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樊陽鬼城（四）
關燈
小
中
大
第71章 樊陽鬼城（四）
這小院裏總共兩個能睡人的屋, 一個住著小桂，另一間住著誰顯而易見了，兩人一臥, 總不能抽簽睡地板吧，定是睡一張塌。
飯桌旁一圈人的動作都陷入停滯，連夾菜聲都停了，小桂說完這話發覺大家都不再動筷, 也不明所以停下筷。
孟方瓊斟酌道：“睡著不擠嗎？何不換個大些的院子, 這樣逼仄的地方, 委屈師叔師弟了。”
孟璽夾了一筷子排骨, 心裏有點讚同他的說法，這院子確實不算大，不過也夠住人了, 不知孟硯青當時為何選了這個小院子。
不過轉念一想, 每天都能在孟硯青的胸肌上醒來，擠一擠也值了。
孟硯青神色如常，還給不知該不該動筷的小桂夾了塊排骨，“我們兩個人住，剛剛好。”
孟硯青都發話了，孟方瓊還能說什麽, 和孟然玉默不作聲地吃完這頓飯，氣氛異常的詭異和尷尬, 剩下的時間裏，唯餘碗筷碰撞的聲音。
吃完飯後, 孟硯青和孟然玉兩人向他們告別, 這小破院子裏，也不用說什麽“要不要留下住一晚”的客套話, 倒省了不少事。
離開時氣氛還算融洽，只不過孟然玉頻頻回頭，似有什麽話想對孟璽說，被孟方瓊輕扯了下，拉走了。
這段插曲沒在孟璽心裏留下什麽深刻印象，或是說，他並不那麽在乎這兄弟兩人的所作所為，傍晚時分，他欲蓋彌彰地戴好鬥笠，確認喬裝無誤，做賊似的踱步到之前賣書的鋪子處。
那總是瞇著眼笑的老板仍在，看見他後笑瞇瞇道：“又來了公子。”
孟璽腳步一頓，大駭道：“你認識我？”
“沒有沒有，不過來我文淵閣買話本的這麽多，公子你是唯一一個羞澀不敢見人的。”
孟璽躲在鬥笠後的臉在冷笑，話本中正主買自己的話本看，說出去很好聽嗎？他當然不能輕易見人，他的萬金鋪日漸紅火，他怎麽著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拋頭露面在這種地方，怎麽合適？
還有，孟璽看了眼擺在一旁的大牌匾，上面三個大字——文淵閣。賣話本和黃書的怎麽配叫這個名字？
孟璽緩了緩，將不合時宜的吐槽咽下去，清了清嗓，還未開口，老板已經懂了他的未盡之語，替他開口：“還要孟璽和孟郎的話本？”
孟璽張了張嘴，忍著心中膈應點了點頭。
老板對他擠眉弄眼，“我懂，我懂。”
說著將最新版話本送到他面前。
孟璽付了錢就匆匆離開，生怕被人見到似的。
找了條平日裏無人來的小巷，他深吸一口氣，翻開話本，看看裏面有什麽驚天動地的虎狼之詞。
——“相公，很疼，求您輕點……”孟郎靠著的櫃子在抖動，裏面的雕著花的擺件也隨之抖動，“東西，要倒了。”
——“怕什麽，摔壞了再給你買回來一個。”孟璽孟老板無所謂地撞。
啪——
孟璽面紅耳赤地合上話本，這都是什麽人寫的？！什麽樣的人能寫出這種東西？
這一本比上一本的還要黃暴，還要膩人，孟璽看了兩頁就受不了了，決定明天再說。
面色無常地回到萬金鋪，阿南阿北一見他就撲了上來，孟璽佯裝穩重地頷首，“學業都完成了？”
“都完成了。”兩個小孩說。
“好，去玩吧。”孟璽見有錦衣華袍的客人邁著四方步進來，眼睛一亮，心說有大生意了，連忙起身招待。
阿南乖乖點頭，跑到後屋，偷偷摸摸和阿北說：“你覺不覺得孟哥哥最近有些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阿北年紀小，有時沒姐姐那麽細致。
阿南撇撇嘴，“鋪子裏沒人，也沒活兒幹的時候，哥哥就在櫃臺那偷偷摸摸看什麽東西，那日我見似乎是一本書，他一見我就藏起來了，臉還很紅。”
“莫不是收到姑娘送他的情詩了？”阿北只能想到這一層。
阿南想一想，覺得很有道理，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又替孟璽愁到：“可是哥哥家裏已經有冰塊哥哥了。”
“那又如何？”阿北疑惑道，“這年代，三妻四妾不正常嗎？”
阿南覺得弟弟沒有良心，“可是冰塊哥哥也幫了我們很多，萬一孟哥哥變心了，不要他了怎麽辦？”
阿北想了想，“我那天聽隔壁的小胖說，這年歲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正道，常人不會和同性結親，像孟哥哥這種，他們都叫‘斷袖’呢！許是哥哥改邪歸正了，不再執迷‘斷袖’一事了。”
阿南更難過了，“可是冰塊哥哥好可憐。”
阿北想一想也覺得姐姐說的有道理，還沒難過幾秒，他忽然想到：“可是沒有冰塊哥哥的話，也不會有孟小桂了，哥哥就會一直陪著我們，不再是其他人的了。”
阿南也不難過了，扣扣衣角，不做聲了。
孟璽是他們兩個人的這件事誘惑力太大了，他們從小沒見過幾次父親金老板，缺少父愛，之前還因為萬金鋪生意開不下去吃不上飯，是孟璽的出現讓他們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還給了他們哥哥一樣的溫暖，誰能不貪戀呢？
不過孟璽完全察覺不到兩個小鬼頭的心思，只是心裏想著小孩怎麽越來越黏人了。他正應付著客人，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聒噪聲。
裏裏外外的人都循聲看去，孟璽也不例外，讓店裏小二負責接待，自己出門看戲了。
這一看還真見到熟人了，四兄弟正在街角纏著一個姑娘不放，那姑娘孟璽略有耳聞，姓吳名好，長得漂亮體型苗條，做的豆腐還好，是有名的“豆腐西施”。
孟璽瞇了瞇眼，閃身朝那邊過去了。
劉大正輕佻地勾了勾吳好姑娘的下巴，嘴裏不幹不凈道：“小美人，最近生意怎麽樣，要不要哥哥幫襯幫襯啊？”
柳四附和道：“要不要啊？”
路過的紛紛向吳好投去同情的眼神，卻誰都不敢上前幫忙，要被這四個流氓盯上了，誰家都沒好日子過。
劉大四人也正是如此，才敢如此放肆行事。
吳好害怕地尖叫一聲，用盛豆漿的木勺狠狠丟在劉大腦袋上，指著能裝她兩個的劉大怒罵道：“你們是什麽東西？還敢碰姑奶奶我？老娘今天就是死在這，也要把你們拉下地獄！”
謔，還是個潑辣的。
可惜劉大本人並不欣賞這種潑辣，上來就要動手，肩膀卻被人輕輕拍了下。
他正在氣頭上，回頭破口大罵：“眼睛瞎了？老子給你挖下來……”
還沒說完，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孟璽笑瞇瞇地看著他，又掃了眼周圍三個兄弟，哥倆好的驚訝道：“又見到你們了，真是好巧！”
一見他，那晚被白衣女鬼追得屁滾尿流的場景都重新浮現他四人腦海，頓時，雞皮疙瘩落了一地，再看看不遠處，儼然掛著萬金閣的牌匾！
幾人暗道，今天位置沒選對。
“怎麽不說話了？”孟璽問。
劉大剛要應聲，就發覺自己動不了了，保持這樣一個回頭的姿勢，看著分外滑稽。
其餘三人左看看，右看看，牛二壯著膽子對孟璽罵道：“你對我大哥使了什麽妖術？快解開，否則饒不了你。”
孟璽卻陰惻惻笑了，聲音像是地獄爬上來的閻羅，音調裏卻帶了些女氣，“你們怎麽還敢來呢？那天晚上……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
常三向來是幾個人裏比較鎮靜的，此時也忍不住嚇出了聲，哆嗦著：“女……女鬼索命！”
“跑啊！！！”
三人落荒而逃，留下被孟璽下了定身術的劉大，無助又絕望地看著他，險些一個白眼暈過去。
孟璽捏著嗓子，對劉大道：“若是我今後看見你們四個還做壞事，定把你們拉下地獄……”說著拍了拍他的肩。
劉大以為是要當場解決他，沒想到抖了抖之後發現自己能動了，一個飛撲離開現場，叫喊著躲得遠遠的。
孟璽收回想要偽裝成無常的舌頭，嘟囔著：“還挺不禁嚇。”
看來是虧心事真做多了，知道自己對天有愧，對人有愧，一點風吹草動就嚇個夠嗆，孟璽確認面前的姑娘沒事，放心了心。
那女子看起來不像被嚇到的樣子，反而一身俠氣，清秀的眉目盡顯英氣，對著孟璽抱了抱拳：“多謝孟老板相救。”
“你認得我？”
吳好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孟老板誰人不知？小女子無以為報，只能……”
“不用以身相許。”孟璽怕她說出什麽驚人之語，趕緊回絕。
回絕的瞬間，他下意識想到了一個冷冰冰的、但對著他就帶著柔和的面容，若是被孟硯青知道了，又要生悶氣了。想到孟硯青的瞬間，孟璽楞了楞。
“不不不，”吳好姑娘也沒那個意思，笑瞇瞇看著他，給他裝了塊豆腐：“拿回去吃吧，就當小女子的一片心意。”
“好。”孟璽下意識接過豆腐，“多謝姑娘。”
在他沒註意的地方，吳好姑娘對著他的背影琢磨良久，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從身後的包裹裏拿出宣紙和筆，偷偷摸摸寫下什麽。
回去的路上，孟璽步伐緩慢地走，心裏不由得想起剛才自己的下意識反應，這才恍惚發覺，孟硯青不知何時常常在他心裏出現，就像長在心尖上了，一個不註意就會露頭冒出來，讓他註意孟硯青的一舉一動，心情好壞。
怕他生氣，擔心他誤會，歸根結底，還是怕人難過。
話本裏一段話不合時宜地冒出來，在他腦海中蕩漾。
大概意思是說：孟郎遇到位心儀他的姑娘，表白之時被孟璽撞見，遂吃醋嫉妒，狠狠要了孟郎三天三夜。後來孟郎再遇到姑娘時總會想起孟璽，下意識避開所有可能被孟璽誤會的事。
雖然這話本就是本不加任何現實元素的黃文，孟郎和孟硯青簡直是兩個人格，更不可能出現他要孟硯青三天三夜的情況，但喜愛對方、時刻放在心上的心情是真的。
這在一瞬，讓孟璽恍惚產生了共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小院裏總共兩個能睡人的屋, 一個住著小桂，另一間住著誰顯而易見了，兩人一臥, 總不能抽簽睡地板吧，定是睡一張塌。
飯桌旁一圈人的動作都陷入停滯，連夾菜聲都停了，小桂說完這話發覺大家都不再動筷, 也不明所以停下筷。
孟方瓊斟酌道：“睡著不擠嗎？何不換個大些的院子, 這樣逼仄的地方, 委屈師叔師弟了。”
孟璽夾了一筷子排骨, 心裏有點讚同他的說法，這院子確實不算大，不過也夠住人了, 不知孟硯青當時為何選了這個小院子。
不過轉念一想, 每天都能在孟硯青的胸肌上醒來，擠一擠也值了。
孟硯青神色如常，還給不知該不該動筷的小桂夾了塊排骨，“我們兩個人住，剛剛好。”
孟硯青都發話了，孟方瓊還能說什麽, 和孟然玉默不作聲地吃完這頓飯，氣氛異常的詭異和尷尬, 剩下的時間裏，唯餘碗筷碰撞的聲音。
吃完飯後, 孟硯青和孟然玉兩人向他們告別, 這小破院子裏，也不用說什麽“要不要留下住一晚”的客套話, 倒省了不少事。
離開時氣氛還算融洽，只不過孟然玉頻頻回頭，似有什麽話想對孟璽說，被孟方瓊輕扯了下，拉走了。
這段插曲沒在孟璽心裏留下什麽深刻印象，或是說，他並不那麽在乎這兄弟兩人的所作所為，傍晚時分，他欲蓋彌彰地戴好鬥笠，確認喬裝無誤，做賊似的踱步到之前賣書的鋪子處。
那總是瞇著眼笑的老板仍在，看見他後笑瞇瞇道：“又來了公子。”
孟璽腳步一頓，大駭道：“你認識我？”
“沒有沒有，不過來我文淵閣買話本的這麽多，公子你是唯一一個羞澀不敢見人的。”
孟璽躲在鬥笠後的臉在冷笑，話本中正主買自己的話本看，說出去很好聽嗎？他當然不能輕易見人，他的萬金鋪日漸紅火，他怎麽著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拋頭露面在這種地方，怎麽合適？
還有，孟璽看了眼擺在一旁的大牌匾，上面三個大字——文淵閣。賣話本和黃書的怎麽配叫這個名字？
孟璽緩了緩，將不合時宜的吐槽咽下去，清了清嗓，還未開口，老板已經懂了他的未盡之語，替他開口：“還要孟璽和孟郎的話本？”
孟璽張了張嘴，忍著心中膈應點了點頭。
老板對他擠眉弄眼，“我懂，我懂。”
說著將最新版話本送到他面前。
孟璽付了錢就匆匆離開，生怕被人見到似的。
找了條平日裏無人來的小巷，他深吸一口氣，翻開話本，看看裏面有什麽驚天動地的虎狼之詞。
——“相公，很疼，求您輕點……”孟郎靠著的櫃子在抖動，裏面的雕著花的擺件也隨之抖動，“東西，要倒了。”
——“怕什麽，摔壞了再給你買回來一個。”孟璽孟老板無所謂地撞。
啪——
孟璽面紅耳赤地合上話本，這都是什麽人寫的？！什麽樣的人能寫出這種東西？
這一本比上一本的還要黃暴，還要膩人，孟璽看了兩頁就受不了了，決定明天再說。
面色無常地回到萬金鋪，阿南阿北一見他就撲了上來，孟璽佯裝穩重地頷首，“學業都完成了？”
“都完成了。”兩個小孩說。
“好，去玩吧。”孟璽見有錦衣華袍的客人邁著四方步進來，眼睛一亮，心說有大生意了，連忙起身招待。
阿南乖乖點頭，跑到後屋，偷偷摸摸和阿北說：“你覺不覺得孟哥哥最近有些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阿北年紀小，有時沒姐姐那麽細致。
阿南撇撇嘴，“鋪子裏沒人，也沒活兒幹的時候，哥哥就在櫃臺那偷偷摸摸看什麽東西，那日我見似乎是一本書，他一見我就藏起來了，臉還很紅。”
“莫不是收到姑娘送他的情詩了？”阿北只能想到這一層。
阿南想一想，覺得很有道理，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又替孟璽愁到：“可是哥哥家裏已經有冰塊哥哥了。”
“那又如何？”阿北疑惑道，“這年代，三妻四妾不正常嗎？”
阿南覺得弟弟沒有良心，“可是冰塊哥哥也幫了我們很多，萬一孟哥哥變心了，不要他了怎麽辦？”
阿北想了想，“我那天聽隔壁的小胖說，這年歲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正道，常人不會和同性結親，像孟哥哥這種，他們都叫‘斷袖’呢！許是哥哥改邪歸正了，不再執迷‘斷袖’一事了。”
阿南更難過了，“可是冰塊哥哥好可憐。”
阿北想一想也覺得姐姐說的有道理，還沒難過幾秒，他忽然想到：“可是沒有冰塊哥哥的話，也不會有孟小桂了，哥哥就會一直陪著我們，不再是其他人的了。”
阿南也不難過了，扣扣衣角，不做聲了。
孟璽是他們兩個人的這件事誘惑力太大了，他們從小沒見過幾次父親金老板，缺少父愛，之前還因為萬金鋪生意開不下去吃不上飯，是孟璽的出現讓他們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還給了他們哥哥一樣的溫暖，誰能不貪戀呢？
不過孟璽完全察覺不到兩個小鬼頭的心思，只是心裏想著小孩怎麽越來越黏人了。他正應付著客人，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聒噪聲。
裏裏外外的人都循聲看去，孟璽也不例外，讓店裏小二負責接待，自己出門看戲了。
這一看還真見到熟人了，四兄弟正在街角纏著一個姑娘不放，那姑娘孟璽略有耳聞，姓吳名好，長得漂亮體型苗條，做的豆腐還好，是有名的“豆腐西施”。
孟璽瞇了瞇眼，閃身朝那邊過去了。
劉大正輕佻地勾了勾吳好姑娘的下巴，嘴裏不幹不凈道：“小美人，最近生意怎麽樣，要不要哥哥幫襯幫襯啊？”
柳四附和道：“要不要啊？”
路過的紛紛向吳好投去同情的眼神，卻誰都不敢上前幫忙，要被這四個流氓盯上了，誰家都沒好日子過。
劉大四人也正是如此，才敢如此放肆行事。
吳好害怕地尖叫一聲，用盛豆漿的木勺狠狠丟在劉大腦袋上，指著能裝她兩個的劉大怒罵道：“你們是什麽東西？還敢碰姑奶奶我？老娘今天就是死在這，也要把你們拉下地獄！”
謔，還是個潑辣的。
可惜劉大本人並不欣賞這種潑辣，上來就要動手，肩膀卻被人輕輕拍了下。
他正在氣頭上，回頭破口大罵：“眼睛瞎了？老子給你挖下來……”
還沒說完，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孟璽笑瞇瞇地看著他，又掃了眼周圍三個兄弟，哥倆好的驚訝道：“又見到你們了，真是好巧！”
一見他，那晚被白衣女鬼追得屁滾尿流的場景都重新浮現他四人腦海，頓時，雞皮疙瘩落了一地，再看看不遠處，儼然掛著萬金閣的牌匾！
幾人暗道，今天位置沒選對。
“怎麽不說話了？”孟璽問。
劉大剛要應聲，就發覺自己動不了了，保持這樣一個回頭的姿勢，看著分外滑稽。
其餘三人左看看，右看看，牛二壯著膽子對孟璽罵道：“你對我大哥使了什麽妖術？快解開，否則饒不了你。”
孟璽卻陰惻惻笑了，聲音像是地獄爬上來的閻羅，音調裏卻帶了些女氣，“你們怎麽還敢來呢？那天晚上……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
常三向來是幾個人裏比較鎮靜的，此時也忍不住嚇出了聲，哆嗦著：“女……女鬼索命！”
“跑啊！！！”
三人落荒而逃，留下被孟璽下了定身術的劉大，無助又絕望地看著他，險些一個白眼暈過去。
孟璽捏著嗓子，對劉大道：“若是我今後看見你們四個還做壞事，定把你們拉下地獄……”說著拍了拍他的肩。
劉大以為是要當場解決他，沒想到抖了抖之後發現自己能動了，一個飛撲離開現場，叫喊著躲得遠遠的。
孟璽收回想要偽裝成無常的舌頭，嘟囔著：“還挺不禁嚇。”
看來是虧心事真做多了，知道自己對天有愧，對人有愧，一點風吹草動就嚇個夠嗆，孟璽確認面前的姑娘沒事，放心了心。
那女子看起來不像被嚇到的樣子，反而一身俠氣，清秀的眉目盡顯英氣，對著孟璽抱了抱拳：“多謝孟老板相救。”
“你認得我？”
吳好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孟老板誰人不知？小女子無以為報，只能……”
“不用以身相許。”孟璽怕她說出什麽驚人之語，趕緊回絕。
回絕的瞬間，他下意識想到了一個冷冰冰的、但對著他就帶著柔和的面容，若是被孟硯青知道了，又要生悶氣了。想到孟硯青的瞬間，孟璽楞了楞。
“不不不，”吳好姑娘也沒那個意思，笑瞇瞇看著他，給他裝了塊豆腐：“拿回去吃吧，就當小女子的一片心意。”
“好。”孟璽下意識接過豆腐，“多謝姑娘。”
在他沒註意的地方，吳好姑娘對著他的背影琢磨良久，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從身後的包裹裏拿出宣紙和筆，偷偷摸摸寫下什麽。
回去的路上，孟璽步伐緩慢地走，心裏不由得想起剛才自己的下意識反應，這才恍惚發覺，孟硯青不知何時常常在他心裏出現，就像長在心尖上了，一個不註意就會露頭冒出來，讓他註意孟硯青的一舉一動，心情好壞。
怕他生氣，擔心他誤會，歸根結底，還是怕人難過。
話本裏一段話不合時宜地冒出來，在他腦海中蕩漾。
大概意思是說：孟郎遇到位心儀他的姑娘，表白之時被孟璽撞見，遂吃醋嫉妒，狠狠要了孟郎三天三夜。後來孟郎再遇到姑娘時總會想起孟璽，下意識避開所有可能被孟璽誤會的事。
雖然這話本就是本不加任何現實元素的黃文，孟郎和孟硯青簡直是兩個人格，更不可能出現他要孟硯青三天三夜的情況，但喜愛對方、時刻放在心上的心情是真的。
這在一瞬，讓孟璽恍惚產生了共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