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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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義一向油腔滑調慣了，看著表姐一言不發冷淡地開著車，他就耍耍嘴皮子活躍活躍氣氛。
“姐，我聽說你現在在沈家公司上班呢？”
“嗯。”周嘉時直直地看著前方開車，並不想理宋子義。
“怎麽樣？是不是沈家兄弟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去給你報仇。”
“報什麽仇，你武俠小說看多了吧。”
宋子義嘿嘿笑著，他抓緊了安全帶，周嘉時忽然猛踩了一腳油門，車速迅速飆至120碼，宋子義哎呦叫喚了一聲。
“我說姐，你也不用拿我出氣吧。”
周嘉時不說話，那原本柔和的臉色蒙上了一層怒氣，讓宋子義害怕。
“姐，明天周末，我跟朋友去馬場賽馬，你要不要來，就當散散心。”
周嘉時心情煩悶地說：“不去。”
她害怕馬，總覺得那些溫順的馬會冷不丁的受驚，說不定會把自己給巔下來。
“你看看你，姨媽還叫我多開導開導你呢，你這不能老悶在家裏啊。”
周嘉時惱了：“我悶在家裏？難道我現在是一個深閨怨婦的形象？”
宋子義不說話，他知道再說下去肯定惹周嘉時生氣，就乖乖地閉了嘴，車子緩緩開到了一個公寓前，周嘉時打著方向盤，停好了車。
“行了，快走吧。”
宋子義下了車，他準備回身走，但又有點心虛，想了想還是告訴了周嘉時。
“姐，我跟你說件事，你可別罵我啊。”
周嘉時正是焦躁的時候，她看著宋子義那樣就煩，催著他說：“快說，我趕著回去呢。”
“姐，車前燈有點問題。”
周嘉時一聽就急了，她開始數落宋子義：“你說說，啊，這車我才借給你幾天，你就給我搞成這個樣子。”
宋子義最害怕的就是這個，他臊眉耷眼地解釋：“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來說這兩天給你修來著。”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周嘉時心煩，不願意跟表弟多說什麽。
宋子義咽了咽口水，心裏過意不去，他感激地看了看周嘉時，這要是擱別人的話，估計得賠一輛新的吧。
“姐，那我走了啊。”宋子義堆起了笑臉，拖長了聲調跟周嘉時揮手說再見。
待表弟走了以後，周嘉時一人坐在車上，她試了試車燈，果然近光燈已經不亮了，但遠光燈還能用，她微微皺眉，這宋子義真是，不出點事心裏簡直不滋潤。
周嘉時急打了方向盤，將車子開出了公寓，上了臨近的高速公路，她看了眼導航，這宋子義家離家回去還得兩個多小時。
她心不在焉地開著車，想起從沈遇家裏出來的情景，他坐著沙發處不說話的樣子，她討厭他不說話，好像默認了她所做的一切。
他們這樣算是分手還是冷戰，周嘉時想不清楚，只覺得心煩意亂。
高速公路上沒什麽大礙，周嘉時飆回了家，可臨近家的那條小道，周嘉時就得打著燈了。
周圍黑魆魆的，她順著近道開了上去，想換換近燈看看路況，結果一換，黑壓壓的快要把她嚇死。
她按了按喇叭，確認前方無車之後，才踩了一腳油門過去，她看了看不遠處的房子，心想，這下總算是安全到家了。
忽然，從左邊一條小道沖出一輛車，車速過快直直地朝周嘉時沖了上去，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車的影子，兩輛車呈十字形直接懟了上去。
周嘉時眼看著一輛車從左邊壓迫而來，她猛的朝右打了一把方向，但還是沒有躲過，周嘉時直接被重物擊暈了。
周嘉時腦袋撞在了冒出來的安全氣囊上，可是她的腿卻被變形的車門夾住了。
半個小時之後，周嘉時才迷迷糊糊地醒來，她臉上掛著一絲血跡，擡著眼皮去找那個撞擊她的人，可一看車跟人早就不見了人影。
“媽的，這叫什麽事。”
她揪出自己的腿，幾乎是從車裏爬了出來，誰能想到她這麽倒黴，在自家門口遭遇了車禍。
她先給宋子義打了個電話。
宋子義接起，聽到姐姐一陣咆哮：“我下次再把車借給你我就是豬。”
“姐，我錯了，我錯了，我明天去給你修車。”
周嘉時咬牙切齒，她氣急敗壞地在電話裏吼道：“我出車禍了，快給我滾過來。”
宋子義大驚失色：“姐，不是吧，你在哪兒呢？我馬上過來。”
“我在我家門口。”
宋子義急了：“你怎麽樣，傷得重嗎？”
“你再不來你姐姐我就要失血過多而死了。”
宋子義看表姐還能開出來玩笑，說明問題不嚴重，他急忙安慰她：“好好好，我先叫救護車，之後馬上去醫院。”
周嘉時停了停說：“你可別告訴你媽啊。”
宋子義哀怨到：“姐姐，你借我十個膽我都不敢，我把你搞得傷殘了，我媽估計要剝掉我的皮。”
周嘉時掛了電話，她忍著劇痛等著120來，她沒有往家裏打電話，周母那脆弱的性格她再了解不過了，她上次感冒暈倒都受不了，更何況她現在差點撞斷腿，想都不用想母親會有多崩潰。
周嘉時掛了電話，忍著劇疼，在空無一人的小道上，等著救護車來。
她仰頭看著夜空中的點點微光，捂著腫脹起來還不斷流血的小腿，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被這個坑貨搞成殘廢。
沈遇急拿衣服追出去之後，沒有發現周嘉時的身影，他失落地在車裏坐了一會，又頭腦混亂地將車開到了辦公室。
也許現在只有工作能讓他冷靜下來。
他失魂落魄地進了辦公室，以往幹凈整潔的頭發也變得亂糟糟的，眼神裏全是疲憊和落寞。
辦公室燈還亮著，陳羽開著燈整理著資料，她沒想到都這個點了沈遇還會來，原本疲憊的臉上有了一絲驚喜。
可是沈遇湊近了之後，陳羽微微皺眉，他好像受了重創，整個人都頹了下去。
沈遇也看到了陳羽，他站在辦公室門口，看了一眼陳羽，她不是周嘉時，也不像周嘉時。
“沈總，這麽晚了還來加班？”
陳羽朝沈遇走來，她的語氣溫柔輕佻，吹得沈遇耳邊直癢。
沈遇沒有回答，只眼神示意打了招呼，便推開了辦公室的門，疲憊地走了進去。
陳羽咬牙，沈遇的態度讓她有一點受傷，但是這些都無關緊要，她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起身去茶水間泡了一杯咖啡，給沈遇端了進去。
沈遇盯著圖書館的設計圖看，線條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但卻爽朗幹凈有跡可循，他希望他們的關系也像這樣一樣，說的清道的明，不再像一團混沌的烏雲，罩得人永遠喘不過氣。
“咚咚咚。”陳羽端著咖啡敲門。
“進。”
陳羽將咖啡放在了桌上，看了看雙手握拳撐著額頭深思的沈遇，他看起來好像很煩悶。
“沈總，給您的咖啡。”
辦公室的燈光微弱，沈遇閉眼休息，他確實有些累了，聽到陳羽的話，他擡頭端起咖啡說了聲：“謝謝。”
勺子和咖啡杯碰撞發出叮叮的響聲，陳羽還杵在原地不走，仿佛還有話要說。
沈遇喝了一口咖啡，停頓了一會，看著陳羽欲言又止，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陳羽眼裏閃過一絲淚花，她對沈遇說：“沈總，我想請兩天假。”
沈遇本不想打探員工的私事，可是陳羽做助理一來，一直兢兢業業沒有怨言，還每天加班到深夜，想必也是遇上什麽難事才這麽拼的吧。
“出什麽事了嗎？”
陳羽臉上有了一絲微笑，沈遇的註意力終於轉移在自己身上了，那深沈的眼眸看著她，足以讓她這幾天的辛苦有了回報。
“家裏人生病了，想回去照顧照顧。”
沈遇看著陳羽眼中閃爍的淚花，他原以為陳羽似表面表現的那樣強硬，沒想到內心是那樣柔軟。
“行，你沒事就早點下班吧。”
陳羽笑了，對於沈遇的關心和諒解她很感激，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讓那深沈的眼眸裏裝下一點自己的影子。
“沈總，您也要註意身體，別累著了。”
沈遇意味深長地看著陳羽，沒有回答她，他不是不明白陳羽的意圖，可是他的心裏只有周嘉時。
深夜十二點，周家整個被炸開了鍋。
周嘉時不讓宋子義告訴他媽，結果這坑貨一轉身就說禿嚕嘴了，惹到周家大大小小的人全擠在醫院裏。
周嘉時一瘸一拐地被護士駕到了急診室，消毒止血之後，醫生要求去拍片，看看骨頭又沒有傷到。
一挨著冰冷的機器，周嘉時就覺得一股鉆心的痛從腳底傳來，她咬著牙，用盡全力抓著身邊小護士的衣服。
小護士被揪得疼，沖病號周嘉時直嚷嚷：“疼就喊出來。”又看看周嘉時年輕貌美，即便是來這麽疼也不撕心裂肺的叫喊，莫名地有些佩服她。
周嘉時嘶了一聲，在救護車趕來之前，她扯下了自己的裙子將傷口包紮住，現在衣服和傷口緊緊地粘合在一起，護士輕輕地將裙子剪開，那粘著的血跡和衣服纏在一起，讓一向堅強的周嘉時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
周父和周母圍在女兒身邊，周母第一次崩潰地在人面前哭出聲來，她捶打著周父的肩說：“這可怎麽辦啊，要是嘉時出了事，你要我怎麽活啊。”
周父安慰著周母：“不會的，只是一點小傷。”
周母叫嚷著：“就你心狠，腿是小傷嗎，萬一以後落下病根怎麽辦？”
周父也焦灼，他聽不進去周母的嘮叨，忙跑到醫生那裏去問：“我女兒怎麽樣了？”
醫生拿著剛拍的片子說：“右小腿脛骨輕微骨裂，建議患者先住院觀察，我們會根據情況進行手術。”
周母的心咯噔一下，她看著待著急診室裏忍著疼痛的女兒，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
周老爺子撐著拐杖坐在一邊，他神情焦灼，強撐起精神念叨著，期望孫女不會有事。
宋子義和母親站在一邊，看著表姐忍著疼的樣子，他很是不忍心。
他悔不當初把車燈給撞壞了，沒想到表姐真的因此出了事。
周母一看是子義，心情沈痛，她走過去問宋子義：“這是怎麽一回事？”
宋子義原原本本地說了，可是隱去了車有問題這件事，他害怕姨媽情緒失控，將所有的事情全怪在自己頭上。
“你姐姐之前上哪去了？”
“我也不曉得，可能是在朋友家吧。”
周母恨鐵不成鋼，咬著牙教育起妹妹來：“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宋子義的母親被姐姐這麽一數落，就更下不來臺，她小聲抱怨了一句：“嘉時出車禍又跟子義沒關系。”
宋子義腸子都快悔青了，他按住了母親的手說：“媽，你少說兩句，還是耐心等表姐情況吧。”
周母瞪了妹妹一眼，她警告妹妹：“要是嘉時出了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周父一向對周嘉時嚴肅刻板，看著女兒這樣他的心也揪著疼，他拉過周母，盡力安慰她：“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之後的事情我想辦法。”
宋子義心裏萬分懊悔，要不是他，表姐也不至於出了車禍，要不是他，哎，可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
周母為嘉時辦理了住院手續，她將所有人的都趕了回去，自己一人留在病房裏照看女兒。
經過了一天的折騰，周嘉時穿著病號服快速昏睡了過去。
她又做了一個夢，她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面寬廣湛藍的海面上，只是這次，她不是美人魚了，而是孤獨地飄在海面上的一根浮木，找不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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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嘉時直直地看著前方開車，並不想理宋子義。
“怎麽樣？是不是沈家兄弟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去給你報仇。”
“報什麽仇，你武俠小說看多了吧。”
宋子義嘿嘿笑著，他抓緊了安全帶，周嘉時忽然猛踩了一腳油門，車速迅速飆至120碼，宋子義哎呦叫喚了一聲。
“我說姐，你也不用拿我出氣吧。”
周嘉時不說話，那原本柔和的臉色蒙上了一層怒氣，讓宋子義害怕。
“姐，明天周末，我跟朋友去馬場賽馬，你要不要來，就當散散心。”
周嘉時心情煩悶地說：“不去。”
她害怕馬，總覺得那些溫順的馬會冷不丁的受驚，說不定會把自己給巔下來。
“你看看你，姨媽還叫我多開導開導你呢，你這不能老悶在家裏啊。”
周嘉時惱了：“我悶在家裏？難道我現在是一個深閨怨婦的形象？”
宋子義不說話，他知道再說下去肯定惹周嘉時生氣，就乖乖地閉了嘴，車子緩緩開到了一個公寓前，周嘉時打著方向盤，停好了車。
“行了，快走吧。”
宋子義下了車，他準備回身走，但又有點心虛，想了想還是告訴了周嘉時。
“姐，我跟你說件事，你可別罵我啊。”
周嘉時正是焦躁的時候，她看著宋子義那樣就煩，催著他說：“快說，我趕著回去呢。”
“姐，車前燈有點問題。”
周嘉時一聽就急了，她開始數落宋子義：“你說說，啊，這車我才借給你幾天，你就給我搞成這個樣子。”
宋子義最害怕的就是這個，他臊眉耷眼地解釋：“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來說這兩天給你修來著。”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周嘉時心煩，不願意跟表弟多說什麽。
宋子義咽了咽口水，心裏過意不去，他感激地看了看周嘉時，這要是擱別人的話，估計得賠一輛新的吧。
“姐，那我走了啊。”宋子義堆起了笑臉，拖長了聲調跟周嘉時揮手說再見。
待表弟走了以後，周嘉時一人坐在車上，她試了試車燈，果然近光燈已經不亮了，但遠光燈還能用，她微微皺眉，這宋子義真是，不出點事心裏簡直不滋潤。
周嘉時急打了方向盤，將車子開出了公寓，上了臨近的高速公路，她看了眼導航，這宋子義家離家回去還得兩個多小時。
她心不在焉地開著車，想起從沈遇家裏出來的情景，他坐著沙發處不說話的樣子，她討厭他不說話，好像默認了她所做的一切。
他們這樣算是分手還是冷戰，周嘉時想不清楚，只覺得心煩意亂。
高速公路上沒什麽大礙，周嘉時飆回了家，可臨近家的那條小道，周嘉時就得打著燈了。
周圍黑魆魆的，她順著近道開了上去，想換換近燈看看路況，結果一換，黑壓壓的快要把她嚇死。
她按了按喇叭，確認前方無車之後，才踩了一腳油門過去，她看了看不遠處的房子，心想，這下總算是安全到家了。
忽然，從左邊一條小道沖出一輛車，車速過快直直地朝周嘉時沖了上去，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車的影子，兩輛車呈十字形直接懟了上去。
周嘉時眼看著一輛車從左邊壓迫而來，她猛的朝右打了一把方向，但還是沒有躲過，周嘉時直接被重物擊暈了。
周嘉時腦袋撞在了冒出來的安全氣囊上，可是她的腿卻被變形的車門夾住了。
半個小時之後，周嘉時才迷迷糊糊地醒來，她臉上掛著一絲血跡，擡著眼皮去找那個撞擊她的人，可一看車跟人早就不見了人影。
“媽的，這叫什麽事。”
她揪出自己的腿，幾乎是從車裏爬了出來，誰能想到她這麽倒黴，在自家門口遭遇了車禍。
她先給宋子義打了個電話。
宋子義接起，聽到姐姐一陣咆哮：“我下次再把車借給你我就是豬。”
“姐，我錯了，我錯了，我明天去給你修車。”
周嘉時咬牙切齒，她氣急敗壞地在電話裏吼道：“我出車禍了，快給我滾過來。”
宋子義大驚失色：“姐，不是吧，你在哪兒呢？我馬上過來。”
“我在我家門口。”
宋子義急了：“你怎麽樣，傷得重嗎？”
“你再不來你姐姐我就要失血過多而死了。”
宋子義看表姐還能開出來玩笑，說明問題不嚴重，他急忙安慰她：“好好好，我先叫救護車，之後馬上去醫院。”
周嘉時停了停說：“你可別告訴你媽啊。”
宋子義哀怨到：“姐姐，你借我十個膽我都不敢，我把你搞得傷殘了，我媽估計要剝掉我的皮。”
周嘉時掛了電話，她忍著劇痛等著120來，她沒有往家裏打電話，周母那脆弱的性格她再了解不過了，她上次感冒暈倒都受不了，更何況她現在差點撞斷腿，想都不用想母親會有多崩潰。
周嘉時掛了電話，忍著劇疼，在空無一人的小道上，等著救護車來。
她仰頭看著夜空中的點點微光，捂著腫脹起來還不斷流血的小腿，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被這個坑貨搞成殘廢。
沈遇急拿衣服追出去之後，沒有發現周嘉時的身影，他失落地在車裏坐了一會，又頭腦混亂地將車開到了辦公室。
也許現在只有工作能讓他冷靜下來。
他失魂落魄地進了辦公室，以往幹凈整潔的頭發也變得亂糟糟的，眼神裏全是疲憊和落寞。
辦公室燈還亮著，陳羽開著燈整理著資料，她沒想到都這個點了沈遇還會來，原本疲憊的臉上有了一絲驚喜。
可是沈遇湊近了之後，陳羽微微皺眉，他好像受了重創，整個人都頹了下去。
沈遇也看到了陳羽，他站在辦公室門口，看了一眼陳羽，她不是周嘉時，也不像周嘉時。
“沈總，這麽晚了還來加班？”
陳羽朝沈遇走來，她的語氣溫柔輕佻，吹得沈遇耳邊直癢。
沈遇沒有回答，只眼神示意打了招呼，便推開了辦公室的門，疲憊地走了進去。
陳羽咬牙，沈遇的態度讓她有一點受傷，但是這些都無關緊要，她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起身去茶水間泡了一杯咖啡，給沈遇端了進去。
沈遇盯著圖書館的設計圖看，線條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但卻爽朗幹凈有跡可循，他希望他們的關系也像這樣一樣，說的清道的明，不再像一團混沌的烏雲，罩得人永遠喘不過氣。
“咚咚咚。”陳羽端著咖啡敲門。
“進。”
陳羽將咖啡放在了桌上，看了看雙手握拳撐著額頭深思的沈遇，他看起來好像很煩悶。
“沈總，給您的咖啡。”
辦公室的燈光微弱，沈遇閉眼休息，他確實有些累了，聽到陳羽的話，他擡頭端起咖啡說了聲：“謝謝。”
勺子和咖啡杯碰撞發出叮叮的響聲，陳羽還杵在原地不走，仿佛還有話要說。
沈遇喝了一口咖啡，停頓了一會，看著陳羽欲言又止，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陳羽眼裏閃過一絲淚花，她對沈遇說：“沈總，我想請兩天假。”
沈遇本不想打探員工的私事，可是陳羽做助理一來，一直兢兢業業沒有怨言，還每天加班到深夜，想必也是遇上什麽難事才這麽拼的吧。
“出什麽事了嗎？”
陳羽臉上有了一絲微笑，沈遇的註意力終於轉移在自己身上了，那深沈的眼眸看著她，足以讓她這幾天的辛苦有了回報。
“家裏人生病了，想回去照顧照顧。”
沈遇看著陳羽眼中閃爍的淚花，他原以為陳羽似表面表現的那樣強硬，沒想到內心是那樣柔軟。
“行，你沒事就早點下班吧。”
陳羽笑了，對於沈遇的關心和諒解她很感激，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讓那深沈的眼眸裏裝下一點自己的影子。
“沈總，您也要註意身體，別累著了。”
沈遇意味深長地看著陳羽，沒有回答她，他不是不明白陳羽的意圖，可是他的心裏只有周嘉時。
深夜十二點，周家整個被炸開了鍋。
周嘉時不讓宋子義告訴他媽，結果這坑貨一轉身就說禿嚕嘴了，惹到周家大大小小的人全擠在醫院裏。
周嘉時一瘸一拐地被護士駕到了急診室，消毒止血之後，醫生要求去拍片，看看骨頭又沒有傷到。
一挨著冰冷的機器，周嘉時就覺得一股鉆心的痛從腳底傳來，她咬著牙，用盡全力抓著身邊小護士的衣服。
小護士被揪得疼，沖病號周嘉時直嚷嚷：“疼就喊出來。”又看看周嘉時年輕貌美，即便是來這麽疼也不撕心裂肺的叫喊，莫名地有些佩服她。
周嘉時嘶了一聲，在救護車趕來之前，她扯下了自己的裙子將傷口包紮住，現在衣服和傷口緊緊地粘合在一起，護士輕輕地將裙子剪開，那粘著的血跡和衣服纏在一起，讓一向堅強的周嘉時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
周父和周母圍在女兒身邊，周母第一次崩潰地在人面前哭出聲來，她捶打著周父的肩說：“這可怎麽辦啊，要是嘉時出了事，你要我怎麽活啊。”
周父安慰著周母：“不會的，只是一點小傷。”
周母叫嚷著：“就你心狠，腿是小傷嗎，萬一以後落下病根怎麽辦？”
周父也焦灼，他聽不進去周母的嘮叨，忙跑到醫生那裏去問：“我女兒怎麽樣了？”
醫生拿著剛拍的片子說：“右小腿脛骨輕微骨裂，建議患者先住院觀察，我們會根據情況進行手術。”
周母的心咯噔一下，她看著待著急診室裏忍著疼痛的女兒，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
周老爺子撐著拐杖坐在一邊，他神情焦灼，強撐起精神念叨著，期望孫女不會有事。
宋子義和母親站在一邊，看著表姐忍著疼的樣子，他很是不忍心。
他悔不當初把車燈給撞壞了，沒想到表姐真的因此出了事。
周母一看是子義，心情沈痛，她走過去問宋子義：“這是怎麽一回事？”
宋子義原原本本地說了，可是隱去了車有問題這件事，他害怕姨媽情緒失控，將所有的事情全怪在自己頭上。
“你姐姐之前上哪去了？”
“我也不曉得，可能是在朋友家吧。”
周母恨鐵不成鋼，咬著牙教育起妹妹來：“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宋子義的母親被姐姐這麽一數落，就更下不來臺，她小聲抱怨了一句：“嘉時出車禍又跟子義沒關系。”
宋子義腸子都快悔青了，他按住了母親的手說：“媽，你少說兩句，還是耐心等表姐情況吧。”
周母瞪了妹妹一眼，她警告妹妹：“要是嘉時出了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周父一向對周嘉時嚴肅刻板，看著女兒這樣他的心也揪著疼，他拉過周母，盡力安慰她：“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之後的事情我想辦法。”
宋子義心裏萬分懊悔，要不是他，表姐也不至於出了車禍，要不是他，哎，可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
周母為嘉時辦理了住院手續，她將所有人的都趕了回去，自己一人留在病房裏照看女兒。
經過了一天的折騰，周嘉時穿著病號服快速昏睡了過去。
她又做了一個夢，她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面寬廣湛藍的海面上，只是這次，她不是美人魚了，而是孤獨地飄在海面上的一根浮木，找不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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