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樊陽鬼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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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樊陽鬼城（三）
安陽有“四傑”惹不得, 這指的不是什麽光宗耀祖的好事，而是指常年混跡街頭的四個早年結拜的地痞流氓劉大，牛二, 常三，柳四，他們明明身強體壯，個個膀大腰圓, 偏偏不幹正經事, 非要欺男霸女, 將收保護費的勾當美其名曰“護安費”。
他們隨便一個單拎出來都不是好惹的, 更何況四個結伴而行，走在路上非要肩並肩，遠遠看過去就像一堵城墻, 偏偏天高皇帝遠, 四壯漢和官府有些勾當，百姓更奈何不了他們了。
誰家的生意都不好做，讓他們一砸，半年的心血就白費了，這“護安費”雖然價格不菲，但能換取片刻的安寧, 多數人也就認栽了。
五年來，兄弟四個所到之處無人不畏, 別的本事沒有，收保護費的功夫是愈發爐火純青, 哪家老板不願, 先砸點東西，威懾一下, 多數人就會乖乖將真金白銀遞上來。
但也有些犟種，死活不願交錢，那種一般真叫他們砸了個透。
總之，兄弟四個遇見過軟柿子硬茬，從未失手，這頭一回栽了，還是在一個小白臉上，誰能受得了？
那小白臉似有妖法，真能掀動幾個大漢，他們也不敢硬來，陽的不行，那就來陰的。
半夜三更，白天活動的都睡了，整條街道鴉雀無聲，兄弟四個溜到萬金鋪，決定給孟璽這種不知好歹的一點教訓。
“柳四，你確定這個時間那小白臉不在？”劉大問。
柳四拍拍胸脯，“老大你放心，我都打探好了，這個孟璽晚上不住這兒，他似乎是個斷袖，夫人孩子都住在隔壁街上。”
劉大楞了楞：“斷袖怎麽有孩子的？”
柳四也懵了，撓了撓頭道：“許是撿來的呢。”
“呵，沒想到這小白臉還有這種癖好，”牛二冷笑道：“柳四，你從哪打聽來的？”
“賣話本的文淵閣老板那裏聽來的！他跟我說了，內容保證真實。”
常三道：“話不多說，既然沒人，咱們就進去砸了他的鋪子！”
到門口，大門緊鎖著，劉大擡起腿，一腳將紫檀木門踹了個稀巴爛，灰塵和木屑揚在空中，嗆得幾人用衣袖將口鼻遮住。
“走吧。”劉大對著小弟們道。
常三用衣袖揮了揮周圍飛揚的塵屑，見周圍的陳設變得模糊，似有霧氣縈繞，納悶道：“怎麽好像起霧了？”
“等等……老大……”柳四忽而顫顫巍巍道。
幾人都看向他，見柳四緩緩伸出手指，只見霧氣深處，萬金鋪最內裏，一道白衣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那似乎是個女子，長長的頭發拖到地上，遮著臉讓人看不真切。
“這……”牛二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怕什麽？”劉大壯了壯膽子，踏步進門。
只見在劉大進門的那一霎，白衣的頭發開始猛漲，變得越來越長，很快便延伸到了劉大的腳踝處！
“什麽東西！”幾人都向後退去。
“為什麽……要打擾我休息……”縹緲空靈、又帶著沙啞的女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帶著怨毒和狠厲的意味。
“我長眠於此……為什麽……要打擾我休息！”白衣身影頭顱微擡，向四人沖了過來！
四人嚇得連跑帶顛，跌跌撞撞從屋裏沖出來，嘴裏尖叫著，刺耳的叫聲響徹黑夜。
翌日，孟璽來的時候圍著被踹碎的紫檀木門嘖嘖地惋惜了好一陣，嘴裏念叨：“可惜……可惜。”
阿北上來抱住他的腿：“哥哥，你說得一點不錯，那四個臭流氓真的來了，我們按你說的，在門口貼上符，將假人擺在屋裏，他們真的被嚇跑了！他們跑的時候，我和阿娘阿姐就在裏屋裏偷看，他們都嚇得都不成人樣了。”
孟璽順手摸上阿北的頭，道：“那符有放大人內心中恐懼的作用，他們是做的壞事太多，做太多虧心事了，肯定害怕鬼敲門。”
金夫人對他笑笑，“孟公子吃了嗎？我剛做好早飯。”
“吃完了，我清點一下鋪裏器件，金夫人先吃，不必管我。”
孟璽正擦拭一塊擺件上的灰塵時，一道小小的身影沖進鋪子裏，往周圍掃了一圈，看見他後喊道：“孟璽！”
是小桂，孟璽一楞，“你怎麽來了？”
在小桂進屋的那一刻，在後屋吃飯的兩個孩子同時停下來，看著外面的情況。
姐弟兩人遠遠看著小桂，眼裏浮上來些戒備，又看看孟璽，似乎想看他的反應。
孟璽哪懂小孩子這些彎彎繞繞，他連自己和孟硯青的事都理不清楚，沒註意旁人的反應。
小桂是個和姐弟倆同齡的小孩，心思敏感又細膩，自然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受歡迎，他抿抿嘴，往孟璽身邊走兩步，扯住孟璽的衣袖。
“怎麽了？”孟璽蹲下身看著他。
小桂道：“家裏來客人了。”
“什麽客人？”孟璽納著悶，他和孟硯青哪裏來的客人？
旁邊阿北走上來，拉住孟璽的另一邊衣袖，“哥哥，給你看我新做的竹蜻蜓。”
小桂瞪大眼睛，看孟璽是什麽反應。
孟璽拿起竹蜻蜓，很不走心地誇了一句：“真漂亮，阿北的手工越來越好了。”
小桂委屈巴巴地擡頭看了一眼孟璽，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出走。
孟璽“哎”了聲，一把將人扯回來，“你走什麽？話還沒說清呢。”
“你回去就知道了！”小桂掙開他的手，往外走。
“這孩子。”孟璽嘆了句小孩子心緒變化無常，繼續擦灰去了。
又招呼了幾位客人，孟璽見時間差不多，要回家了。
阿南阿北扯住孟璽兩邊的衣袖，“哥哥，下午還來嗎？”
“來來來。”孟璽敷衍著兩個小孩，心道現在的孩子怎麽都這麽愛黏糊。小桂也是，阿南阿北也是。
穿過一條小巷，到家門前，孟璽腳步頓了頓。
往日裏誘人的飯香被一股難聞的煙味取而代之，還摻雜些食物的味道，孟璽險些吐出來。
家裏著火了？
孟璽加快腳步往屋裏飛奔過去。
一進門，院子內小桂小小的身軀提著一桶半人高的水拼命往廚房跑，孟璽以為孟硯青在裏面，匆匆趕去，喊了聲“師叔！”
誰料孟硯青從裏屋裏出來，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靜道：“喊什麽？”
孟璽指了指廚房，孟硯青不在那裏，那誰在裏面？
裏面隱隱有火光乍起，但很快又消下去，裏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打水幹什麽？潑我一身。”
孟璽聽出這是誰的聲音，正楞著，裏面的人已經從廚房裏撲騰著水走出來，正好和孟璽來了個面對面。
兩相對望，孟然玉先下意識移開眼神，像被灼傷了一般，又小心翼翼看過來，對上孟璽有些呆滯的神情。
“你那是什麽表情啊！看到我很不高興嗎！”孟然玉本來還有著不知所措的小心翼翼，一見孟璽嫌棄的態度，頓時炸毛起來。
“你怎麽來了？”孟璽真的沒想到。
別過一年，孟方瓊當時說有時間來看他們，孟璽一直以為是客套話，他們並不算熟，關系甚至算得上尷尬，他們能有什麽情誼是能夠跨越千裏相聚的？
於是孟璽發出了出自靈魂的提問：你來幹嘛？
孟然玉卻別開眼神，嘴裏嚷嚷著：“我不能來嗎？！我就要來！”
“你病好了？”
說到這個話題，孟然玉一楞，抿了抿唇，眼神躲閃，聲音低了些：“好了，都想起來了。”
“那就好，恭喜恭喜。”孟璽不太走心地道。
孟璽又道：“你在裏面幹什麽？怎麽著火了？”
孟然玉的神色不太自然，“我就是……在裏面切切菜，誰知道那菜那麽難切，我一個不註意就碰到了什麽東西，掉到了竈臺旁，然後就起火了。”
孟璽看孟然玉的眼神像是在看搗亂的三歲小孩，覺得自己被鄙視的孟然玉更氣了，卻像是不敢看孟璽，繞過他們走了。
孟璽回頭看著孟硯青，“師叔，你怎麽讓他們進來了？”
孟硯青沒什麽表情：“他們叫我一聲師叔，我還能把他們拒之門外嗎？”
這倒也是，孟璽又問：“他們來幹什麽？”
孟硯青走進廚房，將孟然玉剛才弄的一片狼藉收拾好，道：“可能是想你了。”
“去吃飯吧。”
孟璽回到飯桌旁，小桂正襟危坐不太自在，孟然玉和小桂對坐著，擺著張臭臉，他在門口頓了頓，身頭頂忽的傳來個熟悉的聲音。
“怎麽站在這裏？”
孟璽回頭，對上孟方瓊的臉，他驚訝道：“師兄也來了？”
孟方瓊對他笑了笑，開玩笑道：“不想見到我？”
孟璽心裏猛點頭，嘴上卻反駁道：“哪能啊。”
“讓讓。”冷淡的聲音響起，孟硯青端著兩盤菜端上桌，宣布：“吃飯吧。”
孟方瓊和孟然玉早已辟谷，聞著飯香卻還是動了筷。
飯桌上一時安靜起來，唯餘筷子觸碰碗碟的聲音。
孟然玉看了看幾人的碗，發現些不對，指著孟硯青和孟璽的碗筷問：“為什麽你們兩個的碗和我們的不一樣。”
只見兩人用著一對鴛鴦碗，色彩馥郁，線條優美。
孟璽想了想道：“師叔拿回來的，隨便用的。”
“那為什麽是一對鴛鴦碗？”孟然玉繼續問道。
“你也想用？”孟璽疑惑，不在意道：“想用下次吃飯給你用。”
孟然玉被噎了回去，不吭聲了。
孟方瓊吃了幾口，看了看周圍的陳設，挑起話題道：“我見這院子不過兩屋，小桂跟誰睡？”
小桂想了想，“我自己一個屋子睡啊。”
話音一落，全桌人的筷子都停下來。
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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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隨便一個單拎出來都不是好惹的, 更何況四個結伴而行，走在路上非要肩並肩，遠遠看過去就像一堵城墻, 偏偏天高皇帝遠, 四壯漢和官府有些勾當，百姓更奈何不了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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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來，兄弟四個所到之處無人不畏, 別的本事沒有，收保護費的功夫是愈發爐火純青, 哪家老板不願, 先砸點東西，威懾一下, 多數人就會乖乖將真金白銀遞上來。
但也有些犟種，死活不願交錢，那種一般真叫他們砸了個透。
總之，兄弟四個遇見過軟柿子硬茬，從未失手，這頭一回栽了，還是在一個小白臉上，誰能受得了？
那小白臉似有妖法，真能掀動幾個大漢，他們也不敢硬來，陽的不行，那就來陰的。
半夜三更，白天活動的都睡了，整條街道鴉雀無聲，兄弟四個溜到萬金鋪，決定給孟璽這種不知好歹的一點教訓。
“柳四，你確定這個時間那小白臉不在？”劉大問。
柳四拍拍胸脯，“老大你放心，我都打探好了，這個孟璽晚上不住這兒，他似乎是個斷袖，夫人孩子都住在隔壁街上。”
劉大楞了楞：“斷袖怎麽有孩子的？”
柳四也懵了，撓了撓頭道：“許是撿來的呢。”
“呵，沒想到這小白臉還有這種癖好，”牛二冷笑道：“柳四，你從哪打聽來的？”
“賣話本的文淵閣老板那裏聽來的！他跟我說了，內容保證真實。”
常三道：“話不多說，既然沒人，咱們就進去砸了他的鋪子！”
到門口，大門緊鎖著，劉大擡起腿，一腳將紫檀木門踹了個稀巴爛，灰塵和木屑揚在空中，嗆得幾人用衣袖將口鼻遮住。
“走吧。”劉大對著小弟們道。
常三用衣袖揮了揮周圍飛揚的塵屑，見周圍的陳設變得模糊，似有霧氣縈繞，納悶道：“怎麽好像起霧了？”
“等等……老大……”柳四忽而顫顫巍巍道。
幾人都看向他，見柳四緩緩伸出手指，只見霧氣深處，萬金鋪最內裏，一道白衣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那似乎是個女子，長長的頭發拖到地上，遮著臉讓人看不真切。
“這……”牛二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怕什麽？”劉大壯了壯膽子，踏步進門。
只見在劉大進門的那一霎，白衣的頭發開始猛漲，變得越來越長，很快便延伸到了劉大的腳踝處！
“什麽東西！”幾人都向後退去。
“為什麽……要打擾我休息……”縹緲空靈、又帶著沙啞的女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帶著怨毒和狠厲的意味。
“我長眠於此……為什麽……要打擾我休息！”白衣身影頭顱微擡，向四人沖了過來！
四人嚇得連跑帶顛，跌跌撞撞從屋裏沖出來，嘴裏尖叫著，刺耳的叫聲響徹黑夜。
翌日，孟璽來的時候圍著被踹碎的紫檀木門嘖嘖地惋惜了好一陣，嘴裏念叨：“可惜……可惜。”
阿北上來抱住他的腿：“哥哥，你說得一點不錯，那四個臭流氓真的來了，我們按你說的，在門口貼上符，將假人擺在屋裏，他們真的被嚇跑了！他們跑的時候，我和阿娘阿姐就在裏屋裏偷看，他們都嚇得都不成人樣了。”
孟璽順手摸上阿北的頭，道：“那符有放大人內心中恐懼的作用，他們是做的壞事太多，做太多虧心事了，肯定害怕鬼敲門。”
金夫人對他笑笑，“孟公子吃了嗎？我剛做好早飯。”
“吃完了，我清點一下鋪裏器件，金夫人先吃，不必管我。”
孟璽正擦拭一塊擺件上的灰塵時，一道小小的身影沖進鋪子裏，往周圍掃了一圈，看見他後喊道：“孟璽！”
是小桂，孟璽一楞，“你怎麽來了？”
在小桂進屋的那一刻，在後屋吃飯的兩個孩子同時停下來，看著外面的情況。
姐弟兩人遠遠看著小桂，眼裏浮上來些戒備，又看看孟璽，似乎想看他的反應。
孟璽哪懂小孩子這些彎彎繞繞，他連自己和孟硯青的事都理不清楚，沒註意旁人的反應。
小桂是個和姐弟倆同齡的小孩，心思敏感又細膩，自然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受歡迎，他抿抿嘴，往孟璽身邊走兩步，扯住孟璽的衣袖。
“怎麽了？”孟璽蹲下身看著他。
小桂道：“家裏來客人了。”
“什麽客人？”孟璽納著悶，他和孟硯青哪裏來的客人？
旁邊阿北走上來，拉住孟璽的另一邊衣袖，“哥哥，給你看我新做的竹蜻蜓。”
小桂瞪大眼睛，看孟璽是什麽反應。
孟璽拿起竹蜻蜓，很不走心地誇了一句：“真漂亮，阿北的手工越來越好了。”
小桂委屈巴巴地擡頭看了一眼孟璽，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出走。
孟璽“哎”了聲，一把將人扯回來，“你走什麽？話還沒說清呢。”
“你回去就知道了！”小桂掙開他的手，往外走。
“這孩子。”孟璽嘆了句小孩子心緒變化無常，繼續擦灰去了。
又招呼了幾位客人，孟璽見時間差不多，要回家了。
阿南阿北扯住孟璽兩邊的衣袖，“哥哥，下午還來嗎？”
“來來來。”孟璽敷衍著兩個小孩，心道現在的孩子怎麽都這麽愛黏糊。小桂也是，阿南阿北也是。
穿過一條小巷，到家門前，孟璽腳步頓了頓。
往日裏誘人的飯香被一股難聞的煙味取而代之，還摻雜些食物的味道，孟璽險些吐出來。
家裏著火了？
孟璽加快腳步往屋裏飛奔過去。
一進門，院子內小桂小小的身軀提著一桶半人高的水拼命往廚房跑，孟璽以為孟硯青在裏面，匆匆趕去，喊了聲“師叔！”
誰料孟硯青從裏屋裏出來，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靜道：“喊什麽？”
孟璽指了指廚房，孟硯青不在那裏，那誰在裏面？
裏面隱隱有火光乍起，但很快又消下去，裏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打水幹什麽？潑我一身。”
孟璽聽出這是誰的聲音，正楞著，裏面的人已經從廚房裏撲騰著水走出來，正好和孟璽來了個面對面。
兩相對望，孟然玉先下意識移開眼神，像被灼傷了一般，又小心翼翼看過來，對上孟璽有些呆滯的神情。
“你那是什麽表情啊！看到我很不高興嗎！”孟然玉本來還有著不知所措的小心翼翼，一見孟璽嫌棄的態度，頓時炸毛起來。
“你怎麽來了？”孟璽真的沒想到。
別過一年，孟方瓊當時說有時間來看他們，孟璽一直以為是客套話，他們並不算熟，關系甚至算得上尷尬，他們能有什麽情誼是能夠跨越千裏相聚的？
於是孟璽發出了出自靈魂的提問：你來幹嘛？
孟然玉卻別開眼神，嘴裏嚷嚷著：“我不能來嗎？！我就要來！”
“你病好了？”
說到這個話題，孟然玉一楞，抿了抿唇，眼神躲閃，聲音低了些：“好了，都想起來了。”
“那就好，恭喜恭喜。”孟璽不太走心地道。
孟璽又道：“你在裏面幹什麽？怎麽著火了？”
孟然玉的神色不太自然，“我就是……在裏面切切菜，誰知道那菜那麽難切，我一個不註意就碰到了什麽東西，掉到了竈臺旁，然後就起火了。”
孟璽看孟然玉的眼神像是在看搗亂的三歲小孩，覺得自己被鄙視的孟然玉更氣了，卻像是不敢看孟璽，繞過他們走了。
孟璽回頭看著孟硯青，“師叔，你怎麽讓他們進來了？”
孟硯青沒什麽表情：“他們叫我一聲師叔，我還能把他們拒之門外嗎？”
這倒也是，孟璽又問：“他們來幹什麽？”
孟硯青走進廚房，將孟然玉剛才弄的一片狼藉收拾好，道：“可能是想你了。”
“去吃飯吧。”
孟璽回到飯桌旁，小桂正襟危坐不太自在，孟然玉和小桂對坐著，擺著張臭臉，他在門口頓了頓，身頭頂忽的傳來個熟悉的聲音。
“怎麽站在這裏？”
孟璽回頭，對上孟方瓊的臉，他驚訝道：“師兄也來了？”
孟方瓊對他笑了笑，開玩笑道：“不想見到我？”
孟璽心裏猛點頭，嘴上卻反駁道：“哪能啊。”
“讓讓。”冷淡的聲音響起，孟硯青端著兩盤菜端上桌，宣布：“吃飯吧。”
孟方瓊和孟然玉早已辟谷，聞著飯香卻還是動了筷。
飯桌上一時安靜起來，唯餘筷子觸碰碗碟的聲音。
孟然玉看了看幾人的碗，發現些不對，指著孟硯青和孟璽的碗筷問：“為什麽你們兩個的碗和我們的不一樣。”
只見兩人用著一對鴛鴦碗，色彩馥郁，線條優美。
孟璽想了想道：“師叔拿回來的，隨便用的。”
“那為什麽是一對鴛鴦碗？”孟然玉繼續問道。
“你也想用？”孟璽疑惑，不在意道：“想用下次吃飯給你用。”
孟然玉被噎了回去，不吭聲了。
孟方瓊吃了幾口，看了看周圍的陳設，挑起話題道：“我見這院子不過兩屋，小桂跟誰睡？”
小桂想了想，“我自己一個屋子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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