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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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縣主
宮外, 聖都城內。
燕元嘉下了馬車，往府內進，她今日的翠綠衣裙看著十分靈巧, 頭上系著一根鵝黃絲帶, 俏皮可愛, 如鄰家妹妹一般。
“參見主子！”守門幾日不見她，這聲行禮, 是帶著欣喜的, 宮外私府雖然不大，但卻是真正的屬於她。
她嗯了一聲，見侍從迎接，開口問道：“月牙院的人醒了嗎？”
拉接應的隨從忙點頭，說是昨夜就已經醒來了, 但是因為身上的傷太多, 所以渾身發熱寒, 原是怕他有意外, 所以昨夜請了大夫，沒有想到到了卯時, 竟然恢覆了些。
算是挺過來了，如今是淺眠，沈將軍府的大夫今早來的時候，說是已然無礙。
她放心了下來。
到了月牙院。
就看到隨從拿著食屜，見到燕元嘉就開始行禮, 她看著那東西問可是藥。
“回主子，辰時已經吃過了, 這是大夫交代的茯苓清粥。”
掀開簾子，只見床上睡著一人。
此人是從常府私人牢獄關押房內接回來的, 當時在牢房，那人死死的拉t著她的衣裙，頭發亂糟糟的，且瞳孔放大，猛的一看，十分的嚇人。
“可要奴才將人給喚醒？”
她搖搖頭，看著躺在床上的人，擦洗後，梁人模樣文雅，不像是普通人，怎麽就入了常府牢獄呢。
“可是這粥，涼了只能再熱熱了，大夫說是要此時吃好些，”隨從轉達，“不如就喚醒……”
話還沒有說完，梁人睫毛蹙動，本就是淺眠，如今是真的醒了。
第一眼看到燕元嘉，他手動了動，想要揚起，卻沒有成功，她按住了他的胳膊：“我在這兒，你想說什麽不急。”
她已經將人給救下，準確來說，是交易。
同常沛沛交易了他來。
眼中淚水順著臉頰流到耳鬢，他拼了命的想要坐起來，看著燕元嘉要去扶他，伺候的隨從趕忙先她一步，將人給扶了起來，倚靠在木紋床頭。
他看到燕元嘉，還是十分激動。但從他的眼神中，她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沒有惡意。
“拿來。”燕元嘉接過那碗粥，放在自己手中。溫度正好，她將勺子送到了梁人面前，他也沒有任何戒備，張嘴吃下。
“先這些就好了。”燕元嘉見他不想吃了，“開始不用吃太多。”
隨後，屋內隨從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他們三人。
“嗚嗚嗚……”
吃了些東西，力氣也有了，他又想說些什麽。
“主子，”隨從看出了不對勁，“他似乎是不能說話，”燕元嘉也覺得他可能是啞巴，但是卻沒有想到，“他的舌頭似乎是被人給……”
拔掉了。
拔掉舌頭，可真是狠心。
難道是常沛沛？應該不是。
如果是她的話，能夠拔掉舌頭這麽狠，此人、也一定是觸及了根本，那這樣她根本就不會將這人歸於自己。
救下他，也是因為他看自己的眼神：驚喜、悲憫、又帶著久別重逢的不可置信……
她知道，自己不認識此人！
難道……
是因為自己的生父乃為梁人？所以他認得他？自己像生父嗎？她可一點也不像先皇。
見他一直在比劃著什麽，她突然想到，“你該是會寫字的吧？”
“嗚嗚…”他點頭。
“主子，我去拿紙筆。”隨從起身，十分有眼力見。
緊接著，就看到他在紙張上寫到：“縣主。”因他手還是有些抖，身上也帶著傷，大概是、關押上的時間有些久了，手也是經常被吊著，所以能隱約看出這兩個字來。
燕元嘉念道：“縣主……”
不理解他的意思，又見他用了渾身力氣，還想往後寫下去，十分吃力，他擡起的胳膊被她給按住了，“沒有關系，再休息幾日就好了。”
那梁人點了點頭，已是氣喘籲籲。
-
後院，木門被推開。
“靜安郡主已經將你給本宮了。”燕元嘉掃視了一樣房內，還好，準備的東西他都吃了，“你跟著本宮來。”
說完她就出去，院內的人跟著。
“來。”她指了指一匹駿馬，“知道怎麽做嗎？”
他不說話。
“蘇獁，你是本宮的人了。”
他擡眼猶豫片刻，卻是沒有動。
“你知道為了要來你，本宮交換了什麽嗎？”她提醒的同時，還擡手讓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傷疤，“本宮可不是婁明臣，並不需要你加入鴻蒙軍，你放心，跟著本宮你沒有什麽後顧之憂。”
聽她說後。
蘇獁走到那馬旁邊，牽著馬繩。
他以為，她要他當個隨從使喚。
“這是你的馬，”她翻身而上另外一匹，“本宮不是常沛沛，你在本宮這裏，不是一個出賣體力的腳夫。”
不是腳夫，也不去戰場，那是什麽？
他眼中異樣，跟在燕元嘉身後。
二人出了府門。
燕元嘉帶著他，他們騎馬參觀了她的所有莊子，還有鋪子等等。
“本宮所有的資產，約是在這裏了。”她毫不掩飾，當然這些都是表面的東西。
緊接著，她又帶著他，進入了後山軍營。
可他去拉住了馬繩。
“殿下，奴，不配。”他只有這五個字。
“你是本宮的人，本宮不會將你帶回軍營。”
他不明白她意思。
“下馬。”她說完後，走在前面，蘇獁也只能跟上。
將士們見到燕元嘉，行的都是軍中禮儀，他就跟在她的身後。這些將士，也偶有識得他的，見到蘇獁來，都是一驚，有的甚至差點就要問他話了，因有公主在，便不敢無禮。
婁明臣就坐在中央棚子下，看著將士們操練，他見到蘇獁的第一眼，笑了笑：“你既不來軍中，效果也是一樣的。”
他是想讓蘇獁作為其餘在外鴻蒙將士的指向標，他可是在在將軍府長大的。
“看來，你是關心殿下的。”
蘇獁沒有說話。
燕元嘉：“你也看到了，本宮同婁將軍乃是自己人，且本宮身邊也沒有帶刀侍衛，從今以後，這宮外的別院，都交給你了。”
蘇獁並不知道她如何是公主身份，但在自己最沒有希望的時候，能夠見到她，確實改變了自己的計劃。
他在常府，是為了收集常郡公當年的證據，以及這些年來，他同外敵勾結的秘密。
婁明臣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軍中新營的一百餘人，是本將給殿下的同盟之禮，殿下不好管理，作為……侍衛？不，應該說是管家，隨時任由你……任由我們殿下差遣。”
令牌回到了蘇獁手中，上面一個大大的婁字。
這是鴻蒙軍隊的調遣令牌，和他當年擁有的一樣，只不過當年是一個霍字，其餘一切都未變。
他又將令牌拿在了手中，像是當年一樣，又像是夢中一般。
似乎是猜到他所想，婁明臣背後枕著胳膊，隨意走在臺子上，“這是新召鴻蒙軍，可不是當年那批。”
蘇獁似乎是接受了。
“回主將，殿下，人都已經到了。”說話的是吳青，他見到蘇獁的時候，是一楞，完全沒有料到他會重新出現在這個地方。當年霍將軍在同突厥征戰後，收養了成為孤兒的蘇獁，從此，他就成了沒有血緣的大齊人，但他的親人都在大齊。當年那錯誤的消息是通過這幾人層層傳遞的沒有錯，但上級軍官指令，軍令如山，也不是他能夠左右的。
以他的性子，要麽是意外，要麽就是利用。
大概有八人被捆綁著，十幾個帶刀將士將那些人給推到了臺子之下，任滸山也從馬背上下來，“請了多次，都沒有用，只能靠綁了。”
那些都是當初有影響的軍長，現在的‘一蹶不振’是因為對大齊的失望，主要還是失去霍將軍的打擊。
如今重振鴻蒙軍，少他們不少，但是多他們，絕對是用處頗大。
“既然接下了，那這幾人交給殿下您了。”場面有些混亂，而他卻要走。
就交給她了？
燕元嘉都沒有拒絕，倒是蘇獁仿佛真的是成了她的自己人一般，“主將，您不該讓殿下牽扯進來。”
初他來軍營一言不發。
到現在，他才主動開口。
好一個不牽扯進來。
“那她就可以安度一生？”婁明臣反問，“你真的當她受寵呢？”
只是如今她有用罷了。
雖然婁明臣說的對，但當著她的面說，確實有些殘忍。
燕玉宇上位，和他沒有情分的公主都將會是什麽下場，不難想象。
“能為殿下掙到什麽前程？”蘇獁不讚同將燕元嘉牽扯進去，“同軍營走到近？”他提醒到。
燕玉宇本就多疑，若是被他發現什麽，或者覺得公主有些用處，必然會利用，這對她不益。
“她有自己的使命，”婁明臣說的已經夠直白的了，“坐到更高的位置，不受人左右。”
蘇獁震驚，難道他是想——
奪這天下！
“就是你心中所想，如今天下動蕩，征戰自然是躲不開……”婁明臣今日也是剛剛從戰場歸來，“與其同別人打天下，不如擁護……”
後面兩個字，他是用蘇獁能聽到的聲音，“殿下。”
擁護霍氏血脈，坐上那個位置。
從前沒有了霍將軍，霍氏，鴻蒙軍一蹶不振，導致大齊同周邊國家的爭鬥都是屬於下風，勉強也就沈方石幾人有些能力，但也精力有限。霍氏滿門還不能夠證明，大齊不值得嗎？
軍中將士是忠，但任滸山帶回來的這些人，更願意參與這個計劃。
蘇獁想說可是……
但他看到了燕元嘉，自己已經掌握了這麽多的證據，當年那些參與的計劃迫害霍將軍的人，早就夠他們入獄滿門斬首的了，但也只能報仇，還是t時隔這麽久，現在不一樣了，因為有了霍將軍血脈，他們有了希望。
婁明臣哼笑離開，還拉著燕元嘉。
“可是……”燕元嘉想要說什麽，就燕玉宇打斷，他笑著說，“殿下放心，他有本事說服他們。”
得到一個蘇獁的支持，等於得到千萬個蘇獁。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若是在後續，有傳聞霍將軍遺孤尚在……
軍心大振、民心所歸。
計劃剛剛好。
婁明臣牽著燕元嘉離開，走到一處訓練場，正巧遇到了迎面走來的幾人。
“五殿下，婁將軍。”沈方石開口。
身旁的趙蕭然看了一眼燕玉宇，又回過來，“婁將軍的傷好些了嗎？原陛下還關心問了將軍情況。”
燕元嘉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的手，道了聲皇兄。
既然看到了他們二人，婁明臣也大方作揖：“多謝陛下關心，並無大礙。”
像是替燕玉宇問，趙蕭然開口，“五表妹來軍中的時日，不少。”
“是，臣同殿下特別投緣，所以便多說了些話，”婁明臣計劃到這裏，也不用遮掩他們的關系了，畢竟馬上她的身份就會被天下得知。
無視婁明臣的話，燕玉宇擡腳，走到二人中間，“手怎麽受傷了？”
她低頭，這才記得，自己忘了遮掩傷疤，只是面上淺淺的一層，“早就愈合了，皇兄。”
“何時受傷的，朕都不配知道嗎？”他盯著燕元嘉，話卻讓人捉摸不透，“婁明臣將心思全部放在軍營上，是比再癡迷什麽舞女要來的有意義？”
婁明臣要找的人都已經在面前了，他不為自己爭辯，“是。”
燕元嘉將手往後背了背，“臣妹知道皇兄您憂心國事，所以此等小事，並不想打擾。”
他將她的手拿起，疤痕略顯暗色，在白皙的皮膚之上，顯得十分的紮眼。
婁明臣打量著新帝，竟從他臉上看到了心疼，他心中哼笑，不過是鱷魚的眼淚罷了。
“遮掩上，不會汙了您的眼睛。”她覺得他是因為沒有賞析悅目，所以避諱。且她如今多因為微微寒涼，偶有咳嗽，所以二人並未休息在一起，那種事情也決然沒有。她的理由是不能將病氣帶給他，而他朝中忙著治理政事，也鮮少會有擠出來的時間，甚至都是歇在禦書房的。
他拉著她的手，跟婁明臣的方向背道而馳：“若是再來軍中，住在行宮。”
燕元嘉示好，"皇兄放心，臣妹日後來軍中晚上會歇在行宮，必然不會受傷讓您看到……"
“日後來再來軍中？”
“嗯。”
“想去霍月城？”
不知道皇兄為何會這樣問，她曾經是給他提到過的，關於請魂一事。於是滿懷期待，“是！皇兄，給霍將軍請魂，該去那附近的……”
燕玉宇只擡眼看了一眼身後的婁明臣：“你可能去不了霍月城了。”
燕元嘉：“為什麽啊皇兄，您不必擔憂臣妹安危，有婁將軍在，必然不會有任何危險。”她還擡手要起誓。“臣妹對著軍中將士/發誓，到了霍月城，絕對不離開婁大哥半步。”
燕玉宇松開她的胳膊：“你大哥，如今差點入獄。”
她不解他啥意思，後才想到是最近涉案的大皇子，她同大皇兄，本就沒有多少交集。
燕元嘉：“可是婁大哥在，哪裏有人敢猖狂。”
他轉過頭，定定的看著她一眼：“你去不了霍月城了。”說罷離開，毅然決然。
趙蕭然跟沈方石也趕忙跟上，此地就剩下婁明臣自己。
-
帳篷裏，婁明臣倚靠在石椅上，擦拭著手裏的刀。
面前有一侍衛前來匯報。
“主子，消息傳了些出去。”
“如何？”
侍衛擡頭：“正如您所料想一樣，聽客買賬，砸下了高於往日三倍的銀兩。”
“但……”他有些擔憂飯，“消息還沒有擴散多少，就引起了官爺的註意。”
“哦？”婁明臣將保養護好的刀放回原位，“既是講故事，又怕什麽？”
這些日子，他試探的讓人在各大酒樓提到霍將軍，初選之地就是錦江，從霍將軍生平輝煌事件，到各大重要戰役，都有評書，且在酒樓茶館都有涉及，只是這一到聖都，就反而沒有這般自由了。
“下月後……”下月是霍將軍主廟大典。到時候再談論霍將軍，任何人都沒有理由去阻攔了，“怕不是有什麽心虛，才會有巡邏官差幹涉。”
他哼笑，那就讓事態發展著。
“可還是繼續？”侍衛問道。
婁明臣指尖敲著桌子，“添些霍夫人的生前事跡。”
既然是歌頌霍將軍，除了民間那些孩童嘴中自發的歌謠，還可以增添些將軍的絕美愛情。
大齊戰神和梁國權貴縣主的愛情故事，更讓人魂牽夢縈，聽客陶醉其中，得知二人雙雙喪命，又會歌頌其偉大。
從前，霍將軍將心愛之人保護得很好，天下百姓知道她背景的人是少之又少，只知道是錦江人。
“書中也可寫出，夫人是梁國之人嗎？”侍衛疑問。“會不會對征收新兵有影響？”
他說的也有道理，霍將軍一心為國，大大小小的戰役都取得勝利，可謂是長勝將軍，又駐紮軍營，時刻給大齊子民安定的信心，威譽絕對不是虛假的，先皇能夠怕他功高過主，也是有依據的。
先帝怕功高蓋主，新帝可不怕。
“就怕天下之人、不知道夫人是梁人。”
他要的是天下，自然包括古老正統之國-梁。
他吩咐，“將梁國來的信給本將。”
“是。”侍衛往後走去，從側方架子上，將東西給拿了下來，是剛剛到一個時辰的信件。
信件人是權二，來自梁。
他將信件打開，看完後，“梁倒是比大齊那些官員，更欽佩英雄。”他感慨道。
信中說道，梁人對霍夫人是本國之人這件事，覺得十分自豪，而梁的霍將軍廟宇，前來祭拜的了就更加的多了。
梁人甚至覺得，霍將軍廟宇在大梁，才是正確的。
而這樣，對他們的計劃，更有用。
他將信件又放在琉璃燭盞上，剛燒了信的尾角後，突然想想打什麽一般拽了出來，捏滅了火星，用嘴吹了吹，再次將信捏在手裏。
“看來，他在梁，也算是培養了不少的人。”婁明臣所說，是權二。
“主子，這俗齋樂，全國遍布。”侍衛說的是專門聽書喝酒的館子，也是最為掙錢的酒樓，這裏說的故事新穎，又富有幹人力，無論是選擇腳本內容。還是後期說書先生的感染力，都是上乘，很多人都是專門去聽書的。
侍衛繼續道，“將軍廟未完工前，很多酒樓不敢接應我們的書稿，就是敢，也不如那齋模仿的的效果。”
“查。”婁明臣道，“本將軍倒是要看看這幕後東家，到底是誰。”
“是。”侍衛退後前，“屬下命人查到了。此人姓金，是臨州富商，實力不容小覷，這些年也陸續同朝中各官員結識，如今在臨州為官，先皇在時，曾給青州賑災捐款百萬，後得了個臨州節度使封的職位。”
若是能說服俗齋樂，整個大齊上下同一節點，放出霍氏消息，必然會引起不小的動蕩。
“話本子我看了，去掉霍氏疑孤一事。”婁明臣將話本子腳本攤在桌子上。
“可咱們要的效果不是就是，讓天下人發現殿下的存在嗎？”侍衛問道。
“將結果拋出，不如讓人恍然大悟，去發現，去疑惑，去深思，你覺得是你告訴他們五公主是霍將軍的女兒好，還是他們發現霍將軍的女兒當時並不在霍府，可能尚在人間的好？”
若是人們從霍將軍生平故事中，聽到霍氏血脈的存在，而又判斷出，當時那孩童並未在當時的霍府養著，他們會不會大膽猜想？
越是猜想，就越想弄清楚，當他們發現，一切都不是自己多想後，就必然會有人加入尋找霍氏血脈中來。
他們會把對霍將軍的尊崇、愧疚、愛戴……全部都寄托在她的身上，那個時候被世人找出來的霍氏血脈，才有意義。
她的使命，是完成霍將軍遺願，讓天下再無爭戰，百姓安居樂業，只是霍將軍為人臣子，她會成為君王而已。
侍衛明了，重重點頭，“屬下遵命。”
-
“正中靶心。”趙蕭然將箭遞到他手中。
“皇兄，臣妹覺得，您還是該多考慮……”燕元嘉在他旁邊晃悠，為自己爭取著。
燕玉宇面無表情，仿佛沒有感到她的存在。
接著一箭射下，又是靶心。
趙蕭然：“距離加遠了些。”
燕玉宇拉弓射箭，突然轉身，將箭指向燕元嘉。
那一瞬間，她看到了t他眼中的殺意。
突然，呼吸都急促了些。
沈方石突然出現在那弓箭面前，擋住了後方的燕元嘉：
“阿宇，我也來試試。”
他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讓開。”
沈方石了解他，此時他絕對不是開玩笑：“……阿宇，我來跟你比試比試、”他越說，氣氛越不對，趙蕭然怕有意外，皺眉將沈方石拉到了旁邊。
他的弓箭，正對著她：“你站過去當靶子，朕想試試這弓箭長不長眼。”
她心中一慌。
他想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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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 聖都城內。
燕元嘉下了馬車，往府內進，她今日的翠綠衣裙看著十分靈巧, 頭上系著一根鵝黃絲帶, 俏皮可愛, 如鄰家妹妹一般。
“參見主子！”守門幾日不見她，這聲行禮, 是帶著欣喜的, 宮外私府雖然不大，但卻是真正的屬於她。
她嗯了一聲，見侍從迎接，開口問道：“月牙院的人醒了嗎？”
拉接應的隨從忙點頭，說是昨夜就已經醒來了, 但是因為身上的傷太多, 所以渾身發熱寒, 原是怕他有意外, 所以昨夜請了大夫，沒有想到到了卯時, 竟然恢覆了些。
算是挺過來了，如今是淺眠，沈將軍府的大夫今早來的時候，說是已然無礙。
她放心了下來。
到了月牙院。
就看到隨從拿著食屜，見到燕元嘉就開始行禮, 她看著那東西問可是藥。
“回主子，辰時已經吃過了, 這是大夫交代的茯苓清粥。”
掀開簾子，只見床上睡著一人。
此人是從常府私人牢獄關押房內接回來的, 當時在牢房，那人死死的拉t著她的衣裙，頭發亂糟糟的，且瞳孔放大，猛的一看，十分的嚇人。
“可要奴才將人給喚醒？”
她搖搖頭，看著躺在床上的人，擦洗後，梁人模樣文雅，不像是普通人，怎麽就入了常府牢獄呢。
“可是這粥，涼了只能再熱熱了，大夫說是要此時吃好些，”隨從轉達，“不如就喚醒……”
話還沒有說完，梁人睫毛蹙動，本就是淺眠，如今是真的醒了。
第一眼看到燕元嘉，他手動了動，想要揚起，卻沒有成功，她按住了他的胳膊：“我在這兒，你想說什麽不急。”
她已經將人給救下，準確來說，是交易。
同常沛沛交易了他來。
眼中淚水順著臉頰流到耳鬢，他拼了命的想要坐起來，看著燕元嘉要去扶他，伺候的隨從趕忙先她一步，將人給扶了起來，倚靠在木紋床頭。
他看到燕元嘉，還是十分激動。但從他的眼神中，她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沒有惡意。
“拿來。”燕元嘉接過那碗粥，放在自己手中。溫度正好，她將勺子送到了梁人面前，他也沒有任何戒備，張嘴吃下。
“先這些就好了。”燕元嘉見他不想吃了，“開始不用吃太多。”
隨後，屋內隨從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他們三人。
“嗚嗚嗚……”
吃了些東西，力氣也有了，他又想說些什麽。
“主子，”隨從看出了不對勁，“他似乎是不能說話，”燕元嘉也覺得他可能是啞巴，但是卻沒有想到，“他的舌頭似乎是被人給……”
拔掉了。
拔掉舌頭，可真是狠心。
難道是常沛沛？應該不是。
如果是她的話，能夠拔掉舌頭這麽狠，此人、也一定是觸及了根本，那這樣她根本就不會將這人歸於自己。
救下他，也是因為他看自己的眼神：驚喜、悲憫、又帶著久別重逢的不可置信……
她知道，自己不認識此人！
難道……
是因為自己的生父乃為梁人？所以他認得他？自己像生父嗎？她可一點也不像先皇。
見他一直在比劃著什麽，她突然想到，“你該是會寫字的吧？”
“嗚嗚…”他點頭。
“主子，我去拿紙筆。”隨從起身，十分有眼力見。
緊接著，就看到他在紙張上寫到：“縣主。”因他手還是有些抖，身上也帶著傷，大概是、關押上的時間有些久了，手也是經常被吊著，所以能隱約看出這兩個字來。
燕元嘉念道：“縣主……”
不理解他的意思，又見他用了渾身力氣，還想往後寫下去，十分吃力，他擡起的胳膊被她給按住了，“沒有關系，再休息幾日就好了。”
那梁人點了點頭，已是氣喘籲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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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木門被推開。
“靜安郡主已經將你給本宮了。”燕元嘉掃視了一樣房內，還好，準備的東西他都吃了，“你跟著本宮來。”
說完她就出去，院內的人跟著。
“來。”她指了指一匹駿馬，“知道怎麽做嗎？”
他不說話。
“蘇獁，你是本宮的人了。”
他擡眼猶豫片刻，卻是沒有動。
“你知道為了要來你，本宮交換了什麽嗎？”她提醒的同時，還擡手讓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傷疤，“本宮可不是婁明臣，並不需要你加入鴻蒙軍，你放心，跟著本宮你沒有什麽後顧之憂。”
聽她說後。
蘇獁走到那馬旁邊，牽著馬繩。
他以為，她要他當個隨從使喚。
“這是你的馬，”她翻身而上另外一匹，“本宮不是常沛沛，你在本宮這裏，不是一個出賣體力的腳夫。”
不是腳夫，也不去戰場，那是什麽？
他眼中異樣，跟在燕元嘉身後。
二人出了府門。
燕元嘉帶著他，他們騎馬參觀了她的所有莊子，還有鋪子等等。
“本宮所有的資產，約是在這裏了。”她毫不掩飾，當然這些都是表面的東西。
緊接著，她又帶著他，進入了後山軍營。
可他去拉住了馬繩。
“殿下，奴，不配。”他只有這五個字。
“你是本宮的人，本宮不會將你帶回軍營。”
他不明白她意思。
“下馬。”她說完後，走在前面，蘇獁也只能跟上。
將士們見到燕元嘉，行的都是軍中禮儀，他就跟在她的身後。這些將士，也偶有識得他的，見到蘇獁來，都是一驚，有的甚至差點就要問他話了，因有公主在，便不敢無禮。
婁明臣就坐在中央棚子下，看著將士們操練，他見到蘇獁的第一眼，笑了笑：“你既不來軍中，效果也是一樣的。”
他是想讓蘇獁作為其餘在外鴻蒙將士的指向標，他可是在在將軍府長大的。
“看來，你是關心殿下的。”
蘇獁沒有說話。
燕元嘉：“你也看到了，本宮同婁將軍乃是自己人，且本宮身邊也沒有帶刀侍衛，從今以後，這宮外的別院，都交給你了。”
蘇獁並不知道她如何是公主身份，但在自己最沒有希望的時候，能夠見到她，確實改變了自己的計劃。
他在常府，是為了收集常郡公當年的證據，以及這些年來，他同外敵勾結的秘密。
婁明臣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軍中新營的一百餘人，是本將給殿下的同盟之禮，殿下不好管理，作為……侍衛？不，應該說是管家，隨時任由你……任由我們殿下差遣。”
令牌回到了蘇獁手中，上面一個大大的婁字。
這是鴻蒙軍隊的調遣令牌，和他當年擁有的一樣，只不過當年是一個霍字，其餘一切都未變。
他又將令牌拿在了手中，像是當年一樣，又像是夢中一般。
似乎是猜到他所想，婁明臣背後枕著胳膊，隨意走在臺子上，“這是新召鴻蒙軍，可不是當年那批。”
蘇獁似乎是接受了。
“回主將，殿下，人都已經到了。”說話的是吳青，他見到蘇獁的時候，是一楞，完全沒有料到他會重新出現在這個地方。當年霍將軍在同突厥征戰後，收養了成為孤兒的蘇獁，從此，他就成了沒有血緣的大齊人，但他的親人都在大齊。當年那錯誤的消息是通過這幾人層層傳遞的沒有錯，但上級軍官指令，軍令如山，也不是他能夠左右的。
以他的性子，要麽是意外，要麽就是利用。
大概有八人被捆綁著，十幾個帶刀將士將那些人給推到了臺子之下，任滸山也從馬背上下來，“請了多次，都沒有用，只能靠綁了。”
那些都是當初有影響的軍長，現在的‘一蹶不振’是因為對大齊的失望，主要還是失去霍將軍的打擊。
如今重振鴻蒙軍，少他們不少，但是多他們，絕對是用處頗大。
“既然接下了，那這幾人交給殿下您了。”場面有些混亂，而他卻要走。
就交給她了？
燕元嘉都沒有拒絕，倒是蘇獁仿佛真的是成了她的自己人一般，“主將，您不該讓殿下牽扯進來。”
初他來軍營一言不發。
到現在，他才主動開口。
好一個不牽扯進來。
“那她就可以安度一生？”婁明臣反問，“你真的當她受寵呢？”
只是如今她有用罷了。
雖然婁明臣說的對，但當著她的面說，確實有些殘忍。
燕玉宇上位，和他沒有情分的公主都將會是什麽下場，不難想象。
“能為殿下掙到什麽前程？”蘇獁不讚同將燕元嘉牽扯進去，“同軍營走到近？”他提醒到。
燕玉宇本就多疑，若是被他發現什麽，或者覺得公主有些用處，必然會利用，這對她不益。
“她有自己的使命，”婁明臣說的已經夠直白的了，“坐到更高的位置，不受人左右。”
蘇獁震驚，難道他是想——
奪這天下！
“就是你心中所想，如今天下動蕩，征戰自然是躲不開……”婁明臣今日也是剛剛從戰場歸來，“與其同別人打天下，不如擁護……”
後面兩個字，他是用蘇獁能聽到的聲音，“殿下。”
擁護霍氏血脈，坐上那個位置。
從前沒有了霍將軍，霍氏，鴻蒙軍一蹶不振，導致大齊同周邊國家的爭鬥都是屬於下風，勉強也就沈方石幾人有些能力，但也精力有限。霍氏滿門還不能夠證明，大齊不值得嗎？
軍中將士是忠，但任滸山帶回來的這些人，更願意參與這個計劃。
蘇獁想說可是……
但他看到了燕元嘉，自己已經掌握了這麽多的證據，當年那些參與的計劃迫害霍將軍的人，早就夠他們入獄滿門斬首的了，但也只能報仇，還是t時隔這麽久，現在不一樣了，因為有了霍將軍血脈，他們有了希望。
婁明臣哼笑離開，還拉著燕元嘉。
“可是……”燕元嘉想要說什麽，就燕玉宇打斷，他笑著說，“殿下放心，他有本事說服他們。”
得到一個蘇獁的支持，等於得到千萬個蘇獁。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若是在後續，有傳聞霍將軍遺孤尚在……
軍心大振、民心所歸。
計劃剛剛好。
婁明臣牽著燕元嘉離開，走到一處訓練場，正巧遇到了迎面走來的幾人。
“五殿下，婁將軍。”沈方石開口。
身旁的趙蕭然看了一眼燕玉宇，又回過來，“婁將軍的傷好些了嗎？原陛下還關心問了將軍情況。”
燕元嘉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的手，道了聲皇兄。
既然看到了他們二人，婁明臣也大方作揖：“多謝陛下關心，並無大礙。”
像是替燕玉宇問，趙蕭然開口，“五表妹來軍中的時日，不少。”
“是，臣同殿下特別投緣，所以便多說了些話，”婁明臣計劃到這裏，也不用遮掩他們的關系了，畢竟馬上她的身份就會被天下得知。
無視婁明臣的話，燕玉宇擡腳，走到二人中間，“手怎麽受傷了？”
她低頭，這才記得，自己忘了遮掩傷疤，只是面上淺淺的一層，“早就愈合了，皇兄。”
“何時受傷的，朕都不配知道嗎？”他盯著燕元嘉，話卻讓人捉摸不透，“婁明臣將心思全部放在軍營上，是比再癡迷什麽舞女要來的有意義？”
婁明臣要找的人都已經在面前了，他不為自己爭辯，“是。”
燕元嘉將手往後背了背，“臣妹知道皇兄您憂心國事，所以此等小事，並不想打擾。”
他將她的手拿起，疤痕略顯暗色，在白皙的皮膚之上，顯得十分的紮眼。
婁明臣打量著新帝，竟從他臉上看到了心疼，他心中哼笑，不過是鱷魚的眼淚罷了。
“遮掩上，不會汙了您的眼睛。”她覺得他是因為沒有賞析悅目，所以避諱。且她如今多因為微微寒涼，偶有咳嗽，所以二人並未休息在一起，那種事情也決然沒有。她的理由是不能將病氣帶給他，而他朝中忙著治理政事，也鮮少會有擠出來的時間，甚至都是歇在禦書房的。
他拉著她的手，跟婁明臣的方向背道而馳：“若是再來軍中，住在行宮。”
燕元嘉示好，"皇兄放心，臣妹日後來軍中晚上會歇在行宮，必然不會受傷讓您看到……"
“日後來再來軍中？”
“嗯。”
“想去霍月城？”
不知道皇兄為何會這樣問，她曾經是給他提到過的，關於請魂一事。於是滿懷期待，“是！皇兄，給霍將軍請魂，該去那附近的……”
燕玉宇只擡眼看了一眼身後的婁明臣：“你可能去不了霍月城了。”
燕元嘉：“為什麽啊皇兄，您不必擔憂臣妹安危，有婁將軍在，必然不會有任何危險。”她還擡手要起誓。“臣妹對著軍中將士/發誓，到了霍月城，絕對不離開婁大哥半步。”
燕玉宇松開她的胳膊：“你大哥，如今差點入獄。”
她不解他啥意思，後才想到是最近涉案的大皇子，她同大皇兄，本就沒有多少交集。
燕元嘉：“可是婁大哥在，哪裏有人敢猖狂。”
他轉過頭，定定的看著她一眼：“你去不了霍月城了。”說罷離開，毅然決然。
趙蕭然跟沈方石也趕忙跟上，此地就剩下婁明臣自己。
-
帳篷裏，婁明臣倚靠在石椅上，擦拭著手裏的刀。
面前有一侍衛前來匯報。
“主子，消息傳了些出去。”
“如何？”
侍衛擡頭：“正如您所料想一樣，聽客買賬，砸下了高於往日三倍的銀兩。”
“但……”他有些擔憂飯，“消息還沒有擴散多少，就引起了官爺的註意。”
“哦？”婁明臣將保養護好的刀放回原位，“既是講故事，又怕什麽？”
這些日子，他試探的讓人在各大酒樓提到霍將軍，初選之地就是錦江，從霍將軍生平輝煌事件，到各大重要戰役，都有評書，且在酒樓茶館都有涉及，只是這一到聖都，就反而沒有這般自由了。
“下月後……”下月是霍將軍主廟大典。到時候再談論霍將軍，任何人都沒有理由去阻攔了，“怕不是有什麽心虛，才會有巡邏官差幹涉。”
他哼笑，那就讓事態發展著。
“可還是繼續？”侍衛問道。
婁明臣指尖敲著桌子，“添些霍夫人的生前事跡。”
既然是歌頌霍將軍，除了民間那些孩童嘴中自發的歌謠，還可以增添些將軍的絕美愛情。
大齊戰神和梁國權貴縣主的愛情故事，更讓人魂牽夢縈，聽客陶醉其中，得知二人雙雙喪命，又會歌頌其偉大。
從前，霍將軍將心愛之人保護得很好，天下百姓知道她背景的人是少之又少，只知道是錦江人。
“書中也可寫出，夫人是梁國之人嗎？”侍衛疑問。“會不會對征收新兵有影響？”
他說的也有道理，霍將軍一心為國，大大小小的戰役都取得勝利，可謂是長勝將軍，又駐紮軍營，時刻給大齊子民安定的信心，威譽絕對不是虛假的，先皇能夠怕他功高過主，也是有依據的。
先帝怕功高蓋主，新帝可不怕。
“就怕天下之人、不知道夫人是梁人。”
他要的是天下，自然包括古老正統之國-梁。
他吩咐，“將梁國來的信給本將。”
“是。”侍衛往後走去，從側方架子上，將東西給拿了下來，是剛剛到一個時辰的信件。
信件人是權二，來自梁。
他將信件打開，看完後，“梁倒是比大齊那些官員，更欽佩英雄。”他感慨道。
信中說道，梁人對霍夫人是本國之人這件事，覺得十分自豪，而梁的霍將軍廟宇，前來祭拜的了就更加的多了。
梁人甚至覺得，霍將軍廟宇在大梁，才是正確的。
而這樣，對他們的計劃，更有用。
他將信件又放在琉璃燭盞上，剛燒了信的尾角後，突然想想打什麽一般拽了出來，捏滅了火星，用嘴吹了吹，再次將信捏在手裏。
“看來，他在梁，也算是培養了不少的人。”婁明臣所說，是權二。
“主子，這俗齋樂，全國遍布。”侍衛說的是專門聽書喝酒的館子，也是最為掙錢的酒樓，這裏說的故事新穎，又富有幹人力，無論是選擇腳本內容。還是後期說書先生的感染力，都是上乘，很多人都是專門去聽書的。
侍衛繼續道，“將軍廟未完工前，很多酒樓不敢接應我們的書稿，就是敢，也不如那齋模仿的的效果。”
“查。”婁明臣道，“本將軍倒是要看看這幕後東家，到底是誰。”
“是。”侍衛退後前，“屬下命人查到了。此人姓金，是臨州富商，實力不容小覷，這些年也陸續同朝中各官員結識，如今在臨州為官，先皇在時，曾給青州賑災捐款百萬，後得了個臨州節度使封的職位。”
若是能說服俗齋樂，整個大齊上下同一節點，放出霍氏消息，必然會引起不小的動蕩。
“話本子我看了，去掉霍氏疑孤一事。”婁明臣將話本子腳本攤在桌子上。
“可咱們要的效果不是就是，讓天下人發現殿下的存在嗎？”侍衛問道。
“將結果拋出，不如讓人恍然大悟，去發現，去疑惑，去深思，你覺得是你告訴他們五公主是霍將軍的女兒好，還是他們發現霍將軍的女兒當時並不在霍府，可能尚在人間的好？”
若是人們從霍將軍生平故事中，聽到霍氏血脈的存在，而又判斷出，當時那孩童並未在當時的霍府養著，他們會不會大膽猜想？
越是猜想，就越想弄清楚，當他們發現，一切都不是自己多想後，就必然會有人加入尋找霍氏血脈中來。
他們會把對霍將軍的尊崇、愧疚、愛戴……全部都寄托在她的身上，那個時候被世人找出來的霍氏血脈，才有意義。
她的使命，是完成霍將軍遺願，讓天下再無爭戰，百姓安居樂業，只是霍將軍為人臣子，她會成為君王而已。
侍衛明了，重重點頭，“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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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靶心。”趙蕭然將箭遞到他手中。
“皇兄，臣妹覺得，您還是該多考慮……”燕元嘉在他旁邊晃悠，為自己爭取著。
燕玉宇面無表情，仿佛沒有感到她的存在。
接著一箭射下，又是靶心。
趙蕭然：“距離加遠了些。”
燕玉宇拉弓射箭，突然轉身，將箭指向燕元嘉。
那一瞬間，她看到了t他眼中的殺意。
突然，呼吸都急促了些。
沈方石突然出現在那弓箭面前，擋住了後方的燕元嘉：
“阿宇，我也來試試。”
他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讓開。”
沈方石了解他，此時他絕對不是開玩笑：“……阿宇，我來跟你比試比試、”他越說，氣氛越不對，趙蕭然怕有意外，皺眉將沈方石拉到了旁邊。
他的弓箭，正對著她：“你站過去當靶子，朕想試試這弓箭長不長眼。”
她心中一慌。
他想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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