你先好好休息。”

安雁清被她硬生生按坐在床上,簡直哭笑不得,她揉了揉眉心,低聲道:“我在車上已經睡過了,現在還不困。咱們先試樣衣,這樣能留給你的時間就更充裕些。”

樣衣要等安雁清親自試過,鐘楚用馬克筆或是曲別針等工具,將需要調整的細節部分進行標記。

這項工作做完,把打樣單按照實際情況略作修改,之後,才能讓裁縫真正開始縫制,繼續後面的制衣步驟。

這一步是重中之重,現在拖延的越久,後面留給鐘楚的時間壓力就越大。

“現在時間還早,白天睡得多,晚上睡不著,我剛調好的作息就又要亂了。”

鐘楚仔細打量她半晌,最終,屈服在她最後這句話上,不得不選擇妥協,“好。”

樣衣上身,鐘楚拿著記號筆,認真觀察整體,對照尺寸比比劃劃,仔細為她調整細節。

初步制作的樣衣看不出成品模樣,只看得出服裝的整體輪廓形狀和結構。安雁清對鐘楚抱有極大的信心,她沒有提出給她看完整的設計圖,她便從未主動問過。

她配合著鐘楚的話語,做出各種動作,心思卻不在這件事上。

馬克筆的力道深深淺淺,下筆時重時輕,癢意比單純的疼痛更加酥/麻難耐。

安雁清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重了些,她深深註視著鐘楚近在咫尺的認真的側臉,眸光幽深,忽而問:“鐘楚,你答應給我的補償,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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