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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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女帝
禦書房。
“陛下, 沈將軍回來了。”任福一邊稟告，一邊看燕玉宇的臉色，見他沒有說話, 於是繼續小心翼翼, “沈將軍在外求見……”
任福給伺候的宮婢使了一個眼色, 隨後她們便退了下去，“人在殿外跪著呢, 看著都瘦了一大圈, 可是要見？”
燕玉宇在練字，字跡也越來越飄逸，他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
“陛下？”
任福伺候了他這麽久，自然知道他的脾性, 陛下自然是生氣了, 於是搖搖頭嘆氣準備退下。
平時若是陛下生氣, 最終都會有沈將軍來哄好, 到如今，他生氣卻是因為沈方石。
“讓他進來。”
燕玉宇突然開口,
“哎！”沒有意料到竟是他，任福點頭，欣喜地去傳話。
自從昨夜前方來了消息，說是霍國女帝登基，陛下已經在禦書房待了一夜, 並未有眠，任福很是擔心, 幸好這時候沈侯爺已然歸來。
任福原想著，也許沈侯爺能夠開導開導陛下。
不過說來奇怪, 侯爺來時，沒有像往日那般直接來尋得陛下，而是跪在了殿外。
二人像是有默契一般，都自覺的生了間隙。
因二人這般關系，他跪在殿外，表面是為了自己的失責而請罪，實則是很不對勁。
所以他必然是犯了原則上的大錯誤。
讓燕玉宇無法原諒。
隨後。
燕玉宇坐在椅子上，沈方石走進來行禮叩首，人跪在地上，因沒有燕玉宇的指令，所以並未起身。
二人，一個跪著，一個坐著。
許久。
“怎麽不說話了。”燕玉宇的語氣，讓人聽不出情緒，好似像是平靜的湖面那般的尋常。
但沈方石知道，他此時心中很不舒服。
“對不起。”沈方石開口，“阿宇。”
燕玉宇指節敲打，點著桌面：“假死？”
燕玉宇：“放她離開。”
燕玉宇：“怎麽樣？”
他依舊是表現的很平淡，甚至是語氣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如願以償了嗎？還是想入了她後宮？”
看似毫無波瀾，實際上卻早已波濤暗湧。
沈方石：“阿宇。”
“混賬！”燕玉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將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都推翻在地，“你也背叛我？”
“陛下，小小霍國，我們隨時可以滅了他們……”趙蕭然跪在地上，他怕有意外，他燕玉宇真的一氣之下，要了沈方石的命。
“滾回去休息，軍符交給褚子恒。”
他第一次，對他用了“滾”這個字。
不對，也不是第一次。
曾經二人年少時，沈方石還是燕玉宇的伴讀，二人得太傅的囑咐，不得出了宮中，有一段時間，身為太子的燕玉宇就想出去看看，那時候便是沈方石替他隱瞞。不過最後被發現，沈方石一個人頂下了所有，被燕玉宇知道後，也是讓他滾。不過那次，是燕玉宇要承擔起所有處罰。
先皇不疼惜太子，所以處罰也是真的下手。
而這次的滾，就帶著對他的失望和內心的落寞，傷的是兩個人的心。
沈方石不解釋，燕玉宇也不逼問，直接拿下了他所有的兵權。在禦書房目睹一切的幾人，皆是一楞，都猛然擡頭看著燕玉宇，滿眼寫著震驚。
趙蕭然：“您說的，是何處軍符？”
燕玉宇：“全部。”
沈方石先是楞住，而後不可置信，想說什麽，沒有開口。
“傳宋青，褚子恒。”燕玉宇壓不住心中怒火。
趙蕭然回了一聲是後，怕燕玉宇再生氣，所以示意沈方石叩首離開。正在這時，侍衛來報，並回答霍又攻下撫西二城，可是要加軍隊前去。
燕玉宇擺手，並未同意。
他冷聲笑了笑：“既是登基大禮，當朕送她的。”
霍國不是那麽簡單的，但大齊勢力也絕對是在他們之上。何況，他們霍國，惹得人可是燕玉宇。
沈方石出了禦書房，趙蕭然安慰他說，給阿宇些時間，又繼續道，讓他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隨後二人又同褚子恒相遇，這褚子恒雖也帶兵，但基本上是守在皇城的，單獨抵禦外敵的次數，是少之又少，如今若是拿下沈方石的所有兵力，自然是擁有了翻倍的權利。
這邊，宋青也已經入了禦書房，他雖不知道陛下叫他是因為何事，但隨著這霍國女帝封位，他心中也隱約有想法。
應該和此事有關，這位突然冒出來的霍女帝，到底是什麽來頭？
“參見陛下。”宋青擡頭，眼中坦坦蕩蕩一般，“這是臣這段時間調查結束的青州競技場案件，其中聯系的突厥人有三。但這三個之間，並未有多聯系，最後一人化名為許。雖是突厥人，但根據畫手所展示，更像是大齊之人，估摸有易容，恐怕如今也有隱瞞。”
傳聞中許姥爺，籍為突厥，最擅長最買賣。
宋青負責著朝中之事，雖突厥已然攻下，但短時間內突厥餘孽根本無法全部鏟除。
其中勢力最大的，就是這位許老爺。
他跟其他三位突厥之主，完全不同，另外兩人已然落馬。所有人都覺得，突厥會完全歸順，畢竟這啊突破可是親手死在了燕玉宇的劍下。
啊突破的死，簡直大快人心，既煞了突厥人的威風，又振奮了大齊將士軍心。
起初，是陛下禦駕親征，將突厥皇族部落領頭人給活剝。又當著幾大部落長老的面，一劍殺死了啊突破，甚至是找了各個部落的首領，讓其跟大齊將士決鬥，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些人給殺死，煞了他們的威風。
他所說，燕玉宇都知道。
“當初是你放了燕元嘉？”
燕玉宇的聲音傳來，宋青無法反駁。
“求陛下懲罰。”
燕玉宇：“說說。”
“當初公主和親，乃是為我大齊鏟除南梁。”宋青跪到了殿前，“五公主當時，確實是舟車勞頓，辛苦萬分，遇到丘幫是真。只是……只是殿下活了下來。”
宋青的意思是，他眼睜睜看著燕元嘉落入大海，至於為何她還活著，那就是她命大了。
他擡頭，誠懇中帶著隱忍，“五公主大義，臣當時親眼見公主入了海。這等意外，臣原是以為，公主不能活下去，哪裏知道……”
這樣說，他是確定知道燕元嘉活著了。
“哪知道她活著，又當了皇帝？呵呵。”燕玉宇諷刺，“宋青，你這屬叛國，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要死人的。”
他燕玉宇的手段，宋青可都是看在眼裏。
宋青一個勁的磕頭，“臣也不知道五公主最終是否能活下來，那樣的情況……”他還在狡辯，直到燕玉宇將前方來信，扔到了他的面前。
“你告訴他。”燕玉宇看了一眼一同前來的崔名斛，他如今可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得陛下器重。
崔名斛靠近宋青一些：“如今霍國女帝，乃為五公主。”
宋青一震，總是他知道自己放了燕元嘉，對婁明臣不稱帝，卻讓女子為王的事有疑惑，但若說那人是燕元嘉……他不可置信，眉毛都擰在一起。
“怎麽可能……”
“怎麽會……”
宋青震驚顫抖。
“不，大齊已經沒有了五公主，應該說霍國新帝，是霍慎赤的女兒，您當初放走的人。”
崔名斛一邊說，一邊將畫像放到了他的懷中，還拍了t拍他的肩膀，“宋大人該是後悔的吧，您好好看看。”
那日的計劃明明是將五公主帶回，且需得是平平安安、絲毫不能有了任何閃失。
因比陛下同五公主有不悅，所以並未將計劃告知五公主。
現在想想，突然出現的丘幫，也實在是可疑。
一切都是剛剛好，一切都是巧合中的巧合，那必然是人在謀劃。
“怎麽……可能。”宋青自言自語，他也知道自己是闖了大禍，“霍國新帝，怎麽能是五公主……”
宋青細細想，才發覺當時是五公主故意激怒自己，又故意出言挑釁。甚至她說那孩子是陛下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五公主離世以後，陛下便將整個丘幫給滅了，手段殘忍的，在歷史上，曾被後世之人拿出來，研究討伐。且又在江海之上，建立祭祀臺。
除了錦江大橋以外，短短兩年時間裏，又以五公主的名義，在江海之上建立瞭望祭祀臺……
“怎麽，不知道？”
宋青跪地磕頭，“回陛下，臣並不知，丘幫當時，並未在您計劃之中。”
丘幫是意外，所以才打破他們的計劃。
眾目睽睽之下，他想做什麽，根本就逃不出燕玉宇的眼睛。
何況，當初五公主和親，在霍月城所遇到的麻煩，也都是陛下提前安排好的。
陛下都已經拿五公主當誘餌，那又怪得了何人？
宋青有大用處，崔名斛想要給他求情，“陛下，當年丘幫雖是意外，但五公主能夠逃之夭夭，也非簡單之事，能夠隱藏多年，如今又壯大霍國，其中各方力量，也非朝夕之舉，若是說她同婁明臣沒有提前謀劃，實在太假。”
沒有人信。
看似天衣無縫，一旦有所突破，那便是漏洞百出。
崔名斛的意思，要怪就怪二人提前狼狽為奸。
“婁明臣竟為了她，能夠將到手的皇位拱手相讓，二人情誼絕非一般。”崔名斛說話期間，燕玉宇已經從位置上走了下來，來到了二人身邊，“公主若真是霍慎赤遺孤，那這些年埋伏深宮，心思可是非常人所能比的。”
他還沒有說完，燕玉宇一腳，就將宋青給踹了老遠，“滾下去。”
崔名斛看了眼宋青，知道也許是保不住他了。隨後撤了下去，但人在殿外，卻沒有離開。卻因此在殿外遇到了、這段時間被壓在宮中、無法出去的寧宜公主。
二人再次相見，物是人非。
寧宜公主見到他，心中只有厭煩。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就要往殿中進，卻被崔名斛給拉住了。
崔名斛拉著她，任她說著放肆都不讓她進，還告訴任福，說是勞煩公公了，不用通報。
最後被寧宜公主踹了一腳，問他是想死了嗎？
崔名斛當時回答，說是陛下若是知道自己被騙，該是何心境？讓她好好想想。
同時也同她道，她的那些事，陛下不可能不知道，讓寧宜公主好自為之，莫要往槍口上撞。最後是得了寧宜公主一個巴掌，才將人給穩住沒有往裏進。
*
殿中。
被踹了兩腳的宋青，趴在地上吐血。
燕玉宇蹲下來：“按照律法，朕可以將你給殺了。”
宋青爬了起來：“臣謝陛下…”
燕玉宇捏著他的下吧：“告訴朕，她是如何說服你，幫她的。”
宋青昂著頭，自從燕玉宇將他從流放之地接回，他也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的狼狽了。他的一切，都是因為燕玉宇的信任。
如何說服他？
宋青不會告訴他，五公主燕元嘉只是一句話，當時她說她腹中懷著的，是燕玉宇的孩子。
僅此一句話。
便得了最不可能說服之人的幫助。
現在想來，她將人心，真的是拿捏的恰到好處。
燕元嘉當時的身份，還和帝王是親兄妹，燕玉宇就能被她牽著情緒走。若是她真的是懷了帝王的孩子，那日後豈不是更沒有原則，更加猖狂？
宋青擡頭，眼神堅定：“臣當時親眼所見，五公主入江海。”
他咬死不說，燕玉宇這般敏銳，並不會這樣信服。
當然除了他，送行隊伍中，可是還有沈方石沈侯爺的。他若是什麽都不知道，她也不會偽裝的這般容易。
燕玉宇將陶瓷芙蓉花杯給摔在了地上，“朕給你一個機會……”他盯著宋青，將他給拽了起來，“她同你之間，可算是舊相識。”
舊相識三個字，極為諷刺。
宋氏滿門，表面上可都是因為元嘉五公主沒的，所以宋青幫她，實在是沒有理由。
如果真是他有意放她一條生路，那她同他，還欠著一條人情。
宋青擦了擦嘴上的血跡：“請陛下指示。”
燕玉宇滿腦子都是燕元嘉前來救人的一幕。
原來，她是耍他。
原來，她是在乎婁明臣的。
她有心，也會在乎人。只是那個人，永遠不會是他。
燕元嘉在皇宮中委曲求全，卻是謀劃了更大的事情。
“去南蠻，替朕送上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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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玉宇在練字，字跡也越來越飄逸，他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
“陛下？”
任福伺候了他這麽久，自然知道他的脾性, 陛下自然是生氣了, 於是搖搖頭嘆氣準備退下。
平時若是陛下生氣, 最終都會有沈將軍來哄好, 到如今，他生氣卻是因為沈方石。
“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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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沒有意料到竟是他，任福點頭，欣喜地去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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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福原想著，也許沈侯爺能夠開導開導陛下。
不過說來奇怪, 侯爺來時，沒有像往日那般直接來尋得陛下，而是跪在了殿外。
二人像是有默契一般，都自覺的生了間隙。
因二人這般關系，他跪在殿外，表面是為了自己的失責而請罪，實則是很不對勁。
所以他必然是犯了原則上的大錯誤。
讓燕玉宇無法原諒。
隨後。
燕玉宇坐在椅子上，沈方石走進來行禮叩首，人跪在地上，因沒有燕玉宇的指令，所以並未起身。
二人，一個跪著，一個坐著。
許久。
“怎麽不說話了。”燕玉宇的語氣，讓人聽不出情緒，好似像是平靜的湖面那般的尋常。
但沈方石知道，他此時心中很不舒服。
“對不起。”沈方石開口，“阿宇。”
燕玉宇指節敲打，點著桌面：“假死？”
燕玉宇：“放她離開。”
燕玉宇：“怎麽樣？”
他依舊是表現的很平淡，甚至是語氣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如願以償了嗎？還是想入了她後宮？”
看似毫無波瀾，實際上卻早已波濤暗湧。
沈方石：“阿宇。”
“混賬！”燕玉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將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都推翻在地，“你也背叛我？”
“陛下，小小霍國，我們隨時可以滅了他們……”趙蕭然跪在地上，他怕有意外，他燕玉宇真的一氣之下，要了沈方石的命。
“滾回去休息，軍符交給褚子恒。”
他第一次，對他用了“滾”這個字。
不對，也不是第一次。
曾經二人年少時，沈方石還是燕玉宇的伴讀，二人得太傅的囑咐，不得出了宮中，有一段時間，身為太子的燕玉宇就想出去看看，那時候便是沈方石替他隱瞞。不過最後被發現，沈方石一個人頂下了所有，被燕玉宇知道後，也是讓他滾。不過那次，是燕玉宇要承擔起所有處罰。
先皇不疼惜太子，所以處罰也是真的下手。
而這次的滾，就帶著對他的失望和內心的落寞，傷的是兩個人的心。
沈方石不解釋，燕玉宇也不逼問，直接拿下了他所有的兵權。在禦書房目睹一切的幾人，皆是一楞，都猛然擡頭看著燕玉宇，滿眼寫著震驚。
趙蕭然：“您說的，是何處軍符？”
燕玉宇：“全部。”
沈方石先是楞住，而後不可置信，想說什麽，沒有開口。
“傳宋青，褚子恒。”燕玉宇壓不住心中怒火。
趙蕭然回了一聲是後，怕燕玉宇再生氣，所以示意沈方石叩首離開。正在這時，侍衛來報，並回答霍又攻下撫西二城，可是要加軍隊前去。
燕玉宇擺手，並未同意。
他冷聲笑了笑：“既是登基大禮，當朕送她的。”
霍國不是那麽簡單的，但大齊勢力也絕對是在他們之上。何況，他們霍國，惹得人可是燕玉宇。
沈方石出了禦書房，趙蕭然安慰他說，給阿宇些時間，又繼續道，讓他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隨後二人又同褚子恒相遇，這褚子恒雖也帶兵，但基本上是守在皇城的，單獨抵禦外敵的次數，是少之又少，如今若是拿下沈方石的所有兵力，自然是擁有了翻倍的權利。
這邊，宋青也已經入了禦書房，他雖不知道陛下叫他是因為何事，但隨著這霍國女帝封位，他心中也隱約有想法。
應該和此事有關，這位突然冒出來的霍女帝，到底是什麽來頭？
“參見陛下。”宋青擡頭，眼中坦坦蕩蕩一般，“這是臣這段時間調查結束的青州競技場案件，其中聯系的突厥人有三。但這三個之間，並未有多聯系，最後一人化名為許。雖是突厥人，但根據畫手所展示，更像是大齊之人，估摸有易容，恐怕如今也有隱瞞。”
傳聞中許姥爺，籍為突厥，最擅長最買賣。
宋青負責著朝中之事，雖突厥已然攻下，但短時間內突厥餘孽根本無法全部鏟除。
其中勢力最大的，就是這位許老爺。
他跟其他三位突厥之主，完全不同，另外兩人已然落馬。所有人都覺得，突厥會完全歸順，畢竟這啊突破可是親手死在了燕玉宇的劍下。
啊突破的死，簡直大快人心，既煞了突厥人的威風，又振奮了大齊將士軍心。
起初，是陛下禦駕親征，將突厥皇族部落領頭人給活剝。又當著幾大部落長老的面，一劍殺死了啊突破，甚至是找了各個部落的首領，讓其跟大齊將士決鬥，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些人給殺死，煞了他們的威風。
他所說，燕玉宇都知道。
“當初是你放了燕元嘉？”
燕玉宇的聲音傳來，宋青無法反駁。
“求陛下懲罰。”
燕玉宇：“說說。”
“當初公主和親，乃是為我大齊鏟除南梁。”宋青跪到了殿前，“五公主當時，確實是舟車勞頓，辛苦萬分，遇到丘幫是真。只是……只是殿下活了下來。”
宋青的意思是，他眼睜睜看著燕元嘉落入大海，至於為何她還活著，那就是她命大了。
他擡頭，誠懇中帶著隱忍，“五公主大義，臣當時親眼見公主入了海。這等意外，臣原是以為，公主不能活下去，哪裏知道……”
這樣說，他是確定知道燕元嘉活著了。
“哪知道她活著，又當了皇帝？呵呵。”燕玉宇諷刺，“宋青，你這屬叛國，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要死人的。”
他燕玉宇的手段，宋青可都是看在眼裏。
宋青一個勁的磕頭，“臣也不知道五公主最終是否能活下來，那樣的情況……”他還在狡辯，直到燕玉宇將前方來信，扔到了他的面前。
“你告訴他。”燕玉宇看了一眼一同前來的崔名斛，他如今可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得陛下器重。
崔名斛靠近宋青一些：“如今霍國女帝，乃為五公主。”
宋青一震，總是他知道自己放了燕元嘉，對婁明臣不稱帝，卻讓女子為王的事有疑惑，但若說那人是燕元嘉……他不可置信，眉毛都擰在一起。
“怎麽可能……”
“怎麽會……”
宋青震驚顫抖。
“不，大齊已經沒有了五公主，應該說霍國新帝，是霍慎赤的女兒，您當初放走的人。”
崔名斛一邊說，一邊將畫像放到了他的懷中，還拍了t拍他的肩膀，“宋大人該是後悔的吧，您好好看看。”
那日的計劃明明是將五公主帶回，且需得是平平安安、絲毫不能有了任何閃失。
因比陛下同五公主有不悅，所以並未將計劃告知五公主。
現在想想，突然出現的丘幫，也實在是可疑。
一切都是剛剛好，一切都是巧合中的巧合，那必然是人在謀劃。
“怎麽……可能。”宋青自言自語，他也知道自己是闖了大禍，“霍國新帝，怎麽能是五公主……”
宋青細細想，才發覺當時是五公主故意激怒自己，又故意出言挑釁。甚至她說那孩子是陛下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五公主離世以後，陛下便將整個丘幫給滅了，手段殘忍的，在歷史上，曾被後世之人拿出來，研究討伐。且又在江海之上，建立祭祀臺。
除了錦江大橋以外，短短兩年時間裏，又以五公主的名義，在江海之上建立瞭望祭祀臺……
“怎麽，不知道？”
宋青跪地磕頭，“回陛下，臣並不知，丘幫當時，並未在您計劃之中。”
丘幫是意外，所以才打破他們的計劃。
眾目睽睽之下，他想做什麽，根本就逃不出燕玉宇的眼睛。
何況，當初五公主和親，在霍月城所遇到的麻煩，也都是陛下提前安排好的。
陛下都已經拿五公主當誘餌，那又怪得了何人？
宋青有大用處，崔名斛想要給他求情，“陛下，當年丘幫雖是意外，但五公主能夠逃之夭夭，也非簡單之事，能夠隱藏多年，如今又壯大霍國，其中各方力量，也非朝夕之舉，若是說她同婁明臣沒有提前謀劃，實在太假。”
沒有人信。
看似天衣無縫，一旦有所突破，那便是漏洞百出。
崔名斛的意思，要怪就怪二人提前狼狽為奸。
“婁明臣竟為了她，能夠將到手的皇位拱手相讓，二人情誼絕非一般。”崔名斛說話期間，燕玉宇已經從位置上走了下來，來到了二人身邊，“公主若真是霍慎赤遺孤，那這些年埋伏深宮，心思可是非常人所能比的。”
他還沒有說完，燕玉宇一腳，就將宋青給踹了老遠，“滾下去。”
崔名斛看了眼宋青，知道也許是保不住他了。隨後撤了下去，但人在殿外，卻沒有離開。卻因此在殿外遇到了、這段時間被壓在宮中、無法出去的寧宜公主。
二人再次相見，物是人非。
寧宜公主見到他，心中只有厭煩。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就要往殿中進，卻被崔名斛給拉住了。
崔名斛拉著她，任她說著放肆都不讓她進，還告訴任福，說是勞煩公公了，不用通報。
最後被寧宜公主踹了一腳，問他是想死了嗎？
崔名斛當時回答，說是陛下若是知道自己被騙，該是何心境？讓她好好想想。
同時也同她道，她的那些事，陛下不可能不知道，讓寧宜公主好自為之，莫要往槍口上撞。最後是得了寧宜公主一個巴掌，才將人給穩住沒有往裏進。
*
殿中。
被踹了兩腳的宋青，趴在地上吐血。
燕玉宇蹲下來：“按照律法，朕可以將你給殺了。”
宋青爬了起來：“臣謝陛下…”
燕玉宇捏著他的下吧：“告訴朕，她是如何說服你，幫她的。”
宋青昂著頭，自從燕玉宇將他從流放之地接回，他也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的狼狽了。他的一切，都是因為燕玉宇的信任。
如何說服他？
宋青不會告訴他，五公主燕元嘉只是一句話，當時她說她腹中懷著的，是燕玉宇的孩子。
僅此一句話。
便得了最不可能說服之人的幫助。
現在想來，她將人心，真的是拿捏的恰到好處。
燕元嘉當時的身份，還和帝王是親兄妹，燕玉宇就能被她牽著情緒走。若是她真的是懷了帝王的孩子，那日後豈不是更沒有原則，更加猖狂？
宋青擡頭，眼神堅定：“臣當時親眼所見，五公主入江海。”
他咬死不說，燕玉宇這般敏銳，並不會這樣信服。
當然除了他，送行隊伍中，可是還有沈方石沈侯爺的。他若是什麽都不知道，她也不會偽裝的這般容易。
燕玉宇將陶瓷芙蓉花杯給摔在了地上，“朕給你一個機會……”他盯著宋青，將他給拽了起來，“她同你之間，可算是舊相識。”
舊相識三個字，極為諷刺。
宋氏滿門，表面上可都是因為元嘉五公主沒的，所以宋青幫她，實在是沒有理由。
如果真是他有意放她一條生路，那她同他，還欠著一條人情。
宋青擦了擦嘴上的血跡：“請陛下指示。”
燕玉宇滿腦子都是燕元嘉前來救人的一幕。
原來，她是耍他。
原來，她是在乎婁明臣的。
她有心，也會在乎人。只是那個人，永遠不會是他。
燕元嘉在皇宮中委曲求全，卻是謀劃了更大的事情。
“去南蠻，替朕送上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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