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接見
關燈
小
中
大
第028章 接見
-
通州驛站。
五公主房內。
隨行大夫已經給燕元嘉換藥結束, 趙拓就已經進來了。
她剛剛換了一身舒適淺色寢衣，臉上遮掩退了大半，如今的她長相不似以前普通。
“怎麽樣？”趙拓望著她。
他們一個站著, 一個倚靠在床上, 蓋著被子。
“喏……”燕元嘉搖晃著手, 苦笑，“表哥來是為何事？”
“作為祈福隊伍的看護禦差身份, 自然需要保護好五表妹。”他能有什麽事, 看看她傷口能否即使愈合罷了，祈福可需要康健的身子，不然怎會吉利。青州水災定然依舊，若是以後被大臣參上一本，也是麻煩。
“大表哥, 我們此行, 是護送寧宜姐姐安全回宮。”她一反常態, 直白道。
趙拓也不裝了：“許臨是怎麽死的？”
燕元嘉聽後冷冷地望著他。
“五表妹第一次看到死人, 怕慘了吧。”
他靠近。
“哼，”燕元嘉冷笑, “許臨是我殺的，表哥滿意了吧。”
他自然不信她此刻的話，緩和道，“我是想問表妹第一次見人死，是否害怕。許臨死在你面前, 那歹徒怎能行兇的？長得什麽樣子？身高如何？用的是什麽武器？目的是什麽？大概是什麽時候前來的……”
“請世子殿下顧及我家公主身子，”權二端著芝蘭糕進來, 冷聲，“您若是審犯人, 也要等到明日，我家殿下也受傷了。”
燕元嘉掀開被子，不顧趙拓驚異，光著腳走到屋內圓桌子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轉身沖著趙拓冷笑，“趙世子若是想聽，坐下便是。”
趙拓根本也不會憐惜她，直接來到她面前，拉開椅子，坐下，打量起燕元嘉。
“本宮第一次見人死，是兒時張娘娘喝藥。”她那時不過五歲，從太後宮內回來，張貴妃宮內無人，見生母睜著眼‘死’人一般，後續雖然救了過來，但也已經瘋癲，至此她就搬離了張貴人處。
“至於那歹徒模樣，”燕元嘉上下掃視他一眼，“跟你差不多，後面許大人護著，他人也受重傷，爭鬥中，”她當著他的面，一點點揭開包好的手，血淋淋一片，“就是這樣。”
趙拓盯著她，似乎在思考事情的真假。
“我晚時請表妹議事，表妹怎的沒去？”
權二正在幫燕元嘉重新包紮，趙拓只覺得燕元嘉對自己狠，她如今似乎是很剛毅，越是這般，反而讓人無法輕松忽視。
“你現在說，本宮聽就是。”她目光直視，趙拓反而弱了下來。
“軍中來信，南蠻偽裝入境，動機不純，你我需小心行事。”他話鋒一轉，“南蠻人狠烈，那刺客會不會是南蠻之人？若有可能，我便回了皇上，讓他派人仔細調查。”
“不是。”
“這麽確定？”
“南蠻人雖狠勇，但男子多矮小，若是真如世子一般……”她說話鏗鏘有力，“能是南蠻人？”
趙拓無言以對，“自然不會是。”
當然不是南蠻人了，是突厥人。
不過此刻南蠻已潰不成軍，家國破亂，她更希望那刺客是南蠻人。
“尋常山賊罷了，”燕元嘉淡淡，“可惜了許臨。”
許臨祖上三代禦林軍，他是家中第四子，雖不是嫡子，但也因能力出色，博得如今這個地位。但他又如燕玉宇一樣細心多疑，若那日不死，定然會看出什麽端倪來。
“五表妹放心，不會虧待了他的家人。”趙拓立刻說道。
“還有什麽需要問的嗎？趙世子？”
二人離得近，她寢衣素凈，眼神清冷，卻有種異樣的美感來。
“五表妹今日有些不同。”
“我一向如此，只是你沒看清罷了。”
“比以前美了，”他這句是沒有思考，脫口道，“眉眼有梁人之姿。”
大梁女子柔波似水，一雙眼睛最是解語。
“趙世子好大一個帽子扣過來，”燕元嘉t表現得十分生氣，“我看今日是沒有要問的了。今日之事，明日本宮不再回答。既然表哥不問，就請回吧，本宮休息了。”
她說完就往雕花木床邊走去，權二十分懂事地做出請的動作，將人給送了出去。
-
燕元嘉躺在床上，睜大眼睛，晚上溫泉一幕，依舊心有餘悸。
蓉兒端來了熬好的湯藥，跪在燕元嘉的床前，“殿下，您起來喝吧。藥雖是苦，但免得留下病根。”
她一點點餵燕元嘉喝下，默默退到一旁，幫著權二一起給公主換藥。
“刺客怎麽會是梁人？”權二這才開口，像是故意讓燕元嘉安心，“奴才小時見過梁人，就如今奴才的武功，梁人根本不用怕。殿下放心，那人若是再敢來，必然會讓他碎屍萬段。”
“不是梁人。”燕元嘉開口，她沒有打算瞞著。
權二見傷口有一處隱勾，這是大梁特殊勾刀所傷，怎麽不會是梁人。
“是突厥人，拿著的是南梁彎刀。”
至於為何，她也不知道，但原身……
確實是和突厥有些勾當。
趙拓本就不信她今日所說，但他沒有證據。
“所以趙拓才會羞辱本宮。”說她的眼睛像梁人。
權二包紮的時候，給燕元嘉放了些助眠藥物，她此刻有些困倦了。
“梁非蠻夷，自古以來，也是小中原之稱，大梁出美人，尤其眼似水波，要比大齊之人更甚柔情。”權二認真道，“殿下，趙世子雖有心試探，但，他那句話卻沒有說錯，您越發……美麗動魄了。”
她的眼睛，像梁國美人。
燕元嘉迷迷糊糊嗯了一聲，睡了過去。
晚上，權二是歇在側間的。而蓉兒，則是直接宿在燕元嘉外側床上的，等到半夜公主噩夢，她醒來陪著很多次，反正這一夜間，燕元嘉沒有多安穩。
-
青州約有月餘路程，如今已經快到了。
行進大半，如今暫停休息。
太陽即將落下，而月亮已經半掛了起來，霞光紅得嚇人，飄起來的雲被暈染開，遮擋著一半圓彤彤的圓盤。
燕元嘉一身明黃冕服，頭束鳳簪，粉脂點綴眉心，佇立而望。她以前不理解書中的詩詞，後來長大了到處旅游，也算見了一些，但沒有被環境汙染的古代荒漠，更為壯魄。
“月亮上纏繞著一層絲帶。”燕元嘉道。和周圍沙漠巧妙融合。
“公主心境，下官佩服。”張方正不知何時過來了。手裏端著一碗湯。
聽到聲音，燕元嘉垂眸，並沒有接應他遞過來的湯藥，“張大人，本宮的手已經完全康覆了，不用喝什麽藥了。”
她既是嫌藥苦，也是覺得煩。自從上次刺客一事後受傷，她就每日都沒曾逃過喝藥，甚至前幾日，一天還喝兩次。
燕元嘉伸出手來，隨意在空氣中活動了一下，似乎是無聲地控訴。趙拓等人怕自己受傷被青州接應的人看到，也怕傳到太後百官那裏去，所以看她喝的緊。
“公主，再喝兩日，也就好了。”張方正耐心規勸。
“兩日覆兩日～”她拉長聲音，往身後的巖石塊上一坐，欣賞美麗的日落，“沒病也要喝出病來了。”
“怎麽會呢？”張方正這些日子，處理完祈福隊伍瑣事後，一定會抽出時間來，親自看著人熬湯藥，以此來彌補，作為護送欽差沒有看護好公主的心。
“你是怕在趙拓那裏不好交差吧？”
燕元嘉向前一步。
“那這樣，”她手快接住湯藥，張方正以為她是要喝，沒有想到她直接將其倒進了沙子裏，“大家都好辦。”
張方正先是苦著臉，後又嘆氣笑著搖頭，這湯藥以後她是不會喝一口了。
“您嘗嘗這個，”他又拿出一小塊蜜餞，相處一路，他看得出五公主其實內心也如孩子一般，總是會多吃幾口甜糯東西來，“這是撫順紅棗，入口綿軟，並非用甜泡出來的。”
燕元嘉捏起一個放進嘴裏，蕩漾開來，頓覺日子都有了滋味。此番祈福，隊伍並未經過撫順，就不知道他這東西哪裏來的。
張方正見她吃得滿意，便覺得十五兩銀子沒有白花，五公主鳳體受損，盡管殿下並未責罰，甚至連一句過問的話都沒有，他愧疚萬分。
吃罷，他貼心地命人備下了清水給五公主凈手，見她依舊坐在巖石牙上，他擺手讓人下去後，自己並沒有走。
“今日是要委屈點下一晚了。”張方正開口，“需得宿在豁荒一晚。”
既然選擇繞路，必然要經過荒漠，還得住一晚。
燕元嘉沒有看他一眼，拍了拍巖石，示意他坐在旁邊，張方正之前象征性地往她身邊挪了挪，並沒有坐下。
坐在巖石上，就等於同公主平起平坐了。
燕元嘉看他沒坐，突然道：“一望無際是荒涼，此刻，像不像是張大人護送本宮和親。”
張方正一楞，怔在原地。
他曾兩次作為使節，入過梁國，但也都是作為強國慰問，心中感受自然同和親不同。若今日是公主和親別國，他都能感受到內心惆悵。
“我大齊盛世，”張方正二人身後，大齊建築塔樓清晰可見，但前方一望無際，甚是荒涼，“不會有那麽一日的。”
他目光堅毅，篤定一般。
燕元嘉輕輕搖頭，發束上鳳簪搖晃，自己曾聽導游介紹，除了帝王寵妃，其餘妹妹下場更是悲涼，還曾多次主動和親，降低敵國防備。
“行內，需得七八日。您選擇穿越荒漠之行，減為兩日，下官尤佩服。”張方正評價道。
“那您回去，給翰林院那邊說說，給本宮在史記上正經來上那麽一段繞路佳華。”
她只是隨口說說，並不在意什麽功名，反正都是死後的事情。但是沒有想到，陰差陽錯祈福後，青州水災得到改善，再往後的五年，就基本在國家掌控中，所以她非但是在史記中留下功績，就是在民間，也是救苦救難的祥瑞公主。
“好，臣定照做。”張方正規規整整行禮。
她繞路並非想把行程縮短，即刻到青州。而是怕真如沈方石所說，如今境內不穩定，再來幾次刺殺怎麽辦？青州水災，是需要治理，而不是跪拜祈福。
荒漠後面，延伸能到北厥，也能到大梁。但路途遙遠，再往前也有大齊重病把守，豈能那麽容易逃脫？如果梁女子真的有生存能力，那她走投無路也是可以考慮考慮。
“啟稟五公主，”隨行侍從跪地報告，“前方瞭望臺的中將，過來向您請安。”
張方正並沒有替她解決，公主深居皇宮，怎麽見過鎮守邊界的士兵，她若願意親自接見……也好。
燕元嘉起身，這才是她今日穿戴冕服鳳釵的原因。
“張大人，隨本宮一同前去。”
“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通州驛站。
五公主房內。
隨行大夫已經給燕元嘉換藥結束, 趙拓就已經進來了。
她剛剛換了一身舒適淺色寢衣，臉上遮掩退了大半，如今的她長相不似以前普通。
“怎麽樣？”趙拓望著她。
他們一個站著, 一個倚靠在床上, 蓋著被子。
“喏……”燕元嘉搖晃著手, 苦笑，“表哥來是為何事？”
“作為祈福隊伍的看護禦差身份, 自然需要保護好五表妹。”他能有什麽事, 看看她傷口能否即使愈合罷了，祈福可需要康健的身子，不然怎會吉利。青州水災定然依舊，若是以後被大臣參上一本，也是麻煩。
“大表哥, 我們此行, 是護送寧宜姐姐安全回宮。”她一反常態, 直白道。
趙拓也不裝了：“許臨是怎麽死的？”
燕元嘉聽後冷冷地望著他。
“五表妹第一次看到死人, 怕慘了吧。”
他靠近。
“哼，”燕元嘉冷笑, “許臨是我殺的，表哥滿意了吧。”
他自然不信她此刻的話，緩和道，“我是想問表妹第一次見人死，是否害怕。許臨死在你面前, 那歹徒怎能行兇的？長得什麽樣子？身高如何？用的是什麽武器？目的是什麽？大概是什麽時候前來的……”
“請世子殿下顧及我家公主身子，”權二端著芝蘭糕進來, 冷聲，“您若是審犯人, 也要等到明日，我家殿下也受傷了。”
燕元嘉掀開被子，不顧趙拓驚異，光著腳走到屋內圓桌子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轉身沖著趙拓冷笑，“趙世子若是想聽，坐下便是。”
趙拓根本也不會憐惜她，直接來到她面前，拉開椅子，坐下，打量起燕元嘉。
“本宮第一次見人死，是兒時張娘娘喝藥。”她那時不過五歲，從太後宮內回來，張貴妃宮內無人，見生母睜著眼‘死’人一般，後續雖然救了過來，但也已經瘋癲，至此她就搬離了張貴人處。
“至於那歹徒模樣，”燕元嘉上下掃視他一眼，“跟你差不多，後面許大人護著，他人也受重傷，爭鬥中，”她當著他的面，一點點揭開包好的手，血淋淋一片，“就是這樣。”
趙拓盯著她，似乎在思考事情的真假。
“我晚時請表妹議事，表妹怎的沒去？”
權二正在幫燕元嘉重新包紮，趙拓只覺得燕元嘉對自己狠，她如今似乎是很剛毅，越是這般，反而讓人無法輕松忽視。
“你現在說，本宮聽就是。”她目光直視，趙拓反而弱了下來。
“軍中來信，南蠻偽裝入境，動機不純，你我需小心行事。”他話鋒一轉，“南蠻人狠烈，那刺客會不會是南蠻之人？若有可能，我便回了皇上，讓他派人仔細調查。”
“不是。”
“這麽確定？”
“南蠻人雖狠勇，但男子多矮小，若是真如世子一般……”她說話鏗鏘有力，“能是南蠻人？”
趙拓無言以對，“自然不會是。”
當然不是南蠻人了，是突厥人。
不過此刻南蠻已潰不成軍，家國破亂，她更希望那刺客是南蠻人。
“尋常山賊罷了，”燕元嘉淡淡，“可惜了許臨。”
許臨祖上三代禦林軍，他是家中第四子，雖不是嫡子，但也因能力出色，博得如今這個地位。但他又如燕玉宇一樣細心多疑，若那日不死，定然會看出什麽端倪來。
“五表妹放心，不會虧待了他的家人。”趙拓立刻說道。
“還有什麽需要問的嗎？趙世子？”
二人離得近，她寢衣素凈，眼神清冷，卻有種異樣的美感來。
“五表妹今日有些不同。”
“我一向如此，只是你沒看清罷了。”
“比以前美了，”他這句是沒有思考，脫口道，“眉眼有梁人之姿。”
大梁女子柔波似水，一雙眼睛最是解語。
“趙世子好大一個帽子扣過來，”燕元嘉t表現得十分生氣，“我看今日是沒有要問的了。今日之事，明日本宮不再回答。既然表哥不問，就請回吧，本宮休息了。”
她說完就往雕花木床邊走去，權二十分懂事地做出請的動作，將人給送了出去。
-
燕元嘉躺在床上，睜大眼睛，晚上溫泉一幕，依舊心有餘悸。
蓉兒端來了熬好的湯藥，跪在燕元嘉的床前，“殿下，您起來喝吧。藥雖是苦，但免得留下病根。”
她一點點餵燕元嘉喝下，默默退到一旁，幫著權二一起給公主換藥。
“刺客怎麽會是梁人？”權二這才開口，像是故意讓燕元嘉安心，“奴才小時見過梁人，就如今奴才的武功，梁人根本不用怕。殿下放心，那人若是再敢來，必然會讓他碎屍萬段。”
“不是梁人。”燕元嘉開口，她沒有打算瞞著。
權二見傷口有一處隱勾，這是大梁特殊勾刀所傷，怎麽不會是梁人。
“是突厥人，拿著的是南梁彎刀。”
至於為何，她也不知道，但原身……
確實是和突厥有些勾當。
趙拓本就不信她今日所說，但他沒有證據。
“所以趙拓才會羞辱本宮。”說她的眼睛像梁人。
權二包紮的時候，給燕元嘉放了些助眠藥物，她此刻有些困倦了。
“梁非蠻夷，自古以來，也是小中原之稱，大梁出美人，尤其眼似水波，要比大齊之人更甚柔情。”權二認真道，“殿下，趙世子雖有心試探，但，他那句話卻沒有說錯，您越發……美麗動魄了。”
她的眼睛，像梁國美人。
燕元嘉迷迷糊糊嗯了一聲，睡了過去。
晚上，權二是歇在側間的。而蓉兒，則是直接宿在燕元嘉外側床上的，等到半夜公主噩夢，她醒來陪著很多次，反正這一夜間，燕元嘉沒有多安穩。
-
青州約有月餘路程，如今已經快到了。
行進大半，如今暫停休息。
太陽即將落下，而月亮已經半掛了起來，霞光紅得嚇人，飄起來的雲被暈染開，遮擋著一半圓彤彤的圓盤。
燕元嘉一身明黃冕服，頭束鳳簪，粉脂點綴眉心，佇立而望。她以前不理解書中的詩詞，後來長大了到處旅游，也算見了一些，但沒有被環境汙染的古代荒漠，更為壯魄。
“月亮上纏繞著一層絲帶。”燕元嘉道。和周圍沙漠巧妙融合。
“公主心境，下官佩服。”張方正不知何時過來了。手裏端著一碗湯。
聽到聲音，燕元嘉垂眸，並沒有接應他遞過來的湯藥，“張大人，本宮的手已經完全康覆了，不用喝什麽藥了。”
她既是嫌藥苦，也是覺得煩。自從上次刺客一事後受傷，她就每日都沒曾逃過喝藥，甚至前幾日，一天還喝兩次。
燕元嘉伸出手來，隨意在空氣中活動了一下，似乎是無聲地控訴。趙拓等人怕自己受傷被青州接應的人看到，也怕傳到太後百官那裏去，所以看她喝的緊。
“公主，再喝兩日，也就好了。”張方正耐心規勸。
“兩日覆兩日～”她拉長聲音，往身後的巖石塊上一坐，欣賞美麗的日落，“沒病也要喝出病來了。”
“怎麽會呢？”張方正這些日子，處理完祈福隊伍瑣事後，一定會抽出時間來，親自看著人熬湯藥，以此來彌補，作為護送欽差沒有看護好公主的心。
“你是怕在趙拓那裏不好交差吧？”
燕元嘉向前一步。
“那這樣，”她手快接住湯藥，張方正以為她是要喝，沒有想到她直接將其倒進了沙子裏，“大家都好辦。”
張方正先是苦著臉，後又嘆氣笑著搖頭，這湯藥以後她是不會喝一口了。
“您嘗嘗這個，”他又拿出一小塊蜜餞，相處一路，他看得出五公主其實內心也如孩子一般，總是會多吃幾口甜糯東西來，“這是撫順紅棗，入口綿軟，並非用甜泡出來的。”
燕元嘉捏起一個放進嘴裏，蕩漾開來，頓覺日子都有了滋味。此番祈福，隊伍並未經過撫順，就不知道他這東西哪裏來的。
張方正見她吃得滿意，便覺得十五兩銀子沒有白花，五公主鳳體受損，盡管殿下並未責罰，甚至連一句過問的話都沒有，他愧疚萬分。
吃罷，他貼心地命人備下了清水給五公主凈手，見她依舊坐在巖石牙上，他擺手讓人下去後，自己並沒有走。
“今日是要委屈點下一晚了。”張方正開口，“需得宿在豁荒一晚。”
既然選擇繞路，必然要經過荒漠，還得住一晚。
燕元嘉沒有看他一眼，拍了拍巖石，示意他坐在旁邊，張方正之前象征性地往她身邊挪了挪，並沒有坐下。
坐在巖石上，就等於同公主平起平坐了。
燕元嘉看他沒坐，突然道：“一望無際是荒涼，此刻，像不像是張大人護送本宮和親。”
張方正一楞，怔在原地。
他曾兩次作為使節，入過梁國，但也都是作為強國慰問，心中感受自然同和親不同。若今日是公主和親別國，他都能感受到內心惆悵。
“我大齊盛世，”張方正二人身後，大齊建築塔樓清晰可見，但前方一望無際，甚是荒涼，“不會有那麽一日的。”
他目光堅毅，篤定一般。
燕元嘉輕輕搖頭，發束上鳳簪搖晃，自己曾聽導游介紹，除了帝王寵妃，其餘妹妹下場更是悲涼，還曾多次主動和親，降低敵國防備。
“行內，需得七八日。您選擇穿越荒漠之行，減為兩日，下官尤佩服。”張方正評價道。
“那您回去，給翰林院那邊說說，給本宮在史記上正經來上那麽一段繞路佳華。”
她只是隨口說說，並不在意什麽功名，反正都是死後的事情。但是沒有想到，陰差陽錯祈福後，青州水災得到改善，再往後的五年，就基本在國家掌控中，所以她非但是在史記中留下功績，就是在民間，也是救苦救難的祥瑞公主。
“好，臣定照做。”張方正規規整整行禮。
她繞路並非想把行程縮短，即刻到青州。而是怕真如沈方石所說，如今境內不穩定，再來幾次刺殺怎麽辦？青州水災，是需要治理，而不是跪拜祈福。
荒漠後面，延伸能到北厥，也能到大梁。但路途遙遠，再往前也有大齊重病把守，豈能那麽容易逃脫？如果梁女子真的有生存能力，那她走投無路也是可以考慮考慮。
“啟稟五公主，”隨行侍從跪地報告，“前方瞭望臺的中將，過來向您請安。”
張方正並沒有替她解決，公主深居皇宮，怎麽見過鎮守邊界的士兵，她若願意親自接見……也好。
燕元嘉起身，這才是她今日穿戴冕服鳳釵的原因。
“張大人，隨本宮一同前去。”
“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