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平安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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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落雨鎮呆了幾天,水無月雲鳶還真從別人口中又得到了不少消息。

比如鎮長兒子的十歲生辰流程,比如鎮長是如何有緣分地撿到了一把極其好看的長刀,比如鎮長要在生辰上展示那把刀,滿足所有人的好奇心。

確實,若說在落雨鎮能參與的,也就只有這件事情了,但現在就有個問題——他們要怎麽去到宴會上呢?

落雨鎮這麽多口人,沒名沒分的人肯定是去不了的,更何況水無月雲鳶還是個外來人,鎮長寶貝兒子的生辰宴是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鎮長也說只打算請世交和在鎮上地位聲望都高的富商,水無月雲鳶想進去,還真是個得動腦子的事情。

動腦子?

水無月雲鳶帶笑得看著妖琴師。

想要進去,並不是很難,只不過需要有人配合而已。

妖琴師:??

區區一個生日宴當然沒有難倒水無月雲鳶,這天,她換上了普通的單衣,帶著妖琴師毫無阻攔的進了那裝潢華麗的大宅子。

而妖琴師面色鐵青,進去和管事打了招呼之後,洩憤似的盤腿坐下,指尖將琴弦摳的十分用力,那琴音卻並不突兀,反而還有幾分磅礴壯麗的氣勢,一時間吸引了不少來者的註意。

管事滿意地點點頭:“果然琴藝絕佳,不枉雲鳶小姐你那天費的口舌啊。”

“呵呵,謬讚了。”水無月雲鳶只是謙虛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人已經被妖琴師的演奏給吸引了過去,於是小聲地和管事說道:“其實此次前來,雲鳶的願望不止是讓我家琴師在大廳裏彈琴的。”

管事神情迷茫了一瞬,轉而笑著看她,“雲鳶小姐有如此慧眼,老朽自是欣賞,不過具體大小事務還得大人說了算,老朽區區一個管事,能做的也只能是上報此事。”

“雲鳶自然是信得過管事先生的。”水無月雲鳶拍了拍管事的手臂,手腕一翻一錠銀子就滑進了管事的手掌中。

他垂眼看了看,頓時喜笑顏開地俯了俯身,說道:“雲鳶小姐,請放心。”

說完,他就離開了大廳,順著彎彎繞繞的走廊拐著,不見了蹤影。

妖琴師擡眼面無表情地看著水無月雲鳶,手下的琴音越發淩厲起來,氣勢逼人,讓聽眾聽著心臟都不自覺跟著一起緊縮。

水無月雲鳶對他眨了眨眼睛,比了個手勢,再比了比“加油”的嘴型。

妖琴師似乎是嫌她礙眼,閉上了眼睛沒有去看她,手上的動作卻輕柔了許多,那琴音如同坐過山車一般,前期如同面對著險峻的高山,現在又如同看見了山澗中平緩的小溪,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雲鳶小姐。”

她轉頭,只見先前不見了身影的管事又重新出現在她身後,臉上笑容依舊:“大人喚您過去。”

“是,這就去。”水無月雲鳶對他再次表示“感謝”,跟著管事進了屋內,一點都不見平常的跳脫,沈穩的很。

若換做是平常,水無月雲鳶絕對不會這麽大方地用金錢疏通關系,但是現在嘛……

金錢是最快的溝通方式,現在讓出去的,全都是她以後連本帶利要收回來的,怎麽能在錢的方面不正經呢?水無月雲鳶勾唇笑了笑,抱歉了鎮長先生,訛你,她可是一點愧疚感都沒有。

“河下先生。”水無月雲鳶對面前逗弄著自家兒子的中年男人俯身:“初次見面,小女名為雲鳶。”

“哦,我知道,管事和我提過。”河下和藹地撫了撫胡須,身邊的小兒子好奇地看著水無月雲鳶,眨巴著眼睛,小臉上滿是興趣。

水無月雲鳶摸了摸下巴,這位河下鎮長,與傳言不太一樣啊……

聽聞河下鎮長對事物十分嚴謹,從不在鎮子事上有絲毫松懈,所以落雨鎮的人都挺煩他什麽事都斤斤計較的樣子,明明可以有捷徑,唯獨他固執己見,讓手下人都很嫌棄。

本來以為河下會是一個嚴肅又不好說話的人,現在一見卻並不是這樣。

“雲鳶小姐面生的很,不是我們鎮上的人吧?”

“是的,雲鳶雲游至此,見鎮上熱鬧的很,就詢問了原有,想著同伴是個彈琴的好手,也就鬥膽引薦了。”

“小姑娘在外雲游,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河下點點頭,看向水無月雲鳶的眼神之中有些不易察覺的憐惜。

憐惜……?

水無月雲鳶壓下心中的疑問,繼續說道:“雲鳶自是有些除妖本領,才敢在外歷練。”

河下一楞,腦筋一下就轉過彎來,有些猶豫地問道:“你是除妖師?那此次前來是不是別有目的?”

誒?怎麽這麽好騙?他都不質疑一下她的身份嗎?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說自己是除妖的,換個人都不信的吧?

河下不等水無月雲鳶疑問,繼續說道:“可是落雨鎮並未見過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啊?”

“大人難道忘記了,隔壁村莊發生的慘案嗎?”

“……”河下瞳孔微縮,卻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穩定下來,然後摸了摸自家孩子的腦袋,遺憾地搖了搖頭:“自然是記得,我們保持友好關系那麽多年,他們發生了這種事情我也很憤怒,只可惜席卷他們的盜賊已經離去,我就算是想抓,也抓不住。”

“盜賊?”

“是啊。”他嘆息了一聲,說道:“算了,不說這個了,既然你有心來落雨鎮看看,待會兒宴席還請雲鳶姑娘留步,為我兒子獻上祝福吧。”

“……自是,當然。”水無月雲鳶抿了抿嘴角,暗嘆這個在鎮長位置上呆了這麽久的果然是只老狐貍,她這次可是什麽都沒打聽到。

河下讓管事帶她去大廳的矮桌前坐下,水無月雲鳶還想從管事那裏敲出點什麽,可惜這裏年頭大一些的一個比一個嘴巴緊,什麽都問不出來。

水無月雲鳶有點洩氣,撐著下巴看大廳中央的妖琴師彈琴。

似乎老天都不滿意讓她無功而返,鄰桌的一句句討論讓人想註意都不行:

“哎,你看這河下,兒子十歲就擺這麽大的宴席,等以後成年,不是得擺到鎮上去啊。”

“沒辦法沒辦法,誰讓她女兒死了,自然寶貝著這個兒子。”

“……河下鎮長還有個女兒?”

“是啊,八年前失蹤了,河下那時候可是哭的傷心欲絕啊,自己養這麽大的女兒就沒了。”

“那可真是慘啊……”

“是啊,他那個時候可寵他女兒了,要什麽給什麽,連祖傳的刀都給他女兒做十五歲生辰的生日禮物,然後她女兒就消失了,連人帶刀一起。”

“啊……那這次他還送刀?不怕舊事重演?”

“這我哪知道,這也是奇怪,怎麽一雙兒女都喜歡舞刀弄槍的。”

鄰桌的人討論的熱火朝天,水無月雲鳶卻是楞在那裏好久。

過了一會兒宴會開始,河下帶著自己的兒子出現在大家面前,因為是兒子的生辰,所以他的面上始終帶著笑容。

河下說了一大段場面話,最後讓管事拿出了一個用絲絨布蓋著的長棍物體,他垂下眸子,在絲絨布上撫了撫,最後將它掀開,露出了布下蓋著的長刀。

光是入鞘時,那股陰冷的殺氣就四處蔓延,讓人看著都不自覺謹慎呼吸,冷汗直流,長刀弧度十分優美,刀鞘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可見刀匠打造的時候是有如何用心。

小兒子在看見那把刀的時候,開心地拿起,然後將它抱入懷裏,嘴上還念叨著什麽。

水無月雲鳶清楚地看見了他的嘴型。

【姐姐!】

【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水無月雲鳶緊了緊拳頭,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身後有冷風吹過,渾身猶如置身於冰窖。

“這可真是……會玩啊……”

河下是知道的,管事也是知道的,那個小男孩也是知道的,這把刀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刀,而是一把有刀魂的妖刀。

按常理來說,只有浸過千萬人的鮮血,才會讓一把普通的刀變質,死人的血液是晦氣的,不管刀魂是善良或者是暴戾,只要是將刀帶在身邊,那持有者的氣運絕對不會好,久而久之,持有者依次暴斃,這種變質了的刀就被稱為妖刀。

必須得把刀帶走。水無月雲鳶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可下一秒她就捂住了腦袋,這可是這個老狐貍的女兒啊,她得多努力才能拿過來啊!

嘖,不行,還得試一試。

“絡新婦,這次得拜托你了。”水無月雲鳶指尖夾著兩張紙人,她稍稍猶豫了一下,再次說道:“姑獲鳥,若是可以,也得讓你幫幫我。”

耳邊似乎有一聲啼叫響聲,像是對水無月雲鳶的回應。

她摩挲了一下指尖。

“這次的對手是妖刀,千萬要小心。”她提醒著兩個式神,也提醒著自己。

要是直接將妖刀打包帶走,她還能耍點小心思,而這次目的不同,她要激起妖刀的戾氣,讓河下知道妖怪的恐怖。

生日宴已經結束,所有人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河下在讓家仆收拾東西,餘光看見水無月雲鳶還沒有走,於是上前去打招呼:“雲鳶姑娘,你還沒有走?”

“是啊,因為我在這裏感受到了妖氣,鎮長待我很好,我不想讓你們受到傷害。”她這麽說著,臉上擔憂地表情讓河下心中一暖。

“哎……如果我女兒還在,也應該是你這般懂事乖巧的性格。”他輕聲感嘆一句,可是聲音實在太輕了,水無月雲鳶沒有聽見,“您說什麽?”

“沒什麽……”他想了想,又問道:“你既然是除妖人,那你知道,如果人變成了妖怪,那會怎樣?我是說……會不會記得以前的事情?”

“人類變成妖怪,那是因為自身有怨氣,若非沒有怨恨,那也就成為鬼魂,被鬼使帶去輪回,所以妖怪不管記得與否,吃人的本性是不會變的。”水無月雲鳶頓了頓,說道:“依附在物件中的妖怪更是會破壞人類氣運,嚴重的話,死亡是免不了的。”

河下的臉色頓時難看了不少。

水無月雲鳶前半句話確實沒錯,但也有錯,像是姑獲鳥她的特性就是喜歡撫養小孩,但是卻並不吃人,一目連也是妖怪,他卻也不吃人,小鹿男是妖怪,卻有著可貴的善心和堅韌的性格,並不是所有妖怪都有害,也並不是所有妖怪都無害。

“若是河下鎮長不放心,我可以幫你試探一二。”

“……怎麽說?”

“要是那只妖怪還保留舊情,難道她就不會傷害你,怎麽樣都不會,要是猜想錯誤,我也會在關鍵時刻保護你,封印那個妖怪。”

河下有些猶豫,卻沒有直接拒絕:“這……還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好,若是想好了,鎮外樹林叫我的名字,我自會出現。”

水無月雲鳶說完,轉身離去,嘴角卻微微上揚,跟著在門外等候的妖琴師一起往樹林裏走。

他見水無月雲鳶心情很好,問道:“順利嗎?”

“嗯,河下生活經驗豐富,是件好事,也是件壞事,他需要他兒子來繼承自己,所以在死去的女兒和活著的兒子中,肯定會偏向一方。”水無月雲鳶說道:“接下來只要證明,那把妖刀會傷害他,就可以了。”

“……你笑的好難看。”

“誒!有嗎!難看??”水無月雲鳶嚇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臉:“難道是妝花了?!”

妖琴師帶著指套的指尖又在她額頭上戳出一個小洞,任她在身後嚎叫,自己卻面無表情地往樹林裏走。

他不喜歡她剛剛的笑,水無月雲鳶這麽做是為了把妖刀帶走他知道,但是也改變不了她即將布下一個騙局讓別人骨肉分離。

妖琴師不知道她一個養女在水無月這樣大的家族裏怎麽安然無恙莫生存下來的,但是他知道,身為一個女孩子,還是少一些這種彎彎繞繞的東西比較好。

“對了,你為什麽會知道要去那個鎮長家裏找線索?”

“蒙的啊,你記得我們是按腳印找來落雨鎮的,屍體已經死了很久,腳印卻很新,說明有人最近如果,屍體是刀傷,又說落雨鎮的鎮長送禮送刀,我就過來碰運氣了。”

“……萬一……沒蒙準……”

“那我也有辦法把他們忽悠過去,騙人……啊不,除妖嘛,我最在行了。”

“………”

果然他還是要考慮一下要不要認她為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沒出妖刀茨木呢嘻嘻。

下一章妖刀小姐姐出現,另外大天狗露個臉,順便想想燈姐的出場方式,本來不太想讓燈姐這麽早出來的,但是燈姐似乎特別喜歡我連續抽了倆,那我還是回應一下燈姐的喜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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