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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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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診斷

寅時。

城門外。

夏日夜晚, 月色明亮。

她又回到白天迎接將士的地方,眺望前方,婁明臣一時未歸, 她心中略有忐忑。

城門口又增了守門巡邏, 比往日要多了些人, 每當有重要之事,都會是如此。

突然, 前方一馬車行駛前來。

馬車一靠近, 守門侍衛們趕緊前去迎接,裏面沒有人出來,只有侍從掀開簾子交涉著什麽。

燕元嘉一看到馬車,就瞬間慌亂跑了過去,她都沒有多觀察, 就覺得完了, 婁明臣是坐馬車來的, 而不是騎馬!

難道, 傷的不輕?

先是對同盟有人的擔心,後就是對這樣一位將軍的可惜, 如是真的失了眼睛、胳膊、腿……那他該是多難過,且,上位之人,還會是他嗎?

她往馬車上跑的一瞬間,突然覺得, 婁明臣現在於她,很重要。

“殿下您……”守城門的侍衛不敢攔著她。

掀開簾子, 她邁了進去,正巧鋪在閉眼歇著的人身上。那人身上蓋著薄絨毯, 被驚醒,“五公主?”

燕元嘉已經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腿還在嗎?”她滿是慌張,話裏還帶著哭腔,但擡頭才意識到,馬車內的人誰。

不是婁明臣。

“金恒,”她有些恍惚,“我還以為是……”馬車內是安神熏香,沒有半點藥膏的味道,怎麽是婁明臣。

“殿下您是在等將軍歸程嗎?”金恒顯然也是了解聖都的事情。整個大齊,乃至於他們臨州都是在迎鴻蒙軍歸,他怎麽會不知道。

燕元嘉苦笑,“改日我在去見金姐姐,再與你敘舊洗塵,既然入了城,趕緊回府吧。”她說完就下了馬車,等在外的二位將士,自然是知道這不可能是主將的馬車的,所以並不意外,只是寬慰她,不要擔心,將軍不會有事的。

金恒跟著出了馬車,同眾人行了禮,又見燕元嘉心不在焉的樣子,所以不想打擾,就先往聖都城內去了,馬車開動的時候,他掀著簾子,一直往外看去,直到入了彎口,看不見人。

約又等了會兒,在二位將士的規勸下,說是行軍打仗哪有不受傷的,她反而更加擔憂了。

但好在不久,一人騎馬而來。

黑色駿馬,載著身穿盔甲之人奔馳而來。

胳膊、腿都在,她放心了些。

遠遠的,婁明臣就見等著的幾人,盡管有心理預料,但見她在,還是心中一楞。

他沒想要她來等自己。

他們該是最親的親人。

人到了她的面前,翻身下馬。

燕元嘉圍著他轉了一圈。他先是對著兩個將士說道:“殿下怎麽會在,回去你們好好跟本將解釋解釋。”

二人道了聲是,往後退了退。

看他笑的風輕雲淡,燕元嘉疑惑的摸了摸他的兩個胳膊。

婁明臣笑著問:“殿下該回宮休息,本將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以為你受傷了。”她直白道,“你要是有事,我們的計劃就沒有了意義。”

當著兩個將士的面:“殿下放心,哪天若是有萬一,我不在了,這鴻蒙軍也只聽您一人指令。”

她擰著眉,“我?”

他帶著笑意,摸了摸她的頭,不像是開玩笑:“您當女皇帝。”

燕元嘉一慌亂,“婁將軍莫要胡說。”還能玩笑,她放松了緊繃的情緒。

吳青聽著覺得此話不合適,鴻蒙軍怎麽會聽別人的,“主將,您不會有任何意外。”

任滸山倒是內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殿下,我們主將無事,您可要回去歇息了,累了一日了。”平日這樣細心的話,他可是想不到的。

婁明臣翻身上馬,送她去將軍府中休息。

宮門已關,她自然的住在了婁明臣的將軍府內,因為困倦她沒有註意到其他。等到次日的時候,她才發現,婁明臣給自己備了專門的房間,而不是客房。

被落在原地的二人。

青特別不理解:“主將看上了五公主?”

哪知任滸山一臉慈愛的看著二人離開,根本就沒有聽到他是在說什麽,所以吳青又問了一遍。

“可是五公主姓燕。”

任滸山這次聽清楚了:“嗯,怎麽了?”

吳青放慢語速:"她再是好,也跟主將不合適。"

任滸山:“……你的不合適是指的?”

吳青:“主將t不應該選擇公主為妻。”

任滸山十分的讚同,這些燕氏跟公主,主將怎麽會選擇他們,“當然。”

吳青:“我的意思是,鴻蒙軍不會聽令他人,哪怕分散。”

任滸山這才意識到他是想說什麽,敲了敲他的腦袋,“這世間,能指揮得了的,只有霍氏以及咱們主將。”恐他日後壞了事,他又加一句“如今又加了殿下,殿下在我們在,懂嗎?”

吳青疑惑,但任滸山已經說得過夠明白的了,他最後道,“殿下、是我們需得用命要保護的人。”

“理由。”

任滸山:“我是你的上級軍長,還記得吧?”

他要聽他的。

但原因,他也會告訴他,只是不是現在。

*

次日,燕元嘉回宮。

鳳儀宮內,烏泱泱跪了一群人。

她擡手讓隨從先不要稟告,而是拉了拉門外跪著的彩兒,輕聲詢問她何事,彩兒也是機靈,給她使了一個眼色,說是陛下來了殿內,等了許久了。

燕元嘉從外面淡定走進來:“皇兄什麽時候來的?”

彩兒回答:“陛下早朝後就來了……殿下您謹言慎行,莫要受了罰。”

她一邊往裏走,一邊打量著殿中跪著的宮人,一見到燕玉宇在正坐上坐著喝茶,就慌忙擠出幾滴眼淚,“皇兄恕罪,一切都是臣妹之錯,和他們無關。”

燕玉宇喝著茶,悠悠一句:“五妹妹接迎有功,有何罪?”

她環顧一下周圍烏泱泱低頭跪著的人,她昨日去往城門,也是給皇兄說過的吧……突然覺得自己被拉了一把,她才註意到蓉兒拉著自己搖頭,仔細觀察發現跪在殿內殿外的宮人,都覺得陌生。

“皇兄這是?”

任福立即笑著道,“殿下有福氣,這鳳儀宮如此之大,這就是打掃,您原本的宮人也是不夠的。陛下為了您住的舒心,特從內務府給你挑了些心細的人來 ,還是咱們陛下對您寵愛啊!”

燕玉宇絲毫沒有波瀾,那任福說的應該是真的了。

不過,這也人太多了吧。

“臣妹多謝皇兄賞賜,只是這……人是有些多吧?”

燕玉宇放下茶杯,示意她坐到旁邊來,“不過是鳳儀宮正常規格,不多。”

原來是按照鳳儀宮的規格,但,鳳儀宮標準規格,可是按照比皇後宮中還要多的人數來匹配的,因時常有祈福等大型活動再此。

燕元嘉剛端起水杯要喝,就見燕玉宇道,“五妹妹昨日是並未歸宮。”

她前段時間因修廟監督事宜,也有幾日是宿在宮外的,“嗯,臣妹是宿在……”

燕玉宇:“皇妹註意好分寸即可。”

燕元嘉:“皇兄今日可還有事?”

“咳咳!”

茶有些涼,她多咳嗽幾聲,再欲繼續喝的時候,杯子杯他拿下,二人指尖相觸。

她有些心虛道:“昨日在城樓時間久些,臣妹怕將寒氣過給陛下。”

“去換暖茶來。”他吩咐道,這茶水都是涼的,也是他的喜好。

“是。”蓉兒等人起身,她們也擔心自家主子的身子。

他喜好冷茶,而她卻剛從外歸。

“去叫王恒升來。”燕玉宇吩咐後,宮人慌忙去太醫院請人,他又道,“這茶是哪個奉的?”

那宮女是新調來的,和蓉兒屬於同一等級的一等大宮女。她原是在禦前伺候的,因善察言觀色,多次得了陛下看中,所以如今被點了此處。

“回陛下,是奴婢琴書。”她以為,陛下是認得自己。但卻不知,他對這些臉,都不屑加深心思。

琴書擡頭,大膽的打量著燕玉宇,卻叫他冷眼道,“既然連茶水都奉不明白,就不用在鳳儀宮伺候了。”

這話雖是聽著不對勁,但她一時間竟覺得,陛下有可能會將自己調回禦前去。

“小木子,送去浣衣局。”燕玉宇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甚至都沒有再看她一眼,也沒有給她一個多餘的眼神。

琴書不可置信,這時候才恍惚回歸現實,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但卻沒有用,任福咳了一嗓子,使眼色就讓宮人將她擡下去。

“殿下,五公主殿下,求您開恩,給奴婢留在您的身邊伺候的機會吧,求求……”她話說一半就被蓉兒和翠屏拉到一旁,隨即就被宮人拽了下去。

從一等大宮女到浣衣局,加上又得罪了人,她不會有好的境遇。

燕元嘉像是沒有看到一樣,起身坐遠了些,按照她的話,是怕涼氣過給了燕玉宇。

王太醫得了鳳儀宮消息,不敢耽擱,就往內趕著,到了殿中,給燕玉宇行禮後,開始在一旁診脈。

“皇兄覺得安濟堂如何?”她突然問起。

燕玉宇:“尚可。”

安濟堂是她在霍將軍廟宇後設計,給窮困難民百姓設計的避難所。

初是給他看過圖紙,但如今他卻沒有應下施工頒布。

“你覺得是給難民的到來備下安身住所好,還是讓城中沒有難民的好?”

燕元嘉嘴唇動了動,沒有接話。

他說得對,也不對。

“聖都,不會作有難民的準備。”他不允許這些聖都城,天子腳下的官員,這般無用。

他的意思,是教會他們越來越富饒安康的能力,而非是一味拯救。

“但若有不可抗力呢?”她問。

“那便可以摘下烏紗帽了。”他用人,也要有能力守得住這官位才行。

“嘶……”燕元嘉一陣疼,才將註意力轉移到手腕上。

燕玉宇下意識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怎麽了?”

王恒升請罪,“是微臣誤……”他擡眼眸光看了一下燕元嘉,“不小心紮到了五公主。”

將她的手腕抓住,他仔細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個細小血珠。

他按在自己大掌中揉了揉,“如何了?”

看皇上這般心疼,王恒升心中早已忐忑,表面卻強裝鎮定。

“回陛下,臣給殿下開些祛寒之藥即可。”

“不要有下次。”他指的是王恒升失誤紮破她手腕一事。“回去備藥吧。”

“是。”王恒升退下。

但人走到殿門口,他終還是沒有忍得住,轉身回頭瞥見燕元嘉的那一刻,見到了她眼中的慌亂,於是話到嘴中,改了內容:“恐傷殿下身子,切勿有劇烈活動。”

燕元嘉想堵住他的嘴:“太醫大人放心,絕對不會有。”

王恒升鬥著單子,又向燕玉宇,“陛下也許替殿下記得,否則,難以痊愈。”

他認真點頭,真的在思量。

那些虧損身子的東西,他早就命人給停了。

趁著這個時期,燕元嘉帶著人往承乾殿塞,但對方都沒有接下。

*

宮中,做客之人已然離去。

燕元嘉收了婁明臣來信後,便無他事。

她喝了些湯藥,迷迷糊糊有些困倦。但還是記得重要之事,拉了拉纖繩,蓉兒進來。

“將王太醫給本宮請來。”

她昏昏沈沈的用細嫩手腕撐著腦袋,“莫要驚動他人。”

半響,她隱約呼吸平穩,似是進入了夢鄉。

“五公主,您找微臣。”

她撐著眼皮,“你醫術很高明吧。”

王恒升大概明白了她是在敲打自己。“臣經手草藥,各有用處。”

“那大人必然知道,病從口入了。”她伸手,蓉兒便將一枚翡翠寶石原料增給了他。“本宮的醫師,也就只有王大人一個。”

她提醒他,禍從口出。

王恒升將寶石揣在袖口中,“殿下也需,註意身子。”

燕元嘉滿意,鮮嫩細手輕擡,蓉兒知道主子要睡了,這才將人往外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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