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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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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身孕

"你站過去當靶子, 朕想試試這弓箭,長不長眼。"

對方一個眼神,足以讓她寒顫。

她不自覺的往後退, 突然一只胳膊橫在自己背後, 她餘光往後看, 是沈方石。

記憶裏,屬於原身的記憶襲來。原身親眼看到還是太子的他, 在訓馬場, 一連射死十幾名宮人。

用的就是當靶子的游戲。

那時候,太子剛剛搬到了東宮,正逢大皇兄帶著先皇身邊的大太監前來,給太子頒布聖旨。

而那日,她本也是跟著寧宜公主在訓馬場, 結果因為得寧宜公主的命令去牽來一匹新馬, 偶然見到了這一幕:身為太子的燕玉宇, 讓宮人當靶子, 一發命中額頭處,十幾名宮人, 無一幸免,全部斃命。

她對著沈方石搖了搖頭,向後走了許久,直到近了靶心處,停了下來。靶心被擡高在她頭上的分毫距離處, 只要是燕玉宇有絲毫的偏差,她就完了。

但……

他若是真的有一念之差, 真的一箭射了過去,她失了性命, 也屬實是尋常小事。他是大齊新帝,說什麽就是什麽,隨便給她安一個喪命理由就是,且她如今也依舊沒有靠山不是?

看著他將那弓箭對準自己,她面上雖沒有任何表情,神情慘白,手卻緊張的攥住衣角。

箭在弦上,她緊緊閉上雙眼。

忽然,額頭上略過飛箭,她睜眼。

凝視著燕玉宇。

幸而只有那麽一箭,他將弓箭放下,轉身離開,趙蕭然跑著跟在他身後。

“沒事吧。”沈方石一過來,她就腿軟,被他扶住,幸好,幸好無事。

燕元嘉臉上煞白,微弱氣息,笑了笑:“無事。”

突然前方傳來,“阿宇,五表妹,快些。”趙蕭然提醒下,她才將胳膊抽離,加快了步伐。

-

操練場上。

兩方將士已經準備好了。

模擬戰鬥軍事演習訓練。

燕玉宇已經登上了最高瞭望臺,大齊戰旗在他旁邊隨風而揚起,一覽無餘。趙蕭然是在下方觀看擡上坐著,見沈方石和燕元嘉坐了過來,他起身,繞過來,“五表妹,您去瞭望臺吧。”

她擡頭,見燕玉宇在高高的瞭望臺上站著,沒有看自己一眼。

他的眼中,只有那些將士。

只有他的江山。

後人評價這樣一位帝王,說他心中沒有悲憫,果斷毅然,沒有親情,禦駕親征,殺敵千萬,統一疆土,他的所有血緣手足,也沒有任何憐惜。

說他冷血,沒有任何感情……

“她去不合適,”沈方石阻攔,“阿宇會生氣。”

趙蕭然伸手做出了請的姿勢:“五表妹,這正是阿宇的意思。”

沈方石有些不相信,“可是阿宇怎麽會……”趙蕭然打斷,說了一句沒錯,“是不是你理解錯了?”趙蕭然也不解釋,他說不會,自己不會聽錯。

燕元嘉心中忐忑,但往前走,果然剛入臺階,皇帝身邊的小太監就要來扶著她了。

一步一步。

登上瞭望擡,在他旁邊,她輕聲,“皇兄…”她這幾日還有些微微不舒服,“咳咳。”

他伸出胳膊,將她攬在懷中,一只大手緊緊的捏在她的胳膊上。

燕玉宇擡手,號角響起。

戰鬥廝殺開啟。

這是燕元嘉第一次看到古人戰場上的硝煙模樣,塵土飛揚,騎兵入場,各有各的戰術。一方的領軍統首是任滸山,一方是沈方石的副將高入姜。

“陛下,您看。”一位將士來,呈上圖紙,“這是兩方戰術,可是要改?”

他站在最高處,用最全方位的視角觀看。這次演習有陛下親自觀看,雙方將士也都用拼盡了力氣。

燕玉宇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過多的安排。

他要看兩方的真實實力。

約有一炷香的時間,高入姜所領軍的將士,明顯是衰敗了下來。

燕玉宇伸手,剛剛那將士趕緊上前,“陛下。”

“你覺得,如何個打法,可以扭轉乾坤?”他問她。

看著那將士呈上的棋面,上面擺放的正是而今的局勢,她開口:“無需改變,只要穩下此刻節奏,必然會贏。”

“哼、”他笑笑,“你倒是會站隊,任滸山自是會贏,何須扭轉局面?”

她帶入的,是任滸山,而他所說,是處於敗風的一方。

他們在這高臺上看得清清楚楚,高入姜這個打法,必然是輸。

燕元嘉對沈方石的這個副將,只是見過一面,還是很久之前的送征大典上。

“可是皇兄,任滸山所領軍,乃為鴻蒙軍。”她提醒,這可是按照當年霍將軍的模式培養的鴻蒙將士。

當年的鴻蒙軍在霍將軍的帶領下,所向披靡,無論是敏銳還是力量,甚至是忍耐力,都是最頂的,如何能輸?

“按照這個打法,集中力量在側軍處。”燕玉宇親自雕令。

將士按照他的指令吩咐下去,果然,高副將那邊,已經有了些活過來的起色,但對面可是鴻蒙軍,所以並未能扭轉乾坤,自是能夠抵擋一二而已。

-

這邊,婁明臣已經穿上戎裝,咒罵了聲,準備拿下霍月城,“老子給他們些活著的機會,還真當爺不存在?”

他不拿下霍月城,是因此地他不屑,而如今,霍月城有個丘幫組織,一直挑性駐軍將士,反正如今計劃已經近了,拿下那地方,也是小事。

正愈離開,卻被吳青提醒,說是任滸山在進行軍事演習。

“不過是演習,他能輸,他的位置,你頂上。”

吳青按住了他的胳膊,“陛下親自指揮。”

陛下指揮,自然不會給自己選擇屬於勝者的那方。兩方將士演習,鴻蒙軍還從來都沒有輸過,哪怕以前將士們還不叫鴻蒙軍,次次碾壓。

那陛下所選,就是高入姜的一隊了。

將手中拿著的護膝扔在桌子上,“走。”

來到後山軍事演習場,婁明臣擡頭,看到臺上的帝王,他正看著自己,而身邊攬著的是霍將軍的血脈,不是他燕氏子孫。

自是婁明臣前來,目前局勢雖是任滸山稍微占了上風,但鴻蒙軍本就在體能上超過高副將所領軍。

越有半個時刻。

最終,是任滸山帶領的將士應了這場戰鬥。

“主將……”任滸山愧疚,看著婁明臣。

婁明臣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卻是看的燕玉宇,“沒事,那可是小皇帝,再練。”

他之所以來,是因為這個節骨眼上,鴻蒙軍不能輸,因為他們需要召集天下豪傑,他們有自己的計劃。

如果今日他沒有來,那麽鴻蒙軍不一定會贏,沈方石的領軍能力,他是見識過的,是個料子,但臺上的燕玉宇,他卻是在霍慎赤嘴中,聽過誇讚的,曾經,霍慎赤說過,太子領軍之能,不容小覷,但當時大齊,可無人知道燕玉宇什麽時候親自領軍過。

任滸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受傷還被長槍劃過一道印痕,但因覺得丟臉,就藏在了鎧甲之下。對方將士因有正確的打發,軍心大振,且越來越迅猛,雖是輸了,但那可是鴻蒙軍,本身體力上都是不如對方的,如何能夠贏得了?

雖是鴻蒙軍贏了,但他們是占了別的優勢,這一仗不算輝煌。

婁明臣笑笑,給燕玉宇行了個軍禮,這一仗,他服氣。

霍慎赤對小皇帝的誇讚,他佩服。

燕玉宇在眾目睽睽下,攬著她的力度,稍微大了些。他看著下方,這場演習,氣勢上,他是勢在必得,也包括其他的東西。

婁明臣離開,燕玉宇轉身,上下打量著她,“今日妝容讓人移不開眼。”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也沒有覺得有誰從自己臉停留了,這是軍中,也得有人敢,“多謝皇兄誇讚,臣妹是得您氣勢沾染,才有……”

他用手指輕輕在她的下巴上滑動,“果然,絕色才誘人。”燕玉宇看著婁明臣前去的方向,“總是有人破了戒律,萬劫不覆。”

“皇兄,為霍將軍請魂一事,臣妹覺得有必要。”她行禮,卻被對方扶起。

“好。”他道,“朕允了。”

這麽容易?

燕元嘉欣喜,“謝皇兄恩準。”

“但卻不是霍月城,”他挑眉笑道,“錦江城。”

燕元t嘉心中一慌,他們的原計劃,就是霍月城。婁明臣拿下霍月城,而她在此地請魂,帶著霍將軍的旗幟,讓所有將士,以及百姓,都看得清楚是她和婁明臣二人,接回了霍慎赤魂魄,帶他回家,最後再同權二接應,同梁錦江王合作,得天下將士入鴻蒙軍,以南蠻為國土。

立新王。

將整個南蠻一舉拿下,而南蠻同南梁,接壤頗多,同梁達成協議,二者同盟,起碼可以坐穩多年。

而後續,有她從大齊接應的有抱負之人來梁,擁護婁明臣上位,那時候,大齊也沒有法子。

但如果是錦江城的話……

燕玉宇這幾日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她也恰因身子不適,多是在軍營之中。

“五妹妹若是好好求朕,”他牽著她下臺階,“朕倒是可以陪同。”

燕元嘉:“……臣妹這些日子,身子不適。”她求他千萬不要跟著,她一點也不覺得他有什麽好的。

“真的不舒服,還是怕疼?”燕玉宇平常語氣,說著離經叛道的話來,“這幾日,朕的好妹妹騎馬訓兵,不是威風得很,不見得有疼的意思。”

她往別處看去,“趙表哥,沈方石,皇兄這一戰,扭轉乾坤,讓人看得熱血沸騰。”她是提醒他,有人來了。

趙蕭然點頭,說了是。

而沈方石,則是已經等候多時了,剛剛將士來報,事有急,他在燕玉宇耳邊說了什麽後,燕玉宇松開燕元嘉的手,讓趙蕭然將她人給送回宮後,就一刻沒有停的離開了。

-

宮門外,停著一輛馬車。

燕元嘉在趙蕭然的護送下,馬車也剛剛入了宮門。

“五姐姐。”八公主下了馬車,她看了一眼趙蕭然,“你們是要回宮?”

她是趙蕭然匆忙娶的妻,而同一天過門的,還有他看中的崔家二小姐。不過趙蕭然對她倒是坦蕩,該有的禮遇跟夫妻間的事情,他們都有。八公主母族本就是將門之第,所以她的性子同趙蕭然,倒也是合,而她也沒有因為嫉妒找過那崔二小姐的麻煩。相反,她對駙馬的這個文靜的紅顏知己,還是善待幾分,府中上下,也都是她在管著,且因她善齊射,同趙蕭然相處也越來越融洽,反而生出許多感情來。

“元良,”趙蕭然走到她面前,“我是要替表哥將五公主送回鳳儀宮。”

他現在願意解釋,但對於當初那件事,卻從未提及。

他們二人先婚後愛,她覺得幸福,可……一見到五姐姐,她心中就有一道刺,她想知道,趙蕭然同五姐姐,真的如那秘聞中所說,有情而無法在一起,還是另有隱情?

“都已經到了宮門口了。”八公主提醒,“你今日忙了許久,我送五姐姐回宮吧。”

趙蕭然對她,是相處後、才覺得相見恨晚,“好,我在這裏等你回府。”

*

路上。

兩位公主往前走著,都不說話。

突然。

八公主靠近,周圍丫鬟婆子都退後了些,“五姐姐曾經和趙蕭然兩情相悅?”

她有什麽不會憋著,直接了當。

“我不知道五姐姐是如何說通皇兄,讓他將你的名姓隱去,我只想問,你對他是什麽意思?”她既然是選擇嫁給趙蕭然,自然就接下了醜聞的臟水,關於在霍將軍陵官員們知道的醜聞,私底下就換成了八公主,甚至是貴女們宴會,還有人私下談起此事。

她是替燕元嘉頂下來,沒有反駁。

但嫁給趙蕭然,卻是自願的,這句話她大婚當日就同趙蕭然說過。成婚當晚,她對趙蕭然到,崔二小姐為人恬靜,她完全不會做出爭風吃醋的事情來,但她是正妻,二人同是日大婚,依然是她最大的容忍,若是趙蕭然今晚留在她這,而不是妾室那裏,她日後待崔二小姐,必然會善,該有的不會少她一份。

當晚,趙蕭然是留在她那裏。而崔二小姐也出身名門,甘願為妾,她同八公主平日相處也頗為融洽,甚至在別人以那日事情來嘲笑八公主之時,她也會當場維護。

“五姐姐和他真是兩情相悅?”八公主問。

實在是她每日想到此事時,再結合燕元嘉的皇兄看中……期間樁樁件件,都過得是趙蕭然的手……他幫她,也是真的。

“趙蕭然難道沒有告訴八妹妹嗎”燕元嘉反問。

八公主倒是誠實得搖搖頭。

“那趙蕭然沒有告訴他那個紅顏知己?”燕元嘉依舊大步向前走,似乎是不在意一般。

八公主:“她以為那件事的人是我。”

隨後她又不死心,“五姐姐既然同他兩情相悅,為何發生這樣的事情,卻因顧慮拋棄他而……”

她沒有說完,燕元嘉停住腳步:“你怎麽知道我是為了前途而拋棄的他?你又怎麽斷定皇兄能夠聽我的言論而將我摘除,你又怎麽得知我是輕松脫離此事沒有受罰之人?”

燕元嘉越說越逼近,將她連連壓退,“或者你又怎麽得知,此事他不會是受益著?而我,才是工具人?”

“可是、可是他被逐出趙氏……”從族譜中逐出,在豪門權貴中,必然是最大的侮辱,也以為著沒有了後續的的支持。

等於趙氏棄子、

若不是他得燕玉宇看中,如今也就無法在皇城立足下去了,哪裏還能娶得了公主,但就是如今,趙氏所有的關系人脈,他也斷得幹幹凈凈,用不了一點。

“八妹妹選擇趙蕭然,不也是各取所需嗎?難道是看中了,因為心儀?”燕元嘉記得,原身同她不僅沒有什麽姐妹情分,還得過她當眾恥笑,但她也不是因為此事而記恨,“你想清楚初心。”

燕元嘉說完,毅然往前走,蓉兒已經在小道旁等著,“你若糾結,自然是會被束縛。”她轉過去臉來,“八皇妹該是要去母後宮中請安,莫要相送了。”

她離開後,八公主扶著墻,心中有些不舒服。

“殿下,咱們是去?”

八公主拍了拍胸口,“回府。”

她本就不是給母後請安的,“同駙馬回宮。”

五公主,定然是不會告訴她什麽了。

不管趙蕭然同燕元嘉之前有沒有什麽,都同她沒有關系,今日後,她不在糾結。但,若是五姐姐日後反悔,二人再有瓜葛,她定然做不到無事發生。

因有寧定公主和親之約,突厥暫時同大齊穩定了些,但有一地除外,是突厥最北,近東漠邊海的一處區域,這算是突厥為了求短暫和平,而贈給大齊的土地,重要的不是這區域的位置,而是這片區域出土的東西。

對燕玉宇來說十分重要。

而如今此地,似乎是有了不速之客。

燕玉宇這一走,約是有十日。而朝中,也是設了太傅和幾位尚書看管,不過燕玉宇不是先皇,就是不需這些人,他也完全應付得過來。

霍將軍主廟,也已然修好,儀式禮部也選好了在兩月後。

臨近之時,燕元嘉也更忙些。

-

宮外,內務府劉大人府中。

“參見公主殿下!”為首的劉大人竟然帶了家中老小,還有父母都前來相迎,且個個都穿得頗為隆重。

燕元嘉親自扶了老夫人起,忙說今日不過是微服,雖是在宮中見過幾次金姐姐,但卻未見孩子,總覺得遺憾,今日也是想跟金姐姐敘舊,不用這般虛禮。

她就帶了個丫鬟,還有蘇獁。

眾人行禮後,燕元嘉讓人搬來了些宮中新得的疆北葡萄 ,說是給老夫人嘗嘗,而後就推辭去了金晃兒處。

她同金晃兒牽著胳膊,“我還未曾去過金姐姐院子呢。”

金晃兒笑了笑,“我帶殿下去。”

劉大人府雖是沒有常府那般奢華,但卻處處雅致悠然,意境非常,也是不差錢的那種,尤其是到了金晃兒的院落,畫風突然一變,無論是假山流水,都是一副江南臨州的樣子,豁然開朗,房前屋後還種有花。

“娃娃睡了嗎?”燕元嘉好奇問。

金晃兒笑著讓嬤嬤去抱,“先在奶娘那兒睡著了,本這個時辰是不會醒的,但今日卻格外的奇怪,提早就睜眼,咿呀著玩,許是覺得殿下要來了。”

孩子抱了過來,燕元嘉瞅著實在是可愛,她看的入迷,小孩子也不怕生,睜著眼睛提溜溜圓與她對視,而後它伸出一只小手,夠著燕元嘉的鐲子。

“小公子就是聰明,知道我們殿下帶了什麽禮物來,”蓉兒笑著將東西給拿出,是一個金項圈,其中有個小金鎖,值得驚嘆的是,金鎖上裹著一大塊,晶藍寶石。

見到這東西,金晃兒有些坐不住了,“殿下這實在是……t”

晶藍如今是身份的象征,即便是有錢,也根本就買不到,這東西既似是玉,又似是寶石,二者結合,本就難得,又是在深海千百年難遇,她們家經商不差錢,但也買不到。

“給娃娃的。”燕元嘉將項圈放到他面前,他還真的抓著不放了。

“那就多謝殿下妹妹了。”金晃兒大方收下。

“他可有名字?”燕元嘉好奇,這還是她穿越來後,遇到的第一個古人小孩子,小小的一個 ,粉粉嫩嫩的,穿著古人的娃娃衣,當真是可愛。

金晃兒見她這麽喜歡娃娃,笑著道,名為劉啟螟,小字還沒有。”

聽著這個名字,她突然覺得熟悉,“啟螟,啟螟,你知道自己自己叫啟螟嗎小寶貝?”

“我看殿下這般喜歡娃娃,倒是有一事相求。”金晃兒笑著,原她同燕元嘉不過是利益交換,可自她入宮的次數多了些,又加上臨州遇到金恒一事,二人倒是相處出了幾分情分來,“妾覺同殿下姐姐有緣,所以想給他求個小字。”

她說的大方真切,燕元嘉也應下,“那本宮是得回去好好琢磨了。”

“不用費神,”金晃兒將娃娃放在雕花的古代小木車裏,輕輕推了推,“孩子好養活就行,殿下您選個什麽字來,都是他的福氣。”

燕元嘉也覺得這此刻是想出來一個,“我倒不是覺得費神,是真的有一字。”

金晃兒笑著用扇子跟著丫鬟一起幫娃娃輕扇了幾下,“哦?”

“臨春。”

金晃兒重覆:“臨春……”

燕元嘉:“你會不會覺得俗氣,我本是覺得,他是立春出生,金姐姐可知道,那日你生產之時,宮人報給我消息,我正在宮外,就見一棵大樹上的枝條發芽,總覺得有新意。”

“我喜歡這個名字,我們春兒乖哈。”她這麽一逗,孩子還真的咯咯笑了起來。

在劉府的這半日,她是真的開心,越看越得小娃娃可愛,還伸手捏了捏它的臉蛋。

期間,金晃兒還提到了小奶娃的抓周時候的趣聞,說是老夫人讓人拿近了些筆墨,書、錢,就是為了他能抓到,結果。他卻精準的爬到了對面,哼哧哼哧,自己抱著個算盤啃……金晃兒笑著說,看來她的兒子是不會為官了,也許將來是經商的料子呢。

金晃兒讓她試著抱了抱孩子,她也沒有拒絕。

“殿下您這般喜歡孩子,也許很快就有了呢。”

她這話不知是否有意,畢竟她都還尚未議親。不過……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笑著說金姐姐慣會開玩笑,孩子哪能說有就有的,她還沒有選駙馬。

金晃兒也道,是自己玩笑了。

回去的路上上,燕元嘉一直在想,到底是哪裏覺得熟悉。

馬車顛簸,她突然想起,這個朝代,曾出過一位有名的算術學家。曾經小學的一篇文言文裏,有一首他寫的詩,當時被選中在考綱範圍內,所以她背誦過作者的背景:劉啟螟,字臨春,數列算術家,朝代不詳……

*

酉時。

鳳儀宮內。

剛用完晚膳,燕元嘉就瞇著眼睛有些困倦,將婁明臣來信給燒了去,她打著哈欠,虧得用完晚膳就早早的洗漱了,她這兒子困了也就不用在讓人伺候著入睡了。

“殿下,您還是去咱們花園看看,王太醫都說了,容易積食,”蓉兒笑著將人拉了起來,出了宮殿,一群宮人跟在她後面伺候著,有專門扇扇子的,遮住日光的,提著裙擺的,燕元嘉無奈,打著哈欠在宮中溜了一圈。

果真,過了那個困意,她就精神了。

鳳儀宮十分大,她在花園中走著,就見那只通體雪白的貓躺在花叢中睡覺。別說,被她養的圓滾滾的,放養也不會出鳳儀宮,十分聽話,許是知道自己被大雪天故意丟掉過,貓咪一直未曾離開去六公主那一次。

“正是夏日,雪人掉毛的很,您別抱它了。”那貓在燕元嘉這裏沒有任何的防備,敞開肚子讓她摸,見她不松手,蓉兒緊張,“殿下,這花叢的有蟲子什麽的,它沾染了身上,再落入您身上,該如何是好?”

蓉兒看得心急,但燕元嘉卻抱著不撒手。

突然,鳳儀宮殿門開。

一聲陛下駕到後,宮人自覺退下,只留了兩個貼身大宮女。

燕玉宇已經歸來一日了,先是去了刑部,後在外歇息一日,還讓沈府的大夫包紮了傷口,今日這歸宮。承乾殿和鳳儀宮近,他其實並未回承乾殿。

將她打橫抱起,她懷中還有那只雪白的貓兒。

人被抱著往殿內走去,宮人跪著,沒有一個敢擡頭的,鳳儀宮的一批伺候的新人,大半都是禦前撥來的,嘴嚴又有眼色,還真的沒有給她鳳儀宮的這位主子惹過麻煩。

“搬到此處,朕倒是不必走那麽遠的路了。”

燕元嘉也像是有些習慣一樣,“皇兄回來了,臣妹何時入錦江?”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低頭想吻她,卻被那貓給擋住了,“將它扔遠些。 ”他皺眉。

她偏不扔,緊緊的抱在懷中:“一只貓而已。”

一只手抱她,一只手掀開珠簾,他將人抱到了大床上,那貓被他提著頸脖給扔了出去。

“想你……”他將頭埋進她的衣袖,去聞她的手,他禁欲有了一月餘,如今發瘋想要她。這一吻,她覺得窒息。他大手向下,在她以為會繼續時,對方卻沒有了動作,“去別處,這貓,以後別養了。”

原來他是覺得她的床癢,有潔癖。

這貓,她養定了。

他將她抱到了承乾殿,人早就迫不及待,但動作卻是極致的溫柔,弄得她都有些癢,實在是沒有忍住,她第一次說了一句,“好了。”讓他開始。

“好了什麽?”他也似乎不急了,“五妹妹說出來。”

她道,“可以、”

他笑,顫抖著,她的脖子都發癢。“可以什麽?”

“皇兄若是不行,就可以走了。”

她不按照常理出牌,他似乎是要將她的肩膀咬破。

但是今晚,他在最後一刻到時,卻沒有料想的那般氣勢沖沖。他反而是,進入的時候,十分的小心翼翼?

也沒有纏著她要很多次,似乎是有意隱忍。

她睡得很香,完全不在乎這個。

*

半響。

簾子後,她人在睡著。

燕玉宇身披龍紋寢衣:“說吧。”

太醫王恒生跪地:“正如陛下您所料。”

他眸中微光一波動,喝了一杯涼茶:“有了…”

王恒生:“是。不過,胎象看,尚未到穩定的月份。”

陛下早就撤了五公主的避子湯,她有孕,也屬正常。

燕玉宇開口:“她這胎,不必留。”

王恒生先是楞了一下,後又覺得正常,皇上公主本就是離經叛道,“但,有一事臣需要說,殿下自小內裏身子若,又吃過許多藥劑,這胎象都尚未穩定,若是這次打了,會傷、更傷內裏,許是以後……”

燕玉宇看了一眼簾內熟睡的人:“她是什麽意思?”

王恒生是進退兩難,先五公主已經警告過他了,可他如何能不聽皇上的?如今只得實話實說:“殿下命臣閉嘴,但……關於此胎,並未表態。”

也許她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沒有表現給王恒生而已。

許是想了想,他開口,“既是內裏體弱,就不必受苦生,她不需要孩子。”當然也更不需要生一個賤命的孩子。

該是趙啉的吧。

“拿掉,可是會疼。”

盡管他所學,知道必然是會疼痛。如今這樣問,也只是聽自己想聽的,但王恒升絲毫不順他意。

王恒生:“皇上,非常疼。”

王恒生:“其實,臣覺得,留著也可。”

日後寄在其他嬪妃下,也算是沒有讓皇嗣遺落,且如今陛下不願選秀,有個孩子也是好事,他私心是想留著這孩子。

燕玉宇:“不必留。”她肚子裏的,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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