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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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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記憶

楚盛窈僵在原地, 看著他的神情,一時啞口無言。

褚昭繼續道:“周平遙搶你夫婿,你卻依舊願意收留她。李遠之退婚, 你也願意認下他這個表兄。褚清婉言語對你多有得罪, 她新婚, 你卻仍然送了賀禮。”

“你似乎對誰都是那般的寬容大度。那我呢?對我卻是處處逃避, 不叫我接近, 只想離我遠遠的。楚盛窈這根本不公平。”

他抓住她的手腕, 寸寸往上,身軀也漸漸逼近, 眼眸犀利, 即便是眼尾泛著紅,也透露著強勢。

在褚昭開口時, 她便沈默了, 想該如何去回覆他的話。

周平遙年紀小, 尚未看清自己想要什麽,她收留她, 也是因她險些掉了一條命,她也知被謠言加身的痛苦,便也想幫別人遮風。

至於李遠之, 她與他沒什麽。

褚清婉那裏就更冤, 不過是清溪和清雲太會做人了,她只為她們二人備過賀禮。

“褚昭, 你”。她將要解釋, 他直接將她壓制在車壁,雙手抓住按在胸前。

“你真的就不想我嗎?”他湊近她,蹭了蹭她的鼻尖, 似在討好。

她別扭的想要逃脫,想要跟他隔開些距離。

下一刻,他移開了些,眸子溫柔的環視著她的臉龐,最後落到了她唇畔的位置,輕聲貼近她的耳側,“可我很想你。”

磁性的聲音,叫人一激靈,耳側被碰了下,她久未與人這般,不習慣的很。

他的手直接勾住她的腰肢,用力一提,便讓她側坐在他的大腿上。

男子氣息撲面而來,她想要推拒,力道卻是輕飄飄的,嗓子的聲音似乎含了棉花,“放…放開。”

“你也是想和我在一起的,你心裏有我的。”他神情堅定,手在她腰間觸碰著軟肉。

誰想和他在一起了!

她奮力推開他的手,“太過分了!”

軟綿綿的聲音,沒有絲毫的威懾。

他唇角掛上抹笑,從袖口處,拿出那個紅梅簪子,想要重新給她帶上。

“別再給別人了。”

紅梅頂部碰觸到他抱著白布的手掌,兩者顏色映襯,格外的醒目。

她視線停留在這簪子上,思緒隨之往外冒,腦中升起種可能,他這般珍愛不會?

轉念又覺得自己多思。

“不過個簪子罷了!”她撇嘴。

他沒有解釋,細心的替她簪好,她看準機會,想要脫離他的懷抱,剛要逃脫,便又被他拉到腿上。

逃不了,躲不掉。

“你莫要太過分了!”她怒目,聲音恢覆正常。

“可盛窈,以往你不是這般的,”他停頓了瞬,“你喚我夫君,對我體貼溫柔,言聽計從。雖然是在做戲,可做戲久了,誰能分的清真假?”

她那時身不由己,哪裏管得住說的話。

且,世間多數的女子難道當真心甘情願的做那些事?

相夫教子,操心內宅事務?

不過是生存的手段罷了。

“我們已經和離了!”她氣的推開他,“你無恥!不要臉!”

若是要臉,能換回她,他便要。

可惜世人都是不要臉才成婚生子。

皮與皮相連,骨與骨緊挨,拋棄禮義廉恥,夫妻是最為親密之人。

“可在我心頭,你仍然是我的妻子。”當初她離開京都後,重新寄回了和離書。

誰也不曉得,他是以何種情緒,再次簽下字的。

第一封是為了護她的安寧,是為了不牽連她。

第二封是為了成全她自由,獨獨的困住了他。

“自欺欺人罷了,”她坐在了馬車的另一側,“褚昭,我不管你來東都府為何,但我的心你該明了。”

“你心還有我,”褚昭自己打斷了她的話,“方才你心跳很快,甚至不敢看我。楚盛窈不要欺騙自己。”

她才不會欺騙自己,她只是曉得自己更想要什麽,方才的異樣,不過是想起這人此前是多麽的惡劣。

馬車停了,透過車窗看到府邸了。

她起身下馬車時,回了他句,“褚昭,無論如何,你我已經和離,我從來都是個不會回頭之人。”

褚昭靜靜的坐在馬車裏良久。

她回府後,特意叫管事兒,多給了馬夫些銀錢,然後將人辭退了。

先前她就疑惑,無論她在何處,褚昭總是能很快的找到她,方才馬車內那麽大的響動,車夫卻連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這車夫她聘請有一年了,可見,褚昭多久前便在她身邊放了人。

剛進府到了園子裏,亭臺裏喧鬧聲,吸引了她的目光。一群男子嘰嘰喳喳,等看見她時,眸光中閃著光亮,像是一群見了肉的狗。

在她楞神之際,那些男子已經爭先恐後的朝她而來,將她團團圍住。

“郡君,等您許久了。”

“郡君,接了人家的水袖,便將人家拋之腦後了嗎?”

“郡君安好!”

九名男子一下子讓她醒過神來,她壓抑住心底的怒火,“誰讓你們過來的?”

“當然是我啦,”宋堇色慢悠悠的從亭子裏走了過來,“說好的送你生辰禮物,那個褚世子好生討厭,今兒我特意將他們叫到府內,他們一個個可有本事了,劍舞,撫琴,吟詩皆是非同凡人。”

宋堇色尤為可惜的是,未曾叫楚盛窈看見,這不今日有時間,便又請了他們來府中表演。

“各位,拿出你們的真本事給郡君瞧瞧。”宋堇色拍了拍手掌。

九名男子立刻散開,雖是表演,個其中的爭妍鬥艷,相互排擠也是看得出來的。

楚盛窈如今是有爵位的郡君,若是入了她的眼,日後榮華富貴觸手可得。

她連看都未看一眼,瞪了眼像是要邀功的宋堇色。

宋堇色看的入神,渾然未察覺,反而抓住她的胳膊,“就是瞧瞧,不做什麽傷風敗俗之事。當然若是你要做,我可幫你遮掩一二。”

女子需要被澆灌,養護,才能使得身心愉悅。

楚盛窈已經和離兩年了,也該及時享樂。

也在這時,一把刀插中青石板間的縫隙,離正在甩著水袖,企圖往楚盛窈懷中撲的男子不過半寸。

他嚇得坐在地上,叫嚷聲讓其他男子也停了下來。

楚盛窈順著視線,正瞧見暴怒的褚昭,他怒火中燒,眼眸中冒著火光,大步而來。

宋堇色嚇得躲在了楚盛窈的身後。

“你!”他壓抑著,胸前中的呼吸上下急促起伏,“你若想看有我,他們比得過我嗎!”

她看了眼,翹著蘭花指唱著戲曲的男子,又看了眼褚昭。

這確實沒有可比性!

她無法想象出,褚昭扭著腰,捏著蘭花指,唱小曲兒的模樣!

“褚世子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她淡然道,“早些租賃好院子,離開這裏吧!”

褚昭寒眸瞟了眼他們,這些男子,自然也是曉得褚昭身份的,前幾日才在芙蓉樓宣布過聖旨。

幾人恭敬的跪了下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誰也惹不起。

只那個險些被刀刺中的男子,眸光可憐的望著楚盛窈。

宋堇色最會看人眼色,也曉得此刻若是在待下去,有她好果子吃。

誰能想到褚昭竟然在楚盛窈府中,這兩人莫不是藕斷絲連,舊情難忘,可看楚盛窈的神情又不像,她不敢多想,朝著那九個男人揮手,偷摸的溜了。

此刻園中,只剩下他們。

褚昭盯著她,原本是極怒的,尤其是當看見旁的男子那般的待她。

一味地強硬,只會將人越推越遠,他神色也隨之轉變,“盛窈別在拋下我。”

語氣低了幾個度,眼神中更多是受傷。

原與他同行之人拋下他。

他似乎被停留在了冰天雪地中,天地萬物只他一人,孤獨而立。

她僵住,尤其是對上褚昭眼眸中的難過時,她心臟忽然泛起股疼意。

“你走時,我期盼著你回頭,可沒有。馬兒飛奔馳騁,你迫不及待的離開,我曾想過派人將你攔下,可始終沒有做。”

他垂下眸子,“因為我怕你不喜,更怕你傷懷。”

成全了她,獨留他站在原地。

“褚昭,別執迷不悟了。”她已經不想再說什麽了,也不曉得該如何開解他。

她想一切不過是時間不夠,兩年還是太短了,五年十年他總能放下她。

而且,鎮國侯府中人怎會願意府中繼承人一直這般等下去。

豪門世家權勢為重,子嗣也是相當重要的。

她並不適合。

他那裏是什麽執迷不悟,他不過是聽從本心而已,“盛窈,你到底緣何如此?”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所有的事兒,這兩年來,他處理好府中事務,不想給她留下後顧之憂,只等她能夠重新與他在一起。

可他還是看不清她。

她輕舒口氣,“我想要自己做主,想要廣闊的天地,我曉得自己的貪心,世間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我不願成為其中的一員。倘若見過白日,怎願寄生在黑夜中。”

我與你在一起,就是將身軀連同靈魂,裝在鎮國侯府少夫人的殼子裏,我不願。”

她是個自私之人,即便褚昭是她所遇見的男子中,唯一一個叫她動了真心之人。

她不想等褚昭的答覆,直接離開了。

回房後,她將簪子取下,放進妝匣裏。

這東西,褚昭既然從周平遙手裏要了回來,應當對他重要的,她想了想又拿了個小盒子,將簪子放好,喊來了李嬤嬤。

“幫我給褚昭。”李嬤嬤得令後,立刻離開了。

她瞧著鏡中的自己,顏色依舊,可到底也有不同,非褚昭說的胖了,而是眉宇間精氣十足。

如今的日子是她前十數年不敢想的。

即便再如何,也不想放下如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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