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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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後宮
落日沙海, 一望無際。
景色宜人。
“駕！”
“駕！駕！駕!”
騎馬女子一襲藍色絨衣，奔馳在自由的天地間。
在她身後，是單手胳膊抱著孩子的蘇獁。
遠處, 瞭望臺, 婁明臣望著二人出神, 久久沒有言語。
“主將，屬下這就命人將國君給叫回……”
婁明臣擡手, 搖了搖頭, 只是默默地註視著這一切。
“您抽時間歸來，較為緊迫，屬下看還是及時通報國君為好。”
“不用。”
話落，婁明臣已經下了臺階，又尋得了自己的駿馬, 朝著遠處馳去, 這一刻, 他就在想, 若是當年她沒有丟失，而整個霍氏好好存在, 那她早就該是有精湛騎術，甚至可以同自己一般上戰殺敵，也不會在深宮受人左右。
很快，婁明臣就追到了燕元嘉，見到他來, 諾兒伸手就要抱，他將孩子接到自己的馬背上, 才笑著對她的驚訝。
“以後諾兒騎馬會朝過您的。”
燕元嘉拉著馬繩，在地勢稍高的地方看著他：“我該去迎你的。”
迎主將歸, 算是給他最大的榮耀，而他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了。
“大齊主將落魄而歸。”婁明臣笑笑，“這一仗雖是贏，卻也輸的讓人笑話。”
“可我聽說，有大齊新帝支持，如何會輸成這般？”她早就先一日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但也僅限是結果。
“沒有想到，大齊皇帝得知聯姻被拒，能有如此態度。”
她盯著婁明臣，等著他繼續。
“竟有幾分意料不到的恍惚。”婁明臣帶著諷刺意味的哼笑道，“難道他以為，咱們一定會懼怕，聽到聯姻就上趕著往前湊去？”
霍國想必之前的大梁，可是要有更多勢力的，而大齊依舊是站於上風，但即便是這樣，若是只有征戰二者都不會有好處。
燕玉宇提出聯姻，確實是讓人意料不到。
不僅僅是霍國意料不到，就是大齊的朝臣，也覺得不妥。
她拒絕，怕是燕玉宇沒有想到的吧。
霍不怕大齊。
她也不怕他。
“燕玉宇可真是一個冷血無情之人，竟將寧宜公主貶至荒涼之地。”崔名斛將大齊眼線傳來的消息告知。
燕元嘉聽後眼神微閃躲。
原來，她都以為錯了。
寧宜公主，不是那個寵後。
至於那寵後是誰……大齊朝臣背後早就有所判斷，就單單一個聯姻文書，就已經被無數大臣阻撓了。
“臣已經命人聯絡到了沈方石，”婁明臣很少會誇讚人，“他所用戰術，同褚子恒不是一個層次的。”
他想要將沈方石給請到霍國而來，有他在，必然是一員大將。
“不行。”
燕元嘉微微皺眉。
“婁大哥所選之人，可是熊大人？”
熊炳綸。
婁明臣點頭，但他也並非是讓熊丙綸替霍說話，只是打探消息而已，且熊尚書本也同沈侯府有交情。
“沈方石是燕玉宇的人。”她道。
婁明臣以為她不知曉，想要將大齊如今軍中情況告知，哪知道是燕元嘉先點了出來，“他們是自小相識，燕玉宇能夠這樣做，要麽是做給他人看，再或者也只是短暫象征性懲罰而已，婁大哥難道不記得趙表哥……趙蕭然的事情了嗎？”
不僅僅是趙蕭然，即便是整個趙氏，都不過是按照燕玉宇的計劃而來而已。
婁明臣並非是這個想法：“如今沈方石在大齊之中，算是徹底失去了燕玉宇的重視，而我們尋得他，也非是想要得到他的助力。”
“那是如何？”盡管燕元嘉還是不太相信他們二了已然決裂。
但得到的消息，就是沈方石放走了她，而這對於燕玉宇來說，確實算是背叛，無關乎她，而是他隱瞞遮掩。
燕玉宇確實是一個錙銖必較又多疑之人。
信任和失望，也可同時擁有。
“為您擇夫。”
燕元嘉一楞。
她如今的身份，確實不是僅僅為了自己活下去了，她面前有一整個國家，她身為國君，是需要延綿子嗣血脈的。
二人聊著，婁明臣懷中的小人有些別扭，扭來扭去，他想要騎馬，腿還一蹦一蹦的。
婁明臣將孩子又遞給了蘇獁：“帶他騎馬去看牛群。”
等到諾兒二人遠去，婁明臣欣賞一笑，霍氏血脈，就該如此。
若是這個理由，對方需要思索一二了，無論他是否是對大齊有情愫，但對她的愛也為真。
“我明白你的意思。”
-
大齊。
燕玉宇歸聖都。
褚子恒守在邊境並且歸聖。
帝王還未到宮，就有百官相迎，此次帝王前去坐鎮，代表他對新任主將的支持，而這次勝利，二國戰事暫時停了下來。
若非是二國君主有意，起碼兩年內不會有任何的大紛爭。
本以為這些人只是接應帝王歸，誰知道眾人跪地，為首官員大聲認真：
“求陛下收回聯姻之令。”
“我大齊，無需同他國聯姻，您無需這般吶！”
……
這些人如此阻撓，正是因為是聯姻二字。
“陛下三四，聯姻非和親，我大齊還怕他不成？”
“就是啊！陛下，若是二國聯姻，哪怕是霍國女帝前來我大齊，可您也不可有國夫稱！”
“我大齊帝王只有妻妾，哪裏能給那女子當後宮夫婿……”
“哪怕只是名諱上，也不行。”
……
看著前面跪倒的眾人，燕玉宇哼笑，他還以為這幫臣子是有何事求情，亦或者是給沈方石求情，竟然又是給他講這些的規矩。
他就是規矩。
想到燕元嘉拒絕了自己的聯姻建議，那他滅霍國，也不用擔憂了，當時這聯姻，也不過是以為她會怕，逗逗她而已。
沒有想到，燕元嘉卻絲毫沒有懼怕。
原來，她在自己面前，一切都是偽裝。
燕玉宇沒有搭理，揚手說了一聲平身，根本就沒有停下，眾人在地下偷偷四目相對，只得起身，看著騎著馬的帝王入皇宮。
回到宮中，讓他更為氣憤的還在後面。
深夜。
“陛下，崔大人求見。”
任福說完，就帶著一眾宮人換了殿內熏香，只想能安神陛下能早著入睡的好。
燕玉宇輕輕擺手，算是讚同。
隨後，崔名斛大步進了宮中，他先是行了一禮，後又將折子奉上。
還沒有看其中內容，燕玉宇一眼都沒有瞟到眼前的奏折，開口：“你也是來規勸朕的？”
“崔名斛，朕給你權利地位，可不是讓你為了所謂兒女情長而沈迷的。”他緩緩擡頭，眸中深意不得窺探，“朕竟不知，你何時對元明上了心？”
“陛下。”崔名斛只是瞬間眼中微微波瀾，“臣並非規勸您，而是有一事疑惑。”
他避開寧宜公主，說出心中所想：“既然當年五殿下並未屍沈大海，那為何，您會繼續江海上的建築。”
所說是給和親公主的祭祀，他花大精力去建造海上建築，還能理解，可如今並不需要祭祀……
為何繼續花費這麽多銀兩以及人力去海上呢？
“你想說什麽？”說這句話時，燕玉宇讓人看不出情緒。
崔名斛眼裏泛著光：“陛下，臣覺得，當務之為急，可一舉滅了霍國，以免有後顧之憂。”
朝臣覺得燕玉宇提出同霍聯姻，就是放過霍國，甚至默認霍國同大齊同在，到崔名斛了可不這樣認為，燕玉宇不會是真的想要聯姻。
大齊想要同霍國爭鬥，勝算自然大，所以無需害怕。
燕玉宇上下打量他，試圖從他身上看出什麽，接著意味深長問了他一句話。
“你覺得，這天下，就只有大冶這一片土地？”
轟得一聲，崔名斛腦海中一陣聲響。
他恍然大悟。
燕玉宇借用給和親五公主祭祀緣由，將一部分重心移交到海上，不是為了經濟，也不是為了兄妹之情。
實t際上，他是在建造堡壘。
因為，除了大冶土地之上，深海的另外一邊，還有一個遙遠的地方。
名為東漠。
雖千百年來，東漠並沒有實質性的東西可以傷害亦或者影響到大冶土地，但若是真的有那麽一個王朝統一了大冶，那接下來……
就是開拓更遠的疆土。
百年來，大冶土地上各國紛爭不斷，僅有一個大齊獨大，硝煙戰火，一直沒有停下過，但卻無人想過，他們的天地意外，還有一個叫東漠的地方。
“陛下遠謀，臣心中佩服。”
他不是來因為一件聯姻小事討伐帝王的，而是疑惑海上建築的，能夠在海上架起堡壘，還有一個個瞭望臺，再加上制造出來的□□炮火，抵禦外敵該是不在話下。
崔名斛覺得燕玉宇有遠見，但又覺得不該放由霍國壯大，最後還是提醒了他一句，莫要將其養成老虎而後離開。
他走後，燕玉宇才得就寢。
宮中那這個妃子，一個個都如擺設一般，不僅僅平日難得一見帝王，就是等他回來，也沒有召見一個。
他將桌上的畫軸打開，上面美人圖躍然紙上。
真真兒的美人。
可惜這時間再無梁國。
“人死不能覆生，”任福眼中含淚，“陛下您莫要難過了，殿下定然也在天上念著您……”
“天上？”燕玉宇諷刺口吻，“也許她很瀟灑，也不一定。”
因他已經知道，她還活著。
燕玉宇撫摸著手中的扳指，他有他的計劃，沒有錯，一切都盡在掌控，也沒有錯，但唯獨有一件事，讓他覺得失去了控制。
與其說是失控，倒不如說是從未計劃過。
從他出生起，便是太子。
而他的太子之位，做得卻從來不容易，好在他有聰明的頭腦，還有許多優秀的老師，當然，他還能聽到真話。倘若沒有大皇兄，他身邊必然會多了許多的“甜言蜜語”、諂媚和虛假的恭維。
燕玉宇厭煩那些，更不屑與那些人為伍。
但他身邊，也無人敢去冒犯跟造次。
燕玉宇早就有自己的計劃，他的毅力強大的讓人害怕，若是他想要得到的，總歸是時間問題。甚至他早早的讀遍兵書，又覺得其中必然有差別，所以隱瞞什麽，偷偷前去沙場，用小兵的身份，還獲得過霍慎赤的讚揚。
他有頭腦，有毅力，有目標，更重要的是他有不顧一切的野心。
留在他統一大冶、無論用任何法子、無論犧牲如何的計劃即將完成的時候，他生命裏，突然多了一個礙事的人物。
燕元嘉。
她擋在了他的面前，讓他平白增添了許多……難以言說的感覺。
他好像，並不是不惜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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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 瞭望臺, 婁明臣望著二人出神, 久久沒有言語。
“主將，屬下這就命人將國君給叫回……”
婁明臣擡手, 搖了搖頭, 只是默默地註視著這一切。
“您抽時間歸來，較為緊迫，屬下看還是及時通報國君為好。”
“不用。”
話落，婁明臣已經下了臺階，又尋得了自己的駿馬, 朝著遠處馳去, 這一刻, 他就在想, 若是當年她沒有丟失，而整個霍氏好好存在, 那她早就該是有精湛騎術，甚至可以同自己一般上戰殺敵，也不會在深宮受人左右。
很快，婁明臣就追到了燕元嘉，見到他來, 諾兒伸手就要抱，他將孩子接到自己的馬背上, 才笑著對她的驚訝。
“以後諾兒騎馬會朝過您的。”
燕元嘉拉著馬繩，在地勢稍高的地方看著他：“我該去迎你的。”
迎主將歸, 算是給他最大的榮耀，而他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了。
“大齊主將落魄而歸。”婁明臣笑笑，“這一仗雖是贏，卻也輸的讓人笑話。”
“可我聽說，有大齊新帝支持，如何會輸成這般？”她早就先一日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但也僅限是結果。
“沒有想到，大齊皇帝得知聯姻被拒，能有如此態度。”
她盯著婁明臣，等著他繼續。
“竟有幾分意料不到的恍惚。”婁明臣帶著諷刺意味的哼笑道，“難道他以為，咱們一定會懼怕，聽到聯姻就上趕著往前湊去？”
霍國想必之前的大梁，可是要有更多勢力的，而大齊依舊是站於上風，但即便是這樣，若是只有征戰二者都不會有好處。
燕玉宇提出聯姻，確實是讓人意料不到。
不僅僅是霍國意料不到，就是大齊的朝臣，也覺得不妥。
她拒絕，怕是燕玉宇沒有想到的吧。
霍不怕大齊。
她也不怕他。
“燕玉宇可真是一個冷血無情之人，竟將寧宜公主貶至荒涼之地。”崔名斛將大齊眼線傳來的消息告知。
燕元嘉聽後眼神微閃躲。
原來，她都以為錯了。
寧宜公主，不是那個寵後。
至於那寵後是誰……大齊朝臣背後早就有所判斷，就單單一個聯姻文書，就已經被無數大臣阻撓了。
“臣已經命人聯絡到了沈方石，”婁明臣很少會誇讚人，“他所用戰術，同褚子恒不是一個層次的。”
他想要將沈方石給請到霍國而來，有他在，必然是一員大將。
“不行。”
燕元嘉微微皺眉。
“婁大哥所選之人，可是熊大人？”
熊炳綸。
婁明臣點頭，但他也並非是讓熊丙綸替霍說話，只是打探消息而已，且熊尚書本也同沈侯府有交情。
“沈方石是燕玉宇的人。”她道。
婁明臣以為她不知曉，想要將大齊如今軍中情況告知，哪知道是燕元嘉先點了出來，“他們是自小相識，燕玉宇能夠這樣做，要麽是做給他人看，再或者也只是短暫象征性懲罰而已，婁大哥難道不記得趙表哥……趙蕭然的事情了嗎？”
不僅僅是趙蕭然，即便是整個趙氏，都不過是按照燕玉宇的計劃而來而已。
婁明臣並非是這個想法：“如今沈方石在大齊之中，算是徹底失去了燕玉宇的重視，而我們尋得他，也非是想要得到他的助力。”
“那是如何？”盡管燕元嘉還是不太相信他們二了已然決裂。
但得到的消息，就是沈方石放走了她，而這對於燕玉宇來說，確實算是背叛，無關乎她，而是他隱瞞遮掩。
燕玉宇確實是一個錙銖必較又多疑之人。
信任和失望，也可同時擁有。
“為您擇夫。”
燕元嘉一楞。
她如今的身份，確實不是僅僅為了自己活下去了，她面前有一整個國家，她身為國君，是需要延綿子嗣血脈的。
二人聊著，婁明臣懷中的小人有些別扭，扭來扭去，他想要騎馬，腿還一蹦一蹦的。
婁明臣將孩子又遞給了蘇獁：“帶他騎馬去看牛群。”
等到諾兒二人遠去，婁明臣欣賞一笑，霍氏血脈，就該如此。
若是這個理由，對方需要思索一二了，無論他是否是對大齊有情愫，但對她的愛也為真。
“我明白你的意思。”
-
大齊。
燕玉宇歸聖都。
褚子恒守在邊境並且歸聖。
帝王還未到宮，就有百官相迎，此次帝王前去坐鎮，代表他對新任主將的支持，而這次勝利，二國戰事暫時停了下來。
若非是二國君主有意，起碼兩年內不會有任何的大紛爭。
本以為這些人只是接應帝王歸，誰知道眾人跪地，為首官員大聲認真：
“求陛下收回聯姻之令。”
“我大齊，無需同他國聯姻，您無需這般吶！”
……
這些人如此阻撓，正是因為是聯姻二字。
“陛下三四，聯姻非和親，我大齊還怕他不成？”
“就是啊！陛下，若是二國聯姻，哪怕是霍國女帝前來我大齊，可您也不可有國夫稱！”
“我大齊帝王只有妻妾，哪裏能給那女子當後宮夫婿……”
“哪怕只是名諱上，也不行。”
……
看著前面跪倒的眾人，燕玉宇哼笑，他還以為這幫臣子是有何事求情，亦或者是給沈方石求情，竟然又是給他講這些的規矩。
他就是規矩。
想到燕元嘉拒絕了自己的聯姻建議，那他滅霍國，也不用擔憂了，當時這聯姻，也不過是以為她會怕，逗逗她而已。
沒有想到，燕元嘉卻絲毫沒有懼怕。
原來，她在自己面前，一切都是偽裝。
燕玉宇沒有搭理，揚手說了一聲平身，根本就沒有停下，眾人在地下偷偷四目相對，只得起身，看著騎著馬的帝王入皇宮。
回到宮中，讓他更為氣憤的還在後面。
深夜。
“陛下，崔大人求見。”
任福說完，就帶著一眾宮人換了殿內熏香，只想能安神陛下能早著入睡的好。
燕玉宇輕輕擺手，算是讚同。
隨後，崔名斛大步進了宮中，他先是行了一禮，後又將折子奉上。
還沒有看其中內容，燕玉宇一眼都沒有瞟到眼前的奏折，開口：“你也是來規勸朕的？”
“崔名斛，朕給你權利地位，可不是讓你為了所謂兒女情長而沈迷的。”他緩緩擡頭，眸中深意不得窺探，“朕竟不知，你何時對元明上了心？”
“陛下。”崔名斛只是瞬間眼中微微波瀾，“臣並非規勸您，而是有一事疑惑。”
他避開寧宜公主，說出心中所想：“既然當年五殿下並未屍沈大海，那為何，您會繼續江海上的建築。”
所說是給和親公主的祭祀，他花大精力去建造海上建築，還能理解，可如今並不需要祭祀……
為何繼續花費這麽多銀兩以及人力去海上呢？
“你想說什麽？”說這句話時，燕玉宇讓人看不出情緒。
崔名斛眼裏泛著光：“陛下，臣覺得，當務之為急，可一舉滅了霍國，以免有後顧之憂。”
朝臣覺得燕玉宇提出同霍聯姻，就是放過霍國，甚至默認霍國同大齊同在，到崔名斛了可不這樣認為，燕玉宇不會是真的想要聯姻。
大齊想要同霍國爭鬥，勝算自然大，所以無需害怕。
燕玉宇上下打量他，試圖從他身上看出什麽，接著意味深長問了他一句話。
“你覺得，這天下，就只有大冶這一片土地？”
轟得一聲，崔名斛腦海中一陣聲響。
他恍然大悟。
燕玉宇借用給和親五公主祭祀緣由，將一部分重心移交到海上，不是為了經濟，也不是為了兄妹之情。
實t際上，他是在建造堡壘。
因為，除了大冶土地之上，深海的另外一邊，還有一個遙遠的地方。
名為東漠。
雖千百年來，東漠並沒有實質性的東西可以傷害亦或者影響到大冶土地，但若是真的有那麽一個王朝統一了大冶，那接下來……
就是開拓更遠的疆土。
百年來，大冶土地上各國紛爭不斷，僅有一個大齊獨大，硝煙戰火，一直沒有停下過，但卻無人想過，他們的天地意外，還有一個叫東漠的地方。
“陛下遠謀，臣心中佩服。”
他不是來因為一件聯姻小事討伐帝王的，而是疑惑海上建築的，能夠在海上架起堡壘，還有一個個瞭望臺，再加上制造出來的□□炮火，抵禦外敵該是不在話下。
崔名斛覺得燕玉宇有遠見，但又覺得不該放由霍國壯大，最後還是提醒了他一句，莫要將其養成老虎而後離開。
他走後，燕玉宇才得就寢。
宮中那這個妃子，一個個都如擺設一般，不僅僅平日難得一見帝王，就是等他回來，也沒有召見一個。
他將桌上的畫軸打開，上面美人圖躍然紙上。
真真兒的美人。
可惜這時間再無梁國。
“人死不能覆生，”任福眼中含淚，“陛下您莫要難過了，殿下定然也在天上念著您……”
“天上？”燕玉宇諷刺口吻，“也許她很瀟灑，也不一定。”
因他已經知道，她還活著。
燕玉宇撫摸著手中的扳指，他有他的計劃，沒有錯，一切都盡在掌控，也沒有錯，但唯獨有一件事，讓他覺得失去了控制。
與其說是失控，倒不如說是從未計劃過。
從他出生起，便是太子。
而他的太子之位，做得卻從來不容易，好在他有聰明的頭腦，還有許多優秀的老師，當然，他還能聽到真話。倘若沒有大皇兄，他身邊必然會多了許多的“甜言蜜語”、諂媚和虛假的恭維。
燕玉宇厭煩那些，更不屑與那些人為伍。
但他身邊，也無人敢去冒犯跟造次。
燕玉宇早就有自己的計劃，他的毅力強大的讓人害怕，若是他想要得到的，總歸是時間問題。甚至他早早的讀遍兵書，又覺得其中必然有差別，所以隱瞞什麽，偷偷前去沙場，用小兵的身份，還獲得過霍慎赤的讚揚。
他有頭腦，有毅力，有目標，更重要的是他有不顧一切的野心。
留在他統一大冶、無論用任何法子、無論犧牲如何的計劃即將完成的時候，他生命裏，突然多了一個礙事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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