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一盤棋

關燈
第117章 一盤棋

燕玉宇戎裝肅然, 翻身下馬,大步往帳篷內走去。

進了幕簾內,突然大口吐血。

“陛下……”褚子恒剛開掀開簾布跟著進來, 就被一個橫著的胳膊擋住了去路, 他擡頭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趙蕭然, “怎麽了?”

眼神裏滿是不理解。

"剛剛一戰歸來,想必……"趙蕭然朝著身後的將士示意, “你該有所安撫鼓勵。”

褚子恒這才恍然大悟, 他身為主將,初次帶領士兵迎戰,又是險勝,有驚無險,這個時候怎麽都應該去振奮一下軍心。

“好。”

看了一下燕玉宇進入的帳篷, 褚子恒行了軍禮後, 轉身離開。

他轉身後, 趙蕭然神情微變, 跟隨燕玉宇朝帳篷內走去。

“阿宇!”見燕玉宇支撐靠著趙蕭然立刻扶了上來,“你!”

趙蕭然見他臉色發白, “我去叫行軍醫師。”

跟隨著從軍隊的醫師隊伍這兩年增加了不少,但基本都是多於包紮處理的方向,當然也有部分是縫制的,但是……

對於所謂幻藥治療,還不是那麽普及, 起碼所需藥品沒有這麽大的量。

“哼!”燕玉宇玩味一笑,將嘴角的血跡用拇指擦幹, 坐在了床邊,接過趙蕭然遞過來的保命藥丸, 吞了下去。

趙蕭然送上來冰涼的從茶水:“您分心了。”

他本不會受到對方煙霧彈的攻擊,但可是對方能夠用這般手段,也是夠狠獵的。

“您不是因為霍國戰術吧。”趙蕭然足夠了解他。

燕玉宇捏著水杯,本欲喝下,但卻停在嘴邊,哼笑一聲,進而飲下。

“是有本事。”t他眼底陰郁從胸口盔甲中拿出一張信紙。

趙蕭然疑惑皺眉,本來此次戰役是沈方石被撤去職位後,褚子恒掌管三軍以來,最為重要的的征戰了,因他面對的正是霍國精兵,是尤婁明臣親自掌管的軍隊。

褚子恒雖也有能耐,但他行軍打仗的經驗比起沈方石,可就少太多了,再加上遇上的是婁明臣,那勝算更是會大打折扣。

知道他會輸,而燕玉宇不允許褚子恒輸,所子便在這褚子恒身後坐鎮、

但沒有想到,對上自己新研發的武器,霍國卻利用迷霧撒了許多的幻藥,大齊將士吸入以後,體力大減,自然會受傷。燕玉宇憑借自己強大的意志力,又發覺不對勁,自然沖在了最前方。

哪知道婁明臣也略施計謀,靠近了來,諷刺得扔過來信件。

當時婁明臣笑著諷刺:“我們君主的,請大齊帝王一看。”

他不僅僅倚靠迷霧中的幻氣占到了上風,言語上也極致挑性:“燕玉宇,你不會難過吧,與其當你那憋屈的皇後,倒是不如君主來的瀟灑。”

當時在旁邊的婁明臣以為他不會看,皺著眉抵禦著敵軍。

哪知道,燕玉宇自己也不知道,他此刻會分心。

一瞬間,婁明臣的長槍朝著他刺了過來,雖旁邊的趙蕭然分心幫著他抵禦了大半,但那棍還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再打開信件,其中內容,是極其林冰冰的言語,其中意思大概是,多謝大齊帝王美意,她無心聯姻。

"好一個無心聯姻。"燕玉宇嘴角帶著諷刺的笑,但也就是在這時,婁明臣卻沒有半點的溫柔,指揮將士,招招致命。

但好在,婁明臣遇到的是燕玉宇。

此次征戰,雖是大齊略勝,但他們卻沒有得到半點的好處。

趙蕭然此刻都能想到,若是他們歸朝,那些大臣該是如何上書了。

一貫的內容都是,褚將軍雖有勇,但,謀略卻遠遠不及沈方石,他們願意給沈方石求情。

但這其中求情之人,卻沒有宋青。

當然,也只有宋青知道,沈方石是犯了什麽錯誤。

-

許久,趙蕭然擔憂。

“讓我去帶領眾將士吧,”他乞求的目光望著燕玉宇,“霍國有婁明臣帶隊,沒有那麽簡單。”

婁明臣可是自小跟在霍慎赤身邊,他又有著數不過來的沙場經驗,所帶將士還是當然毅力非凡的鴻蒙軍。

燕玉宇低頭思索著什麽,趙蕭然拿不定他的意思,又繼續規勸:“五公主……霍國君主她,了解我大齊。”

趙蕭然更想說,燕元嘉更熟悉燕玉宇,但他換了話術:“她的字跡,同您也相像、”

若是她模仿他,寫下假的信件,而燕玉宇身邊有多少人,哪些是親衛,這些人家中是否有妻兒,有什麽弱點,甚至大齊皇宮的構造,依舊哪裏可以躲避……

“她對一切,了如指掌。”

不僅僅如此,趙蕭然補充:“您讓她,改過奏折吧。”

表面上看,五公主燕元嘉給人的感覺去,是懦弱、委曲求全,甚至是夾縫生存,但實際上,若不說她一步步保全自己,就單單她巧合的接觸的東西,都可以作為此刻她下手攻擊大齊的致命武器。

燕元嘉曾經下過江南,她也了解大齊各處地方官員現狀,朝中那些大臣,也在她的眼皮底下,她看著是默默無聞,但若是細細想來,她好像是下了一盤棋。

“你的意思,她同婁明臣,早早勾結。”燕玉宇的心境,遠沒有他此刻的話語這般平靜。

趙蕭然似乎是沒有看到他的神情一般,繼續火上澆油:“這盤棋,該是朝夕謀略。阿宇,你覺得有人能放著皇位不坐,拱手相讓?”

燕玉宇猛然擡頭同他對視。

趙蕭然繼續:“除非……除非只是一個皇位的區別。”

這權利還是他的,以及坐在皇位之人同他足夠信任。

“你覺得,五表妹如何信任他?”

這份信任是怎麽來的,這份信任是相互的。

突然,二人回想當初的下江南,也就是青州之行,那時候燕元嘉就在青州不按照聖旨而行,不僅如此,她還親自為霍將軍請命,以此來結識當初信任霍氏的權臣貴族,得到他們的支持。

甚至是重振鴻蒙軍,也是陰差陽錯。

“您還記得權二嗎?”

這樣一問,更為赤/裸。

當初權二可算是不了了之,如此想來,他就是來宮中照顧她,給她傳信的。

有了這樣的想法後,再去回想燕元嘉,突然發現,她從始至終,都是在偽裝。

“您或許,根本就沒有認識、真正的她。”

燕玉宇眼神充血,他一直是被她給騙了。

原本他以為,最為無用之人,最為膽小懦弱之人,其中都是在欺騙和設局,唯一的意外,就是他們有了關系。

在看信上的無心聯姻,已有皇夫。

她有人選。

燕元嘉這種無恥之人,還會選好皇夫。

這個皇夫,明顯就不是她的字跡。

但也正是因為不是她的自字跡,是他人加上的字跡,也就更加讓他氣憤。

若不是因為這信件,他也不會分心受傷。

趙蕭然還在一旁分析著曾經的元嘉五公主的過往,而他燕玉宇卻滿腦子都是她的模樣。

已經有三四年之久,他都以為她真的死去,還為她在海上建立的祭祀臺。

而她不僅沒有死,還有那些曾經所有所有的過往,都不過是她的偽裝。

此刻,他既想把她掐死,又想問她,可有心。

他,有了軟肋。

“拿紙筆來。”他眼中星火,又重新親筆寫了信件。

簡單、直白、充滿欲望。

上書信:“五妹妹,天下和你,都歸朕。”

哪怕是一片廢墟,和一具屍體。

-

聖都城門外。

沒有送行隊伍,也沒有浩蕩送行人群,寧宜公主燕元嘉做在馬車上,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她這不是什麽賞封,而等於被貶。

見她臉色煞白,伺候的兩個宮女都沒有說話。

公主如今那貧瘠的封地,其實連個和親小國家都不如,公主離開之時,榮華宮中她的那些漂亮的衣裙,都被她給剪掉了,如今一件都沒有帶著。

帝王有令,無詔,不得入聖都。

她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最為折磨的不是此生都不能回到她生長的地方,而是這提前屬數月告知所有人這個消息。

這才是精神折磨。

“公主,公主!”後面有侍衛騎馬來到馬車旁通知,“有人前來。”

“哼。”寧宜公主冷笑,“讓他滾遠一點兒。”

身邊的宮女對她是真心,怕她有意外,時刻的盯著她,“殿下,您還沒有看是誰。”

縱然身子有些不舒服,但燕元明也嚴重滿是殺意,她掀開簾子,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無論是誰,若是再跟緊,殺無赦。”

她的侍衛是名為風,回了一聲是。

果然,來人是她熟悉有恨的人,與其說是熟悉,倒不如說是惡心。

“寧宜公主。”

來人正是崔名斛。

那侍衛已經準備好了同他作戰的姿勢,他空手像其表示沒有惡意。

“寧宜公主,微臣今日不是來送行。”他想了許久,想到了二人的相處日夜,最終他覺得,跑去這眼前轉瞬即逝的繁華,又安頓好了家人,決定陪她去封地。

畢竟,她能染上那東西,都是因為她追著自己前去青州。

記憶裏,寧宜公主端莊俊美,卻大膽張揚的表達著她對自己的愛慕,現在想來,才覺得她當初是多麽的靈動……

“嘲笑?”燕元明突然將簾子扯下,露出她落魄的一面。

沒有隆重的冕服,她甚至都是披頭散發的,“托您的福,皇兄第一次打了本宮,前去封地的之時,也要命人看著本宮。”

讓她禁了那東西數月,直到她完全忍得過。

崔名斛搖頭:“皇上是對您好……”他話沒有說完,就聽見身後有馬蹄聲。

馬蹄聲漸近,是一位舊相識。

“元明。”少年騎馬大喘息。

曾經他也是鮮衣怒馬,曾經他也是這聖都城中的富貴閑人,如今滿嘴胡渣,滄桑滿面,一看就是數月都沒有休息好。

見到許久未見的兒時玩伴,燕元明的委屈從胸口往上湧。

趙拓騎馬到車旁,身手給她擦淚:“我陪你去封地。”

燕元明的哭聲帶著委屈和撒嬌,她知道趙拓的話代表這什麽意思。

“你不當世子了?”她突然道。

“你知道的,”趙拓輕松道,“我本無意。”

“好。”

崔名斛楞在原地,人人都覺得趙氏世子多紈絝,趙太傅一生滿腹經綸指導帝王,可府中世子卻不t成氣候,但卻崔名斛知道,趙拓並非是表面上那般。

當初趙氏被貶至撫西,皇帝也是問過趙拓意思的。

撫西將會是新的富饒之地,趙氏也不會真的倒臺,燕玉宇讓趙氏一族入此地,也有其他深意。

趙拓如今跑來,舍棄世子之位。

確實犧牲很大。

但寧宜公主被貶之處,是真正的貧瘠荒涼,她是去過苦日子的。

寧宜公主不知道,趙拓是跪在皇宮多日,又被祖父打了一頓,這才得到了這個結果。

趙拓犧牲,很大。

-

最後。

馬車上的人聲音傳來:“崔名斛,你滾吧,本宮此生,同你也不會相見。願你所娶,都心有所屬,於你無情。”

望著馬車一行,越來越遠。

崔名斛:“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