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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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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思念

兩人許久未見, 如今故人重逢,似乎少了些生疏。

她猶記得,褚昭說她胖的事兒!

將視線移開, 她提著燈籠回房前, 命小廝帶著褚昭, 去了最西側的廂房。

他確實從未騙她, 不過是瞞著她。

她自己都理不清心頭的感受。

再次聽見褚昭喚她的名字, 她其實是楞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確實太久了, 久到她以為兩人此生都不會再見。

她提著燈籠,將燈籠放在屋檐下, 進了房間。

躺在床榻上滑弄著手腕處的鐲子, 褚昭收下她還給他的東西,但這鐲子卻沒有給她解下。原本想過找人給熔了。

可怕受傷, 也怕這東西堅固, 旁人都沒辦法。

實則怕什麽, 她不敢想。

只留下做個紀念。

清晨,用早膳時, 楚盛窈和周平遙他們幾人坐在一起。

周平遙看著周圍的人,捧著米粥,猶豫的開了口, “不等等表哥嗎?”

周平遙也是早晨時, 才曉得褚昭入住了府中。

可在用早膳未見到人,才有此一問。

楚盛窈回道:“另派人, 給他送了飯菜。”

周平遙點頭, 捧著米粥,神色比方才沈了幾分。

“又餓不死他,”王長執不知為何, 心頭憋著氣,“好好吃你的!”

周平遙才沒理他,在京都他面目兇悍,當初東都府遭遇水災,過河時,水流湍急,她差點兒被卷進水裏。

這人救了她,她本是很感激的,可誰知私底下他竟然說她蠢。

“又不和你爭,你管我吃不吃!”

周平遙側過身去,哼了聲,早曉得因平妻一事,他對她有所芥蒂。

她都不搭理他,他還惹她作甚!

楚盛窈咽下點頭,眉眼染上幾分笑意,尤其是在兩人鬥嘴時,她側過臉藏住笑,擡眸時王長行眼神溫柔的和他對視。

她回了禮節性的笑,轉回了頭。

用完早膳,楚盛窈打算去街上巡視融風的鋪子,派人叫了馬車。

剛剛出了府,王長行便趕了過來,要與她同行。

她不好推了,兩人便一同上了馬車,相對而坐,不算近也不算遠。

忽然馬車顛簸的兇了些,桌上的點心灑在了她的裙角。

王長行趕緊拿出手帕,幫她擦拭。

她躲開了,用手撫開了裙上的碎屑。

王長行失落之意毫不掩飾。

她看著王長行,將一切都說清楚,“表哥如今年歲,也該娶表嫂了,再拖下去,姑母怕是要急了。”

王長行嘴角笑容徹底消失不見,“表妹不必試探,我要決意做的,無人可改變。”

“表哥,我對你無意。”她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尤其是在面對男子的時候。

這兩年來,起初她是不曉得,後來王長行每三月便來東都府一次,加上三月回雲州時,祖母隱約透露的意思,她才發覺他的心思。

“是因為他嗎?”王長行問道。

他?其實很容易曉得王長行說的是誰。

她輕搖頭,都已經過去了,與他又有什麽關系。

王長行瞧著窗外來往的行人,眼光深邃,“表妹不過是現在無意,誰也說不定日後。只要你未婚嫁,我都有機會。”

“不,”她固執的搖頭,“表哥不會是我心悅之人。”

王長行嘴角苦澀,一下一下輕輕的將扇子折疊回去,眼中的光也逐漸灰暗。

“表妹也太過無情了。”輕易的放開了褚昭,同時也將他驅除在列。

她是如何的堅毅,決定好的事,從未瞧她有過改變。

當初,她與褚昭分明可以和好如初,可她依舊選擇離開。

“非無情,”她坦然道,“表哥,我不願去糟踐你我間的親情。若是遲遲疑疑,表哥越陷越深,才是最大的傷害。”

“你怎知我陷的不深?”王長行反問道。

她見過熱烈的情,自然也曉得,王長行待她更多是流於表面。

“罷了,”王長行嘆了口氣,“既然如此,表妹在我母親面前可得為我遮掩一二。我尚且不想娶妻,自由的日子想多過段時間。”

她點頭。

融風還是以瓷器布料為主,近些年來又做起了茶糧生意,他們到的時候,店鋪外面圍了許多的人。

百姓曉得融風掌櫃的受陛下讚譽,封了爵位,都來湊熱鬧。

“郡君的鋪子,怎麽也得來光臨。”

“郡君宅心仁厚,我等敬仰,東西也是極好的。”

她從車窗處,看了看,此刻若是進入店鋪引起人群騷動,反倒是不好了。

她直接叫車夫調轉了馬頭。

“聽聞東都府,城外有處花田,種滿了蜀葵。表妹不若帶我去瞧瞧。”話落,王長行便瞧著她警惕的目光,只好道,“我好歹是客,不日便要回雲州,表妹可得有待客之道。”

今日時辰正早,來回是夠了的,她便叫車夫往城外駛去。

“表妹日後想嫁怎樣的男子?”王長行忽然道。

“一定要嫁人嗎?”她看著他,“我如今極好,何必又投身到陌生的宅院中去。重新被三從四德約束著。”

王長行聽了她這番話,又問,“若夫家待你極好呢?”

“能允許我繼續經商?能允許我行走隨意?還是能叫我做一府之主?”

王長行把玩著扇子,“若夫家富足,表妹便不必這般辛苦,何況表妹如今有了爵位,旁人不敢輕易得罪你。”

她搖頭,“如今過慣了自由的日子,厭煩深宅大院的規矩。富足,我可自己去賺,名位我亦有。”

正是因此,她不想因個男子,委屈自己。

“即便是褚昭?”王長行放下折扇,認真的瞧起她的神色來,“我不信表妹未察覺到,他來東都府是因為沒放下你。”

她臉上表情多了絲困窘和疑惑,也未曾發覺自己停了一瞬,只道:“即便是褚昭,我亦不願。”

這話是多問了,當初她心中有了褚昭,還是離開了。

王長行神色徹底的淡了下來。

馬車停在城外,蜀葵開的極美。

回東都府後,她便忙碌的很,未曾有過休息,褚昭在東都府的住宅,便種著許多的蜀葵。

她還曾入過畫。

後來便再也沒看過了。

兩人下了馬車,王長行本是要扶她,可見她快速跳下馬車,動作流暢,還帶著俠氣。

她與以往也不同了,更加的恣意。

蜀葵遍地,開的極艷,最中間有座小亭子,來賞景的不少。

王長行摘下一朵蜀葵,遞到了楚盛窈面前,“美景當配美色。”

他神色清明,好似將一切都也放下了,“表妹不會連兄長的東西,都不接下吧!”

他不是放下,而是想透了,身為王府嫡長子,有自身的責任,給不了她想要的自由。

即便與世人而言,王府已經算是不守規矩的,可還是滿足不了她。

她從京都掙脫,也不該再進樊籠。

楚盛窈明白他的意思,“多謝表哥。”

“不若我給表妹簪上?”

她離得他近了些,王長行瞧著她如花般的側顏,心頭的惋惜不絕。

“極好看。”他笑道。

“打攪了,”忽然一個人影從他們身後走出,“此花有主,這般做,與小偷何異?”

楚盛窈聽出是褚昭的聲音,回頭看去,瞧他和一老伯站在一起。

褚昭神情極淡,並未瞧楚盛窈,只是落在她耳側的蜀葵花上。

“這是別人的!”他再次說。

“別人的,也不是世子的!”王長行擋在楚盛窈面前。

褚昭隱約能夠瞧見王長行身後的衣角,他捏了捏拳頭,最後松開,淺笑著,“誰知道呢?”

鹿死誰手。

這時的老伯,摸了摸額前的汗珠,身子輕微顫抖,“送…給你也無妨。”

本是在鋤地,就被人拉到此處來,老伯看了眼他們,一股寒氣往身體裏鉆。

楚盛窈從荷包中,拿了些銀兩遞給了老伯,並道了歉。

老伯收下銀兩,連忙跑了,根本就不想在此處多待。

事情解決後,王長行問道:“我與表妹賞花,世子怎在?”。

“此地又不是你的,”褚昭皮笑肉不笑,“難道還要與你說?”

“世子得了權勢,說話也毫不客氣,旁人都稱讚你禮儀恭謙讓,傳言有虛啊!”王長行嘆了口氣,“既然世子不願說,表妹我們去別處吧!”

楚盛窈頷首,跟著王長行離開了。

他們逐漸遠去,看著慢慢變成一小團,他眸光下沈,周身氣血不斷上湧。

百名實在看不過去了,走上前,“世子,您這不是將人往外推嗎?”

他只是忍不了,兩年了,她逍遙自在,而他受盡相思苦。

如今,有些後悔放她走了。

回到府中,時辰已經不早了,洗漱完畢後,楚盛窈將要躺在床榻上休息,房門被扣了三下。

她走過去打開門看著來人,面帶疑惑,“你怎麽來了?”

瞧著褚昭目光多停留在她身上,她攏了攏衣裳。

夏季炎熱,又是在寢房裏,她穿的單薄,寢衣清楚的透出裏面海棠花的肚兜。

“世子請回吧!”她趕人了,“我要休息了。”

褚昭未動,按住楚盛窈將要關的門,“便這般不想要見我?”

白日在城外也是,他來,她便走。

楚盛窈疑惑,只覺得這話說的好沒道理。

已經和離的前夫,忽然出現在她房門口,她沒拿出棒子打人,都是好的了。

“男子都不是好的,心思齷齪,你表哥瞧著品德無瑕疵,內心怎麽想的都不一定。”他忽然開口道。

“褚世子來此,便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嗎?”她神色已經有了些不耐煩。

“不是,”褚昭看著她,眸光氤氳,聲音變得很輕,“楚盛窈,我有所念人,隔在遠遠鄉。”①

楚盛窈,我好想你。

這麽多的日夜,他無一刻不想的,怕她過的不好,怕她將他徹底忘卻。

放手不過是一剎那,可此後都是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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