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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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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身份



夜半。

天壽元寺。

木門吱呀, 內只點了一盞燈。

“冷嗎?”

身上又被披了厚鬥篷,是屬於男子特有的寬大袍子,蓋在她身上, 溫暖且有力量。

聽到來人聲音, 她一點也不意外。

“將軍以後離我遠一些。”

“是誰的?”

昏暗燈火, 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直接將她是籠罩了來, 她跪著, 在他的壓迫下,小小一個。

“兒時一個、嬤嬤、”

她撒了個比較合理的謊言。

他既然能將天壽元寺內佛給換了地方,那自己在此放個牌位的事情,也瞞不過對方。

“你對我,有戒備嗎?”

燕元嘉跪累了, 就坐在蓮花軟墊上, 胳膊抱著自己修長的腿, 頭埋了下去, 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的話。

“將軍以後, 還是離我遠一些吧。”

“我對你沒有惡意。”

“……”

許久,她都沒有說話。

夜深,整個寺內幽幽。

像個密不透風的網,埋藏著無盡的秘密。

屋內碳火足,她頭埋在腿上, 竟入了眠。



屋內、側間。

本該早就相識的二人,這才交鋒。

“說吧, 來她身邊,有何種目的?”

婁明臣看向黑暗中站著的人, “是公良聞讓你來接近她的?”

“我不是王爺的人。”權二今夜全盤托出。

“你不是梁人?”

“婁將軍,我們見過。”權二交給他一封信,“我雖是梁人,但此行,卻無人指使。”

屋內昏暗,但他卻看得仔細。

權二想添燈,婁明臣看了眼蓮花墊上的人,見她呼吸穩重已經睡著,擡手拒絕了。

發黃的信紙,被打開。

內容呈現入眼。

“你是祁安縣主的人?”他拿著信紙的手有些顫抖,祁安縣主當初同霍慎赤拜堂,就是在梁錦江城。因與齊錦江不過一橋之隔,錦江很多人都是知曉此事的,但因霍將軍早已深入百姓心中,所以其餘人只知道霍將軍妻乃是祖籍錦江之人,卻不知她是梁人。

他是祁安縣主的人,那霍將軍大婚時,他們自然是見過。

霍將軍婚後不久,就得令平了霍月戰亂,而祁安縣主,則是在梁。

“是。”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元嘉是將軍血脈?”婁明臣一直以為,霍將軍沒了,就永遠沒了。他當時不過二十幾歲,已經跟著霍將軍南征北戰,後見她出生……再後來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如今,他已經三十又四歲。

“初她被人設計抱走,就是一場陰謀。”權二說話時,心中痛,“縣主得到消息去尋得將軍前,曾寫了這封信,可連人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大齊先皇,可真是趕盡殺絕啊!”

“他不知道公主乃是霍將軍血脈。”

“我也調查了很久,找到元嘉公主的時候,我曾以為她暫時是安全的,但現在看來。”

他斬釘截鐵道:“不是。”

婁明臣眼中隱約泛著光,“你得知她是霍將軍血脈之時,為何不來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霍家滿門皆殞沒,世上還有一個他,永遠不會背叛霍將軍。他們且亦師亦友、亦兄亦父。

權二攏了攏房內碳火,“您三年不領軍,我怕將軍魯莽,您一人之力,動撼不了大齊……縣主只有唯一血脈。”

如果霍將軍在,也許還可以一搏。

“你是怕我以卵擊石,廢物一個?”婁明臣哼笑一聲,他一人之力雖比不過大齊,但只要一聲令下,鴻蒙軍立刻就可以歸整重啟,從前不這麽做,那時候因為沒有這麽做的必要跟希望。

如今不一樣了。

“霍將軍培養出來的人,沒有差的,您如今也是,戰功顯赫。”

“可是您別小看了大齊新帝,他同沒有心的大齊先皇不同,他除了繼承皇室的冷漠,他還有真本事。當初霍將軍只是象征性攻下梁一城,念及錦江百姓,並未傷害梁太多根本。而梁三城,算是大齊新帝攻打下來的,婁將軍知道嗎?”

婁明臣一驚,“當年奪嫡爭鬥,霍將軍同我並未過多參與,但他那時候卻是用趙氏子孫以及沈方石名義,領軍上過戰場,這是我沒有想到……”

當初的梁讓三城,竟然是因為他。

那時候他也才多大。

“沒錯,拿下我梁三城,對霍將軍來說是容易。但對當初的太子來說,卻是不敢想象的”權二我也覺得厲害,“大齊疆土遼闊,且律法嚴明,等級制度完善……您若是重啟鴻蒙軍,也不過是像如今的霍月城一樣、只是能有一處暫時安穩之所。”

婁明臣心早就不在大齊了。

“我不會讓她委屈在皇宮,她是霍將軍的血脈,也該有自己的天地,也該有自己的使命。”

若是他來養,從小便讓她練兵,如今怎麽都是女將軍。但,大齊會讓霍氏子孫存活嗎?

而她,又是如何入的皇宮?

還是有什麽陰謀。

“但她也是縣主的女兒,”權二想到昔日的縣主,以及她抱著自己女兒想象未來的日子,“我會帶她離開大齊。”

“大齊關卡重重,新律法嚴明,活著走不掉。”婁明臣直白,“但若有我在……”

“我今日告訴將軍的意思,暫時、並非是這個打算。”權二道。

“哦,那是?”

“我需先回梁,請您照看小主子。”

“夫人同這位梁王爺,可有關系?”婁明臣突然想到。因燕元嘉長相似梁美人,一雙眼睛也十分引人,而這位梁王爺,封地錦江的大梁皇子,眉眼也生的女相,柔情似水,若是跟他多說幾句話,還真跟燕元嘉有些神似。

“王爺母妃同縣主,乃為親姐妹。”

婁明臣忽而一怔,那如此,燕元嘉同公良聞,還是表兄妹。

“他來找我,曾用過她來討好……”他看了一眼燕元嘉,看來公良聞並不知道其中關系,所以會想著討好燕元嘉,大概是投其所好。

“王爺人謹慎萬分,藏拙。”權二實話實說,意在點他t。



次日回宮。

任福先是跑去打探了五公主的情況,再來給燕玉宇匯報,說是五公主早早給太後娘娘請安,如今已然回宮。

燕玉宇摸索手中扳指,說了聲倒是跑得快。

回宮後,朝中有半月期假,臣子們每日也只來各部幾個時辰。但約有一個月,都是各尚書極權臣處理事宜,朝中對各官員進行徹底調查,這個年,過得都不好。

*

宮外,聖都城北,未題詞的牌匾下,佇立著兩個石獅子,顯得很有氣魄。

這是她置辦的宅子。

內假山流水一應俱全,且周圍景色宜人。

“若是能寫上‘公主府’三個字,也就好了。”

見蓉兒感慨,燕元嘉卻滿不在乎,能有行宮,她想都不敢想。如今錢財夠了,置辦的產業也相對可觀。

“幾處莊子都種了粟米,您若稀罕,各種上一大片賞花也行。”權二遞上來地契,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讓權二拿著,自己卻沒有收。

她信權二。

“不用種花。”

“好。”

她要面包,要錢財,要吃飽,要活下去。

“想去看看,本宮的茶園,和土地。”她隨即上馬,拉著繩索,已經熟練。

權二翻身也坐上了小綜紅馬,二人共騎。

“您坐好了。”

“嗯。”

蓉兒要留下盯著做工的人,來布置公主內殿,公主的房間喜好,她可是全了解。

騎馬奔馳,河邊柳樹都開始冒出新綠來。

她心情愉悅。

現在半腰田埂上,放眼望去,已經翻過的土地,這一處都屬於她。而周圍其他地方,野草有半人高,荒涼至極,從未耕種過。

“其餘地方,怎麽沒有人來開墾?”

“回殿下,時間、成本、人手,都不劃算。”權二勒住馬繩,將她也放了下來。

“那百姓為何又不曾開墾?”她疑惑,“荒地不過雜草橫生,若是有心,一家人一年,兩年,三年,也可以多出來一塊地,那些難民怎麽活不下去?”

權二站在她旁邊,心中暗動,看著遠方。

“可是因不會種植?”她道,“那可實行些法子,教他們農活。”

“殿下,齊有律法,開墾的土地,也不屬於他們。且看天吃飯,一年下來,所剩不多。”

“原來是這樣,”她想了想,如果真的開墾,三年後算是租賃的話,上交糧食都不一定夠。“你上次說梁較先明,對待百姓也是一樣?”

權二無法說謊,“梁疆土較之大齊,甚微。”

“這樣說,能利用的都利用了,”她點了點頭,“那在農耕方面,也就沒有空餘土地給百姓多少了。土地很多,基本上是在私人手中。”

“正是此意。”權二補充,“但是殿下,蠻厥等地,疆土遼闊,雖有荒漠,但是可耕種面積卻也大。”

只是他們懶得種而已。

她一邊往前走,感受著這屬於自己的田地,一邊又在想權二所說的話。蠻厥屬游牧民族,多以養牛羊為生。但如今看霍月城來說,他們善掠奪,而非自給自足,而且可耕種面積,在逐年降低。

但,沒有人在意這些。

“大齊是先拿下蠻的吧。”

她想著那段大概模糊的歷史,突厥是比較頑固的種族部落,這也是原身同其有牽連的原因。

原身真的大膽,就如今她發現的這些麻煩,足夠自己死很多次的了。

“西蠻已經四散。”權二知道如今局勢,“但還有殘餘勢力。”

這麽快,燕玉宇就已經要滅了一個部落,如今他也才二十多歲,怪不得在歷史上,有極其高的評價。

“您心懷百姓。”

燕元嘉不覺得自己有多好,她所說,不過歷史事實。

“您若是得先皇寵愛,”權二想到的卻是霍將軍、霍慎赤,“得一封地,定然能掌管興盛,此間百姓,也各安居所。”

就連寧宜公主都不曾有封地,何況……

“受到什麽樣的寵愛,能得一個部落這般大的封地。”她笑著說,想到分封,突然就心一驚。

若是統一疆土,那得寵的皇子公主,確實可以成為番屬之王。歷史上多的是番王擁有獨立兵權,土地,以及宮殿的,但要離皇城很遠。

如果是這樣,她寧願去荒蕪的邊疆。

可惜。

燕玉宇最終確實是會統一疆土,但,也絕對不會跟其他姊妹分一塊好地,他會制定一套嚴明律法,將所有權利牢牢套在手中。

“您也可以自己爭取。”權二低頭,眸子真摯,燕元嘉思考出神,全然沒有註意到危險襲來。

“殿下,奴才想說,過幾日可能奴才要回一趟……”

他話戛然而止。

燕元嘉擡頭,正對著他,“你說什麽?”

權二住著她的胳膊,將人給拉到自己身後。

突然。

一個箭鏢射了過來,權二一個慌神,差點沒有躲開,他將燕元嘉擋在身後,卻見有十個蒙面之人靠近,看著身影,她覺得恐懼。

難道就要交代在此處了?

權二是武功高強,但一抵十人,還要護著她,且這些人身手了得,實在有些危險。

那些人招招致命,既是有打算捉住她,又完全不在乎她的性命,可見狠毒。

數箭齊發,權二側身而躲,但因護著燕元嘉,所以腿腳裙袍被劃破,人暫時沒事。燕元嘉心怦怦直跳,提到了嗓子眼。

權二身手敏捷,掏出彎刀,直接解決了其中二人,但又遇射箭直抵她的額頭,沒有法子,情急之中,只得空手接住,箭甚鋒利,刺入手中,他鮮血往外湧。

“權二!”

“殿下莫要擔心,我沒事!”

危機時刻,突然出現的二人護著他們。

再一看,竟然是燕玉宇!他身邊跟著的,是趙蕭然。有了他們的加入,剩餘刺客很快被解決。

只有最後一人,趙蕭然是想著留活口,只用編繩將那人擒住。

“參見,陛下。”權二跪地抱拳,今日多虧他們,“參見趙統領。”

見人都已解決,燕玉宇突然咳嗽一聲,竟吐了些血來,眾人下了一跳。他本就身材高大,這樣弓著腰,耷拉著身子,好似受傷一般。

權二不理解,這幾人,還不足以讓他受傷。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燕玉宇身上。

正在這時,那最後一名刺客突然反手掏出藏在袖口的匕首,正欲割開繩子逃跑,燕元嘉手疾眼快,大著膽子拔出權二手中的彎刀,直接往他的胸口刺入。

最後一人,就這樣死了。

她這舉動,已經奪了刺客匕首的趙蕭然,都呆楞在原地。

“皇兄你沒事吧?”她聲音發顫,顯然是受驚了,“臣妹今日,只是來看莊子的。”她表現得真誠。

雖是關心燕玉宇,但手上的給權二包紮的動作,卻沒有停下。燕元嘉覺得帕子有些小,從身上撕來衣裙,給權二包紮。

趙蕭然從懷中掏出止血布,氣氛有些尷尬。

“多謝趙統領。”

權二接下東西,又拿出懷中藥來,似乎安慰一般,“奴才只是皮外傷。”燕元嘉主動上藥,後是他自己熟練的包紮。

對於燕玉宇為何在此,為何受傷,這屬帝王行蹤,燕元嘉不會多問。

千古一帝前期,確實隱瞞身份,治理過遠疆。他是去西蠻了嗎?總不能白白便宜了臨國。

“阿宇,我們先回宮。”

燕玉宇深深地看了燕元嘉一眼,他已經有一月時間,不曾見到她了,今日雖是便衣,出去公主繁瑣服侍,她也越發活脫了起來。



宮內。

承乾殿。

皇上幾時在宮中,又何時歸來,沒有人知道具體,禦前伺候的人各各嘴嚴,該說不該說的,就是太後的人前來,也問不出一點。

燕元嘉眉頭緊鎖,緊張的盯著燕玉宇換藥。

王恒升滿心擔憂,但說出的話卻是好的,“陛下左肩舊疾尚未覆發,只是擦傷,現快愈合,您莫要在動槍練武了。”

趙蕭然跟在旁邊說是。

燕玉宇卻直逼西蠻新首領帳篷,那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但卻設機關重重,他受傷不輕。約有一月,此行目的也不是那裝腔作勢的新首領,所以都解決了,才歸來。

只等徹底捉拿藏匿大齊的賊人,西蠻算是收入囊中。如今燕玉宇已經派兵駐守西蠻,入住主城,也在推行治理發令。手下敗將,又無任何能翻身的勢力,燕玉宇這傷,也算沒有白受。

“陛下毅力,讓臣欽佩。”王恒升不是第一次給燕玉宇治療傷口,但每次都不過是調理身子,像這種近身包紮血口,以往都是田太醫,不過他今日恰不在宮中。

燕玉宇光著上半身,腹部線條明顯,腰間滿是肌肉,左肩纏繞止血布帶。

“臣這就去吩咐人,給您熬湯。”王恒升看了眼趙蕭然,“切勿讓陛下再處理政務至夜半。”

趙蕭t然:“多謝王太醫提醒,這個我知道。”

燕元嘉看他換藥就覺得疼,再加上自己今日……也有虧心,所以只要燕玉宇不說話,她絕不會先問。

王太醫暫時退下,趙蕭然也跟著處理相關事宜。

“你不想問什麽?”

“皇兄做什麽,總有您的道理,臣妹不問。”

“那五妹妹不解釋一下?”

“臣妹正有此意,前段時間,臣妹攢了些銀子,遂買了些良田,維持生活。今日臣妹正巧去親自見見那塊地,結果就遇到了您。”

她避重就輕,該省略的省略。

“難道不是遇到了刺客?”

“是,多虧了皇兄相救,臣妹感激不盡。”

“我大齊國庫倒也不至於窮到,讓公主去攢銀子買那幾畝良田。”他也沒有繼續提刺客之事。

“皇兄治國實屬不易,臣妹不想要什麽。”她如今有些錢財。

“當真?”

“是。”

“朕今日可是救了你性命。”

“謝皇兄。”

她沒有多感激,比起燕玉宇,她更心疼權二破了的手。

“朕趕路數日,還不曾沐浴。”他瞇了瞇眼,俊美的臉上滿是暗示。

“我去幫您叫任福。”

正欲轉身離開,人就被拉住,他壓著欲望,“叫吧。”

叫吧。

原來是字面意思。

“福公公,您進來。”

燕元嘉寫的朝著外面喊了一聲。

任福進來,見帝王身上的止血布帶,臉上憂慮,“五公主您有何事吩咐。”

“皇兄想要沐浴。”

她開口,“你安排宮人前來服侍。”

燕玉宇將她往回拉到了自己身邊,輕聲咳嗽幾聲,“湯清宮,不必安排人伺候。”

“是。”任福退後趕緊去安排,燕玉宇不在宮內的時候,這湯清宮的水,也是日日換新,從未冷過。

任福竟然應下了,沒有勸勸?

燕玉宇受傷之時,伺候的人也只有一兩個,所以任福並不會過多安排。

他雖自小為太子,到不得先皇寵愛,朝中之事也都是親力親為,並沒有什麽寵溺嬌弱,尤其曾長年行於軍營,也覺對不是什麽富貴閑人。

“朕這樣,不會召人伺候,”他開口,“勞煩今日請五妹妹協木公公,幫朕些方便,當報性命之恩了,如何?”

“臣妹宮中還有些事情。”她拒絕。

“將你帶出宮,卻無力護主,”燕玉宇直接披上外袍,內服並未穿,他走到燕元嘉面前,巨大的壓迫感,讓她頭皮有些發麻,“按律當斬。”

“……但,”他繼續道,“權二對五妹妹也算忠心,朕可以考慮不予追究。”

正在這時,小木子來報,說是寧宜公主在外,嚷著要見皇上。

“朕前腳剛回宮,她便來見朕。”燕玉宇表情讓人難以猜測,只是尋常口吻,“說朕要清凈。”

“是。”

小木子退出去後,燕玉宇往側門走,他跟燕元嘉有些距離,“五妹妹放心,朕如今,也做不得什麽。”他還受著傷,“更不是只想著欲望的猛獸。”



湯清宮。

小木子伺候燕玉宇換上沐浴服侍,因有傷口,所以上半身並未著衣。

“五妹妹關心朕,將東西交給她。”燕玉宇說的理所當然。

燕元嘉端著東西,裸著腳踝,一步步下臺階,最後一階,水也淺淺沒到腳面上一層。

腳環突然被抓住。

他手掌寬大,正巧能環住。指腹粗糙感碰到皮膚,她完全怔住。

許久,她半身入水,幫她擦拭身子。

“一月未見,皇妹越發嬌嫩了些。”

她往後撤,卻被抓住手腕。

“朕說了不會做什麽,便不會。”

他也遵守諾言。

但……

他抓著她的手,摸索尋找。

“五妹妹水溫怎麽樣?”

問她為何不說話,只見她耳垂紅艷艷的,都能滴水。燕玉宇放下全身戒備,只管放縱。他說以後將她帶著,給自己解悶、互相解悶。

燕元嘉只覺得,這種時候哄他喝毒藥,他應該會答應,若是給他一匕首,也易如反掌。

如果不是她沒有後路,她早就開始量他心臟的位置了。

“慢一些、怎麽這般心急?”

“是這樣,乖。”

他滿眼春色,冒著水汽,湯池中水溢出。

水霧四散開來。

蕩起漣漪。

燕玉宇瞇著眼,極其享受。

嘴裏說著不像是他嘴裏能說出來話,這一月時間,他說自己忍著許久,只等五妹妹來讓自己解乏,又問她這一月什麽時候最想自己。

她回答沒有。

“快一些……五妹妹。”

“就是這樣……”

她手酸疼。



期間寧宜公主又前來湯清宮等著,小木子不敢去報只是象征性進去,聽到殿內水流嘩啦,轉身就出來,說是陛下不太方便。

聽他這般敷衍,寧宜公主氣的拍桌子,說他壓根就沒有進去。

外面吵鬧不停。

燕玉宇心煩,換好衣物正巧出來。

“皇兄您可回來了!”寧宜公主委屈,“不是妹妹不來見你,是他們一個個混賬都攔著不讓我進!”

“一月未見,元明想皇兄了。”她是想第一個來見皇兄,其實這一月,她日日去尋得趙拓,甚至將青州地下競技場的東西帶了回來,生活可有滋味了。

“在青州數月,都不曾想皇兄母後,朕這一月也時常在宮中,你倒是想起來了?”

聽燕玉宇這樣說,她心虛。

突然又見燕元嘉磨蹭從側門出來,她想都沒有想,“燕元嘉!你來幹什麽?別以為你祈福得了民間幾句誇讚,得母後得幾眼,就真的耀武揚威了,你可知道,那是本宮不要才給了你!”

“你能在此等朕,她為何不能?”燕玉宇從燕元明身邊走過,無視她,“朕不是你一人的皇兄。”

燕元明只覺得,他是在懲罰自己前些日子犯的錯事,並沒有往其他地方想。皇兄為了氣自己,連燕元嘉這種人都能提到嘴邊,可見她還沒有化解同皇兄的矛盾。

“回寧宜姐姐,臣妹恰得母後囑咐,來偏殿等皇兄,但不巧,沒有遇到……是臣妹唐突了,臣妹告退。”

說完她轉頭就走,眼底還含著水波,生怕燕元明看出破綻。

“你站住!”她想要去追燕元嘉,卻被燕玉宇一把給拎住領子,問她這幾日自己不在,都是在幹什麽。

寧宜公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前些日子的犯的錯,總覺得皇兄沒有原諒自己。但一直被禁足,她實在沒能有機會接近皇兄。好不容易出來,皇兄又不在宮內。

“臣妹還能幹什麽呢?”她避重就輕,“尋得表哥,一同游湖唄。”

“以後懂得避嫌。”

“臣妹跟表哥是純純兄妹情深!”

避嫌了,她還如何找他去玩,沒有那東西,她也許會死。

寧宜公主笑了笑,她眼圈微重,整個人都飄飄然的,看起來還沒有燕元嘉明媚。

“以後朕沐浴休息時,元明可知道止步?”

“啊?”

他要說的是這?

親兄妹還避什麽嫌?

低頭凝眉,她怎麽也想不通,回過神來,皇兄已經回宮了。

“不是!皇兄,春之將近,妹妹同趙珊等人,設了游湖宴……”

人完全看不見影子了。

次日,趙蕭然便得令,給各宮安排守護侍衛。內務府呈上來的名單裏,也只有鳳竹殿從未有過,所以他安排了侍衛前去。

從此,燕元嘉也算有了侍衛。

旁人羨慕她得寵,她只覺得是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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