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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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清酒
常郡公府。
一字堂。
內有眾t人在賞字畫。
“草民宋若懷參見元嘉公主。”一人向前, 行了一禮。
前方長廊欣賞字畫的燕玉宇，他身後跟了一群人，並沒有看自己。
“你姓宋？”
她對這個姓氏, 有些記憶深刻。
宋若懷像是知道燕元嘉所想一樣, “草民同如今刑部宋青宋大人, 並無關系。”
“嗯，你識得本宮？”
“見過您的畫像。”
燕元嘉皺眉, “畫像？”
“五公主祈福為百姓, 畫像早就在民間流行。”他恭恭敬敬遞給燕元嘉一幅畫，“是草民鬥膽，臨摹所畫，希望元嘉公主莫要怪罪。”
燕元嘉打開，竟然畫的是自己。
在哪裏臨的摹？
只是……
畫中, 她額頭上被重重點了一痣。
“元嘉公主覺得, 草民畫的如何？”
因他一問, 她也來不及多想, “畫功來看，窮奇飄逸, 非常好。”
古人字畫的筆法，她雖不太懂，但原身多少了解些，也一樣有限。
“那就草民鬥膽，請殿下收下吧。”
她點點頭, 說好。
說實話，原身容貌是真的好看, 如果這畫像沒有那個點痣，可能更顯得仙子一樣, 美的不真實。
“這點痣是什麽意思呢？”
宋若懷擡頭，在她面前，他微微弓著身子，“草民是按著您的模樣所畫，是寫實。”
下意識，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似乎是自言自語一般，“本宮額頭，沒有什麽痣吧。”
宋若懷靠近，貼在她的耳邊，忽然換了語氣，似乎是提醒一般，“您在百姓心中，是額頭點痣，菩薩一般。青州，民間許多人家中，是有您的供臺的。”
她渾身一怔，怕怕的，“你在開玩笑？”
宋若懷搖搖頭，苦笑一聲。
她覺得他笑，是在看她的笑話一般。
民間有傳聞，額頭那不叫痣，有大福慈悲之相。
活人給她設立供臺，是要她保佑那些人，還是那些人在給她增加運勢？
但無論如何，都匪夷所思。
她憑什麽？
就是因為青州祈福？這種事情也許有些用，但這用處也只有鞏固人心的作用。
有沒有洪水，看降雨。
有多少難民，則看官員治理。
祈福只是安福人民。
前些日子，因她來，燕玉宇提前是放下了折子，卻讓人將一部分奏折送到了他寢殿桌前，她清楚的看到上面寫著青州幾個字。
青州水災，確實有明顯改變的趨勢，因此百姓對她這個奉命祈福的五公主了，是有感激的，但不至於供奉吧。
難道是-福緣會？
燕玉宇已經註意到了這裏，常府的一字堂倒是很大，且有個彎彎的長廊，等到燕玉宇等人來到她旁邊的時候，宋若懷已經同她拉開了距離。
“臣祖籍，乃是青州，非聖都。”宋懷道，
燕元嘉知道，他這句話是在解釋自己同那個宋青，沒有關系。
但他既然知道自己同宋青的淵源，必然是調查過自己的，如今又給自己這幅畫，還告知了自己供奉一事，必然是找自己投誠，只是他為何不去尋找燕玉宇，亦或者是其他人？
“皇兄，”燕元嘉將畫往袖口藏了藏，燕玉宇見她這個舉動，也並未拆穿，只是應了聲嗯。
“溫清坊，何時去？”燕元嘉覺得宋若懷同燕玉宇在一處，她就不安全。
燕玉宇臨走之前，問了燕元嘉身後之人一句話，“你就是宋若懷？”
皇兄竟然認得此人。
“回稟聖上，草民名為宋若懷。”他擡頭，同燕玉宇對視，沒有初見聖駕的怯諾，燕玉宇很欣賞這樣的人，甚至朝中很多新貴都是如此，敢於革新。
“你覺得，皂梁真帝真跡，同那‘魚戲葉柳圖’，哪個值得一賞？”燕玉宇問。
宋若若懷不卑不亢，“先皇有先皇的氣派，而草民是被真帝之畫吸引而來的。”
他倒是坦蕩，沒有諂媚。
“都聞聖都來了一才子，果然有氣骨。”趙蕭然評價，趙氏祖籍在青州，對於青州第一才子，當然清楚。
“你可願一同前去溫清坊？”沈方石是看了燕玉宇一眼後，試探邀約。
此人可拉攏。
宋若懷半跪地，作揖行禮，“草民無心聞安之酒，多謝侯爺賞面。”
他說完，燕玉宇不做停留，直徑離開。
正從他面前而過。
宋若懷盯著燕元嘉的背影低頭深思。
常郡公需得陪聖駕，所以他準備了這麽多的古人字畫、如今可真的算是白白供人欣賞了，只博得一個大度好客的名聲。
幾人剛到了常府門口，常郡公就皺眉毛，回頭詢問小廝，“沛沛呢？”
隨從回答支支吾吾，最後才說是二小姐並不在府中。
常郡公氣得不行，心中咒罵她連這麽好的機會都失去，並警告隨從快去尋得二小姐，“告訴她，若是錯了時候，就是對元嘉公主的不禮。”
他又繼續補充，“到時候公主是要傷心了。”
燕元嘉知道，常郡公最愛這個女兒，所以根本也不會處罰她，只是擔心她錯過了燕玉宇而已。
-
雖是微服。
但眾人確實坐了一段常郡公的馬車。
到了溫清坊。
“哎呦！”溫清坊的幾個守門小廝，一眼就認得常府馬車，趕緊迎接，“貴人，給您留了最好的位置，咱們今日，可是有好曲目呢！”
常郡公第一個下來馬車，趕緊去燕玉宇的馬車後等著。
“爺，您請。”
常郡公做出一個請的姿勢，但燕玉宇看了一眼趙蕭然後，他就意會，朝著常郡公道：“郡公大人，今日實在是叨擾，既然府中有客，就先行回去吧。”
“……”他人來都來了。
且府中的那些賞畫人，如今已然是沒有用處了，倒還不如跟著燕玉宇，畢竟自己府內的馬車這麽大張旗鼓的送人來，稍微一查，誰不知道是他護送的陛下？
“老臣還是……”他想要跟著燕玉宇一同進去，結果卻被趙蕭然伸著胳膊給攔住了。
趙蕭然：“這就是陛下的意思。”
常郡公只得離去，並道招待不周。
燕元嘉往內走著，“趙表哥同常郡公說什麽呢？”
“妹妹也不想自己喝暖酒的時候，面對他吧？”燕玉宇一話，她恍然大悟，說了句也是。
三人是被帶入了最好的房間。
聞安清酒最是有名，引得無數雅客至此。
但上輩子，燕元嘉是沒有聽說過聞安這個名字，不過她聽說過聞安風流才子石寂染的。
“您好，這是我們的清前酒。”溫清坊的侍從們過來，約有六七人，且還有人端上來些精美小盤子，“貴人們可以嘗嘗，這是對我們滋味的喚起前菜。”
燕元嘉吃了一口，嚼起來綿密，十分有層次感。
再接著是以為美人們端來幾壺酒，隨從站在一旁，等著侍奉，燕元嘉的面前有個小的爐子，正坐著酒水。
“貴人，這酒釀甘甜，微微醉感，並不會有任何頭疼不適感，您可以嘗嘗。”侍從給燕元嘉倒了一杯後，親自送了過來，看她剛入口，眉心舒展，“我們坊內酒中，也放有滋補之藥，貴人您若是時常喝些，可以美容養顏，您這樣的絕美容顏，我們可以通報一聲，給您免費……”
來的四人，各自旁都有侍奉的，燕玉宇三人旁，都是婀娜美人。只有她旁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站著的侍從，是個俊秀男子。
“好。”燕元嘉被他誇的有些心花怒放，一下子回到了上輩子消費的時候了。
上輩子她商演結束後，會有幾天去美容店做項目，那裏的小哥哥倒都是這麽甜。燕元嘉擡起星星眼，“你們不是有什麽曲目嗎？”
那是伺候的侍從有些猶豫，“是的，貴人可以點一點。”
看到偌大的冊子到了她的手中，燕元嘉翻著，隨意點了一個，“這個聞安舞吧。”
“您是哪種程度呢？”
侍從的話讓她一楞，“還能選擇尺度嗎？”
說完燕元嘉尷尬極了，她竟然將心中的疑惑給說了出來。
註意到旁邊趙蕭然的目光，還有對面的燕玉宇，燕元嘉趕緊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這個聞安舞，竟還有不同的等級是嗎？”
燕玉宇挑眉，聽著她狡辯。
“有秀秀姑娘領舞的，還有許是您愛看的。”侍從十分懂的對著她眨了眨眼睛。
秀秀該是這酒坊類似主舞的姑娘，那她愛看的……燕元嘉目光平移到燕玉宇那，又呆滯的平移回來，“我愛看什麽？”
侍從見過形形色色的大人物來此處，什麽聖都名門貴女也會在此享樂。
“是有許多規格，您可以選擇年齡，有小公子的表演，也有健碩將軍型……”
燕元嘉聽著將軍二字，不自覺地看著沈方石，十分尷尬。作為一個現代人，聽這些她總覺得不健康，但這可是有青樓的t古代，看他們三個，或許……很能接受？
“您要是都不喜歡的話，我們還有斯文學識類，”燕元嘉瞬間想到寧宜公主曾有一次，是這樣評價崔名斛的，所以她趕緊搖搖頭，對方又道，“成熟穩重的官人也是有的……”
眾目睽睽之下，燕元嘉將頭埋著的低低的。
“好，我知道了，看秀秀吧。”
“哎！”侍從將曲目給記下，這又到了另外沈方石跟趙蕭然那裏，等著他們來點，沒有想到這二人直接推辭，擺手讓他去問正坐之人，燕元嘉一陣懊悔，怎麽她就沒有說讓燕玉宇來挑呢，自己挑算是什麽事啊。
“爺，您看可是要……”
冊子剛打開在他面前，燕玉宇看都沒有看，用扇子給抵了出去，示意在對面的人那裏，“剛剛說的，讓她好好選。”
燕玉宇的扇子指了過來，她還一瞬間激靈，小廝就將冊子給送到子面前。
“讓家妹好好挑選，伺候好她。”對面聲音聽著嚇人。
“就小公子們吧。”她幫忙合上冊子，推到了侍從旁邊。
“貴人您確定？”
“怎麽了？”燕元嘉看著滿臉的天真。
那侍從笑的很深，“上次有貴人來點過，距今日也得有一月時間了。”
燕元嘉松了一口氣，“嗯，就這個了，”她還不忘囑咐，附贈給燕玉宇點一個，“對了，那個秀秀也來，給我兄長幾人一起欣賞欣賞。”
“好嘞！”侍從十分愉悅的退下，要知道，他們溫清坊中、最貴的、一個月才能有一次的曲目，也就是這小公子了。
隨後。
寬敞的大間內，專門表演曲樂的臺子上，垂落的帷幕被拉開，是眾美人遮面，一人開始撫琴，有五人跳舞，倒是雅致。
“我倒覺得，是有些熟悉。”趙蕭然開口。
沈方石點了點頭，“聖都聞安曲目，雜糅眾多。”他的意思，能夠在聞安這個地方看到曲目，拆分下來，都有大齊地方歌舞的影子。
“這次倒是又添了臨州舞曲的元素。”趙蕭然看向燕玉宇，“啊宇，你可是覺得？”
大齊曲目看臨州，而去年沈方石慶功宴，各地方官員都報了各自的節目，臨州還被選中了進宮演出一年。留在宮中表演，這對那些舞曲者們，也是極大的鼓勵。
燕玉宇轉動著杯蓋，似乎是在想什麽。
不知道怎麽的，燕元嘉有預感，他該是在想臨州曲目的那個“舞女”吧。
上次，得了金晃兒的幫助，也多虧了內務府的劉大人，這臨州曲目的人才得以提早送回了青州，到了青州後，金家人又花錢將那舞女給請走了，燕元嘉同燕玉宇那荒唐一事，才沒有暴露。
“比起上次，是改變了些，”燕玉宇淡淡道，“多了點心意。”
等等，上一次？
聽這幾人的意思，他們是來過了，那這……
一曲而後，臺上帷幕落下，透過朦朧紗簾，隱隱顯現的輪廓，讓人引發聯想。
另外三人都未曾說話，燕元嘉覺得氣壓有些低，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她覺得自己呼吸都緊湊了些。
帷幕拉開。
映入眼簾，是四位跪地薄衫的的壯漢男子。
各各身上肌肉練得都不小，這似有若無的薄衫，更是讓人臉紅，他們身上還都設計掛著鐵鏈，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這是什麽少兒不宜的節目？
不是說小公子嗎？
小公子在哪裏。
“貴人您不要心急，”侍從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到了她的身邊，還給她捏起了肩膀，她擡手制止了。
撫琴聲再次響起，這次是竟然是壯闊激昂的音調，和這情景，竟還有幾分搭配，這要是在現代，這節目在晚會上，絕對炸裂爆火。
隨後，是手中拿著軟鞭的三個小公子。
他們將鞭子抽打在四名漢子身上，配著樂聲。
十分帶感。
她還以為是想象中的小公子，沒有想到是一群模樣堪比現代小鮮肉的十幾歲年紀、好看的少年。他們年紀雖小，但面部情緒管理卻是十分到位。
舉止投足，十分媚態。
一般貴人還真的不敢點。
“妹妹原來喜歡這玩法。”燕玉宇欣賞得認真，再觀另外二人，雖也是難以接受，但好的教養讓他們坐著沒有離開。
尷尬了一會兒，又聽到燕玉宇的評價，燕元嘉低頭，“兄長，我也是第一次點這。”
沈方石解圍，“您是想著小孩子可愛。”
她點頭，“嗯。”
趙蕭然:"那您平日來此，應該也只是喝酒吧。"
“我又沒有來……”過。這個字剛剛出，記憶裏屬於原身經歷的畫面突然襲來。
得，原身還真的來過。
有了趙蕭然的隨口一句，這酒宴就有些詭異了。
“溫清酒喝得更多是種氛圍，”沈方石對著燕元嘉隔空舉杯，“咱們今日放下煩惱，盡興就好，不要多想。”
燕元嘉也舉杯向上，“嗯！”
又喝了兩杯後，撫琴聲不斷，但又換上了悠揚之調。
“貴人可知撫琴的是誰？”侍從迫不及待的介紹，他們這裏的才子，可不是人人都陪的。
撫琴聲在後，簾子遮擋了那人模樣。
燕元嘉看不清，但是卻知道是男子。
“石寂染。”
燕玉宇摩挲著扳指，聖都聞安的才子。
說是才子，燕玉宇卻不屑此人，一直窩在溫柔香裏，會撫琴，寫些流傳古今的曲子，引得人仰慕，但他看不上這人的茍且偷生，被女子養活，遇事躲避，沒有氣節。
燕元嘉凳子一晃，差點摔倒，幸好是被沈方石迅速給按住了椅子端。她拍了拍胸口，說是自己失禮了，賠了罪。
大名鼎鼎的古曲創作人，聽了他這麽多的名曲的古人啟蒙老師，就在自己面前！
如果告訴自己的現代舞曲老師，經常聽的曲子的古人，如今在古代竟然編出這般炸裂的節目，老師肯定不信。
這個‘石寂染’，她當然記得，小時候學跳舞，練習基本功的時候，經常用他的編曲，這可是祖師爺啊！
但她小時候，可不是有多仰慕這個古人。
因為她知道，那是只有在文獻資料上才會存在的人。石寂染，只是個冰冷的名字。
燕元嘉望眼欲穿擡頭，坐在簾子後撫琴的，可不是什麽紙片人。
她想見。
好激動。
“石老師、”覺得怪怪的，換了稱呼，“石先生可否能一見？”
那侍從很得意，她這樣問，“貴人，實在抱歉，他不見的。”
燕元嘉遺憾，一瞬間失落，“那好吧。”
“但您稍等，”那侍從往臺子走去，初，她還挺高興的。但看過來的是那個小公子表演者的、十幾歲俊美小男孩朝著自己過來，燕元嘉突然沒有笑臉。
不是吧，他們……
他們要來幹什麽？
“貴人姐姐。”
三個少年男子圍了過來，那侍從還笑著道，“您請放心，他們懂規矩的。”
雖是十幾歲，但已經被專門培養得十分媚態，一口一個姐姐，叫的對面的人十分不舒服，但他卻沒有制止一句，十分反常。
加上她這次謊稱自己來了月信，他都記得。
待到那綁著鏈子的男子起身，趙蕭然隱約看了看燕玉宇，“讓他們都下去吧。”
隨從認得趙蕭然，每次幾人來，都是趙府的名義。“是，這……”侍從看了看燕元嘉身邊伺候的小男孩，“也是下去？”
趙蕭然，“都下去吧。”
燕元嘉喝的有點多，但這酒不難受，喝多了只有開心，飄飄然的感覺，“給我！”她伸手就要往沈方石那裏要貓，“我抱抱。”
她瞇著眼睛，原本嫵媚的眼眸卻配上迷離一般的天真爛漫，讓人想犯規。
知道她是說的貓。
他也不由心動。
貓咪入了懷，她呵呵得笑，又伸手，卻將沈方石那邊的酒壺整個單手抓住，沈方石拉住了酒壺，她卻祈求的哼哼，他一心軟松手，燕元嘉將整個壺酒的酒都灌下。
雖然聞安清酒沒有頭疼、惡心的感覺，但她喝的太多了，周圍都是倒下的酒壺。相反其他幾人，都是淺淺一口，這才是品味，燕元嘉只是覺得不辣、貪多，她並沒有理解清酒的真諦。
“小咪咪、啊、小咪咪。”她將小貓抱在懷裏，用臉輕輕蹭。周圍都是空了的酒壺，她卻還要喝，伸手胡亂抓了抓，卻抓到了一個鞋子。
燕元嘉擡頭，手也順著那鞋子的主人向上望去，朦朦朧朧，她笑著，“燕玉宇，你，好高啊、呵呵呵。”
她直呼陛下名諱。
突然人被抱起。
他抱著她，她懷中抱著貓。
第一次，她在他懷中是帶著笑意且放松，燕元嘉像自己懷中的小貓一樣，拽了拽他的衣服，找了個舒服的姿勢。t
燕玉宇看著懷中半醉半迷糊的人，“給雅間的客人送上點東西，常郡公之女有大才，必然是要賞。”
“好。”趙蕭然起身，他知道此行的目的。
雅間的那位，就是常沛沛了。
燕玉宇抱著人往外走，懷中的人將他的衣服都弄皺了。
沈方石了解燕玉宇，他對除了寧宜公主以外的妹妹根本就不會憐惜，恐他不舒服，“我來吧，啊宇。”
“去你府中休息半日。”燕玉宇所說，是沈方石別院，但他卻沒有將人給對方。
“好。”沈方石見她睡得香甜，“稍後去宋青府中，我去就好。”
燕玉宇點頭。
幾人離開酒坊。
*
沈方石去了宋青那，趙蕭然是燕玉宇的貼身統領，跟著他一同去了沈方石別院。
到了別院，燕玉宇將人放到了自己常休息的床榻上，看著窗外花草爛漫，而某人，又拉著他的衣角哼哼唧唧。
地上，是兩雙鞋。
一個睡得香甜，而另一個，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將她攬在懷中，翻看著書。
“啊宇，”趙蕭然在外，“我命人煮了些醒酒湯……”五公主在內，他不敢直接進。
“你送來即可。”燕玉宇發話，趙蕭然自己接過那碗湯進來。
但一進來就見燕玉宇翻書而看，舉止投資皆是矜貴，而五公主卻蓋著薄薄絲被，窩在他懷中睡得香甜。
“給你放在這兒了。”趙蕭然將瓷碗放在旁邊木桌上，他雖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尋常兄妹而已，但端著湯的手卻是抖著的，險些灑了。
他了解燕玉宇，不會這般關心宮中那些公主。
很快趙蕭然就退了出去，連沈方石交代他問的話，他都忘了說。
不一會兒，沈方石從宋青那裏拿到了東西，來到燕玉宇休息處，就要往裏進，卻被趙蕭然攔住了。
看到趙蕭然橫擋過來的胳膊，沈方石皺眉，“怎麽了？”
“啊宇在看書。”趙蕭然回答。
沈方石還是要進：“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五公主在主屋休息。”趙蕭然又前行一步攔著。
沈方石側身，覺得他真的莫名其妙，“啊宇在外間看書，我有急事。”他說著還將宋青拿到的東西，在趙蕭然面前晃了晃。
趙蕭然十分嚴肅，“雖是有主側間，但畢竟是公主休息，你我等算是外男，還是不可多踏進一步的好。”
這個時候講究外男不得入內了？
沈方石氣笑了，“很好，你該進翰林去，參我一個大不敬吧。還有，這是我家。”
他才不管就往裏進，這根本就沒有趙蕭然說的那般嚴肅，因為燕玉宇所住之所，有三間屋子，且都有厚屏風和簾子，一個在內間睡覺，一個是外廳看書，根本就不存在什麽虛禮節。
這些，都沒有他喊燕玉宇名字來的大不敬呢。
趙蕭然堅決不讓進，二人還過了幾招，打了起來，但還是被沈方石給逃脫。
“啊宇，你這禦前統領吃錯藥了。”
沈方石掀開布簾，往裏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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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郡公府。
一字堂。
內有眾t人在賞字畫。
“草民宋若懷參見元嘉公主。”一人向前, 行了一禮。
前方長廊欣賞字畫的燕玉宇，他身後跟了一群人，並沒有看自己。
“你姓宋？”
她對這個姓氏, 有些記憶深刻。
宋若懷像是知道燕元嘉所想一樣, “草民同如今刑部宋青宋大人, 並無關系。”
“嗯，你識得本宮？”
“見過您的畫像。”
燕元嘉皺眉, “畫像？”
“五公主祈福為百姓, 畫像早就在民間流行。”他恭恭敬敬遞給燕元嘉一幅畫，“是草民鬥膽，臨摹所畫，希望元嘉公主莫要怪罪。”
燕元嘉打開，竟然畫的是自己。
在哪裏臨的摹？
只是……
畫中, 她額頭上被重重點了一痣。
“元嘉公主覺得, 草民畫的如何？”
因他一問, 她也來不及多想, “畫功來看，窮奇飄逸, 非常好。”
古人字畫的筆法，她雖不太懂，但原身多少了解些，也一樣有限。
“那就草民鬥膽，請殿下收下吧。”
她點點頭, 說好。
說實話，原身容貌是真的好看, 如果這畫像沒有那個點痣，可能更顯得仙子一樣, 美的不真實。
“這點痣是什麽意思呢？”
宋若懷擡頭，在她面前，他微微弓著身子，“草民是按著您的模樣所畫，是寫實。”
下意識，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似乎是自言自語一般，“本宮額頭，沒有什麽痣吧。”
宋若懷靠近，貼在她的耳邊，忽然換了語氣，似乎是提醒一般，“您在百姓心中，是額頭點痣，菩薩一般。青州，民間許多人家中，是有您的供臺的。”
她渾身一怔，怕怕的，“你在開玩笑？”
宋若懷搖搖頭，苦笑一聲。
她覺得他笑，是在看她的笑話一般。
民間有傳聞，額頭那不叫痣，有大福慈悲之相。
活人給她設立供臺，是要她保佑那些人，還是那些人在給她增加運勢？
但無論如何，都匪夷所思。
她憑什麽？
就是因為青州祈福？這種事情也許有些用，但這用處也只有鞏固人心的作用。
有沒有洪水，看降雨。
有多少難民，則看官員治理。
祈福只是安福人民。
前些日子，因她來，燕玉宇提前是放下了折子，卻讓人將一部分奏折送到了他寢殿桌前，她清楚的看到上面寫著青州幾個字。
青州水災，確實有明顯改變的趨勢，因此百姓對她這個奉命祈福的五公主了，是有感激的，但不至於供奉吧。
難道是-福緣會？
燕玉宇已經註意到了這裏，常府的一字堂倒是很大，且有個彎彎的長廊，等到燕玉宇等人來到她旁邊的時候，宋若懷已經同她拉開了距離。
“臣祖籍，乃是青州，非聖都。”宋懷道，
燕元嘉知道，他這句話是在解釋自己同那個宋青，沒有關系。
但他既然知道自己同宋青的淵源，必然是調查過自己的，如今又給自己這幅畫，還告知了自己供奉一事，必然是找自己投誠，只是他為何不去尋找燕玉宇，亦或者是其他人？
“皇兄，”燕元嘉將畫往袖口藏了藏，燕玉宇見她這個舉動，也並未拆穿，只是應了聲嗯。
“溫清坊，何時去？”燕元嘉覺得宋若懷同燕玉宇在一處，她就不安全。
燕玉宇臨走之前，問了燕元嘉身後之人一句話，“你就是宋若懷？”
皇兄竟然認得此人。
“回稟聖上，草民名為宋若懷。”他擡頭，同燕玉宇對視，沒有初見聖駕的怯諾，燕玉宇很欣賞這樣的人，甚至朝中很多新貴都是如此，敢於革新。
“你覺得，皂梁真帝真跡，同那‘魚戲葉柳圖’，哪個值得一賞？”燕玉宇問。
宋若若懷不卑不亢，“先皇有先皇的氣派，而草民是被真帝之畫吸引而來的。”
他倒是坦蕩，沒有諂媚。
“都聞聖都來了一才子，果然有氣骨。”趙蕭然評價，趙氏祖籍在青州，對於青州第一才子，當然清楚。
“你可願一同前去溫清坊？”沈方石是看了燕玉宇一眼後，試探邀約。
此人可拉攏。
宋若懷半跪地，作揖行禮，“草民無心聞安之酒，多謝侯爺賞面。”
他說完，燕玉宇不做停留，直徑離開。
正從他面前而過。
宋若懷盯著燕元嘉的背影低頭深思。
常郡公需得陪聖駕，所以他準備了這麽多的古人字畫、如今可真的算是白白供人欣賞了，只博得一個大度好客的名聲。
幾人剛到了常府門口，常郡公就皺眉毛，回頭詢問小廝，“沛沛呢？”
隨從回答支支吾吾，最後才說是二小姐並不在府中。
常郡公氣得不行，心中咒罵她連這麽好的機會都失去，並警告隨從快去尋得二小姐，“告訴她，若是錯了時候，就是對元嘉公主的不禮。”
他又繼續補充，“到時候公主是要傷心了。”
燕元嘉知道，常郡公最愛這個女兒，所以根本也不會處罰她，只是擔心她錯過了燕玉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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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微服。
但眾人確實坐了一段常郡公的馬車。
到了溫清坊。
“哎呦！”溫清坊的幾個守門小廝，一眼就認得常府馬車，趕緊迎接，“貴人，給您留了最好的位置，咱們今日，可是有好曲目呢！”
常郡公第一個下來馬車，趕緊去燕玉宇的馬車後等著。
“爺，您請。”
常郡公做出一個請的姿勢，但燕玉宇看了一眼趙蕭然後，他就意會，朝著常郡公道：“郡公大人，今日實在是叨擾，既然府中有客，就先行回去吧。”
“……”他人來都來了。
且府中的那些賞畫人，如今已然是沒有用處了，倒還不如跟著燕玉宇，畢竟自己府內的馬車這麽大張旗鼓的送人來，稍微一查，誰不知道是他護送的陛下？
“老臣還是……”他想要跟著燕玉宇一同進去，結果卻被趙蕭然伸著胳膊給攔住了。
趙蕭然：“這就是陛下的意思。”
常郡公只得離去，並道招待不周。
燕元嘉往內走著，“趙表哥同常郡公說什麽呢？”
“妹妹也不想自己喝暖酒的時候，面對他吧？”燕玉宇一話，她恍然大悟，說了句也是。
三人是被帶入了最好的房間。
聞安清酒最是有名，引得無數雅客至此。
但上輩子，燕元嘉是沒有聽說過聞安這個名字，不過她聽說過聞安風流才子石寂染的。
“您好，這是我們的清前酒。”溫清坊的侍從們過來，約有六七人，且還有人端上來些精美小盤子，“貴人們可以嘗嘗，這是對我們滋味的喚起前菜。”
燕元嘉吃了一口，嚼起來綿密，十分有層次感。
再接著是以為美人們端來幾壺酒，隨從站在一旁，等著侍奉，燕元嘉的面前有個小的爐子，正坐著酒水。
“貴人，這酒釀甘甜，微微醉感，並不會有任何頭疼不適感，您可以嘗嘗。”侍從給燕元嘉倒了一杯後，親自送了過來，看她剛入口，眉心舒展，“我們坊內酒中，也放有滋補之藥，貴人您若是時常喝些，可以美容養顏，您這樣的絕美容顏，我們可以通報一聲，給您免費……”
來的四人，各自旁都有侍奉的，燕玉宇三人旁，都是婀娜美人。只有她旁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站著的侍從，是個俊秀男子。
“好。”燕元嘉被他誇的有些心花怒放，一下子回到了上輩子消費的時候了。
上輩子她商演結束後，會有幾天去美容店做項目，那裏的小哥哥倒都是這麽甜。燕元嘉擡起星星眼，“你們不是有什麽曲目嗎？”
那是伺候的侍從有些猶豫，“是的，貴人可以點一點。”
看到偌大的冊子到了她的手中，燕元嘉翻著，隨意點了一個，“這個聞安舞吧。”
“您是哪種程度呢？”
侍從的話讓她一楞，“還能選擇尺度嗎？”
說完燕元嘉尷尬極了，她竟然將心中的疑惑給說了出來。
註意到旁邊趙蕭然的目光，還有對面的燕玉宇，燕元嘉趕緊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這個聞安舞，竟還有不同的等級是嗎？”
燕玉宇挑眉，聽著她狡辯。
“有秀秀姑娘領舞的，還有許是您愛看的。”侍從十分懂的對著她眨了眨眼睛。
秀秀該是這酒坊類似主舞的姑娘，那她愛看的……燕元嘉目光平移到燕玉宇那，又呆滯的平移回來，“我愛看什麽？”
侍從見過形形色色的大人物來此處，什麽聖都名門貴女也會在此享樂。
“是有許多規格，您可以選擇年齡，有小公子的表演，也有健碩將軍型……”
燕元嘉聽著將軍二字，不自覺地看著沈方石，十分尷尬。作為一個現代人，聽這些她總覺得不健康，但這可是有青樓的t古代，看他們三個，或許……很能接受？
“您要是都不喜歡的話，我們還有斯文學識類，”燕元嘉瞬間想到寧宜公主曾有一次，是這樣評價崔名斛的，所以她趕緊搖搖頭，對方又道，“成熟穩重的官人也是有的……”
眾目睽睽之下，燕元嘉將頭埋著的低低的。
“好，我知道了，看秀秀吧。”
“哎！”侍從將曲目給記下，這又到了另外沈方石跟趙蕭然那裏，等著他們來點，沒有想到這二人直接推辭，擺手讓他去問正坐之人，燕元嘉一陣懊悔，怎麽她就沒有說讓燕玉宇來挑呢，自己挑算是什麽事啊。
“爺，您看可是要……”
冊子剛打開在他面前，燕玉宇看都沒有看，用扇子給抵了出去，示意在對面的人那裏，“剛剛說的，讓她好好選。”
燕玉宇的扇子指了過來，她還一瞬間激靈，小廝就將冊子給送到子面前。
“讓家妹好好挑選，伺候好她。”對面聲音聽著嚇人。
“就小公子們吧。”她幫忙合上冊子，推到了侍從旁邊。
“貴人您確定？”
“怎麽了？”燕元嘉看著滿臉的天真。
那侍從笑的很深，“上次有貴人來點過，距今日也得有一月時間了。”
燕元嘉松了一口氣，“嗯，就這個了，”她還不忘囑咐，附贈給燕玉宇點一個，“對了，那個秀秀也來，給我兄長幾人一起欣賞欣賞。”
“好嘞！”侍從十分愉悅的退下，要知道，他們溫清坊中、最貴的、一個月才能有一次的曲目，也就是這小公子了。
隨後。
寬敞的大間內，專門表演曲樂的臺子上，垂落的帷幕被拉開，是眾美人遮面，一人開始撫琴，有五人跳舞，倒是雅致。
“我倒覺得，是有些熟悉。”趙蕭然開口。
沈方石點了點頭，“聖都聞安曲目，雜糅眾多。”他的意思，能夠在聞安這個地方看到曲目，拆分下來，都有大齊地方歌舞的影子。
“這次倒是又添了臨州舞曲的元素。”趙蕭然看向燕玉宇，“啊宇，你可是覺得？”
大齊曲目看臨州，而去年沈方石慶功宴，各地方官員都報了各自的節目，臨州還被選中了進宮演出一年。留在宮中表演，這對那些舞曲者們，也是極大的鼓勵。
燕玉宇轉動著杯蓋，似乎是在想什麽。
不知道怎麽的，燕元嘉有預感，他該是在想臨州曲目的那個“舞女”吧。
上次，得了金晃兒的幫助，也多虧了內務府的劉大人，這臨州曲目的人才得以提早送回了青州，到了青州後，金家人又花錢將那舞女給請走了，燕元嘉同燕玉宇那荒唐一事，才沒有暴露。
“比起上次，是改變了些，”燕玉宇淡淡道，“多了點心意。”
等等，上一次？
聽這幾人的意思，他們是來過了，那這……
一曲而後，臺上帷幕落下，透過朦朧紗簾，隱隱顯現的輪廓，讓人引發聯想。
另外三人都未曾說話，燕元嘉覺得氣壓有些低，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她覺得自己呼吸都緊湊了些。
帷幕拉開。
映入眼簾，是四位跪地薄衫的的壯漢男子。
各各身上肌肉練得都不小，這似有若無的薄衫，更是讓人臉紅，他們身上還都設計掛著鐵鏈，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這是什麽少兒不宜的節目？
不是說小公子嗎？
小公子在哪裏。
“貴人您不要心急，”侍從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到了她的身邊，還給她捏起了肩膀，她擡手制止了。
撫琴聲再次響起，這次是竟然是壯闊激昂的音調，和這情景，竟還有幾分搭配，這要是在現代，這節目在晚會上，絕對炸裂爆火。
隨後，是手中拿著軟鞭的三個小公子。
他們將鞭子抽打在四名漢子身上，配著樂聲。
十分帶感。
她還以為是想象中的小公子，沒有想到是一群模樣堪比現代小鮮肉的十幾歲年紀、好看的少年。他們年紀雖小，但面部情緒管理卻是十分到位。
舉止投足，十分媚態。
一般貴人還真的不敢點。
“妹妹原來喜歡這玩法。”燕玉宇欣賞得認真，再觀另外二人，雖也是難以接受，但好的教養讓他們坐著沒有離開。
尷尬了一會兒，又聽到燕玉宇的評價，燕元嘉低頭，“兄長，我也是第一次點這。”
沈方石解圍，“您是想著小孩子可愛。”
她點頭，“嗯。”
趙蕭然:"那您平日來此，應該也只是喝酒吧。"
“我又沒有來……”過。這個字剛剛出，記憶裏屬於原身經歷的畫面突然襲來。
得，原身還真的來過。
有了趙蕭然的隨口一句，這酒宴就有些詭異了。
“溫清酒喝得更多是種氛圍，”沈方石對著燕元嘉隔空舉杯，“咱們今日放下煩惱，盡興就好，不要多想。”
燕元嘉也舉杯向上，“嗯！”
又喝了兩杯後，撫琴聲不斷，但又換上了悠揚之調。
“貴人可知撫琴的是誰？”侍從迫不及待的介紹，他們這裏的才子，可不是人人都陪的。
撫琴聲在後，簾子遮擋了那人模樣。
燕元嘉看不清，但是卻知道是男子。
“石寂染。”
燕玉宇摩挲著扳指，聖都聞安的才子。
說是才子，燕玉宇卻不屑此人，一直窩在溫柔香裏，會撫琴，寫些流傳古今的曲子，引得人仰慕，但他看不上這人的茍且偷生，被女子養活，遇事躲避，沒有氣節。
燕元嘉凳子一晃，差點摔倒，幸好是被沈方石迅速給按住了椅子端。她拍了拍胸口，說是自己失禮了，賠了罪。
大名鼎鼎的古曲創作人，聽了他這麽多的名曲的古人啟蒙老師，就在自己面前！
如果告訴自己的現代舞曲老師，經常聽的曲子的古人，如今在古代竟然編出這般炸裂的節目，老師肯定不信。
這個‘石寂染’，她當然記得，小時候學跳舞，練習基本功的時候，經常用他的編曲，這可是祖師爺啊！
但她小時候，可不是有多仰慕這個古人。
因為她知道，那是只有在文獻資料上才會存在的人。石寂染，只是個冰冷的名字。
燕元嘉望眼欲穿擡頭，坐在簾子後撫琴的，可不是什麽紙片人。
她想見。
好激動。
“石老師、”覺得怪怪的，換了稱呼，“石先生可否能一見？”
那侍從很得意，她這樣問，“貴人，實在抱歉，他不見的。”
燕元嘉遺憾，一瞬間失落，“那好吧。”
“但您稍等，”那侍從往臺子走去，初，她還挺高興的。但看過來的是那個小公子表演者的、十幾歲俊美小男孩朝著自己過來，燕元嘉突然沒有笑臉。
不是吧，他們……
他們要來幹什麽？
“貴人姐姐。”
三個少年男子圍了過來，那侍從還笑著道，“您請放心，他們懂規矩的。”
雖是十幾歲，但已經被專門培養得十分媚態，一口一個姐姐，叫的對面的人十分不舒服，但他卻沒有制止一句，十分反常。
加上她這次謊稱自己來了月信，他都記得。
待到那綁著鏈子的男子起身，趙蕭然隱約看了看燕玉宇，“讓他們都下去吧。”
隨從認得趙蕭然，每次幾人來，都是趙府的名義。“是，這……”侍從看了看燕元嘉身邊伺候的小男孩，“也是下去？”
趙蕭然，“都下去吧。”
燕元嘉喝的有點多，但這酒不難受，喝多了只有開心，飄飄然的感覺，“給我！”她伸手就要往沈方石那裏要貓，“我抱抱。”
她瞇著眼睛，原本嫵媚的眼眸卻配上迷離一般的天真爛漫，讓人想犯規。
知道她是說的貓。
他也不由心動。
貓咪入了懷，她呵呵得笑，又伸手，卻將沈方石那邊的酒壺整個單手抓住，沈方石拉住了酒壺，她卻祈求的哼哼，他一心軟松手，燕元嘉將整個壺酒的酒都灌下。
雖然聞安清酒沒有頭疼、惡心的感覺，但她喝的太多了，周圍都是倒下的酒壺。相反其他幾人，都是淺淺一口，這才是品味，燕元嘉只是覺得不辣、貪多，她並沒有理解清酒的真諦。
“小咪咪、啊、小咪咪。”她將小貓抱在懷裏，用臉輕輕蹭。周圍都是空了的酒壺，她卻還要喝，伸手胡亂抓了抓，卻抓到了一個鞋子。
燕元嘉擡頭，手也順著那鞋子的主人向上望去，朦朦朧朧，她笑著，“燕玉宇，你，好高啊、呵呵呵。”
她直呼陛下名諱。
突然人被抱起。
他抱著她，她懷中抱著貓。
第一次，她在他懷中是帶著笑意且放松，燕元嘉像自己懷中的小貓一樣，拽了拽他的衣服，找了個舒服的姿勢。t
燕玉宇看著懷中半醉半迷糊的人，“給雅間的客人送上點東西，常郡公之女有大才，必然是要賞。”
“好。”趙蕭然起身，他知道此行的目的。
雅間的那位，就是常沛沛了。
燕玉宇抱著人往外走，懷中的人將他的衣服都弄皺了。
沈方石了解燕玉宇，他對除了寧宜公主以外的妹妹根本就不會憐惜，恐他不舒服，“我來吧，啊宇。”
“去你府中休息半日。”燕玉宇所說，是沈方石別院，但他卻沒有將人給對方。
“好。”沈方石見她睡得香甜，“稍後去宋青府中，我去就好。”
燕玉宇點頭。
幾人離開酒坊。
*
沈方石去了宋青那，趙蕭然是燕玉宇的貼身統領，跟著他一同去了沈方石別院。
到了別院，燕玉宇將人放到了自己常休息的床榻上，看著窗外花草爛漫，而某人，又拉著他的衣角哼哼唧唧。
地上，是兩雙鞋。
一個睡得香甜，而另一個，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將她攬在懷中，翻看著書。
“啊宇，”趙蕭然在外，“我命人煮了些醒酒湯……”五公主在內，他不敢直接進。
“你送來即可。”燕玉宇發話，趙蕭然自己接過那碗湯進來。
但一進來就見燕玉宇翻書而看，舉止投資皆是矜貴，而五公主卻蓋著薄薄絲被，窩在他懷中睡得香甜。
“給你放在這兒了。”趙蕭然將瓷碗放在旁邊木桌上，他雖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尋常兄妹而已，但端著湯的手卻是抖著的，險些灑了。
他了解燕玉宇，不會這般關心宮中那些公主。
很快趙蕭然就退了出去，連沈方石交代他問的話，他都忘了說。
不一會兒，沈方石從宋青那裏拿到了東西，來到燕玉宇休息處，就要往裏進，卻被趙蕭然攔住了。
看到趙蕭然橫擋過來的胳膊，沈方石皺眉，“怎麽了？”
“啊宇在看書。”趙蕭然回答。
沈方石還是要進：“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五公主在主屋休息。”趙蕭然又前行一步攔著。
沈方石側身，覺得他真的莫名其妙，“啊宇在外間看書，我有急事。”他說著還將宋青拿到的東西，在趙蕭然面前晃了晃。
趙蕭然十分嚴肅，“雖是有主側間，但畢竟是公主休息，你我等算是外男，還是不可多踏進一步的好。”
這個時候講究外男不得入內了？
沈方石氣笑了，“很好，你該進翰林去，參我一個大不敬吧。還有，這是我家。”
他才不管就往裏進，這根本就沒有趙蕭然說的那般嚴肅，因為燕玉宇所住之所，有三間屋子，且都有厚屏風和簾子，一個在內間睡覺，一個是外廳看書，根本就不存在什麽虛禮節。
這些，都沒有他喊燕玉宇名字來的大不敬呢。
趙蕭然堅決不讓進，二人還過了幾招，打了起來，但還是被沈方石給逃脫。
“啊宇，你這禦前統領吃錯藥了。”
沈方石掀開布簾，往裏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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