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平安京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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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辭!”

抱著古琴的青年面無表情地回頭看去。

只見一身白色狩衣,披散著一頭長發的少女宛如一條瘋狗拿著樹枝朝他跑來。

“殊辭!我找到幹凈的樹枝了!咱們可以串魚吃!”

“……”

從早上醒來,到中午趕路,水無月雲鳶已經找了一路的樹枝,給他說了很多很多可以用來燒烤的東西,妖琴師面無表情的臉都有點崩壞,他真的不想知道他能烤那些東西吃那些東西烤著比較好吃,能不能談談正事啊你從來到中部之後就再也沒有問過我妖狐的事了!

很氣!

水無月雲鳶見他沒有說話,正想湊過去看看他在想什麽心事,一陣微風徐徐吹來,吹動了裙角,吹動了樹葉。

妖琴師皺著眉頭向遠方看去,那風中夾雜著輕微的血腥味,不註意的話確實難以發現。

水無月雲鳶也面色沈寂,輕聲說道:“殊辭,你聞到了對吧?”

他點點頭,伸手指向右邊,“是從那邊傳過來的。”

那重重疊得的秋葉遮住了前方的道路,使一切都變得未知起來,落下來的紅色葉子鋪散在地上,恍惚還以為地面是由鮮血染紅的,看上去格外詭異。

“走吧,去看看。”她扔掉手中的樹枝,無一絲害怕。

才剛接近村莊,那血腥味就沖著鼻子十分難受,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好幾個躺在血泊裏的人,妖琴師一手遮住水無月雲鳶的眼睛,卻被水無月雲鳶給握住。

她搖搖頭,蹲下|身伸手翻看著屍體。

五刀。

水無月雲鳶提著衣角走進村莊,村子裏還稍微幹凈一些,可鮮血也流了不少,有的屍體上已經爬滿了蟲子,駭人地很,她找了幾個還算完整的屍體查看。

一刀,三刀,兩刀。

被砍得次數不一樣,被一刀斃命的是老人與小孩,兩刀的是婦女,三刀是青年。

用刀的妖怪不多啊……

可以說,由人變成的妖怪大多喜歡撕咬或者用妖力進行法術類的攻擊,而由動物變成的妖怪則是喜歡用爪子和嘴,留下的屍體也不會這麽完整,由植物變成的妖怪並不會那麽兇殘,他們生性溫和,就算有一兩個邪惡的,喜歡用的招數也是窒息一類的,刀殺倒是不可能。

也許是盜賊做的。

可是他們怎麽會有這麽大的仇滅村,而且傷口整齊有規律,像是刻意的。

“你想怎麽做?”

“首先還是……”水無月雲鳶直起身子,看著刀口,說道:“挖個坑埋了吧。”

果然啊。妖琴師微瞇了眼睛,還是點了點頭。

還是要試著用人類的思考方式想問題。

把自己的式神召喚出來挖了個大坑將這些人埋好,一人一妖又開始了尋找妖狐的道路,只不過那個被滅村的村民還是讓水無月雲鳶有些在意,連帶著也沒有那麽鬧騰了,倒是讓妖琴師安心不少。

觀察她這麽久,怎麽會不知道水無月雲鳶雖然平時鬧了點,實際上她卻是一個很讓人省心的人,水無月雲鳶會用陰陽術不務正業,也會用陰陽術殺妖制敵,她會裝瘋賣傻,也會萬分正經,她的靈力充沛,就連安倍晴明都誇讚過水無月雲鳶的結界做得漂亮。

水無月雲鳶沒有強大的式神沒錯,但她也不是只會靠式神的陰陽師。

啊。他頓了頓,想到了主動簽契約的姑獲鳥,微微勾了勾唇角,現在,也沒有人會說她沒有強大的式神了。

順著村子後邊的腳印,兩個人找到了離這裏最近的鎮子,落雨鎮。

“現在也到中午了,咱們去吃點東西吧。”水無月雲鳶指了指那看起來異常輝煌的茶樓,側臉問著身邊的人。

妖琴師低吟了一聲,問她:“是有什麽打算嗎,我不認你身上的盤纏可以吃得起這看起來就很貴的茶樓。”

“想要多了解一些這裏的情況,最好的去處還是那些人比較多的公共場合吧?”水無月雲鳶朝他眨了眨眼睛:“要知道,閑暇的時候聚在一起,不說點什麽總是對不起自己的嘴。”

“……”

她說的話確實有點道理,兩個人上了茶樓之後叫了點店裏最便宜的東西放著,旁邊兩桌的人衣著看上去比較整齊,桌上的東西也比較拿得出手,在鎮子上的地位肯定不會差。嘛,這也不過是水無月雲鳶的猜想,也正是因為現在的時代是平安京,看著他們的穿著和點菜她才敢這麽想,要是放在21世紀,這個猜想恐怕就不管用了。

拉開椅子坐下,水無月雲鳶給自己和妖琴倒了茶,茶樓有贈送的瓜子,磕著磕著也能坐很久。

“就在這裏幹等著嗎?”他皺著眉頭問道。

水無月雲鳶聳聳肩:“吃完了就走,不然多不劃算。”

“……”妖琴師竟然無言以對。

她拿出毛筆和空白的符咒,運氣靈力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

“你能專心?”

“不能。”水無月雲鳶這樣回答。

嘖,這個人在想什麽,完全猜不出來。他索性也不去想,戴著指套的指尖劃過琴弦,那悅耳的聲音在嘈雜的人聲當中格外明顯,也格外好聽。

真是吵死了,妖琴師按住顫動的琴弦,有些不滿這裏的雜音太多,這樣到底能聽到什麽,還不如想想別的辦法,多去打聽一下別的事情呢。

“誒,今天早上我聽家裏人說,北邊的村子一夜之間就沒了,血腥味飄出去老遠呢。”

“嘖嘖嘖,這是他們活該!仗著那邊靠近水源,竟然坐地起價賣起水來,簡直一幫土匪。”

“不僅如此,那村子還幹了不少黑心事,現在終於遭報應了!”

“怎麽說?”

“你可別說出去,這可是我大費周折得到的消息。”

“這是自然,你和我說過的秘密哪裏有第三個人知道。”

“行行行,當然信你,我所得到的消息是他們村子有販賣人口的勾當,從別的地方拐女孩子賣出去,也有拐過來扣留在村子裏當男丁小妾的,這次他們拐過來的人啊,不簡單,全村上下的人都被那個女孩子屠幹凈了!”

“嘶……有點慘啊,果然是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們好好的做什麽販賣的活。”

“自然是來錢快啊,自古以來哪裏都有人走這些歪門邪道。”

水無月雲鳶將筆一收,符咒放在桌面上晾幹。

“哎……真是不知道該心疼被他們拐來的女孩子,還是該心疼這個被屠的村莊了。”

“是啊……”說到這裏,男人似乎有些惋惜,隨後又換了個話題:“算了,我們還是說說別的開心事兒吧,鎮長河下的兒子三日後生辰,聽說鎮長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一把刀,哇塞,那刀邪門的很,他兒子一看到就喜歡的不得了,鎮長也就打算把刀送給他兒子了。”

“這有什麽稀奇的,一把刀而已。”

“也是,男孩子嘛,喜歡刀刀槍槍的也正常。”

“是是是,晚上四娘的店鋪會舉辦什麽活動,晚上咱們去她那兒吃?”

“噢噢噢我知道!酒水免費,飯菜減價!”

“免費!”水無月雲鳶眼前一亮,握住了妖琴師的雙手:“殊辭!我們的晚飯有著落了!”

妖琴師沈默地看著她,心中翻江倒海的久久都穩定不了心情,他還是沒有忍住一手戳到少女的額頭上,因為手指戴著尖銳的指套,所以雖只是輕輕地一戳,也讓她疼的差點沒哭出來,額頭上出現了個小小的紅點,冒出了一滴血珠。

“疼疼疼!”她捂住額頭,不滿地看著他:“你幹什麽呀!”

“我陪你在這麽吵的地方坐了這麽久……你就給我一句晚飯有著落了?”妖琴師面色陰沈,讓水無月雲鳶有些怕怕的,他俯視著縮成一團的少女,冷冰冰地說道:“你若是沒有解釋,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我、我說我說!”水無月雲鳶迅速收起筆記已幹的符咒,說道:“走,我們先離開這裏。”

“……”妖琴師青筋暴跳,“你要是還給我顧言其他……”

“不會!你信我!”

兩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了茶樓,水無月雲鳶在路上給妖琴師簡單講了下剛剛聽到的事情,妖琴師點了點頭,那這麽說來的話,問題就出在那個女孩身上。

見妖琴師聽進去了,水無月雲鳶提議晚上找個旅館住下。

結果被妖琴師嚴肅的拒絕。

妖琴師:你都這麽窮了還住旅館,這樣下去找不到妖狐就要餓死在路上了。

水無月雲鳶:我這個陰陽師怕沒錢?!

確實她還真的怕沒錢。

要換做平常,她絕對會去賣符咒,幫人布陣收取費用,更何況離鎮子不遠的村莊被屠村,現在絕對是個訛錢……啊不對,是賺錢的好機會,可是妖琴師還在旁邊呢,她為了維護自己的好形象,還是決定老老實實地省錢用。

“不過,剛剛那麽吵,我都沒怎麽聽清楚,你是怎麽聽見的?”妖琴師還以為她在專心畫符,沒想到竟然有在做正事。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都說我很靠譜的。”水無月雲鳶拍拍妖琴師的手臂,有點小得意。

妖怪的五感比人類靈敏,就算是修煉過的人類也比不上,如果連妖琴師都聽不清楚,那水無月雲鳶就要用點小手段了,用靈力可以將自己的聲音傳播出去,也可以制作紙人以紙人為媒介用靈力將它賦予生命。

所以靈力自然也可以幫她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東西,只不過需要十分強大的專註力,她本來就不是個會全神貫註做事情的人,只有在畫符咒的時候才能做到,所以她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來獲取想要的東西。

水無月雲鳶的資質很不錯,這些東西得學習自然不在話下,但是雲鳶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到平安京來,著實讓水無月雅也頭疼了好久,雲鳶安靜不下來,能讓她沈下心思來學會畫符咒,也是費了他不少時間。

既然知道了被屠村的原因,妖琴師也就不怎麽關註那個村莊了,只不過水無月雲鳶還是有點在意。

他們說,那個村莊是因為拐賣,拐來了一個少女,然後被這個小女孩屠了村。

怎麽可能有這麽厲害的少女?一個人就殺了這麽多人?

太有違常理了,水無月雲鳶還是想要找找線索,找到那個少女。

當然,妖狐也是要找的。

“接下來你想怎麽做?”

“三日後是鎮長家小少爺的生辰,去湊湊熱鬧也好。”

妖琴師沈默地看著她,許久才道:“好,我跟你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妖琴師:好好好,都聽你的,你做什麽都有理由。【學乖了的妖琴師

水無月雲鳶:……【雖然是在寵溺她但是怎麽一點都不覺得開心

妖刀小姐姐!大狗砸!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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