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尋本溯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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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尋本溯源（八）
浴池中熱氣蒸騰, 在空氣中凝成水汽，看東西霧蒙蒙的，孟璽猛地掙了掙孟硯青禁錮他的臂膀, 掙紮中手卻不當心隔著薄薄的布料觸到身下，孟璽只聽見孟硯青悶哼一聲，便意識到自己碰了不該碰的地方，不敢再動了。
“師叔……”孟璽臉羞得通紅, 雙手無辜地在半空中舉起, 怕自己再不當心碰了某些位置。
孟硯青抱得很緊, 兩具身軀緊緊貼在一塊兒, 孟璽清晰地感受到孟硯青緊實有力的腹部線條緊緊貼在自己濕透了的背部，池中熱水輕微泛起波瀾，落在他胸前, 更覺悶熱。
“閉嘴。”孟硯青比以往都要低啞的聲音在孟璽頭頂響起, 他霎時將嘴閉了個緊。
待在孟硯青懷裏不是第一次，但這次孟硯青身上近乎赤裸，而自己衣衫濕透，兩人緊擁在一起讓孟璽覺得分外別扭而且不習慣。
與此同時，身後有些堅硬的觸感，孟璽眼神飄忽起來。
他也是男人, 自然知道這代表什麽。
可是孟硯青為什麽還不松開！
“師叔！”孟璽沒忍住又喊了一聲，身後的懷抱終於松開了些。
孟璽獲救, 喘了口氣連忙將手搭上岸邊，卻被孟硯青一把拉了回來, “跑什麽？”
孟璽心裏震驚, 修真界其實這樣開放的嗎？孟硯青這樣……也能面不改色地同他講話？都不避人的嗎？
“你……”
孟璽還沒“你”完，孟硯青忽而輕笑了下, 道：“現在倒是挺乖，平時要是也這樣就好了。”
強人所難！若是這裏有個地縫，孟璽定要從中鉆進去，逃離孟硯青的身邊。
孟璽心裏羞得不行，轉過頭不再看孟硯青，嘴裏口不擇言，“咱們沒親密到那個份上吧，師叔。”
這話說完，孟硯青一直拉著孟璽的手松開了，男人徹底背過身去，落在孟璽耳朵裏的語調也不明不白地冷了幾分，“知道了，走吧。”
剛才還溫存著，眨眼間又語調冰冷地趕人走了，孟璽暫時沒心情搞清楚孟硯青的情緒變化，手搭上岸就往上爬，生怕孟硯青忽然後悔一把將他拉下來。
好在孟硯青還算信守承諾，任孟璽安安全全上了岸。
孟璽幾乎落荒而逃，爬上岸後發現全身都濕了，吹過的風落在他身上都有些冷，眼看著要走到屏風處，鬼使神差的，孟璽腳步頓了頓，回頭做賊似的瞄了孟硯青一眼。
男人沒看他，長發近乎濕透，看姿勢微微垂著頭，不知在思索什麽，孟璽有一瞬恍惚，覺得男人的背影有些孤獨落魄。
孟硯青不是說要讓他幫忙擦背嗎？要不……回去？
但轉瞬他就打消了這種想法，自己是賤嗎？好不容易從裏面出來，看人一眼又眼巴巴想湊回去，更何況……孟硯青那也不是能談話的狀態。
孟璽收回眼神，迎著冷風瑟瑟發抖著往回走。
他換了幹凈的衣衫，徘徊在塌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想到又要和孟硯青同塌而眠，不由得心裏湧起些怪異的感覺。孟璽望了眼房門，出去？似乎又太刻意了。
正糾結著該如何是好，孟硯青已經從屏風後走出來了。
孟璽下意識看向他。
男人看都沒看他一眼，神色淡漠，鼻尖飄來一股香氣，孟璽視線落在孟硯青胸前裸露的那塊肌膚上，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再往下……
孟璽不敢再往下看。
註意到孟璽的眼神，孟硯青淡淡瞥來一眼，“還住這裏嗎？需不需要給你找間客房？”
“不……不用！”孟璽下意識回絕，繞開孟硯青走進屏風後，“我去沐浴！”
孟璽沒敢看孟硯青，自然沒註意到男人晦暗的目光。孟硯青的目光一直跟著孟璽到屏風後，直到看不見，他輕輕呼了口氣，將心頭的欲念壓下，久久望著屏風那處，眼裏流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
孟璽在浴池裏小心翼翼地洗浴，沒事就看上外面一眼，生怕孟硯青又忽然發個瘋沖進來。
但好在是有驚無險地洗完了，孟璽做賊似的在屏風後看了眼，見屋內的燈火熄滅大半，孟硯青已經躺在床上了，塌邊的燈臺還亮著，暖黃的光將孟硯青的側影映在墻上，孟璽這才敢走出來。
屋裏太安靜了，孟璽躡手躡腳地走到孟硯青身邊，小聲叫了聲：“師叔？”
孟硯青沒回答，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從孟璽的角度看過去，男人雙目緊閉，濃密的睫羽垂下，側臉線條淩厲而清晰，在燭火下透著些溫柔的感覺。
孟璽心裏莫名奇妙湧起些柔軟的感覺，他輕輕掀開旁邊的被子，躺在孟硯青旁邊，不過兩人之間離得很遠。
孟璽輕輕對著燭臺吹了口氣，屋內一片漆黑。
夜裏太安靜了，孟璽閉著眼卻全無睡意，那些平日裏早被遺忘在腦後的細節如江河入海般翻湧起來，那些被他忽略的、實則非常重要的東西在他腦內作起亂來。
趙庭泊說“我心悅你。”
黑暗中，孟璽擰起眉來，他實則非常不解，原身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被門內門生欺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幹什麽什麽不成，還一片癡心向師兄。
趙庭泊喜歡他什麽？想來想去，孟璽決定歸根於趙庭泊是個非常善良的人，見到弱者就下意識幫扶，然而孟璽實在是太弱了，趙庭泊不忍心，一來二去就動起情來。
孟璽在心裏嘆息，怎麽就想不開喜歡他了呢？喜歡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該多好，喜歡個身形相仿、摸起來硬邦邦的男人，有什麽好的呢？平日裏抱著不硌得慌嗎？
到底是什麽讓趙庭泊做出這樣……離經叛道的事？
孟璽想了想在他原本的世界中男人喜歡男人的下場，又開始嘆息起來，覺得趙庭泊一個挺好的人將路走歪了，想不開喜歡個男的。
這男人和男人有什麽好在一起的呢？親親抱抱不會覺得膈應嗎？
這長長的一嘆，在黑夜中格外明顯，孟璽翻了個身，將背沖著孟硯青。
隨著他的動作，被子往外拉扯了些，孟璽這才反應過來孟硯青還睡著呢，連忙給他蓋蓋被子。
回到自己位置上時，孟璽覆又閉上眼，忽然覺得不對，他和孟硯青這不也是同塌而眠嗎？
而且往日裏，他們都是抱在一起的，孟硯青的胸肌躺上去還算柔軟，就是有時會硬一些，腹肌摸起來挺舒服。
那他和孟硯青？難不成有些暧昧了？
可是……他對孟硯青沒有那種男女之情，再看看孟硯青，活脫脫一個正人君子，已經脫出凡塵之外了，修為近乎大乘期，平日裏端方肅穆的很，自然也不可能對他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心思。
那他們這算是……？
孟璽忽而又想到孟硯青剛才在浴池中的身體反應，連忙止住了念頭。
他安慰自己：沒關系，師叔侄關系好罷了，莫要多想。
心裏波濤翻湧一陣子，孟璽懷著覆雜的心思陷入沈睡，而在他呼吸平穩之後，一直緊閉雙眼的男人睜開眼睛，側目看了眼孟璽。
許是方才的事讓他尷尬了，此時睡在最外側，離孟硯青非常遠。
男人面無表情地伸出手，一把將人撈回來，抱在懷裏。感受到熱量，孟璽在熟悉的懷抱裏蹭了蹭，覆又陷入深眠。
罷了，畢竟……來日方長。
-
翌日。
孟溫綸正在書房內提筆寫字，屋門被叩響，敲門聲敲三下而停頓一下，他放下筆，沈聲道：“進來吧。”
來者正是孟璽。
孟溫綸早有所料，頭都沒擡，對著面前的位置道了句：“坐。”
孟璽落座，恭敬地喊了句：“師父。”
“嗯。”孟溫綸應答，放下毛筆。
不待孟璽問，孟溫綸便起身從櫃中拿來一塊碎玉，放到孟璽面前，他一眼便認出來正是欒城山洞中那塊致幻的碎玉。
“為師第一眼看見這碎玉時就覺眼熟，但卻一直想不起來，這對修行之人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元神能夠回溯之前的記憶，我卻找不見這碎玉有關的下落。”
“後來為師回來之後閉關一月，一月裏什麽都不幹，只梳理記憶，終於想起了那碎玉的下落。”
孟璽下意識問道：“是什麽？”
“為師記起，當年將你撿回來時，你繈褓裏的正是這碎玉，只不過是完整的。”孟溫綸看著眼前的碎玉，目光悠長而深遠，“你不好奇嗎？你大師兄名為方瓊，小師弟名為然玉，為何你是單字？”
孟璽沈默片刻：“因為師父撿到我時，我懷中揣著一塊玉璽？”
孟溫綸深深看他一眼：“正是如此，只是當時那玉璽已經碎裂成兩半，我怕你被奸人盯上，讓你將玉璽隨身帶著，不可給任何人看，不知為何，竟流傳到欒城去，另一塊仍舊不知所蹤。”
“我遇見你時，你被一個奄奄一息的中年人抱在懷裏，那中年人胸口處中了箭，照理來說早就該沒命了，不知是何種毅力讓他堅持走到叢林深處。你身後就是追兵，腳步聲遠遠傳來，那中年人自知護不了你，哆哆嗦嗦將你交給我，無聲說了兩個字‘求你’。”
孟璽喉結上下滾動一下，他閉上眼。
護著他的中年人應該就是他父皇的貼身太監，為了保護孟璽四處逃竄，最終中了箭，忠心耿耿帶著最後一口氣將孟璽交進孟溫綸手裏。
孟溫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便將你暫時帶回了清影宗。”
“原來如此。”孟璽啞聲道，想了想又不解道：“我這樣差的資質，師父為何要收我為徒？”
孟溫綸垂著眼，“意識到記憶不對勁後，為師便格外註意記憶的邏輯性和古怪之處，這些空白的記憶都有一個共同點。”
孟璽隱隱有預感他要說什麽，果然，孟溫綸道：“都和你有關。”
“我怎麽會收一個資質差的門生為徒呢？這麽多年了，為師才註意到這件事情的奇怪之處，而從前十多年，我仿佛一無所覺。”
“後來為師回憶許久，才想起來，你並非資質差，而是資質奇佳，為師琢磨著與你有緣，才收你進門。”
“可是……”孟璽嗓音喑啞起來。
孟溫綸看他一眼，忽而問了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你是從柏定峰來的？”
孟璽頓了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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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中熱氣蒸騰, 在空氣中凝成水汽，看東西霧蒙蒙的，孟璽猛地掙了掙孟硯青禁錮他的臂膀, 掙紮中手卻不當心隔著薄薄的布料觸到身下，孟璽只聽見孟硯青悶哼一聲，便意識到自己碰了不該碰的地方，不敢再動了。
“師叔……”孟璽臉羞得通紅, 雙手無辜地在半空中舉起, 怕自己再不當心碰了某些位置。
孟硯青抱得很緊, 兩具身軀緊緊貼在一塊兒, 孟璽清晰地感受到孟硯青緊實有力的腹部線條緊緊貼在自己濕透了的背部，池中熱水輕微泛起波瀾，落在他胸前, 更覺悶熱。
“閉嘴。”孟硯青比以往都要低啞的聲音在孟璽頭頂響起, 他霎時將嘴閉了個緊。
待在孟硯青懷裏不是第一次，但這次孟硯青身上近乎赤裸，而自己衣衫濕透，兩人緊擁在一起讓孟璽覺得分外別扭而且不習慣。
與此同時，身後有些堅硬的觸感，孟璽眼神飄忽起來。
他也是男人, 自然知道這代表什麽。
可是孟硯青為什麽還不松開！
“師叔！”孟璽沒忍住又喊了一聲，身後的懷抱終於松開了些。
孟璽獲救, 喘了口氣連忙將手搭上岸邊，卻被孟硯青一把拉了回來, “跑什麽？”
孟璽心裏震驚, 修真界其實這樣開放的嗎？孟硯青這樣……也能面不改色地同他講話？都不避人的嗎？
“你……”
孟璽還沒“你”完，孟硯青忽而輕笑了下, 道：“現在倒是挺乖，平時要是也這樣就好了。”
強人所難！若是這裏有個地縫，孟璽定要從中鉆進去，逃離孟硯青的身邊。
孟璽心裏羞得不行，轉過頭不再看孟硯青，嘴裏口不擇言，“咱們沒親密到那個份上吧，師叔。”
這話說完，孟硯青一直拉著孟璽的手松開了，男人徹底背過身去，落在孟璽耳朵裏的語調也不明不白地冷了幾分，“知道了，走吧。”
剛才還溫存著，眨眼間又語調冰冷地趕人走了，孟璽暫時沒心情搞清楚孟硯青的情緒變化，手搭上岸就往上爬，生怕孟硯青忽然後悔一把將他拉下來。
好在孟硯青還算信守承諾，任孟璽安安全全上了岸。
孟璽幾乎落荒而逃，爬上岸後發現全身都濕了，吹過的風落在他身上都有些冷，眼看著要走到屏風處，鬼使神差的，孟璽腳步頓了頓，回頭做賊似的瞄了孟硯青一眼。
男人沒看他，長發近乎濕透，看姿勢微微垂著頭，不知在思索什麽，孟璽有一瞬恍惚，覺得男人的背影有些孤獨落魄。
孟硯青不是說要讓他幫忙擦背嗎？要不……回去？
但轉瞬他就打消了這種想法，自己是賤嗎？好不容易從裏面出來，看人一眼又眼巴巴想湊回去，更何況……孟硯青那也不是能談話的狀態。
孟璽收回眼神，迎著冷風瑟瑟發抖著往回走。
他換了幹凈的衣衫，徘徊在塌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想到又要和孟硯青同塌而眠，不由得心裏湧起些怪異的感覺。孟璽望了眼房門，出去？似乎又太刻意了。
正糾結著該如何是好，孟硯青已經從屏風後走出來了。
孟璽下意識看向他。
男人看都沒看他一眼，神色淡漠，鼻尖飄來一股香氣，孟璽視線落在孟硯青胸前裸露的那塊肌膚上，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再往下……
孟璽不敢再往下看。
註意到孟璽的眼神，孟硯青淡淡瞥來一眼，“還住這裏嗎？需不需要給你找間客房？”
“不……不用！”孟璽下意識回絕，繞開孟硯青走進屏風後，“我去沐浴！”
孟璽沒敢看孟硯青，自然沒註意到男人晦暗的目光。孟硯青的目光一直跟著孟璽到屏風後，直到看不見，他輕輕呼了口氣，將心頭的欲念壓下，久久望著屏風那處，眼裏流露出半分痛苦的神色。
孟璽在浴池裏小心翼翼地洗浴，沒事就看上外面一眼，生怕孟硯青又忽然發個瘋沖進來。
但好在是有驚無險地洗完了，孟璽做賊似的在屏風後看了眼，見屋內的燈火熄滅大半，孟硯青已經躺在床上了，塌邊的燈臺還亮著，暖黃的光將孟硯青的側影映在墻上，孟璽這才敢走出來。
屋裏太安靜了，孟璽躡手躡腳地走到孟硯青身邊，小聲叫了聲：“師叔？”
孟硯青沒回答，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從孟璽的角度看過去，男人雙目緊閉，濃密的睫羽垂下，側臉線條淩厲而清晰，在燭火下透著些溫柔的感覺。
孟璽心裏莫名奇妙湧起些柔軟的感覺，他輕輕掀開旁邊的被子，躺在孟硯青旁邊，不過兩人之間離得很遠。
孟璽輕輕對著燭臺吹了口氣，屋內一片漆黑。
夜裏太安靜了，孟璽閉著眼卻全無睡意，那些平日裏早被遺忘在腦後的細節如江河入海般翻湧起來，那些被他忽略的、實則非常重要的東西在他腦內作起亂來。
趙庭泊說“我心悅你。”
黑暗中，孟璽擰起眉來，他實則非常不解，原身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被門內門生欺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幹什麽什麽不成，還一片癡心向師兄。
趙庭泊喜歡他什麽？想來想去，孟璽決定歸根於趙庭泊是個非常善良的人，見到弱者就下意識幫扶，然而孟璽實在是太弱了，趙庭泊不忍心，一來二去就動起情來。
孟璽在心裏嘆息，怎麽就想不開喜歡他了呢？喜歡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該多好，喜歡個身形相仿、摸起來硬邦邦的男人，有什麽好的呢？平日裏抱著不硌得慌嗎？
到底是什麽讓趙庭泊做出這樣……離經叛道的事？
孟璽想了想在他原本的世界中男人喜歡男人的下場，又開始嘆息起來，覺得趙庭泊一個挺好的人將路走歪了，想不開喜歡個男的。
這男人和男人有什麽好在一起的呢？親親抱抱不會覺得膈應嗎？
這長長的一嘆，在黑夜中格外明顯，孟璽翻了個身，將背沖著孟硯青。
隨著他的動作，被子往外拉扯了些，孟璽這才反應過來孟硯青還睡著呢，連忙給他蓋蓋被子。
回到自己位置上時，孟璽覆又閉上眼，忽然覺得不對，他和孟硯青這不也是同塌而眠嗎？
而且往日裏，他們都是抱在一起的，孟硯青的胸肌躺上去還算柔軟，就是有時會硬一些，腹肌摸起來挺舒服。
那他和孟硯青？難不成有些暧昧了？
可是……他對孟硯青沒有那種男女之情，再看看孟硯青，活脫脫一個正人君子，已經脫出凡塵之外了，修為近乎大乘期，平日裏端方肅穆的很，自然也不可能對他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心思。
那他們這算是……？
孟璽忽而又想到孟硯青剛才在浴池中的身體反應，連忙止住了念頭。
他安慰自己：沒關系，師叔侄關系好罷了，莫要多想。
心裏波濤翻湧一陣子，孟璽懷著覆雜的心思陷入沈睡，而在他呼吸平穩之後，一直緊閉雙眼的男人睜開眼睛，側目看了眼孟璽。
許是方才的事讓他尷尬了，此時睡在最外側，離孟硯青非常遠。
男人面無表情地伸出手，一把將人撈回來，抱在懷裏。感受到熱量，孟璽在熟悉的懷抱裏蹭了蹭，覆又陷入深眠。
罷了，畢竟……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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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孟溫綸正在書房內提筆寫字，屋門被叩響，敲門聲敲三下而停頓一下，他放下筆，沈聲道：“進來吧。”
來者正是孟璽。
孟溫綸早有所料，頭都沒擡，對著面前的位置道了句：“坐。”
孟璽落座，恭敬地喊了句：“師父。”
“嗯。”孟溫綸應答，放下毛筆。
不待孟璽問，孟溫綸便起身從櫃中拿來一塊碎玉，放到孟璽面前，他一眼便認出來正是欒城山洞中那塊致幻的碎玉。
“為師第一眼看見這碎玉時就覺眼熟，但卻一直想不起來，這對修行之人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元神能夠回溯之前的記憶，我卻找不見這碎玉有關的下落。”
“後來為師回來之後閉關一月，一月裏什麽都不幹，只梳理記憶，終於想起了那碎玉的下落。”
孟璽下意識問道：“是什麽？”
“為師記起，當年將你撿回來時，你繈褓裏的正是這碎玉，只不過是完整的。”孟溫綸看著眼前的碎玉，目光悠長而深遠，“你不好奇嗎？你大師兄名為方瓊，小師弟名為然玉，為何你是單字？”
孟璽沈默片刻：“因為師父撿到我時，我懷中揣著一塊玉璽？”
孟溫綸深深看他一眼：“正是如此，只是當時那玉璽已經碎裂成兩半，我怕你被奸人盯上，讓你將玉璽隨身帶著，不可給任何人看，不知為何，竟流傳到欒城去，另一塊仍舊不知所蹤。”
“我遇見你時，你被一個奄奄一息的中年人抱在懷裏，那中年人胸口處中了箭，照理來說早就該沒命了，不知是何種毅力讓他堅持走到叢林深處。你身後就是追兵，腳步聲遠遠傳來，那中年人自知護不了你，哆哆嗦嗦將你交給我，無聲說了兩個字‘求你’。”
孟璽喉結上下滾動一下，他閉上眼。
護著他的中年人應該就是他父皇的貼身太監，為了保護孟璽四處逃竄，最終中了箭，忠心耿耿帶著最後一口氣將孟璽交進孟溫綸手裏。
孟溫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便將你暫時帶回了清影宗。”
“原來如此。”孟璽啞聲道，想了想又不解道：“我這樣差的資質，師父為何要收我為徒？”
孟溫綸垂著眼，“意識到記憶不對勁後，為師便格外註意記憶的邏輯性和古怪之處，這些空白的記憶都有一個共同點。”
孟璽隱隱有預感他要說什麽，果然，孟溫綸道：“都和你有關。”
“我怎麽會收一個資質差的門生為徒呢？這麽多年了，為師才註意到這件事情的奇怪之處，而從前十多年，我仿佛一無所覺。”
“後來為師回憶許久，才想起來，你並非資質差，而是資質奇佳，為師琢磨著與你有緣，才收你進門。”
“可是……”孟璽嗓音喑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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