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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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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鎮國侯府一夕之間崩塌, 全部押解入獄,遠在京郊的鎮國侯,在屬下的護衛下, 逃離了錦衣衛的抓捕。

誰也不曾想到, 褚世子去東都府, 被太子暗自下令開礦采硝石, 意圖謀反。

原先太子就因讀錯祭文,被永成帝禁足, 如今更是滔天大罪。

朝臣區情激憤, 紛紛向永成帝陳情, 要求廢除太子, 改立三皇子。

永成帝遲疑不定, 沈痛哀婉, 嚴懲親兒實在難以做到, 拳拳愛子之人,惹得朝臣越發的憤怒,多次上書, 討伐起鎮國侯府與太子來。

永成帝仁慈,乃是天下大幸, 可此事畢竟鬧得太大了,永成帝痛心疾首還是下了聖旨, 將鎮國侯府全部打入大牢, 等候發落。

楚盛窈面無血色聽著褚一稟告著事情緣由,最後褚一抱著個盒子遞給了她,“少夫人, 這是世子讓我給您的。”

她看了眼,鎖孔極小, 她摸了下手鐲,未加思索的將盒子打開了。

果然!

最上面是一個信封,裏面還有些房契地契,還有他送她的簪子,玉佩……旁邊還有塊玉牌,她拿起塊玉牌,想了許久才想起這是宮宴後,太子妃給她的,不過被褚昭給收著了,原來在這裏。

她想起褚昭曾說過的,他可以給她一切。

最後定睛在這封信上,她能料到是什麽,可她未將它打開。

“你家世子做事便是這般荒謬的嗎?”她看了眼褚一。

褚一沈默不語。

若她當真未察覺到,或是狠了心離開,便要生死相隔?

不!她不信,褚昭又不是傻的,既然早知曉,應該有所防備。

她捏緊了玉牌,望著皇城的方向,久久未曾挪開目光。

地牢昏暗,吱吱呀呀是老鼠啃食蟲子的聲音,嚇得人抱作一團,鎮國侯府女眷從未這般的委屈過。

王夫人神情木然,未曾想到權勢正旺的鎮國侯府會有如今一日。

周氏抱著懷中的嬰孩泣涕漣漣,她孩子還這般的小,日後可怎麽辦啊!

其餘的女眷蹲坐在一起,皆是神情驚慌,可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

她們斜對面便是關押男子的地方。

兩房的老爺急的團團轉,“慎之,你可曾做過大逆不道之事!”

“二叔,三叔,做沒做過重要嗎?”褚昭坐在雜草堆上,即便是狼狽,可風華依舊,氣勢不減。

永成帝早就想動手了,早晚罷了。

這時獄卒領著幾個人走了進來,領頭的是平原公府鄭行武,也就是褚清溪有婚約的未婚夫婿。

鄭行武得到消息後立刻趕來來,他被獄卒領到褚清溪所在的監牢旁,褚清溪瞧見人,眼眶發紅,淚珠掉了幾滴,她立刻擦了幹凈。

“你來作甚!”她冷淡道,完全沒有以往的柔情。

鄭行武只心疼,“安心,我會救你出去的。”

褚清溪緘默,如今鎮國侯府橫生巨變,這門婚事怕也難以進行下去。

鄭行武身側,還站著兩位男子,其中一人是與褚清婉定親的男子,他只將包裹往褚清婉手裏遞,冷硬的臉上沒有鄭行武那般的柔情,可依舊是擔憂神情。

褚清婉抓住包裹,裏面有好幾個大肉包,還有些幹餅子,她憋不住淚,“你送這些做什麽?”

男子被曬得黑黝黝的臉,看不出是何表情,他老實道,“怕你餓著。”

褚清婉抓起包子咬了口,邊吃邊哭起來,“你真是個木頭,嗚嗚,我要退親。”

男子頓時手足無措安慰起褚清婉來。

還有一年長的人,他將信封從袖口裏拿出來,“二姑娘,這是我家爺給您的。您如今這情況婚事怕也無法繼續了。”

褚清雲接過退婚書t,年長男子瞧褚清雲沒有癡纏,松了口氣。

“若有需要,我們爺說過,盡量滿足您。”

褚清雲搖頭,還未多言,褚清婉擦幹了眼淚,啐了口,“狗仗人勢,當初求著娶我二姐姐,如今瞧鎮國侯府不好了,便趕著來撇清幹系,甚至連人都不敢出面,小人行徑。”

“滾!”二房老爺和三房老爺,還不至於讓旁人欺辱了小輩。

年長男子尬笑,旁邊鎮國侯府男眷虎視眈眈,即便是落魄了,餘威尚在,他灰溜溜的離開了。

時辰差不多了,獄卒來催,鄭行武一群人只得離開了。

褚清溪還是未曾搭理,只靜坐在一側,褚清婉抱著一大袋子的包子邊哭邊吃。

她即便是被養的嬌些,也不傻,即便那大塊兒頭不會放開她,他們也難有以後了。

褚清雲是真正的不悲不喜,即便剛被人退了婚,這樁婚事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對那位進士,沒有半點兒感情,甚至從未見過面。

“二姐姐,你也別傷心,”褚清婉將包子分給了她們,“即便我和大姐姐未退婚,怕也是和你一樣成不了婚。”

她只享受了十六年的榮華富貴,還有好些日子都沒過呢!

褚清婉越想越忍不住,哭泣陣陣。

楚盛窈曉得鎮國侯府眾人雖然被關押,但永成帝還未降下旨意來,目前還是安全的。

不過還是需要見上一面,才能搞清楚,褚昭到底要做什麽。

她買通了獄卒進來時,熟悉的哭泣聲,叫她很容易順著聲音找了過去。

“褚清婉?”她試探的開了口。

褚清婉聽見有人喚她,坐了起來,看清人後,她哭的越發的大聲。

憑何楚盛窈這般好運,鎮國侯府繁榮時嫁進來,如今鎮國侯府遭殃,她卻早早和離,將自己摘了出去。

楚盛窈看了眼他們。

本是鐘鳴鼎食之家,奴仆成群,如今成了階下囚,華服褪去,朱釵散盡。

她沒有與她們多言,迅速找到了褚昭。

“你來做什麽?”褚昭難以置信的看著她,立刻走到囚牢面前,“你不是走了嗎?”

原以為,她定然迫不及待的逃離他,可她竟然回來了。

他抓住欄桿,將她憂心的神色深深刻在心裏。

此刻,他才是徹底的懂了她的口是心非,願意為一人冒著殺頭的風險回來。

她心裏怎會沒有他。

他從未這般愉悅過,心頭滾燙,這寒冬中,四肢都跟著溫暖起來。

可轉念,神色卻又變了,他急切道:“趕緊走!”

瞧見他這般模樣,她心頭還是酸澀。

那個風華扶光的褚昭,如今囚服素冠,身處陰暗的牢獄。

“你又是為何這般?”她不解的看著他,“我有何可以助你的?”

不曉得他的謀算,也怕兩人說的話被旁人傳出去,只能說的隱晦。

褚昭懂了她眸中的深意,此處又不便明了,“盛窈,你我已經和離了,無論鎮國侯府發生何事皆與你無關。”

她有些好笑,前幾日誰牢牢的禁錮著她,不想要叫她離開,他帶給她身體感受,只要一想,就止不住的戰栗。

如今便能輕易的與她撇清幹系。

“褚昭,我非膽小怕事兒的,你也別自以為是的替我做了決定。”

她從袖中拿出了那封簽好褚昭姓名的和離書,將其撕碎。

鎮國侯府眾人瞧著這幕,神情是從來都沒有的驚訝。

侯老夫人坐在最裏面,她活了這麽大的歲數,什麽未曾見過,也感懷起她的舉動來。

雖傻,可世間真情難得。

王夫人最是驚愕,如今這般,誰不是離鎮國侯府遠遠的,偏她不畏生死。

她低下頭,不敢再去看,心裏升起的羞愧,以往聽了外邊的謠傳,根深蒂固的認為她是那般的汙濁的人。

可如今偏是楚盛窈不畏生死的來了。

“如今,可與我有關了?”

“你瘋了嗎?”褚昭抓住欄桿,身體望向,想要抓住她的手,阻止她。

她扔下碎屑,“褚昭,我既回來了,便不打算離開。”

叫她丟下他,一個人走的遠遠的,她做不到!

“盛窈什麽也別做!”褚昭聲音帶了些渴求,原本還為她心中有他而欣悅,如今只剩下擔憂,“我不會有事的!”

以身入局賭的是命,誰也無法掌控全局。

她眸光直視著他,神色格外堅毅,“褚昭,我所作的不光是為了你,還有我自己。我曾說過欠了我的要還,做了錯事的,無論如何都該付出代價。”

“不要!”褚昭心頭不安,什麽也顧不得,“盛窈,我說過會幫你。”

可,她要自己去討!

她未理會褚昭激烈的反應,將食盒放在地上,轉身就離開。

離開了牢房,她摸索著褚昭留給她的玉牌,“褚一,世子叫你跟著我,我有事兒問你?”

褚一忽然出現,“請夫人吩咐!”

“那道賜婚聖旨,老太傅之死,我與褚昭的婚事,還有如今的一切是否與那人有關?”她指了指天。

她將一切串聯起來。

她當時那般的境遇,如何能夠嫁入侯府?幕後必定有人一步一步推著走,她不過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作為詆毀鎮國侯府的棋子。

那人反倒是將自己摘的幹幹凈凈,只禁足太子,關押著鎮國侯府,做出千般不忍的姿態,賺足了好名聲。

她又道:“可否幫我見太子?”

褚一神色訝異,想不明白她要做什麽。

“可否?”她再問了次,“鎮國侯府暗衛,不至於連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到吧!”

褚一眉頭攏緊,如今太子禁足東宮,監視的人不在少數,這怎能說是小事兒!

褚一問道:“夫人,其中危險不言而喻,您不怕?”

她不語。

既要做,若是懼怕危險,便不做了嗎?

夜晚,雪又落了下來,守在東宮的侍衛,搓了搓凍僵的手腳,暗罵這天氣,忽然一陣風過,雪盡打在了臉上,半瞇著眼睛。

眼前一道影子閃過,擦了擦眼睛,還是是自己看花了眼。

褚一放下了楚盛窈,“得罪了,少夫人。”

她不甚在意,走進大廳時,只瞧見太子跪在蒲團上,而最上面坐著的是太子妃。

她楞了神,尤其是當太子討好的替太子妃揉腳時,她眼睛眨動的速度快了不少。

“誰?”太子忽然轉頭,正好與她面面相覷。

兩人未曾想到楚盛窈回來,“你?”

她將方才一幕從腦中散去,“民女如今來,有事與殿下商議。民女不曉得殿下與褚世子間有何計劃,可民女願做殿下的馬前卒。”

太子怔楞住了,沒想到她竟然會有這般的想法。

“殿下前腳被困,鎮國侯府後被抓,”她道,“民女不信你們沒有絲毫的準備。權勢爭鬥下,皆是螻蟻,民女入局,深受其害,民女不甘。”

“你不怕?”

“怕!”她神情堅定,“也要做!民女曉得您與褚昭成功後,自可還民女清白,可民女要親眼瞧著。”

深藏的陰霾,該由她自己驅散。

成功了皆安,若是事不成,便與他共赴黃泉。

“孤可自行解決,用不著你個女子擋在前面。”太子搖頭,即便佩服她的果敢,也不願讓她去。

“殿下告君,便是不孝。民女告君,便是向天下人陳情,世人欠民女一聲清白。”

她聲音像是打在每個人心上,

可…若是她出了事,他可不好給褚昭交代,剛要拒絕,太子妃忽然拍掌而立,“好!”

“他不允,本宮允了!”

朝陽門外,登聞鼓聲響。

聲聲泣血,冤情上達天聽,由皇帝來裁決。

她楚盛窈今日敲鼓,狀告皇帝,便是要向天地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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