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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尋本溯源(九)(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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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尋本溯源(九)(修)

孟溫綸點點頭, “柏定峰也好,你師叔也好,都是能護著你的。”

這話說著奇怪, 孟溫綸從前向來十分反對孟硯青和他廝混在一起,如今怎麽,轉了性了?

“前幾日我與硯青聊過後,閉門凝思了許久。為師才猛然發覺, 我回憶起你在清影宗這二十年, 我竟很少關註到你。”

說到這兒, 孟溫綸頓了頓, “並不是為師不想關註,而是每次註意到你時,就像……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忽略掉你, 讓為師只能看得見別人, 其他的,無論是別人嘴中說還是我看到你做的,都……無法在我腦中留下印象。”於是孟璽就像透明人一樣,孟溫綸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修為低下、在清影宗做的缺德事,卻絲毫不掛念他, 就這樣過了二十年。

直到孟璽穿越到這個世界中,代替原身生活;直到孟溫綸終於意識到記憶的不對勁, 閉關凝思。

孟溫綸說到這兒默然很久,壓低聲音道:“為師說這些並不是想推脫什麽, 而是要提醒你小心, 能有這樣本領擾亂秩序,幹擾人生軌跡的……”他指了指上空, 無聲對孟璽說了兩個字:“小心。”

說罷,屋內安靜許久,孟溫綸嘆了口氣:“為師……有些失職了。”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對孟溫綸沒什麽感情,明明孟璽剛穿越到這裏沒多久,聽到這句話,竟鼻尖一酸,險些要流出淚來,他連忙低下頭,將眼淚憋回眼眶,才堪堪止住那股流淚的沖動。

“硯青……他不一樣,別人忽略你的時候,他總能看到你。”孟溫綸深深看著他:“他能護著你,也算是……一種緣分。”

孟璽走出書房時眼眶仍是紅的,他心情無比覆雜,孟溫綸說的話一直在他心間縈繞。剪不斷理還亂,擾得人煩心。

面前落下一團陰影,孟璽下意識擡頭,見孟然玉氣勢洶洶擋在他身前,雙手抱在胸前,一幅要興師問罪的模樣。

孟璽心裏難受,亂麻一樣堵在胸口,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自然沒心情搭理孟然玉。

孟然玉沒事就抽風,得了病失憶後更愛沒事找事了,孟璽耐著性子問:“有事嗎?”

“怎麽沒事?”孟然玉頭顱揚得很高,像高傲的孔雀,他瞥了孟璽一眼:“我有事問你。”

真是閑的,肯定又是那些破事。孟璽暫時懶得搭理他,繞過他往旁邊走。

誰料孟然玉見他走了很生氣,又上前幾步攔住他,“幹什麽?你躲我?”

孟璽沈下臉來,“你到底什麽事?”

孟然玉問起罪來,“金生還有幾個師兄被你弄到哪兒去了?我醒來後他們都不見了,有人跟我說是我親自將他們趕下山的,原因是因為你。”

他冷哼一聲:“你用了什麽手段?快說!”

金生……這名字在孟璽腦袋裏盤旋很久,他才有了些微印象——似乎是那個誣陷他偷盜孟然玉玉佩的門生,那人被孟然玉趕下門了?

孟璽一概不知,他這才恍然這次回門後周圍為何清靜了不少,原來是那位孟然玉的頭號狗腿被趕下山了。沒有那人沒事找事,他的日子除了孟然玉之外沒什麽讓人心煩的因素。

不過金生還是孟然玉親自趕的,稀奇。是犯了什麽大事?

未及細想,孟璽便將其拋之腦後,他現在沒什麽心情想別的事,“我能用什麽手段?他在門派裏地位比我要高吧,我可沒那個能耐。”

偏峰弟子比掌門親傳弟子地位要高,這話說出去都讓人發笑。

孟然玉眉頭微皺,似乎對他的話有所不滿,“要不是你做的那些事,門內弟子會厭惡你到那個份上嗎?”

見孟璽自顧自往前走,全然沒聽到他話的樣子,孟然玉一下子來了氣,上前幾步跟在孟璽身後,嘴裏念念有詞:“聽說大師兄也參與進去了,親自將金生他們趕出門,你是不是又給他下了什麽迷魂湯?孟璽,你真惡心,你除了整日想著勾搭上大師兄,讓他幫你出頭,你還想著什麽?”

“大師兄被你纏得苦不堪言,你要是少一點……”

“說完沒有。”孟璽忽的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臉色是孟然玉從未見過的陰沈,讓他一時楞在原地,怔怔看著孟璽的動作。

孟璽本來心情就十分覆雜,尤其在聽了孟溫綸說的那句“有愧”後,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甚至不知自己為何而哭,只能將情緒都封閉起來自我消化。

孟然玉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他的麻煩,不依不饒地煩的要死,孟璽終於按捺不住脾氣,跟孟然玉對峙起來。

孟璽冷眼看著孟然玉,後者只覺得那眼神十分陌生:“你有證據嗎?”

“……什麽?”

“你有證據說是我讓你們趕金生下山的嗎?”

“可是……”孟然玉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孟璽,一時楞了楞。

孟璽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我纏著大師兄?你哪只眼睛看見了?”

他上前一步,和孟然玉對視:“你喜歡他?”

孟然玉驚嚇道:“怎麽可能?!我們是同門師兄弟,你以為誰都像你……”

“我纏著他?你看見了?”

“你要是真喜歡他,我就祝你們早日喜結連理,白頭偕老。”

孟然玉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對孟方瓊當然沒有那種感情,被孟璽這麽一說,只覺得無比羞憤,他臉憋得通紅,怒道:“你!”

“然玉!”

孟方瓊的聲音適時響起,一道俊秀身影從不遠處趕來,來回看看兩人,低聲問孟然玉:“又怎麽了?又哪裏惹到你了?”

看來孟方瓊也知道自己這個師弟喜歡沒事找事啊,孟璽在心裏吐槽,他揚聲告別:“既然師兄來了,我就先走了。”

“小璽!”孟方瓊叫住他,“咱們師兄弟三個很久沒敘舊了,不坐下來聊聊嗎?”

孟璽擺了擺手:“沒什麽可聊的,我要走了。”

孟方瓊敏銳地察覺到孟璽的言外之意,他問:“你要離開宗門?”

“嗯。”

孟方瓊略頓了下:“又走?”

孟璽又“嗯”了聲,“我在清影宗待著也無事可做,倒不如去做點想做的事。”

孟方瓊自知留不住他,便沒再多言,只是問道:“這一別,師弟還回來嗎?”

這話說得耐人尋味,身為清影宗掌門親傳弟子,孟方瓊問孟璽是否還打算回門派。

孟璽微挑眉:“師兄是想讓我回來,還是不想讓我回來?”

孟方瓊回答:“這不在我,而在師弟。師弟若想回來,我隨時歡迎,師弟若不想回來,我自會去尋你。”

“尋我?”孟璽沒看到孟方瓊眼裏的認真,全當這是客氣話。孟方瓊尋他?簡直笑話,他們很熟嗎?

顯然沒什麽感情,孟璽也客氣道:“那多謝師兄惦念了。”

離開主峰,孟璽自然而然回到了孟硯青的柏定峰,然而剛踱步至孟硯青門前,敲門的手頓住,轉了個彎兒又收回來。

孟璽偷瞥一眼孟硯青的房門,做賊似的先找了間客房待著。

其實原因很簡單,他沒臉見孟硯青。

這話從何說起呢?

話說今日早晨,孟璽悠悠轉醒,這一覺睡得挺踏實,他還伸了個懶腰。

懶腰伸到一半,伸出去的手就碰到了什麽東西。孟璽當時一楞,回頭一看,發現是戳到了孟硯青的胸肌。

而他本人,正躺在孟硯青懷裏,手仍是恬不知恥地放在人家胸肌上。

孟璽:……

這場景其實不稀奇了,孟璽每次同孟硯青同塌,都會以一種奇妙的姿勢醒來,其實已經不能讓孟璽再覺得無比尷尬了。

但今日尤其不同的是,他身體某處出現了奇妙的反應,而由於姿勢原因,那反應之處正戳孟硯青的大腿根。

孟璽石化了。

他表情出現些驚恐,這可是孟硯青啊!高嶺之花!

這是對他的褻瀆!孟璽慢慢將身體從孟硯青懷裏挪出來,誰料孟硯青一下子就睜開了眼,同他對視。

孟璽:“……”

孟璽飛快轉了個身,背對著孟硯青,將那處從孟硯青身上移走。

“大早上的,幹什麽?”

孟璽狠狠閉了閉眼,虛弱道:“無事……”

“那怎麽背對著我?”

孟璽壓根不敢正對著:“師叔要不先下床待會兒?”

“給我個理由。”孟硯青聲音裏帶上些笑意。

孟璽覺得不對,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回頭質問他:“師叔……是什麽時候醒的?”

“在你之前半個時辰吧。”

在你之前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孟璽羞得不行,連滾帶爬下床去洗浴了,換上新衣他便直奔孟溫綸書房,一眼沒敢看孟硯青。

此時待在客房的孟璽悶聲錘床,想到那些事怎麽都沒臉再見孟硯青。

在他奮力將塌砸得咣咣響的時候,一道聲音混雜在其中。

孟璽敏銳地察覺到這道聲音,看向房門。

哐哐哐——

敲門聲響起,孟璽一頓,這裏除了孟硯青還有誰會來敲門?

他心裏天人交戰一會兒,終於開了房門,他微擡頭看了眼孟硯青,道:“師叔。”

“嗯。”孟硯青倒是沒什麽異常,問他:“要問的都問完了?”

“問完了。”

許是看出了孟璽的窘迫,孟硯青沒談早上的事,反而換了個話題,“方才朱安傳音給我,說是金老板樊陽的鋪子最近出了些問題,他妻子兒女都不懂玉石,希望你去看看。”

孟璽想起牢獄內金老板的囑托,正色起來:“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孟硯青卻挑了下眉:“我們?我說過要和你一起嗎?”

孟璽楞在原地:“那不然呢?師叔……不同我一起?”

孟硯青一路以來一直陪著他,哪怕兩人發生矛盾也是暫時不見,真正分開的時間不多。自孟璽來到這個世界後,孟硯青便是對他最好的人。

孟硯青……不陪他嗎?

孟璽轉念一想,也是,孟硯青這種大能,不去收覆妖獸,提升修為,爭取早日飛升,而是陪著他天南海北瞎溜達,那真是埋沒孟硯青了。

分別是人生常事,離他遠一點對孟硯青也好,照理說孟璽不應該難過,但他還是感到一陣悵然,想到要和孟硯青分別,心裏便難受起來。

孟硯青卻緊盯著他的神情,見到孟璽有些落寞的神情後舒展地嘆了口氣,“我也沒說不陪你。”

這什麽意思?

孟璽疑惑地擡頭望他,卻見孟硯青垂著眸看著他,“你從這裏去樊陽,步行少說一月。”

孟璽:“?”

“禦劍飛行就不一樣了,我半日便能到。”

“所以?”

“你要不要求我,陪你去?”孟硯青說出與他本人氣質完全不相符的流氓話。

孟璽有些明白其用意了,小心翼翼問道:“師叔是想……我怎麽求你?”

“這不在於我想要什麽樣,而是看你能做成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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