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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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暴露
—
燕元嘉一身繁華盛隆裝, 站在橋邊古柳樹下。
蓉兒給她扇著扇子。
她這樣站著，遠處樓閣廂房上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哪裏還有心情看風景。
“殿下, 此番會不會太招搖了些？”蓉兒怕目的沒有完成, 而殿下又會因為顯眼，遇到上次的刺客。
“既然寧宜公主想讓人知道本宮出了宮, ”她手中捏著紙紮花, 妖艷又美麗，“本宮就做到極致。”
*
又是一年春。
聖都煙柳畫橋，目光能看到的地方，滿眼是春意。
燕元嘉在橋邊柳樹下，站了很久。
忽而上了一頂琉璃穗的轎子, 她慵懶倚靠在其中, 顯出雍容華貴來。
這陣子, 寧宜公主是不怎麽找她的麻煩, 甚至連今日所為，也成了姐妹情深的請求。
轎子一路向北, 簾子一直都未曾放下，她就這樣光明正大的入了城門樓。
到了城門下。
“落轎！”
領頭轎夫大喊一聲，原本圍觀的百姓，這才更是明目張膽了起來。
民間自有祈福元嘉公主的畫像，她剛剛從轎子走了出來, 眾人皆是一跪。
“參見元嘉五公主！”
燕元嘉含笑，任由兩個婢子幫她撐起遮擋, 蓉兒讓眾人都起來，說是公主不過微服, 不必多偏待。
“你是哪個？”
她站在聖都方口城門下，打量著身邊瘦弱嬌小的女子。女子比她要矮上太多，看穿著也是精心打扮了的，圓領衣衣襟上，繡著淡淡小花t，十分清新。
然而，寧宜公主說她心機頗重，卻能遮蔽人眼，和燕元嘉這種一眼就能看出心思的，截然不同。
“參見五公主。”她被身邊丫鬟扶著輕輕起身，那丫鬟身上衣服已經洗的發白。而她雖素，但卻雅，和丫鬟站在一起，讓人眼前一亮。
“民女乃是通判知事胡康雷之女胡引如。”
“哦、”她故意瞇著眼上下打量對方，重覆道，“通判之女啊。”
緊接著便是各不說話。
都是在此等人，有了燕元嘉的襯托，胡引如瞬間暗淡無光，還多了些許小家子氣。原本柔美的捏帕擦汗，如今也好似是黯淡無光。她甚至，連公主身邊幾個伺候的婢女都比不得。
餘光偷偷瞥見公主那裏，她簡直是仙子下凡，整個人都閃著光芒，頭發隨風輕搖，碰到白皙頸脖上，比畫中的人還要搖曳生姿。
城門口望去，該來的還沒有來。
燕元嘉薄唇輕啟，“你等誰？”
“回公主，民女等崔大哥。”
燕元嘉心中好笑，“你就是曾借住崔府的，其中一位小姐？”
她甚至都不記得對方有什麽身份。
胡引如應下，也大膽問了起來，“公主您也是等崔哥哥的嗎？”
她其實也有偷偷觀察燕元嘉，傳聞五公主心系崔禦史，多番為難，強行將人哄入宮內，心腸狠毒，滿臉陰郁。她原是松了一口氣，但如今看來……五公主流光溢彩，面容比畫上的好看百倍，她心一噎，有些難過。
“本宮不是等什麽崔哥哥，”第一句，胡引之還松了一口氣，她繼續，“本宮是在接應大齊賑災禦史崔名斛。”
青州之行，二人算是各有名聲。較之元嘉公主，崔名斛多的是得罪他人。
崔名斛得召前去青州賑災，結果卻因調查青州州長等相關官員，花費一年多時間。期間查出了多條案件，並一一遞交給了皇上。不僅如此，他還查出來青州藏匿的南蠻之人，並將青州競技場下的黑色交易全盤上奏。
如今歸聖都，皇上已經派專人去調查競技場事宜，而青州所有官員，該斬則斬，該發配發配，該貶則貶，決不姑息。
這一通一下來，有名姓的，無名諱的，崔名斛算是得罪了個遍。
“能得公主您前來接應，崔哥哥，是他榮幸。”胡引之自認為，曾在崔府住過一載，便是真的當成哥哥了。
“果然是小門戶出來的，”燕元嘉不開口，翠屏笑著道。蓉兒嗔了她一句，讓她別打擾了殿下好心情。
被恥笑，胡引如羞紅了臉，但卻不敢反駁。
“大齊的好禦史，今本宮不來接應，”燕元嘉一副她什麽也懂的神情，“歸朝後，他還有沒有命？”
不是燕元嘉故意要嚇她。
實則是，盛寵在握的元嘉公主親自接應。一是可讓人想到崔名斛有人相熟，二卻是在保護他。崔府也已經派人來接應，並同燕元嘉行了禮。
相比五公主，崔府派人來後，她還要跑來，原本該有的幾分情分，在燕元嘉的話後，更顯得愚蠢了。
“五公主殿下，是我家少爺！”
崔府來的侍從第一時間指著前方馬車，想讓五公主在前。
胡引如自然也是看到了，她故意稍微退後一些，但二人一左一右，她也不算是隱蔽。
崔禦史的馬車一到，就見五公主身著華貴親自接應，雖沒有帶著公主名諱，但也足夠人盡皆知。
胡引如眼中滿是渴求，她眸子微紅，似乎是過多想念。
“臣崔名斛，參見五公主。”
他下了馬車，見到是元嘉公主時，還心有疑惑。
竟然來的不是寧宜公主？
只是，接應便接應，五公主穿著十分……艷麗。
但他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意思。
“你起來罷，”燕元嘉含笑親自扶起，“本宮也不過是便衣前來，怎麽還行此大禮。說來本宮同崔大人，青州之行相識，便為好友。”
他們如何是青州之行相識？
雖好笑。
但崔名斛也並未反駁。
“殿下親自接應，臣甚感動。”
“你更感動的，還在後面呢。”
崔名斛擡頭，看著艷麗服飾的燕元嘉，不知道她是何意。
“本宮在一品香，設宴給大人接風洗塵，大人可是一聚。”燕元嘉將手中的花丟了了翠屏，她問的隨意，似乎並不在意對方是否會前來。
“可是只有殿下與臣二人？”
“你我二人叫什麽設宴，接風洗塵自然還有其他貴人。”她話中有話，告訴他，此行還會有寧宜公主。
崔名斛不想同寧宜公主打交道，五公主接應，他原也是不需要。但人既然來了，也算是給他解決了一些表面上的麻煩。事已至此，就可以了。
“臣改日來謝五殿下，今日迢迢千裏，身上布塵，還是不想汙了殿下眼。”
崔名斛委婉拒絕。
燕元嘉看了乖巧在一旁的胡引如，故意道，“崔大人這話說的，容易讓人誤會。”她對著胡引如說道，“本宮同你的崔哥哥，不過是志同道合的友人，可不要回去二人鬧矛盾才好。”
崔名斛這才註意到一旁的胡引之，沒能一眼看到她，實則是元嘉公主太過惹人眼。就是身邊伺候的幾個婢子，穿戴舉止都比得過尋常人家的小姐了。
他這才道，“五公主您莫要開玩笑，臣同胡小姐，非您想的那般，也只是相識。”他轉身，“多謝胡小姐相迎，請替正修向胡伯父問好。”
“我還以為，攪了大人好姻緣呢。”她覺得好笑，“看來崔大人，一心撲在朝中，對兒女情長實在無心呢！”
是寧宜公主多想了，他這人榆木腦袋，根本就沒有多看幾眼胡引如嘛。
燕元嘉今日接應崔名斛，一是得了陛下指令，二就是寧宜公主的囑咐。
這兄妹二人，一個是看中他的才能，一個是看中了他的相貌和隱隱散發的氣質。
一場作秀，得了兩個人情。
“公主殿下莫要說笑。”
燕元嘉不等他說完，轉身就回了轎子，奢華轎內風光，一覽無餘，她神色懨懨，舒服的離開。
崔名斛被接走，胡引如紅著臉，但眼底滿是失落，但卻不氣餒。她原以為，自己可以得一個盼首等君歸的好印象，這下全部都歸零了。
當初他確實待她同其他姊妹不同，不過還是她的見解和膽量，得了他看待。胡家老宅因查案被燒毀，崔老大人好心收留一年，她早就心系崔名斛。
都說公主纏著崔大哥，現在一看，她竟然走的這樣瀟灑。
皇家公主，是跟她不同。
但是好在，崔大人似是對公主無意。
—
聖都城內。
一品香酒樓。
“姑娘您可有邀約？”
她換了身衣服，臉色帶著面紗。
蓉兒向前一步，同店家說了什麽，那店家便親自將人給帶到了預約雅間。
她掀開門簾，越過廳口，蓉兒等人等候在外，她卻繼續往內間走去。
“五公主。”看茶水，他應該是等了許久了，“您來了。”
燕元嘉坐下，沈方石立刻吩咐身邊人去安排菜肴，“久等了，沈將軍。”
見她手上還帶著晶藍鐲子，他大方承認，“想著見五公主，就早了些。”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小心喝醉了，”燕元嘉解釋，“所以並未赴約，你等了多久？”
時隔這麽久，她才提及此事。
“您的婢女都告訴臣了，”他當時滿心欣喜，先是等了大半夜，後燕元嘉大丫鬟來說，公主可能來不了了。問其原因，說是不小心多喝了幾杯，還未醒來。
想著她若是醒了……所以他等了一夜。
“臣等著的時候，心中也是悅心的。”
她低頭一笑，偏一個眼眸最靈動，他盯得出神。
“殿下能否將面紗拿掉，”沈方石有些不好意思，“上月在軍營，許久沒見殿下您了。”
她將面紗拿下，雖是許久未見，但他送的東西，可以說是三五日一次，沒有落下過。
蓉兒有一句話沒有說錯，沈侯爺府家大業大，最不缺的就是銀子，有權位不說，還得了陛下賞識，未來光明一片，絕對不會有變故。
她當時還覺得不一樣。
但按照如今的樣子，沈方石似乎不會得燕玉宇降罪。
他今日前來，是想告訴她，以後莫要收其他官員送來的銀兩，此次青州貪吏事件，牽扯眾多，其中一人送禮名單上，她的名字是在前排。
好在，是沈方石負責。
但這事沈重，他只想等最後再提起，沒有想到最後卻沒有機會。
*
說話間。
酒樓中小二端著菜來了，t滿滿一桌子。
說實話她還真的有些感動。
都是自己愛吃的。
且有些菜，也非蓉兒能知曉的。
將這一桌子湊齊，他確實是得打聽經過不少人啊。
一品香最特色的，其實就是上乘米飯，配著蔥綠青菜一起煮，煮到一半加玉米，色澤鮮艷又味美，最重要是入口彈軟又清新，整個屋子都是米香，催人味蕾。
“真的有些餓了。”燕元嘉胃口大開，吃的稍稍多了些。她都快吃飽了，對方盯著自己，還沒有怎麽動快。
“不要餓著自己。”她笑他看自己看得失魂，“我喜歡胃口好的公子。”
沈方石回過神來，不說話，大口吃了一碗米飯。飯後，燕元嘉還誇他吃東西看著就香。他回答自己訓練強度大，所以吃飯也都是按時，並不會多挑剔。
她突然想到燕玉宇，平時吃東西，都看著不香，且還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忌口。
飯罷。
沈方石給她帶了許多遠疆地帶的稀罕物件，還一一介紹，有樂器還有小玩意等。他說沒有直接送到公主殿中，是想著自己親自能講解一二。
燕元嘉問到了遠疆地帶有什麽趣聞，沈方石話夾子就沒有關上過。
一邊描述遠疆風土人情，他一邊讓隨從拿出一個包裹，打開來是一幅幅卷軸。燕元嘉正好奇，他卻每講到一個地方，就相應打開一把卷軸，其中風景跟畫相對應，燕元嘉聽的津津有味。
風景畫是他講到遠疆三部落的時候，對應展示的。有了圖片，加上描述，燕元嘉突然就特別向往。
“以後有機會，臣騎馬帶著您去感受一下南蠻北仴湖，清澈見底，景色絕佳。”
傳聞中消失的北仴湖！
燕元嘉眼裏滿是憧憬。
“這邊畫軸都是什麽啊？”燕元嘉指了指另外一個沒有打開的包裹。
“是臣還沒有講到的趣聞趣事。”他昂頭笑了笑，“遇到就畫了出來，有些多。”
“是將軍自己畫的嗎？”她隨意打開了一副，竟是小孩放羊的圖，那小孩看樣子也只是十一二歲，但身邊站著一只半人高的犬。
他說自己在遠疆遇到的，還送了那游牧小孩一把笛子。
她翻看著卷軸畫，聽沈方石在旁邊指著畫中風景，描述當時場景。二人靠得有些近，沈方石耳根微微泛紅。她聽得有意思，他也願意講。
時間過得飛快，窗外都已經是落日昏黃。
“這個給您。”
最後燕元嘉疑惑打開，竟然是大齊和周邊部落的版圖畫，她曾經提過一嘴，問過遠疆各國有多大，沈方石竟然記下了。
“除了東漠我暫時還不知道各城池規劃，其餘都有。”她說的，他都記得。
這段歷史她知道結局，既然有了版圖，且細致到各州省地形……她就不用白費心思了。
“謝謝你，沈方石。”她很激動，這對她來說很重要。
*
正欲回宮，蓉兒慌張來報。
“不好了，殿下！”她喘著粗氣，“宮中侍衛來尋得您回去。”
見蓉兒這樣心急，燕元嘉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但還是穩住情緒。她起身，拍了拍蓉兒後背，讓她順了順氣，“怎麽這麽急？慢慢說。”
“聽木公公傳信，說是……”
“你說。”
“說是咱們皇宮中，有主子在殿內荒.淫無道，養、養了些許男.寵。”蓉兒心急，又驚又怕。
燕元嘉下意識想到了寧宜公主，但她雖荒.淫，但也僅僅是設宴才會讓人進宮。那些俊美男子，可都是在宮外的，不會日日在宮中。
這皇宮，能夠日日住著的男子，除了帶刀侍衛，也只能是皇帝一人。
“太後娘娘派人核查，後經審後，說是您、將人養在宮中。”
燕元嘉有些慌神，看了一眼沈方石，並問到，“什麽意思？”
“權二並非太監。”
“說您膽大包天，將男子養在身邊，日日醉生夢死……”
蓉兒的話落，燕元嘉恍神，差點摔倒，卻被沈方石給扶了一把。
“現在公主們都在慈仁宮，太後娘娘大發雷霆，命您即刻回宮。”
怎麽可能？
他非太監，她不信。但此事太後娘娘已經查明，只等她回去審判。趙太後最厭煩，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耍心思。
若他真是正常男子，同住鳳竹殿許久，她脫不開關系。且若名聲已毀，她往後也絕對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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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元嘉一身繁華盛隆裝, 站在橋邊古柳樹下。
蓉兒給她扇著扇子。
她這樣站著，遠處樓閣廂房上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哪裏還有心情看風景。
“殿下, 此番會不會太招搖了些？”蓉兒怕目的沒有完成, 而殿下又會因為顯眼，遇到上次的刺客。
“既然寧宜公主想讓人知道本宮出了宮, ”她手中捏著紙紮花, 妖艷又美麗，“本宮就做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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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
聖都煙柳畫橋，目光能看到的地方，滿眼是春意。
燕元嘉在橋邊柳樹下，站了很久。
忽而上了一頂琉璃穗的轎子, 她慵懶倚靠在其中, 顯出雍容華貴來。
這陣子, 寧宜公主是不怎麽找她的麻煩, 甚至連今日所為，也成了姐妹情深的請求。
轎子一路向北, 簾子一直都未曾放下，她就這樣光明正大的入了城門樓。
到了城門下。
“落轎！”
領頭轎夫大喊一聲，原本圍觀的百姓，這才更是明目張膽了起來。
民間自有祈福元嘉公主的畫像，她剛剛從轎子走了出來, 眾人皆是一跪。
“參見元嘉五公主！”
燕元嘉含笑，任由兩個婢子幫她撐起遮擋, 蓉兒讓眾人都起來，說是公主不過微服, 不必多偏待。
“你是哪個？”
她站在聖都方口城門下，打量著身邊瘦弱嬌小的女子。女子比她要矮上太多，看穿著也是精心打扮了的，圓領衣衣襟上，繡著淡淡小花t，十分清新。
然而，寧宜公主說她心機頗重，卻能遮蔽人眼，和燕元嘉這種一眼就能看出心思的，截然不同。
“參見五公主。”她被身邊丫鬟扶著輕輕起身，那丫鬟身上衣服已經洗的發白。而她雖素，但卻雅，和丫鬟站在一起，讓人眼前一亮。
“民女乃是通判知事胡康雷之女胡引如。”
“哦、”她故意瞇著眼上下打量對方，重覆道，“通判之女啊。”
緊接著便是各不說話。
都是在此等人，有了燕元嘉的襯托，胡引如瞬間暗淡無光，還多了些許小家子氣。原本柔美的捏帕擦汗，如今也好似是黯淡無光。她甚至，連公主身邊幾個伺候的婢女都比不得。
餘光偷偷瞥見公主那裏，她簡直是仙子下凡，整個人都閃著光芒，頭發隨風輕搖，碰到白皙頸脖上，比畫中的人還要搖曳生姿。
城門口望去，該來的還沒有來。
燕元嘉薄唇輕啟，“你等誰？”
“回公主，民女等崔大哥。”
燕元嘉心中好笑，“你就是曾借住崔府的，其中一位小姐？”
她甚至都不記得對方有什麽身份。
胡引如應下，也大膽問了起來，“公主您也是等崔哥哥的嗎？”
她其實也有偷偷觀察燕元嘉，傳聞五公主心系崔禦史，多番為難，強行將人哄入宮內，心腸狠毒，滿臉陰郁。她原是松了一口氣，但如今看來……五公主流光溢彩，面容比畫上的好看百倍，她心一噎，有些難過。
“本宮不是等什麽崔哥哥，”第一句，胡引之還松了一口氣，她繼續，“本宮是在接應大齊賑災禦史崔名斛。”
青州之行，二人算是各有名聲。較之元嘉公主，崔名斛多的是得罪他人。
崔名斛得召前去青州賑災，結果卻因調查青州州長等相關官員，花費一年多時間。期間查出了多條案件，並一一遞交給了皇上。不僅如此，他還查出來青州藏匿的南蠻之人，並將青州競技場下的黑色交易全盤上奏。
如今歸聖都，皇上已經派專人去調查競技場事宜，而青州所有官員，該斬則斬，該發配發配，該貶則貶，決不姑息。
這一通一下來，有名姓的，無名諱的，崔名斛算是得罪了個遍。
“能得公主您前來接應，崔哥哥，是他榮幸。”胡引之自認為，曾在崔府住過一載，便是真的當成哥哥了。
“果然是小門戶出來的，”燕元嘉不開口，翠屏笑著道。蓉兒嗔了她一句，讓她別打擾了殿下好心情。
被恥笑，胡引如羞紅了臉，但卻不敢反駁。
“大齊的好禦史，今本宮不來接應，”燕元嘉一副她什麽也懂的神情，“歸朝後，他還有沒有命？”
不是燕元嘉故意要嚇她。
實則是，盛寵在握的元嘉公主親自接應。一是可讓人想到崔名斛有人相熟，二卻是在保護他。崔府也已經派人來接應，並同燕元嘉行了禮。
相比五公主，崔府派人來後，她還要跑來，原本該有的幾分情分，在燕元嘉的話後，更顯得愚蠢了。
“五公主殿下，是我家少爺！”
崔府來的侍從第一時間指著前方馬車，想讓五公主在前。
胡引如自然也是看到了，她故意稍微退後一些，但二人一左一右，她也不算是隱蔽。
崔禦史的馬車一到，就見五公主身著華貴親自接應，雖沒有帶著公主名諱，但也足夠人盡皆知。
胡引如眼中滿是渴求，她眸子微紅，似乎是過多想念。
“臣崔名斛，參見五公主。”
他下了馬車，見到是元嘉公主時，還心有疑惑。
竟然來的不是寧宜公主？
只是，接應便接應，五公主穿著十分……艷麗。
但他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意思。
“你起來罷，”燕元嘉含笑親自扶起，“本宮也不過是便衣前來，怎麽還行此大禮。說來本宮同崔大人，青州之行相識，便為好友。”
他們如何是青州之行相識？
雖好笑。
但崔名斛也並未反駁。
“殿下親自接應，臣甚感動。”
“你更感動的，還在後面呢。”
崔名斛擡頭，看著艷麗服飾的燕元嘉，不知道她是何意。
“本宮在一品香，設宴給大人接風洗塵，大人可是一聚。”燕元嘉將手中的花丟了了翠屏，她問的隨意，似乎並不在意對方是否會前來。
“可是只有殿下與臣二人？”
“你我二人叫什麽設宴，接風洗塵自然還有其他貴人。”她話中有話，告訴他，此行還會有寧宜公主。
崔名斛不想同寧宜公主打交道，五公主接應，他原也是不需要。但人既然來了，也算是給他解決了一些表面上的麻煩。事已至此，就可以了。
“臣改日來謝五殿下，今日迢迢千裏，身上布塵，還是不想汙了殿下眼。”
崔名斛委婉拒絕。
燕元嘉看了乖巧在一旁的胡引如，故意道，“崔大人這話說的，容易讓人誤會。”她對著胡引如說道，“本宮同你的崔哥哥，不過是志同道合的友人，可不要回去二人鬧矛盾才好。”
崔名斛這才註意到一旁的胡引之，沒能一眼看到她，實則是元嘉公主太過惹人眼。就是身邊伺候的幾個婢子，穿戴舉止都比得過尋常人家的小姐了。
他這才道，“五公主您莫要開玩笑，臣同胡小姐，非您想的那般，也只是相識。”他轉身，“多謝胡小姐相迎，請替正修向胡伯父問好。”
“我還以為，攪了大人好姻緣呢。”她覺得好笑，“看來崔大人，一心撲在朝中，對兒女情長實在無心呢！”
是寧宜公主多想了，他這人榆木腦袋，根本就沒有多看幾眼胡引如嘛。
燕元嘉今日接應崔名斛，一是得了陛下指令，二就是寧宜公主的囑咐。
這兄妹二人，一個是看中他的才能，一個是看中了他的相貌和隱隱散發的氣質。
一場作秀，得了兩個人情。
“公主殿下莫要說笑。”
燕元嘉不等他說完，轉身就回了轎子，奢華轎內風光，一覽無餘，她神色懨懨，舒服的離開。
崔名斛被接走，胡引如紅著臉，但眼底滿是失落，但卻不氣餒。她原以為，自己可以得一個盼首等君歸的好印象，這下全部都歸零了。
當初他確實待她同其他姊妹不同，不過還是她的見解和膽量，得了他看待。胡家老宅因查案被燒毀，崔老大人好心收留一年，她早就心系崔名斛。
都說公主纏著崔大哥，現在一看，她竟然走的這樣瀟灑。
皇家公主，是跟她不同。
但是好在，崔大人似是對公主無意。
—
聖都城內。
一品香酒樓。
“姑娘您可有邀約？”
她換了身衣服，臉色帶著面紗。
蓉兒向前一步，同店家說了什麽，那店家便親自將人給帶到了預約雅間。
她掀開門簾，越過廳口，蓉兒等人等候在外，她卻繼續往內間走去。
“五公主。”看茶水，他應該是等了許久了，“您來了。”
燕元嘉坐下，沈方石立刻吩咐身邊人去安排菜肴，“久等了，沈將軍。”
見她手上還帶著晶藍鐲子，他大方承認，“想著見五公主，就早了些。”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小心喝醉了，”燕元嘉解釋，“所以並未赴約，你等了多久？”
時隔這麽久，她才提及此事。
“您的婢女都告訴臣了，”他當時滿心欣喜，先是等了大半夜，後燕元嘉大丫鬟來說，公主可能來不了了。問其原因，說是不小心多喝了幾杯，還未醒來。
想著她若是醒了……所以他等了一夜。
“臣等著的時候，心中也是悅心的。”
她低頭一笑，偏一個眼眸最靈動，他盯得出神。
“殿下能否將面紗拿掉，”沈方石有些不好意思，“上月在軍營，許久沒見殿下您了。”
她將面紗拿下，雖是許久未見，但他送的東西，可以說是三五日一次，沒有落下過。
蓉兒有一句話沒有說錯，沈侯爺府家大業大，最不缺的就是銀子，有權位不說，還得了陛下賞識，未來光明一片，絕對不會有變故。
她當時還覺得不一樣。
但按照如今的樣子，沈方石似乎不會得燕玉宇降罪。
他今日前來，是想告訴她，以後莫要收其他官員送來的銀兩，此次青州貪吏事件，牽扯眾多，其中一人送禮名單上，她的名字是在前排。
好在，是沈方石負責。
但這事沈重，他只想等最後再提起，沒有想到最後卻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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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
酒樓中小二端著菜來了，t滿滿一桌子。
說實話她還真的有些感動。
都是自己愛吃的。
且有些菜，也非蓉兒能知曉的。
將這一桌子湊齊，他確實是得打聽經過不少人啊。
一品香最特色的，其實就是上乘米飯，配著蔥綠青菜一起煮，煮到一半加玉米，色澤鮮艷又味美，最重要是入口彈軟又清新，整個屋子都是米香，催人味蕾。
“真的有些餓了。”燕元嘉胃口大開，吃的稍稍多了些。她都快吃飽了，對方盯著自己，還沒有怎麽動快。
“不要餓著自己。”她笑他看自己看得失魂，“我喜歡胃口好的公子。”
沈方石回過神來，不說話，大口吃了一碗米飯。飯後，燕元嘉還誇他吃東西看著就香。他回答自己訓練強度大，所以吃飯也都是按時，並不會多挑剔。
她突然想到燕玉宇，平時吃東西，都看著不香，且還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忌口。
飯罷。
沈方石給她帶了許多遠疆地帶的稀罕物件，還一一介紹，有樂器還有小玩意等。他說沒有直接送到公主殿中，是想著自己親自能講解一二。
燕元嘉問到了遠疆地帶有什麽趣聞，沈方石話夾子就沒有關上過。
一邊描述遠疆風土人情，他一邊讓隨從拿出一個包裹，打開來是一幅幅卷軸。燕元嘉正好奇，他卻每講到一個地方，就相應打開一把卷軸，其中風景跟畫相對應，燕元嘉聽的津津有味。
風景畫是他講到遠疆三部落的時候，對應展示的。有了圖片，加上描述，燕元嘉突然就特別向往。
“以後有機會，臣騎馬帶著您去感受一下南蠻北仴湖，清澈見底，景色絕佳。”
傳聞中消失的北仴湖！
燕元嘉眼裏滿是憧憬。
“這邊畫軸都是什麽啊？”燕元嘉指了指另外一個沒有打開的包裹。
“是臣還沒有講到的趣聞趣事。”他昂頭笑了笑，“遇到就畫了出來，有些多。”
“是將軍自己畫的嗎？”她隨意打開了一副，竟是小孩放羊的圖，那小孩看樣子也只是十一二歲，但身邊站著一只半人高的犬。
他說自己在遠疆遇到的，還送了那游牧小孩一把笛子。
她翻看著卷軸畫，聽沈方石在旁邊指著畫中風景，描述當時場景。二人靠得有些近，沈方石耳根微微泛紅。她聽得有意思，他也願意講。
時間過得飛快，窗外都已經是落日昏黃。
“這個給您。”
最後燕元嘉疑惑打開，竟然是大齊和周邊部落的版圖畫，她曾經提過一嘴，問過遠疆各國有多大，沈方石竟然記下了。
“除了東漠我暫時還不知道各城池規劃，其餘都有。”她說的，他都記得。
這段歷史她知道結局，既然有了版圖，且細致到各州省地形……她就不用白費心思了。
“謝謝你，沈方石。”她很激動，這對她來說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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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回宮，蓉兒慌張來報。
“不好了，殿下！”她喘著粗氣，“宮中侍衛來尋得您回去。”
見蓉兒這樣心急，燕元嘉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但還是穩住情緒。她起身，拍了拍蓉兒後背，讓她順了順氣，“怎麽這麽急？慢慢說。”
“聽木公公傳信，說是……”
“你說。”
“說是咱們皇宮中，有主子在殿內荒.淫無道，養、養了些許男.寵。”蓉兒心急，又驚又怕。
燕元嘉下意識想到了寧宜公主，但她雖荒.淫，但也僅僅是設宴才會讓人進宮。那些俊美男子，可都是在宮外的，不會日日在宮中。
這皇宮，能夠日日住著的男子，除了帶刀侍衛，也只能是皇帝一人。
“太後娘娘派人核查，後經審後，說是您、將人養在宮中。”
燕元嘉有些慌神，看了一眼沈方石，並問到，“什麽意思？”
“權二並非太監。”
“說您膽大包天，將男子養在身邊，日日醉生夢死……”
蓉兒的話落，燕元嘉恍神，差點摔倒，卻被沈方石給扶了一把。
“現在公主們都在慈仁宮，太後娘娘大發雷霆，命您即刻回宮。”
怎麽可能？
他非太監，她不信。但此事太後娘娘已經查明，只等她回去審判。趙太後最厭煩，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耍心思。
若他真是正常男子，同住鳳竹殿許久，她脫不開關系。且若名聲已毀，她往後也絕對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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