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巫族遺地

關燈
第101章 巫族遺地

“你叫什麽名字?”巫離坐在上位, 目光帶著審視。

“聞溪。”

“聞溪,是個好名字。”巫離點點頭, 忽然發難道,“聞溪,你不是巫族人吧?剛剛在祈神殿你做了什麽?還不如實招來。”

聞溪沒有畏懼,只奇怪地盯著巫離,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一點什麽。

而巫離的表現也很奇怪,雖然她嘴上說著問責的話,面上卻看不出絲毫怒意。

見聞溪看她,反而頗有興味地挑了挑眉:“如何,我長得好看嗎?”

聞溪點頭:“好看。”

巫離聞言嘴角輕輕勾起, 而後起身走到她面前,食指挑起聞溪的下巴:

“既然如此,那你可對我動心了?”

“動了。”聞溪就像被蠱惑了一般,沒有絲毫猶豫。

“真是個誠實的人。”巫離手指下移,抵著她胸口, 又問, “可我怎麽聽說你已經有道侶了呢?莫不是說好聽點的哄我玩, 還是你要拋棄你那個道侶?”

聞溪看她一臉嬌嗔的模樣, 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玲兒,別演了。”

巫離聞言撇撇嘴,嗔怪地瞪她一眼:“好啊, 原來你早認出我了,還看我笑話是不是?”

那一眼毫殺傷力,聞溪哪裏不知道對方並沒有真的生氣, 不過還是哄道:“沒有,之前不確定, 剛剛你問我的名字我才真正確定的。”

還不是一樣,不過也對,不是如此,以聞溪的性子怎麽可能跟和她以外的人調情。想到這裏烏玲玲瞬間高興起來。

“過來坐下,讓我好好看看你。”

分開這麽長時間,不知彼此消息,兩人心裏都不好受,如今見面自然要多黏一會。

聞溪聽話坐下,而後任由對方坐在她腿上。

說實話,對於烏玲玲頂著的這張陌生面孔,聞溪還是有些不習慣。

她看著對方問道:“玲兒,你怎麽會變成這模樣?還成了巫族聖女?”

不止臉變了,身材好像也變了。

烏玲玲看出她所想,拉起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摸了摸,而後解答了她的疑惑:

“不是易容。我醒來時就進了這具身體裏,具體是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

魂魄離體。

聞溪立即緊張起來:“那你的身體呢?可知道在何處?”

烏玲玲搖頭:“不知道,我試過感應,但完全感覺不到。”

“怎麽會這樣?”聞溪皺眉。

這種情況要麽是烏玲玲的身體已經損毀,要麽就是有人用了特殊的方法將她的身體封印了。

無論哪一種,對她們來說都不是好事。後一種還好,若是前一種……

不過,聞溪忽然想到:“玲兒,你可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在何處?”

“沒有。”烏玲玲道。

“沒有?”聞溪詫異。

“對,確實沒有。”烏玲玲也奇怪,“在我醒來之前,這具身體的靈魂就已經不在了,只剩一具空殼。”

這樣的話,那就不是奪舍,烏玲玲也不至於染上罪孽。

聞溪稍稍放心,隨即更覺奇怪:“不對,若是這般的話,巫族那些人怎會察覺不出異常?”

烏玲玲道:“這也正是我要說的,她們似乎早就知道這具身體出了事。而我醒來後,發現靈魂與這具身體十分契合。那些人似乎以為我是歷劫歸來,所以即便我說我失憶了,她們也不覺得有哪裏不對。”

巫族有一秘法,可以讓身體沈睡,靈魂入輪回歷劫,待日後記憶恢覆,靈魂可重歸身體。

這種方法大約類似塵緣百劫鏡,但後者只是進入幻境中,前者則是真的經歷了輪回轉世。

也是因此,才會造成如今這樣的誤會。

不過,烏玲玲很清楚,自己不是巫離的轉世。而且,這具身體的靈魂,已經完全消失,找不到一絲殘留。

烏玲玲將這點告訴聞溪。

事情頓時變得更加覆雜。

聞溪道:“我先前在渡緣林醒來,鹿青告訴我,我是通過時空裂縫落到那裏。我原本猜測我們可能是穿越到了十萬年前,但若是如此,如今災難還未發生,巫離應該還好好活著才對。這麽看,我先前的推測應該錯了。”

烏玲玲反駁:“不,你猜的沒錯。這裏確實是十萬年前的巫族,不是什麽幻境。”這點她已經驗證過。

“那巫離……”聞溪還是想不通。

烏玲玲搖頭:“這點我也還沒想明白,不過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我見到烏璜了。”

“烏璜?他不是死了嗎?”還是她們親眼看見對方斷氣的。

“若是死的只是那具身體呢?”烏玲玲眼神幽深,“靈魂可不一定。他當時可也是在高臺上,若靈魂也跟著一起進了這裏。”

也並非沒有這種可能,況且她們原本就不信對方會死的那般輕松。

聞溪道:“你且細說一說。”

烏玲玲嗯了一聲,將自己的所見全盤吐出:“準確的說,那人叫巫璜,看臉跟烏璜只有三分像,但他給我的感覺和烏璜一模一樣。最關鍵的是,對方現在的身份是這具身體一母同胞的哥哥。”

只是兩人關系似乎算不得太好,從烏玲玲醒來到現在,二人也只見過一面。

這其中當然有烏玲玲害怕露餡而回避的原因,更多則是對方整日待在自己自己的屋子裏,幾乎不出門。

“聽巫冉說,似乎是因為兩人本一母同胞,巫離卻生來就被選定為聖女。而巫璜雖天資聰穎,但地位總比不上這個妹妹,時日久了心生不滿,才與巫離鬧崩。巫離自己倒還很在意這個哥哥,一直希望化解和哥哥之間的矛盾。”

聞溪聽她說完,腦子裏逐漸有了一條清明的線,她忽然想到:“玲兒,你可還記得,當初清靈前輩說巫族的劫難是因為出了一個叛徒。”

“記得。”烏玲玲聞言也想到了,“我們在傳承碑中的幻境中時,那位聖女也說過,不過那時並沒有聽清對方的名字。”

“對。”聞溪肯定點頭,而後說出自己的推測,“如果那個人是烏璜……”

對方苦心孤詣做了這麽多,定然有他的目的,而且,先前路縈也提醒過兩人。

“玲兒,你還記不記得路縈師叔說的話,烏璜想利用你的身體覆活一個人。”

烏玲玲點頭,而後明白她的意思,有些驚訝:“你是說他想覆活巫離。”

聞溪道:“若他發現因為自己的私心,導致巫族滅族,血脈親人身死,會不會悔恨?會不會想挽救?”

“會,絕對會。”烏玲玲肯定道,“巫冉雖說過她們兄妹二人不和,但聽得出來兩人之間的感情和情分還在。以烏璜這麽瘋魔的性格,他發現後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烏玲玲說著頓了頓,愕然道:“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烏璜豈不是已經活了十萬年。”

親族皆亡故,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獨享十萬年的孤獨,也是難得。

聞溪倒不覺得有什麽,若是烏玲玲,她也會如此做。

感慨過後,二人言歸正傳。

“如果你看到的那個人真的是烏璜,那你的身體很有可能就是被他藏起來。”聞溪點出關鍵。

烏玲玲也明白這點:“看來我得找機會去看看我的哥哥了?”

“我和你一起。”聞溪提出要求。

“當然。”烏玲玲睨她一眼道,“以後,你就是我的貼身護衛了。聞護衛,好好伺候,不然我可就換人了。”

聞溪聞言不滿看她:“不許。除了我,你還想換誰?”

烏玲玲嘶了一聲,沒好氣道:“不換了,就你一個。快點放手,用那麽勁你想捏死我?”

聞溪立馬認錯,眼中盡失歉疚:“對不起。”

“算了。”她不跟病人計較。

兩人又好好說了會話,最後才想起忘了還有一個人。

“阿溪,你在渡緣林時可曾見過季昀。”

“不曾。”聞溪搖頭。

“這次參加遴選大會的人中也沒有他的名字,而且,”烏玲玲皺眉,“我翻了近幾年的外來人登記名單,裏面也沒有他。”

就好像對方根本沒來過一樣。

但這點不可能,當初季昀比兩人還早一步進來。

“或許還是得去問烏璜。”烏玲玲若有所思道,“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當初烏璜為什麽會這般看重季昀?”

這個問題兩人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我以為你還要再過些時日才會來找我。”看見烏玲玲烏璜面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是在目光掠過她身後的聞溪時,臉色才微微變了兩分,“竟然是……也好,也好!哈哈哈……”

他說著不知想到什麽,忽然大笑起來。

聞溪和烏玲玲見狀只覺一頭霧水。

對方也不是第一次見聞溪,但也沒哪次像這般不正常。

烏玲玲怕他傷害聞溪,忙不著痕跡地動了動腳步,擋在聞溪身前,皺眉大聲喝問道:“你笑什麽?”

烏璜見她警惕表情,開口安撫道:“放心,我不會傷害她。畢竟,她可是天命之子呢!”

詭異的語調聽得烏玲玲極為不適:“你說什麽胡話?你們不是一直說季昀是天命之子嗎?”

“季昀。”巫璜嗤笑,“呵!他不過一個受人操控的傀儡罷了。”

果然有鬼。

聞溪和烏玲玲對視一眼,烏玲玲趁機問道:“所以果然是你把季昀藏起來了?”

“不錯。”巫璜坦然承認。

烏玲玲聞言眉心皺地更緊:“你想幹什麽?”

巫璜沒有回答,而是道:“路縈找過你。憑你的聰明,應該猜到的。”

他語氣肯定。

烏玲玲還想再問,巫璜卻不給她機會:“回去吧,時間到了一切自會揭曉。”

說完就要關門送客,烏玲玲哪裏肯,瞬間起手攻上去,聞溪怕她吃虧,連忙跟上。

換了身體的烏璜戰鬥力下降不少,二人聯手,已經可以勉強與他打成平手。但也僅此而已,想從他手裏討得好也不可能。

雙方打鬥的動靜太大,很快引來其他人。

換做往常,巫離和巫璜兩兄妹就算再如何吵鬧,也不曾動手。今日卻打得這般狠厲,眾人不由得擔心起來。

“聖女,烏璜,你們快停下。究竟發生何事?值得這般大動幹戈?”一堆人急地不行,又不敢貿然插入,唯恐事態更嚴重。

還是巫冉機靈,早早地請來幾位巫族長老。

“烏璜,住手!”一位鶴發童顏的女子出手打斷三人的戰鬥,“我素來知道你對聖女不滿,但今日竟不顧身份對聖女出手,以下犯上,你可知罪?”

來人正是巫族大長老巫瑤。

對方這樣拉偏架的行為,聞溪和烏玲玲自然樂見其成。

烏璜卻是扯扯嘴角,嘲諷地看著烏玲玲道:“這大長老可就要問問我那位好妹妹了。”

“聖女?”巫瑤也看向烏玲玲。

烏玲玲不屑撒謊,點頭道:“是我先動的手。可……”

後面的話,烏玲玲心有顧慮,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聖女,你……”巫瑤表情意外,似乎不敢相信,半晌後無奈嘆氣道,“罷了,念在你初歷劫歸來,此次就罰你去祈神臺侍奉一月,不可再有下次。”

這不就是禁足,她現在哪有這個時間耽誤:“長老,我……”

“不可再言。”巫瑤主意已定,根本不容她多說。

待她離開,就有人來請烏玲玲:“聖女,長老命令……”

說話的人也很為難,聖女一向為巫族表率,還是第一次犯錯。

加上巫璜的心思巫族眾人皆知,她們只覺得這次一定是對方做了什麽,惹怒聖女,才激得聖女出手。偏偏聖女維護兄長,不願說出真相。

烏玲玲若知道其他人這樣想,定然高興壞了,沒想到烏璜在巫族的人緣這樣差。

可惜她現在只能和聞溪使了個眼色,而後憋屈地跟著兩人離開。

祈神臺只有聖女能進,兩人只將烏玲玲送到山腳就離開。

這條路,原身大約走過無數遍,身體已經留下記憶。即使烏玲玲沒有印象,她本能知道腳步該往哪個方向邁。

到了山頂,烏玲玲便看見一座青石圓臺立於山巔。

這地方,分明與她當初在傳承碑中修煉之地一模一樣。

原來,這裏就是祈神臺。

身體受到本能指引,催促烏玲玲上前。

腳步榻上圓臺的一剎那,她忽覺渾身一陣,仿佛有一道氣將她與天地相連。

此刻,她仿佛可以感知到天地萬物,感知到世界在平和地運轉,感知到……天道。

烏玲玲目光如炬,猛地看向天邊。

她為什麽,會在那裏面,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也是因著這個變故,烏玲玲才脫離身體的桎梏,清醒過來。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離開祈神臺。

剛剛太危險了,且不說她內裏換了芯子,若被排斥……不過這個可能剛剛已經驗證過,現在看來她與原身的身體確實十分契合,連天道也沒察覺出不妥。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種感覺太古怪了,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蘇醒。

烏玲玲還記著自己如今還用著別人的身體。雖然她說對方已經不在了,但巫族慣來神秘,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秘術,這點看巫璜就知道。她不能保證這又是不是對方使的詭計,畢竟對方可是一直覬覦她的身體。

基於此,哪怕烏玲玲對祈神臺充滿好奇,也沒有再上去一次。

夜裏,山上露重,冷風列列。

烏玲玲坐在崖邊,正思考要不要偷偷溜下山,也不知她走之後,聞溪那個榆木腦袋如何了。

她才想到人,就聽崖下忽然傳來一陣聲響,像是劍刃劃過巖石的聲音,

這,

不會是……

烏玲玲立即探頭向外瞧去,嘴裏猶疑地喊了一聲:“聞溪,是你嗎?”

耳邊冷風呼嘯而過,半晌才聽到一聲回答:“是我。”

緊跟著,一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她面前。

烏玲玲趕緊伸手將人拉上來,看著對方,嘴唇囁嚅半晌才吐出一句:“你怎麽從這上來了?”

聞溪收起靈犀劍,解釋道:“山下有人把守,這邊沒有人,不過有陣法,不能禦劍。”

“所以你就這麽徒手爬上來了?”烏玲玲幽幽地看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聞溪認真反駁道:“沒有徒手,有劍。”

“你可真是……真是……”烏玲玲指尖重重地點了一下她的額頭,“我說的是這個嗎?你都說了不能禦劍,萬一踩空了,摔下去怎麽辦?”

聞溪理虧,不敢反駁,只是盯著烏玲玲的眼睛道:“可是,我擔心你。”

烏玲玲:“……”

再多的脾氣也沒了。

“就會說好聽的。”

一邊嘟囔一邊檢查過聞溪身上沒有傷,烏玲玲才放心。

“跟我說說,我走之後巫璜怎麽樣了?”

聽她問起正事,聞溪也正色道:“他直接回了家,再沒出來過。不過我打聽過,他每月都會出門一趟,下次出門就在兩日後,到時候我跟在他身後瞧瞧。”

“不用。”烏玲玲否決了她的想法,“以他的機警,很快就會發現你。不如等他離開後,你進他家看看。”

聞溪考慮過後答應:“這樣也行。不過,他家外面的陣法難破,動靜大了恐怕會引來其他人。”

“這個不難,你聽我說……”烏玲玲附到她耳邊說了破解方法。

聞溪如今還擔著一個護衛的名頭,雖然烏玲玲指定她做貼身護衛,不由其他人管理,烏玲玲如今被罰關禁閉,她也清閑下來。

但就算這樣,她也不能無緣無故消失,夜裏也就罷了,白日還是得出去露一露面。

故而她只陪烏玲玲在山上待到天亮。

下山是烏玲玲擔心她的安全,不許她原路返回,根據這具身體的記憶給她指了條小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