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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被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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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被貶

酒樓內。

三層雅間。

大皇子端著酒杯, 朝著樓下面看去,眼神裏帶著諷刺和玩味,全然沒有半分傳聞中, 他登高作詩的悲切。

或許, 原本的失意都是他裝的。又或許, 是他又有了新的希望。

“爺,他沒有拿。”謀士看著桌子上的東西, 又討好似的回答燕瑯的話。

燕瑯不在意, 沈方石既然來,說明已經背叛了燕玉宇。而這三萬精兵,他用與不用,都在他剛剛的表現裏。

“王爺您不用擔心,”一人從側屋走了出來, “不出三日, 他會乖乖來找您的。”

說話的人, 讓人意料不到。

“你對五妹妹不是上心?”大皇子突然哈哈大笑, “日後有本王在,必然將她給送到你府中, 隨你處置。”

謀士方錄也跟著笑道:“我家爺,最是守信。”

那人一身錦衣,周身富貴。

——正是趙啉。

趙啉舉起酒杯,掩蓋住眼底t的陰郁:“多謝王爺,您才是未來君主!大冶之上, 該是有您統治,才得安寧。”

“哼。”燕瑯也絲毫不掩飾野心。

趙啉的話, 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裏。

隨後,眾多美人前來陪他們喝酒、伺候他們玩樂。自先皇離世之後, 他好久沒有這般暢快了。

大皇子看著身邊的財神爺趙啉,心中不免疑惑:“剛剛他在,你怎麽不出來?”

趙啉舉杯回應:“回王爺,陛下多疑,又無人能揣測他心中真實想法,沈方石作為他的伴讀,見臣也在,必然會有所猜想。若今日,他非真正對陛下失望,那於臣,便是暴露。”

對於燕玉宇,趙啉自從知道他和燕元嘉發生過關系,就已經斷定自己是必死無疑了。而今留著自己,自然是自己對他有用。

與其坐以待斃,小心翼翼,不如再尋得一個庇佑。

先皇所偏愛的大皇子,可不是這麽簡單就隕落的。大皇子的生活環境,註定了他必然會聽信讒言,那自己對此人,也更好控制。

就算是大皇子再次失敗了,他也能想到脫身之法。

但若是大皇子成功了,他就是功臣。

最重要的,是大皇子願意將五公主許給自己。而這一點,作為當今帝王的燕玉宇,一定不會應下他。

不只是沈方石,得知燕玉宇和五公主之事,自己也難以接受。

選擇大皇子的原因:總要有同盟。

“這些都是突厥送來的……”趙啉將東西制成香包,但其中所用香料,可是大有乾坤。

“去,爬。”大皇子看著地上爬如狗一般的人,又命他們將香包給戴上。

先燕玉宇是禁了那些幻藥原材料入大齊,如今攻打下來突厥,也是並未有拿下突厥整個國土,燕玉宇看重的是□□,而趙啉卻拿到了各類迷幻之藥的原料。

同東漠做生意,可少不了這些香包。

當然還各類香料制品。

“是從許老爺那裏拿到的貨?”燕瑯問道。

趙啉點頭,“改日請您一見。”

他可以引薦。

而後,整個包廂內,吞雲吐霧,歌舞美食不斷,大皇子很滿意。

---

霍國。

“陛下,大齊使者前來求見。”宮中侍衛前來稟告。

燕元嘉正聽朝臣匯報南蠻耕種的問題,南蠻有一處荒漠,但面積甚小。想到未來歷史上的荒漠,她卻尋了人來,命朝臣中有能耐人想出法子,而自己按照上輩子所學植樹造林之法,讓人去治理。

如今已經全面實行。

南蠻多有游牧,燕元嘉正是看中這點,弄了許多的活動,施行農耕畜牧結合之法,發展南蠻土地,當然武將更是不可少,有霍氏旗號,霍國是有不少的將士前來。

但卻有大齊文書而來。

打破了局面。

自兩國邊境處,使者就一路騎馬,只身一人前來霍國,到了迷霧嶺,更是被蒙上眼睛帶了進來。

檢查身上沒有任何利器後,人被送到了禦書房。

“參見陛下,大齊使者到了。”宮人說完後,就退到了後面。

她剛吩咐完臣子,擡頭就看到多次想要殺了自己,又是放自己歸來的重要人物——宋青。

微微有些驚訝,但來人相貌早有人給她畫了過來,她在忙農耕畜牧結合之政,所以並未在意這傳信的人是什麽模樣。

“好一個,大齊使者。”燕元嘉擡手,示意大臣都退下,眾人行禮告退後,她坐在正位上看著殿中之人,意味深長,“怎麽,大齊權臣,親自來送信,不帶侍衛?”

她故意諷刺。

對於燕玉宇處罰宋青一事,她全然不知。

只是以為,這又是宋青求得皇帝後的詭計多端。

宋青入了他人地盤,自然是知進退,否則他也不會聽命前來 。

燕玉宇這個聖旨,他也惶恐。

“請女皇陛下過目。”

那紅色文書中,是金色筆墨。

大齊有種最貴的書,就是金色書,其中研墨所用就是金子,價值萬金。這金碧輝煌的字體,燕元嘉無比熟悉。

是燕玉宇親筆。

只是其中內容……

燕元嘉打開後,只是看了片刻,便不再淡定。

她將文書放置桌上,嚴肅的時候竟同燕玉宇一般,讓人感到害怕。

也就是此刻,她坐在正位置上,壓迫感襲來,宋青覺得,她如今真的是個君主。

從前在大齊,她還是個公主,那種唯唯諾諾又挑弄是非的模樣,竟然絲毫沒有了。

只剩下威嚴。

“這是什麽意思?”她冷聲。

宋青向前一步,“您如今也是一國之君,該是可以看懂,此乃我大齊帝王親筆,其中所言,皆為真誠。”

燕元嘉聲音有些顫抖:“你可是不知道其中內容?”

宋青:“知道。”

她突然有種不好的想法,燕玉宇竟然堂而皇之的要和自己聯姻。

“宋大人,你可知聯姻為何意?”她出聲提醒,“聯姻非和親,我也不是嫁給他為後。”

兩國君主聯姻,和求娶和親不同。

她可不是作為公主嫁過去。

那大齊帝王又豈會甘願為人皇夫?

“我大齊原有皇後,您同陛下聯姻,也是為了大冶百姓。”

燕元嘉無法理解宋青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尤其那個我大齊有後,更讓她顫抖。

“你可知,我所需,也是後宮之主。”她冷聲道。

既然和燕玉宇一樣都是帝王,那便是各自有後宮,以燕玉宇的脾氣以及大齊禮節,能夠做得到嗎?

再者,提出這個問題,實在是可笑。

良久。

宋青望著她,似乎是想要說什麽,但卻沒有開口。

這時候宮人來報,說是國師那邊來信。

燕元嘉輕嗯了一聲,打開傳書,立刻皺眉。

“好一個聲東擊西。”

宋青:“下官只是負責將東西傳送到。”

燕元嘉:“一邊攻打我西部,一邊又口口聲聲聯姻,那朕便是在此等候大齊帝而來?”

宋青還是能忍,這都不生氣,當然他是知道自己為何而來的:“怕您是要入大齊。”

“那朕若是不去呢?”她開口。

宋青恭敬回答:“您若是信不過我大齊帝王的話,可隨心意。”

他來此,應該是燕玉宇所指。

宋青又繼續,“您可知道,我大齊後位者為誰?”

她一楞,似乎是不感興趣,但也沒有讓他閉嘴。

“封號為嘉。”宋青大膽向前,從袖口掏出畫軸,“入陵畫像,您看看可熟悉。”

旁白伺候的蘇獁見他動作,眼下一緊,以為是什麽暗器,都已經準備好了,卻沒有想到是一副畫。

見他走到燕元嘉面前,一聲響,那畫落入眼簾,畫得正是她自己。

不。不是她,應該說是大齊五公主燕元嘉。

“您若是入了我大齊,她也是先皇後。”像是故意地一般,宋青故意道,“我大齊帝後伉儷情深,乃是佳話。”

這畫像堂而皇之的在人前展露,那大齊部分朝臣必然是知道此事的。

這樣說……

畫面一轉,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上輩子看到的一句話:大齊帝王燕玉宇暴虐成性,禦駕親征……喪心病狂迎娶自己親妹妹……

以及自己在一片沙漠廢墟殘骸中,聽導游介紹這個貶褒不一的帝王升平時,那句寵愛皇妹,令無數百姓跟著受苦的話。

她就是那個寵妃妹妹?

可是她非皇帝親妹。

宋青似乎是在說著什麽,但她思緒已亂,臉色也已經煞白,有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並且又試圖安慰自己,許自己不過是他的一場游戲罷了,畢竟……

“陛下。”蘇獁輕聲將她喚回現實。

“陛下。”

“……嗯。”燕元嘉將畫軸放好,“所以你給朕看此物,是何意思?”

“您不覺得,畫中人熟悉?”

“你的意思,朕是有幾分似畫中之人,所以博得你們陛下看中?”她如今依然是霍國君主,從前種種皆是不存在。

但被燕玉宇看中,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宋青只是看著她,眼神中有深意。

“寧宜公主可是得他喜愛?”她口中的他,指的是燕玉宇。

宋青:“不及您萬分。”

宋青:“陛下依然下令,賞寧宜公主突厥北三城,下月之時,便可啟程。”

燕元嘉整個身子都抖了一下。

突厥北三城,游牧為主,原著之民高大野蠻,大冶大地的精品好馬,可都是出自突厥北三城。

當初沈方石曾給她畫過那地方的美景,當然也只是美景。

一望無際,背井離鄉,寧宜公主享受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又怎麽能夠受得了那樣的地方。

突厥北三城,出了空曠,便一點用處都沒有。

吃食上,簡直跟撫西都無法比。

宋青補充:“無詔,終身不得入聖都。”

短短的幾個字,註定了寧宜公主悲切的一聲。

只是,她t有些想不通,寧宜公主為何會被貶到此處?

“寧宜姐姐……”她輕咳改口,“寧宜公主無緣故,如何會被貶到那裏?”

無詔,不得入聖都。

怕是這輩子都入不了聖都了。

宋青擡頭,用一種你怎會不知道的神情看著她,而後還是認真回答了表面的原因:“從隴州上任而來的樞密使得寧宜殿下看中,便公然將其關押在宮外府邸,所以才有了這一聖旨。”

寧宜公主看中的這位樞密使乃是一表人才,此人又是崔名斛舉薦,當日寧宜公主將其壓在聖都城內,後得其發妻一直訴狀,以死明志,告到了帝王那裏,這樞密使才得以躲得過一難。

寧宜公主這個結果,燕元嘉有些不可置信。

她可是燕玉宇親妹,又是趙太後所生。

許是覺得她不信,宋青才提醒:“寧宜公主猖狂,陛下乃明君,您莫要替寧宜殿下惋惜,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

宋青的這句話,讓燕元嘉想到了那些枉死的百姓,還有寧宜公主吞並銀兩,而餓死的了,更是不少。

大皇子有黨羽,所做也讓人痛恨,寧宜公主也一樣讓人唾棄。

“有沒有可能,他那樣做,許是在保護寧宜公主?”燕元嘉忽而加了一句。

“絕無可能。”

寧宜公主被貶荒涼之地,已然是板上釘釘。燕玉宇早就有此打算,只是將公主在深宮禁足數月,這些日子,才是她最難熬的一段時光。

“聯姻之事,朕需思踱。”燕元嘉開口,“來人,將大齊使者帶去祈安殿休息。”

她話說完,便有宮人來帶路。

宋青拜禮後,跟著宮人往外走,但其中卻見到前來禦書房的幾個大臣,他覺得熟悉,後才知曉,那人曾是梁使節,此人善於詭辯,竟然入了霍國門下。

霍國還施行了梁國一部分律法,女子也可為官,除考試為官外,若是在各方面有能力超出者,可舉薦入大殿,由陛下和專門的大臣組建部門,進行現場考核,若是通過者,便可能夠大展拳腳。

宋青走後,燕元嘉依舊覺得難以置信。

燕玉宇不會有什麽情愛,歷史上的什麽寵妃,也應該是表面而已,他沒有什麽情感之說,想要做的任何事,都是為了他的統一大業,這樣安慰自己,她也覺得有些接受不了。

負責新農田改進的大臣已經入了殿門口,但卻遲遲沒有讓他們進。

蓉兒端著東西路過之時,宮人看到救星一般。

“敢問姑姑,這陛下今日本該是召見我等,怎麽……”其中一個大臣有些著急,“勞煩您前去看看。”

蓉兒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想到了昨日聽聞的大齊使節,於是點頭應聲:“大人稍等片刻。”

她進去不久,便又折返:

“陛下今日舊疾覆發,請諸位大人自行商議,將結果呈上即可。”

“敢問蓉兒姑姑,陛下可是嚴重,一定要保證身子啊!”

蓉兒:"大人放心,太醫所說,並無大礙。"

有了太醫的話,這些人才放心,又表示心疼後,轉身準備離去,走到一半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這陛下身子早就調理康健,怎麽大齊使者一來,陛下就開始頭疼,會不會大齊詭計多端,故意謀害。”

另外一位大臣也附和:“該是要檢查一兩日,陛下方可接見此人。”

“這大齊一貫伎倆,不講禮法德行,實在是可惡。”

“說的沒錯,必然是那不忠不義的大齊。”

“咱們得提醒陛下。註意此人。”

“對。”

……

燕元嘉放下手中奏折,往高臺走去。

此時萬裏無雲,本該是新的氣象。

原南蠻君主暴政,修建的各處瞭望臺可是真的高。就是這宮中的高臺,也能俯瞰整個城都,站的越高,越覺得下方百姓如螻蟻一般,如此渺小,但實際上,真正渺小的是她自己罷了。

自她當了霍國君主後,這一國最高塔臺,今日是她登上的第二次。

一次是登基大典那日。

一次是就是今日了。

兩次心情完全不用,襯托著她眼中的風景也不同。

忽然,原本晴朗的天空烏雲一片,太陽也暫時被遮擋,她在那麽高的塔臺之上,感受到風吹,發絲都被吹到了臉頰,但她沒有感覺到一般,望向前方。

“娘親。”一聲稚嫩聲音傳來,她的腿被抱住。

燕元嘉轉身,帶著驚訝,身上卻被披上鬥篷,權二仔細幫她系好。

“怎麽帶他來了。”她語氣淡淡,牽著小娃娃的手。

“想要娘親抱。”小孩子不知道什麽叫做變天,他只知道誰是自己的親人,燕元嘉只是低頭看著他,看得出神,卻沒有要抱起的意思,權二自然將他抱了起來,原本被墻壁遮擋的風景,這才入了他的眼,於是一邊拍手,一邊往燕元嘉這邊蹭。

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天上已經黑壓壓一片了。

“娘親怎麽哭了,”小孩子說完,突然哇的一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似乎沒有什麽征兆一般。

還是在權二懷裏,燕元嘉伸手拍著他的後背:“諾兒是不是害怕,那就讓二伯伯帶你回去吧。”

小孩子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馬上就止住了哭泣,只是打嗝哼哼唧唧的。

看著他,燕元嘉就在想,幸虧,他長得模樣似外公,但……這愛哭的性子,是遺傳了誰。

在這樣一個時代,她覺得身邊人都太寵諾兒了,導致他性子有些軟。

“說是兩日沒有見娘親了,背了宋公典籍的一言,吵著要獎勵,就帶著來了。”權二解釋著剛剛她問的話。

婁明臣不在霍國的這段時間,她也一直在施行新法,以及根據圖紙制作能抵禦大齊的火銃,所以是忙的未曾去見諾兒了。

閃電而過,預示著雷雨要來。

權二抱著諾兒:“要變天了。”

她重覆:“是啊,要變天了。”

“誰能左右呢。”

燕元嘉將諾兒抱在懷裏,但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是那使節的原因吧。”權二望著前方。

燕元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變天:“若是明知道結果,還應該以卵擊石嗎?”

“誰能預支結果?”

“我的意思,既是結果,就必然是未知。”

“輸贏未定,靜待即可。”

“結果,不一定在誰手裏。”

“小公子長的最像祖父,”權二摸了摸諾兒的頭發,“您不用怕。”

她又將孩子放了下來,兩只胳膊搭在石墻上,閉上了眼睛。

正在這時,傳來小孩子的哭聲,她才緩慢低頭,將眼淚都給他抹了去:“哭哭啼啼,怎麽是男子漢。”

權二:“如是屬下來帶,該是太疼惜,您還是要多教教他。”

諾兒雖是愛哭,但其實聰慧,所學也得太傅們滿意,只是身邊人都比較寵他。

燕元嘉沒有答應,也沒有反駁。

“權二,燕玉宇他很可怕。”

權二點頭:“這裏太高了。”

他比她高,她擡頭,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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