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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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滋味
“五妹妹, 你怎麽不翻閱了？”
四公主一句話，讓她頭皮發麻。燕元嘉不想翻開閱讀，辣眼睛, 但又怕四公主真的會沖過來、想要看。二人隔著又不遠, 她如何翻？
“四姐姐手中那本, 是何書？”
燕元嘉轉移話題。
“喏，你看～”人家四公主大大方方的把書舉起, 翻到了目錄位置, “河道疏通而已。”
聽她說後，燕元嘉卻心有一驚。
燕玉宇生性多疑，此刻他手能拿到的位置所放疏通之書，那會不會是有關青州一事？
青州水災都說是自然災難，可燕玉宇治理水患之能, 根本不在話下。那些密事, 他是一直都知道？還是崔名斛上奏後, 才覺貓膩？
今日自己同四公主看到不該看的, 總會有麻煩，多一日不如少一事。
這書, 還是放下的好。
“四姐姐還是別看了，”燕元嘉自然的也將自己手中的書，放到了任福那裏。這要是被四公主搶了去，可就跟她無關了。“麻煩福公公放回原位吧。”
任福哎了一聲，然後照做。
五公主起碼翻看了一頁, 陛下那裏他也好有個交代。任福先是將寫書放回屏風後的床榻上，隨後又回到四公主前等著。
四公主：“怎麽了？”
雖是不舒服, 但她還是選擇將書交給任福，說不定燕元嘉有什麽法子, 可以討t皇兄關心。
燕元嘉指了指殿外。但四公主依舊疑惑，突然間想到，“趙珊！”
趙太後的嫡親侄女，如今燕玉宇登基，姓趙的都算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可都得十分得寵。尤其趙氏嫡女，也都嫁給權臣，哪一個培養的都是端莊大氣，盡顯得大家門楣氣勢來。
“皇兄可還尚未選秀。”燕元嘉提醒。
燕玉宇登基，隨即改了新律法，如今實行，該斬首的絲毫沒有手軟。他若是有一點點的皺眉來，眾位大臣可以誇張了說、簡直無人敢呼吸。
誰還敢多此一舉，提出選秀？
但確實有扶持燕玉宇的重臣提到過幾次，說是為了江山社稷，不過最終都被派了艱難任務，堵上了嘴。
他走到如今地位，靠的可不僅是幾個大臣的支持，無論征戰沙場，還是朝廷大小案件，燕玉宇無一不親自處理，他靠的最多的，是自己。
那他怕誰？
燕玉宇自當上太子以來，吃穿用度雖是養尊處優，人也遵守禮法規則，但……他卻不得先皇寵愛，所有能看到的、看不到的成績，全部都是他親自去謀劃的，無論上戰殺敵，亦或者是下大齊各地方處理災情案件，可都是磨煉太久了。
他沈著冷靜，遇事也自有判斷，最難得是，會壓抑自己的情緒，對於床·第歡·好，也沒那個心思。
只是沒有想到，破了個口子。
一發不可收拾。
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她也是。
可他只放縱肉·欲，無關乎情。
“皇兄尚未選秀，跟外面趙珊有什麽關系？”四公主不想同趙家人多打交道，“況且，咱們又不是寧宜公主，如何能接見得了她？”
燕元嘉：“四姐姐這就說錯了，趙珊今日，是來幹什麽的？”
四公主：“還不是來尋她的皇帝表哥的……”
一瞬間，四公主恍然大悟。
要不還得說是燕元嘉受寵呢！怪不得能受得住寧宜公主的脾氣，還真是有腦子。
燕玉宇尚未選秀，不僅四妃之位是空著的，就連皇後的位置也是空著的。
就趙珊如今身份，若說她能當上皇後，都不算開玩笑。就是宮外權臣家中女眷設宴，可都是拿她當個中心對待著的。
“可是五妹妹，她剛剛不是要在殿外等著嗎？”四公主洩了氣，趙家人可不是這麽好討好的。
怕她再提到書，燕元嘉已經起身了，“我去請請看。”
太監傳話，和公主邀約，自然不一樣。
“那我也去。”四公主騰的一下起身，然後跟上。
二人行至殿外。
見到又是一番精心打扮的趙珊，這次她穿了一身絳紫色蘿群，除去了一身繁瑣，俏皮中，也不失禮儀。不愧是太後娘娘母族中人，行為舉止，倒是有寧宜公主的幾分端莊。
突然間，燕元嘉盯著她，想到趙珊也算是燕玉宇的親表妹了吧。如果沒有寧宜公主，趙珊以後必然是皇後，再不濟也是貴妃……那麽，皇帝若是都同親表妹婚配，生出的孩子會不會夭折？
其實她想的多餘，因為大齊歷史上，真正娶了表妹為後的，不過三個，且繼位皇子也非她們所生。其餘帝王中，為了鞏固政權，娶入宮中的雖然也不少，但為後的就沒有嫡親表妹了。
趙珊見來的是這二人，輕輕拂身。
“參加四公主、五公主。”
“趙珊表妹，都這麽晚了，你對皇兄實在關心之切，這份情意，皇兄必然會有所感觸、龍顏大悅的。”四公主先開口，她母族同趙氏不算同黨羽，但也沒有像六公主母族那樣敵對，只能說，相安無事。
“哼，”趙珊笑了笑，回她道，“今日表哥是真的辛苦，兩位公主都前來……問候了。”
任福想說，五公主可是經常來的。但他知這話，必然會給五公主帶來麻煩，所以閉了嘴。
“是，我們都不過是關心皇上哥哥，趙表妹還是來殿內一起等候吧。”
趙珊並不打算承下四公主的邀請，她看了一眼燕元嘉，雖然她話不多，但更讓趙珊覺得有一種勝利者的勢氣來。
寧宜公主這些時日受到的懲罰，她都加在了燕元嘉身上，畢竟一個被責罵，一個盛寵不斷。
“不必了。”
“皇兄特意今日讓公公們迎接，”燕元嘉主動邀請，“讓我等在承乾殿內等候，趙表姐還是一起吧。”
趙珊不為所用。
似乎是知道她的反應，燕元嘉又繼續蠱惑，“若是一會兒禦書房多位大人見到表姐在此等候，誇您幾句，想必皇兄定會記得表姐您、秀外慧中、善解人意吧。”
燕元嘉這話，趙珊張了張嘴。
她能想象到的，只有燕玉宇冷漠的眼神。
遂一同前去殿中侯著。
*
三人中，只有燕元嘉一人身穿淺衣，另外兩名都算是各藏有小心思。
“五公主，陛下說這是……”
小木子急急忙忙跑了進來，跟在他後面的，是舉著木端盤子的宮人。
“你好好說話，急什麽！”福公公使眼色，瞪了他幾下，小木子這才恍惚，承乾殿內怎麽有三位主子。
“參見五公主！”
“給四公主請安！”
“參見郡主！”
小木子行完禮後，尷尬的站著。
“你杵在這裏幹什麽。”
任福示意他將賞賜的東西打開，這臨時拿下去，怕是更會引人口舌，何況這說話不遮掩的四公主還在呢，就是趙家郡主，也絕對不是好打發的。
“哦！”小木子掀開端盒上面蓋著的錦布，“這是陛下賞賜給主子……們的，各位主子們請品嘗，陛下還問了味道如何？”
燕玉宇原話，味道不錯，拿些去給她嘗嘗，吃不吃得慣，回來稟告朕。
他需要等五公主評價，才能離開。
紅彤彤的水果，映入眼簾，有兩個是完整的，形狀像一顆心，看著水分就高，應該好吃。
四公主擡手捏起銀針，插入一塊切好的放到了嘴中。她嚼了嚼，面色平靜，沒有說話，而是看向燕元嘉。
小木子吩咐宮人上前一步：“郡主，您嘗嘗。”
趙珊也嘗了一個，微微皺眉，也並未先回答。
倒是燕元嘉，直接拿了一整個，放入嘴中，咬下一口，吃了起來。見她吃下，小木子神色緊張的湊近問，“五公主，您覺得如何？”
四公主覺得燕元嘉實在懂得諂媚，表演的很真實！皇兄賞的東西，還沒有嘗到味道，她就敢直接整個去吃，而且真的難吃……
“本宮覺得，一般，沒什麽味道。”燕元嘉口是心非，一整顆水果，她已經吃了一大半。
“臣妹覺得甚美味。”四公主覺得，燕元嘉都快吃完了一個，就是像皇兄表態，她怎麽能不學著點呢！
唉，可惜自己只吃了一小塊。
“我也覺得，這水果……比較清新。”
趙珊更是口是心非，她吃一口，滿嘴微微苦澀，就不想再見到這水果了。
燕元嘉上輩子在熱帶地區吃過，這種果子全身紅色，水分很足，但是卻沒有多少甜味，水果的味道也極其少，說酸也不酸。如果是初吃的人，多數不會感興趣。而且會因為外觀艷麗，而形成巨大落差，更不喜歡吃了。
但若是多吃幾次，會莫名的喜歡上，它有自己的感覺，也與眾不同，符合燕元嘉口味。
禦書房，燕玉宇正聽著張方正報歷年來整改方向，而其餘幾位大臣也在找著其中問題，小木子進來，他擡手，眾人禁聲。
“可是適口？”
小木子輕聲，“說是一般。”
燕玉宇點了點桌子，一般是嗎？他送了這麽多水果，是誰將這類似果子全部吃完的？
燕玉宇自是看到了時刻，但還是隨意問道：“張方正，幾時了？”
張方正此刻恭敬回答：“回皇上，子時。”
“今日就到這裏，”燕玉宇挑眉，從雕花木紋椅上起身往外走，路過付青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
眾人齊聲：“是。”
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有的緊張的額頭隱約薄汗。
好在結束了，他們明日還可以一同商議決定，省的皇上一問，立刻作答不上來，是嚇人。燕玉宇雖年輕，身上的威嚴卻不容小覷，而且他最不容易糊弄，無論大小事宜，所有虛假，可都逃不過燕玉宇的眼睛。
燕玉宇往外走。
剛要進了承乾殿，小木子猶豫吞吞吐吐，“陛下，趙郡主給您送了些補湯t。”
燕玉宇停住了腳步：“她怎麽在宮中？”
“太後娘娘今日設宴，郡主恰好作陪。”
那這樣說，她來送什麽湯，也是趙太後默許的了？
“還有……還有四公主，也恰好在。”
“哼。”燕玉宇盡量讓自己不破壞心情。
他剛進去，就見三人對他行禮。
“皇上表哥，珊兒知曉您今日辛勞，特地給你做的補湯……”趙珊未曾說完，燕玉宇就打斷。
“朕不愛喝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四公主心中隱隱覺得自在，她就不願意看趙珊耀武揚威，還真把自己當寧宜公主了嗎？她寧願選擇常沛沛當個皇嫂。
“皇兄剛剛送的水果，甚是好吃，臣妹不曾見過。”
四公主說完，燕玉宇臉上依舊是沒有什麽喜色，任福自然是知道他心中不悅，但四公主可沒見他晚上放松的樣子，所以並不覺得。
“前些日子，使臣進獻的水果，您是有口福了。”任福替燕玉宇回答。
但即便是四公主覺得好吃，燕玉宇也不說賞她，畢竟他懶得應付。
“五妹妹覺得一般？”
突然被點到，燕元嘉無法置身事外的看戲，於是放下杯子，點了點頭。
“既然五妹妹不喜歡，那朕就罰五妹妹，將上供來的所有，都吃完吧。”
燕玉宇語氣平淡，四公主還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趙珊還是一副燕元嘉很蠢的樣子。
只有燕元嘉才懂他說這話的意思，他知道自己愛吃，“是。”她也不道謝。
“可是皇上表哥，太後姑母明日若是問起……”趙珊想拿趙太後說事、讓燕玉宇多看自己一眼，沒有想到燕玉宇確實湊近了些。
只見他端起那食屜上的湯，喉結上下湧動，一口喝下，“朕喝完了，你有心了。任福，親自送趙郡主回慈仁宮。”
任福趕緊道是，知道燕玉宇馬上龍顏大怒，催促道，“郡主您這邊請，莫要耽誤了時間，恐您休息不好。”
幾名宮人簇擁些，她不得不回慈仁宮，趙珊卻欲哭無淚，她完了。兩次都沒有把握好機會，白白便宜哪個宮女。
但這都不重要，明日燕玉宇，不會放過她。
趙珊走後，四公主看著燕元嘉，想著學習揣摩。
就見燕元嘉要往外走。
“皇兄，今日臣妹身體不適。”她將燕玉宇的目光引到了四公主的身上，“不如就讓四姐姐陪您，也……也蠻有新鮮感的。”
燭光打在燕元嘉的臉上，她微微垂眸，好看的眼睛似水如波，任人看了都會生的幾分憐惜之情來。
但她說的話，卻滿是狡猾。
來之前，她曾多次問過四公主，問她羨慕自己盛寵，可是願意做任何犧牲？
回答她的，都是四公主的鄙夷，覺得她虛偽，不想分享。
四公主同意，並無異議。
燕玉宇揉了揉眉間，眸色清冷中、帶著幾分隱忍。想到那碗湯，又想到趙珊，他眼中湧現出殺意。
冰冷的眼神看向四公主，“朕給你留的兩本書，還沒有心意嗎？這麽快你就膩了？”但話，卻是給燕元嘉說的。
四公主下意識往後撤了撤，渾身發冷。
他這樣說，是怕他的另外一個妹妹不知道嗎？
不過都是妹妹，他換個人又怎樣。
“臣妹看了，也覺得索然無味，”她擡頭，正視對方的眼眸，“您來來回回，不過重覆……至於新意、臣妹還真感覺不到。”
她的話，確實氣到了燕玉宇。
只見他手冒青筋，按在桌子上，低著頭，額頭上都隱約黑線。
“臣妹還是先行告退。”四公主見形式不對，想要立刻離開，卻聽見燕玉宇一句，“這是最後一次。”的話，她嗯了一聲點頭，趕緊離開。
回去的路上，四公主拍拍胸脯，燕元嘉絕對是坑她，子時不過是皇兄最疲憊的時候，當然心情不好，她以後絕對避開這個時辰。
就讓燕元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你過來。”
燕元嘉並不想搭理，“皇兄政務忙到這個時辰，還有心思嗎？”她說完是有些後悔的，燕玉宇後期折磨人沒有下限。
“剛剛那個湯，有問題。”
燕玉宇說話聲音都有些抖。
燕元嘉這才註意到，他青筋直冒是有些不正常，這個時期的燕玉宇，還不至於一句話不開心，就暴怒的。
那碗湯有什麽問題……燕元嘉瞬間回想到，那日燕玉宇明明是來鳳竹殿質問她，可是最後卻變成了解毒。
她並不想幫他解毒，死了他才好。
但……
這個時候，也正好是他可以換其他人的好時候！
燕元嘉趕緊往外跑，去追四公主。一瞬間，卻被人給抓住。他的武功竟然這麽好？
反應力，竟這麽迅速、敏捷！
“你想跑？”
“皇兄，臣妹兩日前，就來了月信。您可以詢問王太醫……”她壯著膽子扯謊。
燕玉宇擡頭，眸光暗淡下來，一瞬間落空，但又忽然點燃，眼睛中有星火閃爍，“你少說話…”
他應該不會，那麽變態吧。
結果，人是被抱上了床。
他皺了皺眉頭，“我不喜歡這個味道，小木子，服侍她更衣。”
燕元嘉：……
這個時候了，還事多。
但她樂意拖延時間，換好了給自己備好的淺黃色寢衣，她感覺整個人身上，都被他的味道包圍著，有攻擊性，卻也莫名安心？
躺在床上，她同他對視一眼，默默的轉了身去。對方眼底仿佛藏著猛獸，一瞬間就能將她吞噬，她不敢動。
約有半刻鐘，她覺得他摟著自己腰間的手勁，越來越重。
“皇兄，我肚子疼。”
她是提醒他，她來了月信，腰上的手不能加力度。
當然，如果他忍不住，也可以換人。
他活這麽大，連個啟蒙丫鬟都高傲不曾讓人近過身，選擇燕元嘉，因她眼睛柔情似水，對視良久，實在沒忍住，再加上後來……她身子又實在、極品。
“別、說、話、”燕玉宇聲音都在發抖，他將手往上走，落到了她的唇、瓣上，捂住了。“別故意挑、性、”
感覺到他的變化，以及自己腿邊，屬於他獨有的滾、燙，燕元嘉徹底感覺到了危險。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被身後人完全包裹著，她隱隱約約……還覺得暖和，竟然睡著了。
再次醒來，她迷迷糊糊，做了一場夢，夢裏她在捉風箏，跑啊跑，跑啊跑，真累。她都忘了睡前的事情。
嘴裏嘟囔，“什麽時候了？”
燕玉宇睫毛上滿是霧氣，他忍到了現在不曾入眠，聽她無辜的語氣都氣笑了，低頭咬了她一口，“就不該讓你在這兒。”
燕元嘉睜眼，轉身看著他，想說什麽，忍了忍，終究是沒有開口。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想說什麽，何必偽裝。”他最不喜歡她虛偽，她的偽裝，一眼讓人看破。
“皇兄。”燕元嘉轉過身子，腰上還有他的胳膊。
“所以這藥對你……”
她抿了抿嘴，換了說法。
“你是忍得住的吧？”
燕玉宇鳳眼微睜，怔了一下，“忍得住。”
“那天晚上……”她問。
他完全可以壓制住自己的身子，當初隱瞞身份到處征戰，他還得過霍慎赤指點，並讚嘆，甚至多次中箭，忍痛生拔……
燕玉宇最不缺的，就是意志力、定力、忍耐力。
他強大到可怕。
那天晚上，明知道她為庶妹，怎麽會忍不下一碗迷惑人神經的幻.情.藥？
燕玉宇的表情她看不見，但卻只聽到，“那晚看著你，沒想忍，想嘗嘗滋味。”
“……”
婁明臣曾說，若是建立一個新的政權，她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除了活著，她第一個想法，就是長槍破喉，讓燕玉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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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妹妹, 你怎麽不翻閱了？”
四公主一句話，讓她頭皮發麻。燕元嘉不想翻開閱讀，辣眼睛, 但又怕四公主真的會沖過來、想要看。二人隔著又不遠, 她如何翻？
“四姐姐手中那本, 是何書？”
燕元嘉轉移話題。
“喏，你看～”人家四公主大大方方的把書舉起, 翻到了目錄位置, “河道疏通而已。”
聽她說後，燕元嘉卻心有一驚。
燕玉宇生性多疑，此刻他手能拿到的位置所放疏通之書，那會不會是有關青州一事？
青州水災都說是自然災難，可燕玉宇治理水患之能, 根本不在話下。那些密事, 他是一直都知道？還是崔名斛上奏後, 才覺貓膩？
今日自己同四公主看到不該看的, 總會有麻煩，多一日不如少一事。
這書, 還是放下的好。
“四姐姐還是別看了，”燕元嘉自然的也將自己手中的書，放到了任福那裏。這要是被四公主搶了去，可就跟她無關了。“麻煩福公公放回原位吧。”
任福哎了一聲，然後照做。
五公主起碼翻看了一頁, 陛下那裏他也好有個交代。任福先是將寫書放回屏風後的床榻上，隨後又回到四公主前等著。
四公主：“怎麽了？”
雖是不舒服, 但她還是選擇將書交給任福，說不定燕元嘉有什麽法子, 可以討t皇兄關心。
燕元嘉指了指殿外。但四公主依舊疑惑，突然間想到，“趙珊！”
趙太後的嫡親侄女，如今燕玉宇登基，姓趙的都算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可都得十分得寵。尤其趙氏嫡女，也都嫁給權臣，哪一個培養的都是端莊大氣，盡顯得大家門楣氣勢來。
“皇兄可還尚未選秀。”燕元嘉提醒。
燕玉宇登基，隨即改了新律法，如今實行，該斬首的絲毫沒有手軟。他若是有一點點的皺眉來，眾位大臣可以誇張了說、簡直無人敢呼吸。
誰還敢多此一舉，提出選秀？
但確實有扶持燕玉宇的重臣提到過幾次，說是為了江山社稷，不過最終都被派了艱難任務，堵上了嘴。
他走到如今地位，靠的可不僅是幾個大臣的支持，無論征戰沙場，還是朝廷大小案件，燕玉宇無一不親自處理，他靠的最多的，是自己。
那他怕誰？
燕玉宇自當上太子以來，吃穿用度雖是養尊處優，人也遵守禮法規則，但……他卻不得先皇寵愛，所有能看到的、看不到的成績，全部都是他親自去謀劃的，無論上戰殺敵，亦或者是下大齊各地方處理災情案件，可都是磨煉太久了。
他沈著冷靜，遇事也自有判斷，最難得是，會壓抑自己的情緒，對於床·第歡·好，也沒那個心思。
只是沒有想到，破了個口子。
一發不可收拾。
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她也是。
可他只放縱肉·欲，無關乎情。
“皇兄尚未選秀，跟外面趙珊有什麽關系？”四公主不想同趙家人多打交道，“況且，咱們又不是寧宜公主，如何能接見得了她？”
燕元嘉：“四姐姐這就說錯了，趙珊今日，是來幹什麽的？”
四公主：“還不是來尋她的皇帝表哥的……”
一瞬間，四公主恍然大悟。
要不還得說是燕元嘉受寵呢！怪不得能受得住寧宜公主的脾氣，還真是有腦子。
燕玉宇尚未選秀，不僅四妃之位是空著的，就連皇後的位置也是空著的。
就趙珊如今身份，若說她能當上皇後，都不算開玩笑。就是宮外權臣家中女眷設宴，可都是拿她當個中心對待著的。
“可是五妹妹，她剛剛不是要在殿外等著嗎？”四公主洩了氣，趙家人可不是這麽好討好的。
怕她再提到書，燕元嘉已經起身了，“我去請請看。”
太監傳話，和公主邀約，自然不一樣。
“那我也去。”四公主騰的一下起身，然後跟上。
二人行至殿外。
見到又是一番精心打扮的趙珊，這次她穿了一身絳紫色蘿群，除去了一身繁瑣，俏皮中，也不失禮儀。不愧是太後娘娘母族中人，行為舉止，倒是有寧宜公主的幾分端莊。
突然間，燕元嘉盯著她，想到趙珊也算是燕玉宇的親表妹了吧。如果沒有寧宜公主，趙珊以後必然是皇後，再不濟也是貴妃……那麽，皇帝若是都同親表妹婚配，生出的孩子會不會夭折？
其實她想的多餘，因為大齊歷史上，真正娶了表妹為後的，不過三個，且繼位皇子也非她們所生。其餘帝王中，為了鞏固政權，娶入宮中的雖然也不少，但為後的就沒有嫡親表妹了。
趙珊見來的是這二人，輕輕拂身。
“參加四公主、五公主。”
“趙珊表妹，都這麽晚了，你對皇兄實在關心之切，這份情意，皇兄必然會有所感觸、龍顏大悅的。”四公主先開口，她母族同趙氏不算同黨羽，但也沒有像六公主母族那樣敵對，只能說，相安無事。
“哼，”趙珊笑了笑，回她道，“今日表哥是真的辛苦，兩位公主都前來……問候了。”
任福想說，五公主可是經常來的。但他知這話，必然會給五公主帶來麻煩，所以閉了嘴。
“是，我們都不過是關心皇上哥哥，趙表妹還是來殿內一起等候吧。”
趙珊並不打算承下四公主的邀請，她看了一眼燕元嘉，雖然她話不多，但更讓趙珊覺得有一種勝利者的勢氣來。
寧宜公主這些時日受到的懲罰，她都加在了燕元嘉身上，畢竟一個被責罵，一個盛寵不斷。
“不必了。”
“皇兄特意今日讓公公們迎接，”燕元嘉主動邀請，“讓我等在承乾殿內等候，趙表姐還是一起吧。”
趙珊不為所用。
似乎是知道她的反應，燕元嘉又繼續蠱惑，“若是一會兒禦書房多位大人見到表姐在此等候，誇您幾句，想必皇兄定會記得表姐您、秀外慧中、善解人意吧。”
燕元嘉這話，趙珊張了張嘴。
她能想象到的，只有燕玉宇冷漠的眼神。
遂一同前去殿中侯著。
*
三人中，只有燕元嘉一人身穿淺衣，另外兩名都算是各藏有小心思。
“五公主，陛下說這是……”
小木子急急忙忙跑了進來，跟在他後面的，是舉著木端盤子的宮人。
“你好好說話，急什麽！”福公公使眼色，瞪了他幾下，小木子這才恍惚，承乾殿內怎麽有三位主子。
“參見五公主！”
“給四公主請安！”
“參見郡主！”
小木子行完禮後，尷尬的站著。
“你杵在這裏幹什麽。”
任福示意他將賞賜的東西打開，這臨時拿下去，怕是更會引人口舌，何況這說話不遮掩的四公主還在呢，就是趙家郡主，也絕對不是好打發的。
“哦！”小木子掀開端盒上面蓋著的錦布，“這是陛下賞賜給主子……們的，各位主子們請品嘗，陛下還問了味道如何？”
燕玉宇原話，味道不錯，拿些去給她嘗嘗，吃不吃得慣，回來稟告朕。
他需要等五公主評價，才能離開。
紅彤彤的水果，映入眼簾，有兩個是完整的，形狀像一顆心，看著水分就高，應該好吃。
四公主擡手捏起銀針，插入一塊切好的放到了嘴中。她嚼了嚼，面色平靜，沒有說話，而是看向燕元嘉。
小木子吩咐宮人上前一步：“郡主，您嘗嘗。”
趙珊也嘗了一個，微微皺眉，也並未先回答。
倒是燕元嘉，直接拿了一整個，放入嘴中，咬下一口，吃了起來。見她吃下，小木子神色緊張的湊近問，“五公主，您覺得如何？”
四公主覺得燕元嘉實在懂得諂媚，表演的很真實！皇兄賞的東西，還沒有嘗到味道，她就敢直接整個去吃，而且真的難吃……
“本宮覺得，一般，沒什麽味道。”燕元嘉口是心非，一整顆水果，她已經吃了一大半。
“臣妹覺得甚美味。”四公主覺得，燕元嘉都快吃完了一個，就是像皇兄表態，她怎麽能不學著點呢！
唉，可惜自己只吃了一小塊。
“我也覺得，這水果……比較清新。”
趙珊更是口是心非，她吃一口，滿嘴微微苦澀，就不想再見到這水果了。
燕元嘉上輩子在熱帶地區吃過，這種果子全身紅色，水分很足，但是卻沒有多少甜味，水果的味道也極其少，說酸也不酸。如果是初吃的人，多數不會感興趣。而且會因為外觀艷麗，而形成巨大落差，更不喜歡吃了。
但若是多吃幾次，會莫名的喜歡上，它有自己的感覺，也與眾不同，符合燕元嘉口味。
禦書房，燕玉宇正聽著張方正報歷年來整改方向，而其餘幾位大臣也在找著其中問題，小木子進來，他擡手，眾人禁聲。
“可是適口？”
小木子輕聲，“說是一般。”
燕玉宇點了點桌子，一般是嗎？他送了這麽多水果，是誰將這類似果子全部吃完的？
燕玉宇自是看到了時刻，但還是隨意問道：“張方正，幾時了？”
張方正此刻恭敬回答：“回皇上，子時。”
“今日就到這裏，”燕玉宇挑眉，從雕花木紋椅上起身往外走，路過付青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
眾人齊聲：“是。”
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有的緊張的額頭隱約薄汗。
好在結束了，他們明日還可以一同商議決定，省的皇上一問，立刻作答不上來，是嚇人。燕玉宇雖年輕，身上的威嚴卻不容小覷，而且他最不容易糊弄，無論大小事宜，所有虛假，可都逃不過燕玉宇的眼睛。
燕玉宇往外走。
剛要進了承乾殿，小木子猶豫吞吞吐吐，“陛下，趙郡主給您送了些補湯t。”
燕玉宇停住了腳步：“她怎麽在宮中？”
“太後娘娘今日設宴，郡主恰好作陪。”
那這樣說，她來送什麽湯，也是趙太後默許的了？
“還有……還有四公主，也恰好在。”
“哼。”燕玉宇盡量讓自己不破壞心情。
他剛進去，就見三人對他行禮。
“皇上表哥，珊兒知曉您今日辛勞，特地給你做的補湯……”趙珊未曾說完，燕玉宇就打斷。
“朕不愛喝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四公主心中隱隱覺得自在，她就不願意看趙珊耀武揚威，還真把自己當寧宜公主了嗎？她寧願選擇常沛沛當個皇嫂。
“皇兄剛剛送的水果，甚是好吃，臣妹不曾見過。”
四公主說完，燕玉宇臉上依舊是沒有什麽喜色，任福自然是知道他心中不悅，但四公主可沒見他晚上放松的樣子，所以並不覺得。
“前些日子，使臣進獻的水果，您是有口福了。”任福替燕玉宇回答。
但即便是四公主覺得好吃，燕玉宇也不說賞她，畢竟他懶得應付。
“五妹妹覺得一般？”
突然被點到，燕元嘉無法置身事外的看戲，於是放下杯子，點了點頭。
“既然五妹妹不喜歡，那朕就罰五妹妹，將上供來的所有，都吃完吧。”
燕玉宇語氣平淡，四公主還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趙珊還是一副燕元嘉很蠢的樣子。
只有燕元嘉才懂他說這話的意思，他知道自己愛吃，“是。”她也不道謝。
“可是皇上表哥，太後姑母明日若是問起……”趙珊想拿趙太後說事、讓燕玉宇多看自己一眼，沒有想到燕玉宇確實湊近了些。
只見他端起那食屜上的湯，喉結上下湧動，一口喝下，“朕喝完了，你有心了。任福，親自送趙郡主回慈仁宮。”
任福趕緊道是，知道燕玉宇馬上龍顏大怒，催促道，“郡主您這邊請，莫要耽誤了時間，恐您休息不好。”
幾名宮人簇擁些，她不得不回慈仁宮，趙珊卻欲哭無淚，她完了。兩次都沒有把握好機會，白白便宜哪個宮女。
但這都不重要，明日燕玉宇，不會放過她。
趙珊走後，四公主看著燕元嘉，想著學習揣摩。
就見燕元嘉要往外走。
“皇兄，今日臣妹身體不適。”她將燕玉宇的目光引到了四公主的身上，“不如就讓四姐姐陪您，也……也蠻有新鮮感的。”
燭光打在燕元嘉的臉上，她微微垂眸，好看的眼睛似水如波，任人看了都會生的幾分憐惜之情來。
但她說的話，卻滿是狡猾。
來之前，她曾多次問過四公主，問她羨慕自己盛寵，可是願意做任何犧牲？
回答她的，都是四公主的鄙夷，覺得她虛偽，不想分享。
四公主同意，並無異議。
燕玉宇揉了揉眉間，眸色清冷中、帶著幾分隱忍。想到那碗湯，又想到趙珊，他眼中湧現出殺意。
冰冷的眼神看向四公主，“朕給你留的兩本書，還沒有心意嗎？這麽快你就膩了？”但話，卻是給燕元嘉說的。
四公主下意識往後撤了撤，渾身發冷。
他這樣說，是怕他的另外一個妹妹不知道嗎？
不過都是妹妹，他換個人又怎樣。
“臣妹看了，也覺得索然無味，”她擡頭，正視對方的眼眸，“您來來回回，不過重覆……至於新意、臣妹還真感覺不到。”
她的話，確實氣到了燕玉宇。
只見他手冒青筋，按在桌子上，低著頭，額頭上都隱約黑線。
“臣妹還是先行告退。”四公主見形式不對，想要立刻離開，卻聽見燕玉宇一句，“這是最後一次。”的話，她嗯了一聲點頭，趕緊離開。
回去的路上，四公主拍拍胸脯，燕元嘉絕對是坑她，子時不過是皇兄最疲憊的時候，當然心情不好，她以後絕對避開這個時辰。
就讓燕元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你過來。”
燕元嘉並不想搭理，“皇兄政務忙到這個時辰，還有心思嗎？”她說完是有些後悔的，燕玉宇後期折磨人沒有下限。
“剛剛那個湯，有問題。”
燕玉宇說話聲音都有些抖。
燕元嘉這才註意到，他青筋直冒是有些不正常，這個時期的燕玉宇，還不至於一句話不開心，就暴怒的。
那碗湯有什麽問題……燕元嘉瞬間回想到，那日燕玉宇明明是來鳳竹殿質問她，可是最後卻變成了解毒。
她並不想幫他解毒，死了他才好。
但……
這個時候，也正好是他可以換其他人的好時候！
燕元嘉趕緊往外跑，去追四公主。一瞬間，卻被人給抓住。他的武功竟然這麽好？
反應力，竟這麽迅速、敏捷！
“你想跑？”
“皇兄，臣妹兩日前，就來了月信。您可以詢問王太醫……”她壯著膽子扯謊。
燕玉宇擡頭，眸光暗淡下來，一瞬間落空，但又忽然點燃，眼睛中有星火閃爍，“你少說話…”
他應該不會，那麽變態吧。
結果，人是被抱上了床。
他皺了皺眉頭，“我不喜歡這個味道，小木子，服侍她更衣。”
燕元嘉：……
這個時候了，還事多。
但她樂意拖延時間，換好了給自己備好的淺黃色寢衣，她感覺整個人身上，都被他的味道包圍著，有攻擊性，卻也莫名安心？
躺在床上，她同他對視一眼，默默的轉了身去。對方眼底仿佛藏著猛獸，一瞬間就能將她吞噬，她不敢動。
約有半刻鐘，她覺得他摟著自己腰間的手勁，越來越重。
“皇兄，我肚子疼。”
她是提醒他，她來了月信，腰上的手不能加力度。
當然，如果他忍不住，也可以換人。
他活這麽大，連個啟蒙丫鬟都高傲不曾讓人近過身，選擇燕元嘉，因她眼睛柔情似水，對視良久，實在沒忍住，再加上後來……她身子又實在、極品。
“別、說、話、”燕玉宇聲音都在發抖，他將手往上走，落到了她的唇、瓣上，捂住了。“別故意挑、性、”
感覺到他的變化，以及自己腿邊，屬於他獨有的滾、燙，燕元嘉徹底感覺到了危險。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被身後人完全包裹著，她隱隱約約……還覺得暖和，竟然睡著了。
再次醒來，她迷迷糊糊，做了一場夢，夢裏她在捉風箏，跑啊跑，跑啊跑，真累。她都忘了睡前的事情。
嘴裏嘟囔，“什麽時候了？”
燕玉宇睫毛上滿是霧氣，他忍到了現在不曾入眠，聽她無辜的語氣都氣笑了，低頭咬了她一口，“就不該讓你在這兒。”
燕元嘉睜眼，轉身看著他，想說什麽，忍了忍，終究是沒有開口。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想說什麽，何必偽裝。”他最不喜歡她虛偽，她的偽裝，一眼讓人看破。
“皇兄。”燕元嘉轉過身子，腰上還有他的胳膊。
“所以這藥對你……”
她抿了抿嘴，換了說法。
“你是忍得住的吧？”
燕玉宇鳳眼微睜，怔了一下，“忍得住。”
“那天晚上……”她問。
他完全可以壓制住自己的身子，當初隱瞞身份到處征戰，他還得過霍慎赤指點，並讚嘆，甚至多次中箭，忍痛生拔……
燕玉宇最不缺的，就是意志力、定力、忍耐力。
他強大到可怕。
那天晚上，明知道她為庶妹，怎麽會忍不下一碗迷惑人神經的幻.情.藥？
燕玉宇的表情她看不見，但卻只聽到，“那晚看著你，沒想忍，想嘗嘗滋味。”
“……”
婁明臣曾說，若是建立一個新的政權，她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除了活著，她第一個想法，就是長槍破喉，讓燕玉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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