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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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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情誼

他不是應當在京都?怎來了此處?

等她楞神之際, 水袖那頭的男子,以為自己被選中,行步如風擠開其餘的人, 到了楚盛窈面前吊著嗓子道:“奴家求您憐惜。”

聲若黃鸝, 男兒身, 嗓音卻是極好的。

她一個激靈, 皮膚上出現許多細小的顆粒, 這話太嚇人了, 她後退幾步,而面前的男子恍若未覺, 跪在她面前, 微微低頭,有幾分嬌羞模樣, “奴任您處置。”

褚昭聽了個大概, 默不作聲的站在原處, 也不插話,神情淡如水。

只是餘光默默註視著楚盛窈的反應。

她嚇得扔掉了水袖, 瞪了眼宋堇色,暗地裏擰著她腰間的肉:瞧你做的好事兒。

宋堇色瞧見了褚昭,尤其是他模樣平靜, 被楚盛窈一擰, 她腦子一下子靈光起來,“這九個都是你的了, 還挑什麽挑!這都是你的福氣。”

女子和離了, 再見前夫,都是要臉面的,尤其是不能過的太落魄, 想當初她和離後,大搖大擺的領著人,便到前夫面前去晃悠,順便嘲諷他的不行!

楚盛窈按耐住,想要弄死宋堇色的心情,再看看周圍環繞著‘千姿百態’的男子,尤其是他們躍躍欲試的姿態,一時語塞。

“一直在找楚掌櫃,聽了知府大人的話,才曉得來此處了?”褚昭過來,神色淡然的看著四周的男子。

她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刻。

時隔兩年,再見他,若是從樣貌上看,與以往察覺不大,似乎更好看了些。

她微微俯身行禮,褚昭是官,她不過一屆民女,得罪不得。

“褚世子有何要事?”她唇角勾起抹笑,神色溫和。

兩年未見,忽然就來尋她,叫她不得不深思起來。

褚昭未語,只是將她打量了番,才說了話,“你好似胖了些。”

她嘴角的淺笑頓住了。

她!胖了!

心頭的火氣,又有往外湧的驅使,她心頭默念了數次,民不與官鬥,民不與官鬥。

她回道:“褚大人這兩年憂國憂民,操勞過多,瞧著憔悴了不少。眼底下烏青,該是徹夜躬身於案所致。您年歲比不上年輕的少年,應當註意些身體。”

周遭曉得兩人身份的,都安靜了,眼神片刻都不想離開。

實在是太叫人喜歡看了。

少見和離的夫妻,還能如他們這般…和諧的。

褚昭看著她身側圍著的少年,約莫都是十七八歲,確實都是年輕的!

“楚盛窈接旨。”他從百名手中拿過錦盒,展開。

在場人立刻跪了下來,她也連忙跪下,她第一封聖旨便是假的,如今又來,她難免有些草木皆兵。

褚昭這才念道:“奉天承運,皇帝昭曰,茲有楚氏盛窈,品德高潔,南方水患,願散盡家財,救百姓與水火,朕承慈諭,特封為善和郡君,欽此。”

楚盛窈聽到聖旨時不可置信,待親手接過聖旨,原本飄忽的心才穩定了些。

這聖旨應當不會有假吧?應該不會,畢竟是褚昭送來的。

“本官頭一次在這種地方宣讀聖旨,善和郡君也算是叫本官大開眼見!”褚昭雙手背在身後,打量起芙蓉樓的布置來,“相信善和郡君一定會名留青史的。”

今日是楚盛窈的生辰,宋堇色選了大紅色的絲綢,驟然瞧,還當是喜堂。

她也是頭一回兒,在這般地方接聖旨,看了眼褚昭隨行的負責記錄的編修,他下筆急速,邊記還念念有詞,“善和郡君受封於芙蓉樓,芙蓉樓乃女子取樂……”

楚盛窈:……

這般的名留青史,倒也不必。

“芙蓉樓可是正經茶樓,編修大人還是寫實些好!”宋堇色可不想楚盛窈被她所害,連忙道。

知府夫人走近,看了下眼,安了心,又默默看了眼褚昭。

心下疑問,有這般逗人的嗎?

楚盛窈倒是不在乎這些虛名,不過這人分明不用在此地宣聖旨的。

“今日是郡君的生辰,陛下特意送來了賀禮,已經命人送到郡君府中了。”褚昭說著話,卻又看向了知府。

“大人,東都府也遭了水災,府邸尚在修繕,不知可有旁的府宅借住?”褚昭問道。

知府看如今的情形,難免起了牽線,叫兩人重歸於好的心思,試探道:“郡君府中,可有多餘的地方?”

楚盛窈搖頭,“府中皆是女眷,褚世子住過來,難免有所不便。”

褚昭神態自若,“確實不該叨擾郡君。”

兩人皆看向不同的地方,似乎都當做生人般,此刻比方才還要叫人撓心撓肺。

今日是楚盛窈生辰,又加之獲封爵位,可謂是雙喜臨門,可此刻氣氛卻有些怪異,宋堇色忽然插了進來。

“管事兒,還不宣布開宴,叫人上菜啊!”

管事兒得令,連忙叫人去了,順便也將那九個人給叫了下去。

那個甩水袖的男子,格外依依不舍的,落在楚盛窈身上的眼神包含委屈。

楚盛窈渾身不適,回眸間,看了眼褚昭,只見他始終掛著淺笑,毫不在意。

方才褚昭自進來便公事公辦,人還是那個人,卻覺得好似隔了山海。

也是應該的,畢竟都這般久了。

也是在此刻芙蓉樓又來了人。

是王長行兄弟兩人,王長執一進門便大吆喝,“表妹你這也太過分了些,過生辰將我們給撂下了!”

楚盛窈趕緊賠禮道歉,今日確實是意外,她也沒想到宋堇色給了她這般大的禮。

王長行倒沒有怪責,眸子只盯著楚盛窈,其中的情意,旁人看的清楚。

“褚昭!你怎會在此!”王長執看著褚昭,聲音中怒意格外大。

當初褚昭做的惡事,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他瞧不起鎮國侯府做出想娶平妻的糊塗事,也瞧不起褚昭將楚盛窈囚禁。

也是這時王長行才瞧見了褚昭,他眉宇輕擰,也是不喜的模樣。

褚昭毫不在意兩人的不善,只靜立著。

褚昭如今官至巡撫,是所有人中地位最高的,毫無疑問被請到了主位,楚盛窈是壽星,又有爵位在,位置自然也不能低了。

眾人還想著如何排座,褚昭和楚盛窈一同落了座。

兩人本都是相貌好的,此刻又坐在一起,真是賞心悅目。

“平遙也過來坐吧!”褚昭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原本周平遙隱匿在人群中,如今被褚昭叫了,大多是人視線又移到了她身上。

褚昭和楚盛窈和離一事,鬧得不算大,可因楚盛窈狀告皇帝,此等驚天地泣鬼神之舉,她的事,自然備受關註。

平妻一事,就被傳的廣為人知。

周平遙還未動作,王長執瞪了眼褚昭,心頭像是梗著股氣。

不就是家世好,長得小白臉模樣,不曉得她怎想的,竟然要嫁給這種人。

“平遙與我坐一塊兒便是了。”楚盛窈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周平遙低著頭,迅速坐了下去。

王長執速度極快的坐在周平遙身側。

這本是小宴,加之東都府眾人不是拘束的性子,也跟著落了座。

但眾人視線落到三人身上,好奇的打量起來。

他們是如何這般自然的。

“平遙自幼養在鎮國侯府,便是我親妹子,這一年多是郡君在照顧,”褚昭夾了塊點心放在楚盛窈碗中,“多謝了。”

“我亦將平遙當做妹子,世子客氣了,”她面不改色的吃下點心,招呼著眾人吃菜,“各位也不必拘謹。”

周平遙低著頭,紅了眼眶,她曉得他們此舉是在替她撐腰。

是她任性了。

王長執捏著的筷子,忽然斷成了兩截,他看著周平遙的神情,氣不打一處來,瞧著褚昭的眼神更加的兇狠。

用了膳,也該散去了。

芙蓉樓門口,楚盛窈剛要上馬車,王長行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表妹莫動!”

她眼神疑惑,卻也聽從了王長行的話停了下來,頭頂似乎被按了下,王長行取下個落葉,展示給楚盛窈看。

光是從背影瞧,兩人情意綿綿,挨得近,像是在互訴衷腸。

“應當是不小心沾上的,多謝表哥。”

王長行含笑,餘光瞥著芙蓉樓的二樓。

馬車駛出芙蓉樓,褚昭端著茶杯,眼眸陰沈,嘴角扯出譏笑,。

真是處處都有表哥。

一個兩個,沒完沒了。

該把全世界的表哥都抓起來!

回到府中,楚盛窈連忙叫人將聖旨供奉起來。

文安帝賜下聖旨,應該不光是看在她散盡大半家產,救濟災民,還有便是她當初的‘從龍’之功。

她出面狀告了永成帝,替他和鎮國侯府正了名。

正廳裏,堆了許多的東西,都是文安帝賞賜的,楚盛窈讓人將東西放進了庫房,登記入冊,忽然瞧見托盤上的一只發簪,喊停了人。

這發簪雕刻的是幾朵盛開的紅梅,活靈活現,可見技藝之高。

她越瞧越喜愛,叫春和替她簪上,又去了書房繼續算賬。

到了亥時,她理完賬目,剛要入睡,說是知府大人有事,派了人過來。

她連忙叫人開了門,提著燈籠站在最前面。

遠處,好些輛馬車過來,她面帶疑惑,直到車門打開,褚昭下了馬車。

然後許多人擡著箱子,往府裏放,她連個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褚世子這是?”她平靜的面容下,隱約藏著怒意。

“叨擾郡君了,”褚昭道,“知府本是安排了住所,不過夜間屋子忽然坍塌,我在東都府只識得郡君,沒得辦法,只能借住在郡君府中。待這幾日租賃好院子,必定離開。”

她懷疑的看著他,擺明不信他說的。

褚昭任她打量,道:“若不信,派人去查。你我兩年未見,即便沒了情誼,也不該懷疑我。盛窈,我可曾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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