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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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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啪

鐘楚手中的馬克筆砸到地上。

她的臉頰緋紅, 一邊驚慌失措彎腰去撿,一邊色厲內荏道:“不要在這種時候說其他事情, 打擾到我的工作。”

她的手還沒有接觸到筆,另一只白皙纖細的手從斜刺裏伸出,先她一步將其撿起。

鐘楚微微一怔,起身的同時,手本能拐了彎,伸向安雁清。

她以為安雁清會將筆遞給她,誰知她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坦然自若擡手,順勢握住她的手。

單單瞧她這一連串順暢的舉動, 恐怕旁人還以為鐘楚主動伸手的目的,就是讓她來握的呢。

“安雁清,你幹嘛?”鐘楚的嗓音有些發抖。她試了幾次,嘗試收手,都抽不回去。

在對待安雁清的心思上, 她本就心中有鬼, 這時候被她的舉動一驚, 頓時心亂如麻。

她下意識想逃, 手腕被安雁清圈住,又抵不過她看似輕柔的力道,被她禁錮的穩穩當當。

安雁清的語氣和神色同樣從容溫和, 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下的惡事。

她將手中的筆換到另一只手裏,在鐘楚面前晃了晃,溫溫柔柔道:“我在幫你。”

她搭在鐘楚手上的手指力度很輕, 不會傷到她,卻猶如鐵鑄, 牢牢把控著她。

分明是不疼的,但那微涼的手指,與鐘楚的肌膚接觸久了,兩人的體溫相互碰撞,仿佛產生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滾燙熱意順著接觸的地方開始蔓延,竄上她的脖頸和臉頰。

鐘楚又往回抽了下手,意料之中的不動如山。

安雁清的視線沈甸甸地,宛若無形的山峰壓在鐘楚肩頭。她心虛膽顫,莫名不敢與她對視,只盯著兩人接觸的手:“安雁清......你這是幫我?”

安雁清輕笑一聲,慢慢松手。

她剛松開,鐘楚就跟受驚的貓兒一樣猛地後退好幾步,一雙圓潤的貓瞳睜得很大,瞪著她,警惕萬分。

馬克筆在安雁清指尖輕輕旋轉,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她眉梢輕揚:“筆不要了?”

鐘楚磨磨蹭蹭,猶豫不決。

她的工作沒有做完,就算不搭理安雁清,重新回去拿支筆,還是逃不開與她的近距離接觸。

她緊緊盯著安雁清指間旋轉的筆,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設,鼓起勇氣,小心翼翼上前,捏住她遞來的筆。

仍然不出鐘楚所料,安雁清沒有松手。

剎那間,鐘楚心中閃過無數句臟話。

她用力咬牙,保持著這個姿勢,慢慢擡頭。

安雁清神情平靜,唇角含著淡淡笑意。依然是那副從容鎮靜的神情,乍一看,有種遙不可及地、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美感。

但真正的清冷美人,性子可不會如此惡劣,這麽有閑工夫故意逗弄她。

鐘楚磨了磨牙,壓低聲音:“你到底想做什麽?”

安雁清俯身,與她的視線齊平。兩人一人捏著筆的一頭,鐘楚感覺到她輕輕晃了下自己那頭。

細微的動作輕不可察,仿佛漁夫在她面前揮舞著魚鉤上的誘餌,將她的視線釣了過去。

安雁清的語氣輕柔,誘哄般道:“鐘楚,我幫了你,你應該對我說什麽?”

鐘楚耳根通紅,氣鼓鼓與她對視:“安雁清,你要不要臉,是我求你幫我的嗎?”

安雁清不掩飾自己故意逗弄她的心思,眉眼俱彎,溫柔重覆:“鐘楚,快點,不要耽擱時間。”

到底是誰在耽擱時間?

鐘楚心頭憋著一股氣,氣勢洶洶瞪著她。可這股郁氣又與平常的怒氣不同,不是單純的生氣,其下還蘊藏了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

她盯著安雁清半晌,安雁清寸步不讓。鐘楚心知肚明,論起耐心來,她從來都不是安雁清的對手。

她自來認為自己是個能屈能伸的人,既然形勢比人強,只能暫做退步。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逼迫自己放軟了語調,同時惡從膽邊生,上前一步,反手握住安雁清的手,化被動為主動。

她的語氣柔到仿佛能滴出水來:“謝謝姐姐,姐姐真的好貼心、好棒棒哦。”

主打的就是一個陰陽怪氣。

安雁清不留痕跡摸了摸手臂上豎立的汗毛,將筆輕輕放進她的掌心,把她的五指合攏。收手之前,又順勢摸了把她的腦袋。

鐘楚偽裝的溫順瞬間褪去,一秒變臉。

安雁清避開她揮來的爪子,溫柔回應:“謝謝誇獎。”

鐘楚嘴唇抖了抖。

果然,論起臉皮厚度,她在安雁清面前甘拜下風。

她擰開筆帽,沒好氣看了她一眼:“好了,繼續吧。”

過完了逗弄小貓的那股手癮,安雁清像是食飽饜足的飼主,滿足了自己的需求後,對貓兒毫不客氣的態度照單全收,脾氣好到仿佛沒有脾氣。

她是心情好了,鐘楚心口的郁悶久久無法散去。

從前被安雁清逗弄的時候,大多數情況下,鐘楚心裏惱恨居多,恨不得直接咬她兩口。

如今情況不同,她郁悶歸郁悶,卻沒有多少氣惱。心浮氣躁,總是不由自主回味起安雁清剛才握住她手腕時,那股驀然灼燒到心口的烈火。

簡單的肢體接觸,就讓她心底小鹿亂撞,心臟砰砰跳動,非但提不起一點怒意,陌生的羞惱和慌亂壓過了其他情緒。

這次鐘楚再落筆的時候,白皙的手指顫顫巍巍。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按住安雁清的身體,手臂用力,才能穩住筆跡的震顫,保證標記精準度。

現在的情況,與先前測量尺寸時,兩人的境遇完全相反。

安雁清那時因為身體敏感,被鐘楚故意逗弄的步步後退。如今鐘楚的把柄在她手上,她占盡上風。

鐘楚被她捏在掌心,潰不成軍、節節敗退的人,就成了鐘楚。

鐘楚繼續手頭上的工作,頭頂投來的視線讓她如芒在背。幾次落筆時,手指發抖,握不穩筆,險些落錯了地方。

好在先前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大半,安雁清也沒有再故意搗亂。鐘楚艱難完成收尾,再三對比了結果,確實無誤後,這才讓安雁清換下樣衣。

她松了口氣,將打樣單仔細修改完成,安雁清也換好私服,從衣帽間裏出來。

鐘楚剛放下的心重新提了起來,她沒忘記安雁清之前的問話,但補償這種東西......她實在是找不到任何頭緒。

眼見她要開口,鐘楚大腦飛速旋轉,合上打樣單,趕在她說話之前開口:“對了,這幾天確實有人來公司堵我。”

安雁清沒了開玩笑的心思,神情冷下來,順利被轉開註意力:“他們有沒有接近你?”

鐘楚聽出她話下的擔憂,主動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沒有,你不用擔心,公司安保嚴格,又得了你的特意叮囑,不會放他們進來。”

“我身邊還有爺爺派來的保鏢跟著,在沒有得到我首肯的前提下,他們沒辦法接近我。”

安雁清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握,隨即松開:“我去找老爺子,有些事要同他商量一下。”

房間的白熾燈異常明亮,她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陰影。光線穿不透她幽深的眸子,冰冷的瞳孔隱約浮現幾分陰霾。

有幾個瞬間,現在的她令鐘楚感到陌生和恐懼。

那只藏身在安雁清心底的兇獸感覺到威脅,睜開血腥的獸瞳,試圖掙脫理智的壓制。

鐘楚下意識握住她收回的手,重新拉了過來。試圖將自己的溫度,透過兩人相接的肌膚傳遞給她。

“安雁清,你別生氣。不管他們抱有什麽心思,都傷害不到我的。”

這種時候,鐘楚居然還在想著安慰她。

安雁清喉頭滾動,靜靜看了她一息。她把她的手擡起,用下巴輕柔蹭了蹭。

出口的嗓音稍顯幹澀:“對不起,給你帶來麻煩了。”

安父是個自視甚高、又沒有半點能力的廢物,將祖輩掙下來的基業揮霍一空。安母刻薄自私,短視虛榮,這一對夫妻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兩人的品性不行,鐘老爺子對老友這個兒子深惡痛絕已久。因而鐘家與安家世代世交,在安雁清少時、安老爺子辭世後,鐘家也就跟安家徹底斷了交情。

安家的情況與賀家類似,安父安母一心想要兒子,不喜安雁清這個女兒,安雁清在安家的日子不算好過。

她與賀玉就像是一組對照組,相似的原生家庭和成長經歷,使得雙方對彼此的境遇,有著某種程度上的共情。這也是一開始,賀玉在安雁清身上投註諸多註意力的原因。

賀玉的抗爭是消極、虛浮的。起初,甚至無法在家人強大的權威和壓迫下,生出反抗的念頭。直到認識鐘楚以後,才慢慢學會發揮自己的心計,以柔弱的外表和出色的頭腦,為自己博取優勢。

安雁清則是與她截然相反的另一個極端。

她的反抗來得洶湧猛烈。類似的生存環境,滋生出了兩人完全不同的心性,安雁清的執拗、偏激,乃至她一身反骨和滿身尖刺,強大的攻擊性,同樣是她反抗命運的一種方式。

鐘楚輕輕擁住她,似乎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惶恐不安。

她按著安雁清僵硬的腦袋,稍微下壓。安雁清順從她的力道垂首,將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耳邊的聲音嬌軟可人,鐘楚的聲音從沒有一刻如此溫柔過。仿佛將她當成了傷心的孩子,艱難生澀、竭盡所能的安慰她。

“不要這樣說,那群薄情寡義的滾蛋,跟你沒有關系。他們沒有、也不能傷害到我,安雁清,你不用為此自責。”

安雁清真切感受到她滾燙的溫度。她的手臂用力,摟得很緊。緊實的擁抱,像是要將自己的力量連同安慰,一起勒入她的身體。

她能聞到鐘楚的發香,濃郁的玫瑰香味無孔不入。無形的氣味肆無忌憚穿行,填補滿她身體裏每一道破碎的縫隙。

她還是那個心思溫柔細膩的鐘楚。

——天底下最好的鐘楚。

安雁清張了張唇,鐘楚的發絲被她的動作帶動,輕輕掃過她的唇瓣。兩者一觸即分,仿佛一個隱秘無聲的吻。

她輕輕道:“好。”

鐘楚要將修訂後的數據轉給版師,還得帶著樣衣回去。雙方商議過後,一起核實成衣的面輔料,面料質感、顏色和用料等問題,確定成衣的更多細節。

這部分工作她必須親自到場,來不及與安雁清繼續交流,她便帶著東西,匆匆趕往自己的工作室。

安雁清沒有按她臨走前叮囑的那樣,繼續休息,敲響了老爺子的書房房門。

“他們找上鐘楚了。”

老爺子並不驚訝,鐘楚身邊明裏暗裏跟著的保鏢們不是擺設,每日定時給他匯報情況。如果鐘楚周圍有什麽異常,他會在第一時間知道。

他合上手中的書,望向安雁清:“你打算怎麽做?”

安家對待安雁清的態度,決定了安雁清不可能與他們產生感情。所謂血緣親情,在某些時候,不過是法律白紙黑字定義的,不含感情的親屬二字。

安家人不喜安雁清,但他們都是幫廢物。老的不中用,底下的弟弟妹妹們同樣不成器。在安雁清的優秀天賦展露頭角後,他們還得反過來依仗安雁清的能力。

從大學時候開始,安雁清就在學校和公司兩頭奔波。替他們管理公司,汲取經驗。

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她沒把父母虛偽做作的溫情當真,更沒把他們的虛情假意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安父頭腦蠢笨,中了旁人故意設下的圈套。安家一朝破產,大廈傾頹。出事後,安父安母毫不留情將她甩出去頂鍋。

這倆人帶著他們視若珍寶的命根子,一走了之,留下一堆爛攤子大麻煩,盡數丟給安雁清這個不受重視的女兒收拾。

若不是安雁清當機立斷,找到鐘老爺子幫忙,恐怕就會徹底陷身這次的漩渦中,再也無法脫身。

在老爺子面前,安雁清摘下了那層覆蓋的面具。她的臉上沒帶半點笑,冰冷的神情令人望而生畏。

“我斷了他們的經濟來源,他們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鐘老爺子握住支在桌旁的拐杖,審視著她的神情:“你是故意的?”

安雁清微微點頭,簡單道:“他們已經被我養廢了,既然我不肯繼續幫忙,他們迫切需要尋找到新的生存方式。可離開了我,他們這樣一群無法自食其力的廢物,連基本的衣食住行都是問題。”

這些年裏,在外人看來,是安雁清以德報怨,顧忌著血肉親情。在被他們賣了一通後,還是不得不捏著鼻子,將一家子的負擔抗在肩上。

安雁清辛辛苦苦解決好當初的麻煩,又想辦法找到他們、接回他們。

一行人幹脆利索拋棄她,卻被她強行翻查出來。起初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待發現安雁清對他們出手大方,有求必應,產生了錯誤的認知,以為安雁清割舍不下親情,有恃無恐,行事越發張揚。

安家還在時,這群從小錦衣玉食的家夥,從未感受到過缺錢的困擾,養成奢靡的作風。現今一朝從天堂落進地獄,他們花安雁清的錢時,大手大腳慣了,從來沒有想過心疼。

如今失去這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取款機,一時間,連吃飯都成問題,這才真的慌了。

“雖然知道我和鐘楚領證的人不少,但安家已經沒落,他們沒有門路,無法重新接觸到N市的上流階層,那些人也不會給他們面子。”

鐘老爺子輕輕頷首,安雁清的語氣冷漠至極,一句話將其中的殘酷點了出來。

無論安家過去建立了多少人脈關系網絡,在安老爺子去世後,安父一次又一次的騷操作,耗光了合作夥伴們對他的耐心。

人與人、家族與家族之間的關系維持,看的就是利益。安家無法提供足夠的利益價值,還會拉著他們不斷往深淵裏墜。合作夥伴們都不是傻子,早就及時止損,與安家斷了關系。

剩下的,便是虎視眈眈盯著安家的錯漏,想要落井下石的人了。

鐘楚遇到安家人找上門來時,鐘老爺子便找人調查了安家的現狀。當初他助安雁清一臂之力,將她從漩渦裏拉出來,卻無心關註宛如敗家之犬的安家人。

他看著好友的兒子長大,對他的秉性再了解不過。他是一個毫無能力的廢物,爛泥扶不上墻,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就是出生在一個好家庭裏。

安家已經無法再翻身,唯一有能力的安家人,也早在他們多年的冷遇中,對他們寒透了心。

鐘老爺子想著這些,卻聽安雁清話鋒一轉,轉而道:“我讓金書意去刺激幕後黑手,讓她把池歡失手,和我緊追著不放,一直找人調查她,並且已經有所眉目的消息全都告知她。”

“看來她是真的急了,前腳金書意剛匯報完,後腳安家就有了動靜。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安家再怎麽說,在外界看來,也是我的家人。殺人要誅心,我是這樣想的,旁人也是這樣想的。”

“恐怕那背後之人,誤以為我雖然厭惡安家人,但既然這些年願意花費心力養著他們,在厭惡之下,多少存在幾分真感情。她既然想讓我痛,來自自家人的背叛,才是捅我捅的最狠的刀子。”

老爺子頗為吃驚,忍不住揮舞了下拐杖:“你是故意誤導她的?你居然從幾年前,決定留著安家人的時候,就已經在謀策這個計劃了?”

老爺子的思緒越想越順,以他對安雁清性格的了解,將她做過的事情稍加分析,就能大致明白她做這些事情背後的邏輯。

她將安家人養起來,一是未雨綢繆,給自己制造一個弱點和軟肋出來。她知道自己有不少敵人,不管誰想對她出手,人的思維慣性放在那裏,繞不開從家人入手,這個最簡單的方式。

二來,她這樣的舉動,同樣也是為了報覆安家人。

如果他們本分識趣,她不介意看在那一點單薄的血緣情誼上,好好養著他們。可顯然,這一家子都是蠢人。

他們拿著她的錢肆意揮霍,有恃無恐,覺得只要用父母的身份壓她,就能讓她做騾子做馬,心甘情願為他們犧牲自己。

倘若沒有得到過,失去後就不會那麽痛苦。

安雁清先讓他們陷入絕境,又給予他們希望,再將他們從絕境中拉出。任他們感受到予取予求的美妙滋味,再毫不留情收回一切。

得到後的失去,絕望下的絕處逢生,希望後的極致的絕望,才會讓人痛不欲生。

安雁清從來都不是善人。

她做事目標清晰,耐心十足,願意為了自己的長遠目標安靜蟄伏。十數年算什麽?一時的憋屈算什麽?她看的不只是現在,爭取的從來不是一朝一夕。

安雁清沒有辯解,輕輕點頭。

鐘老爺子看著她漂亮冷漠的臉,想通了這些,對眼前這個年輕姑娘的態度更加慎重。

若不是確定,她真的對楚楚一往情深,這樣一個危險至極的家夥,他才不敢讓她接近楚楚。

就依楚楚那單純的性子,恐怕被她賣了,還要笑著幫她數錢呢。

他又問:“你在這個時候斷了安家人的路,幕後之人嗅準時機,將你和楚楚領證的消息透露給安家人。安家人在貪婪和絕望下失去理智,被巨大的利益沖昏了頭腦,自尋死路,妄圖挑釁我們鐘家。”

安雁清的神色終於發生細微變化,她輕輕道:“這就是我今天來找您的目的。”

“我是想跟您解釋,我沒有利用鐘楚的意思,也沒有利用鐘家。”

“我提前考慮到了這件事,專門叮囑過鐘楚身邊人。安家人發現無法接近她,從她那裏碰了釘子,便會想方設法從我身上下手。”

女孩薄唇緊抿成線,說這些話時,面上依然沒有太多表情。

她深深註視著他,在老爺子如刀般犀利的視線下,不偏不倚,眼神坦然堅定,毫無半點心虛之態。

老爺子將拐杖支在地上,看了她片刻:“所以,你才會一直拒絕,她多撥給你一些助理的提議。”

“你身邊只帶了一個助理和經紀人,就是讓他們知道,相比楚楚的不好接近,你這裏防衛單薄,更好下手。”

她以自己為餌,將幕後之人和安家綁在一起。這雙方都是未爆炸的隱雷,她準備一舉解決掉這兩個大麻煩。

上次提起這件事的處理辦法,鐘老爺子無心聽她講述計劃。他只想看到結果,看到安雁清給他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如今涉及到鐘楚,安雁清專門為他解釋這些,就是在定他的心。

安雁清垂下眸子,語氣坦然:“池歡背後的人是為鐘楚而來,安家欺軟怕硬,他們雙方,都不敢傷害鐘楚。您放心,等下次她再有所動作,我就能將她揪到您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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