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尋本溯源（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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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尋本溯源（七）
孟璽話沒說完, 他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完全崩塌。是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不夠全面，其實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結成正果，被旁人祝福的嗎？
“師兄……我其實……”
孟璽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麽回絕趙庭泊, 忽而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逐漸逼近，也許是對危險的下意識反應，他連忙遠離幾步，保持和趙庭泊的距離, 裝作恰好相遇的模樣。
幾乎是同一時刻, 孟硯青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他面上沒什麽表情, 看了站在同一棵樹下的兩人一眼，站在幾步外。
“師叔。”孟璽叫道。
孟硯青輕瞥他一眼，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清影宗門規, 亥時後門生不得在宗內隨意走動，你們倆人在此處幹什麽？”
“師叔，小桂跑進此處森林中，我趕來尋找卻迷路了，趙師兄是來幫我忙的。”
“哦？”孟硯青不輕不重問了一聲，讓孟璽下意識有些心驚肉跳。
“你的好師兄可真多。”他不冷不熱諷了一句。
孟璽縮成鵪鶉, 跟在孟硯青身後，孟硯青用神識在森林裏掃了一圈, 很快確定了小桂的地點。
孟硯青擡步就走，完全沒管孟璽的反應。後者剛要跟上去, 想起身後的趙庭泊, 有些尷尬地不知如何面對，客氣道：“師兄, 我跟著師叔就可以，清影宗鐘靈毓秀，夜裏總有危險，你先回去吧。”
趙庭泊面色覆雜，眸光黯淡，對著孟璽勉強一笑：“那師兄先走了。”
孟璽看著趙庭泊的身影消失在樹影婆娑中，無聲嘆口氣，轉過身想跟上孟硯青的腳步，卻男人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他。
孟璽楞了下，快走幾步跟上他，喊道：“師叔。”
孟硯青的視線緊緊鎖著他，看著孟璽從幾步外走來，眼一眨不眨，直到兩人並肩，他才無意般開口：“剛才聊了什麽？”
不知怎麽，孟璽下意識不想讓孟硯青知道趙庭泊向他表明心跡的事，於是含糊道：“沒什麽，聊了幾句家常罷了。”
“呵。”頭頂傳來孟硯青冷冷的一曬，孟璽直覺不好，果然，孟硯青冷聲逼問道：“你和一個偏峰弟子有什麽家常可聊的？”
“說幾句話怎麽了？”這也不讓那也不讓，說幾句話都跟犯了彌天大錯一樣被逼問，他師父都沒管他這麽多，孟璽被管得煩了，回了句：“你管得真多。”
孟硯青停下腳步，眼眸微垂著看向他：“說幾句話？孟璽，我來的時候，可是聽到他說心悅你，你管這叫幾句話？”
“你……”
孟璽未措好詞，孟硯青已經黑著張臉往前走了，他只好跟上。
走進森林深處，孟硯青立在一棵通天高的大樹旁，摸了摸樹幹，隨後擡起頭，順著他的視線，孟璽一眼就看見躺在樹杈上的男孩。
孟璽吃驚地仰頭看，這棵樹極高，樹幹筆直光滑，猿猴尚且勉強攀爬，小桂這小孩竟然能躺到上面去？
“小桂？”孟璽小聲叫喚，然而離得太遠，小桂似乎閉著眼睡著了，自然聽不到他的呼喚。
孟硯青瞥他一眼，下一瞬，男人已經出現在小桂旁邊，將小男孩輕輕抱起，輕輕一躍落葉似的落在孟璽旁邊。
其實小桂這小孩乍一看和劍靈什麽的壓根搭不上邊，在孟璽心裏，劍靈應該是要麽風流倜儻、要麽霸氣側漏，總得有點江湖俠客的風範，然而小桂長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一張年畫娃娃似的小臉，看別人時面上沒什麽大的表情波動，一見到孟璽卻不行了。
要麽是控訴他狠心離別，要麽是裝作成熟堅強，要麽是對他翻幾個白眼，但小孩子心事藏不住，孟璽總能看到他口是心非下的不舍和挽留。
此時約莫是哭累了，小桂安靜地躺在孟硯青懷裏，眼角還有水漬未幹，鼻翼輕輕翕動，倒顯得乖巧很多。
孟璽很幼稚地撥了撥他的眼睫毛，小桂的臉便皺起來，在睡夢中揉了揉眼睛。
孟硯青輕聲問：“他知道自己是劍靈了？”
“嗯。”孟璽怕小桂醒，就沒接過來，讓他安靜躺在孟硯青懷裏。
“你打算怎麽辦？”
“看他的意願嘍，他想像普通孩童一樣活著，我就當養了個小徒弟，他想回到劍裏當劍靈，我也不攔著他。”孟璽說。
“嗯。”孟硯青輕輕頷首，對孟璽的選擇沒什麽異議，“把他帶到柏定峰吧。”
回到柏定峰，孟硯青找了間客房，將小桂放上塌，孟璽給他蓋好被子，輕輕呼了口氣，兩人出門後，他恍然道：“咱倆好像哄孩子睡覺的夫妻。”
孟硯青不置可否，瞥他一眼，“現在該說說你的事了。”
他拉著孟璽的手腕，將人帶進寢宮，關上門。
室內安靜又清冷，想來是許久沒人住的緣故，孟硯青一揮手，燈盞裏的火光全部亮起，才有了點人氣兒。
見孟璽站在原地不動，孟硯青眼神晦暗不明，平靜道：“怎麽？不想跟我說話？”
孟璽有些不耐煩，“就是籠裏養的雀也有片刻的閑暇吧，我每日做了什麽，同誰講話，也要事無巨細和師叔交代嗎？”
孟硯青對他好，他心裏知曉，他這次回清影宗不再夾著尾巴做人也是仰仗孟硯青。情感是相互的，他也願意對孟硯青敞開心扉，對他更包容一些，哪怕孟硯青有一些不良嗜好，比如情緒波動劇烈時喜歡親他，還有控制欲和掌控欲過強，他都可以勉為其難向後退一步，給孟硯青留些空間出來。
孟璽自認為是一個包容性很強的人，他對孟硯青百般寬容，願意接受他的一些在孟璽看來很無理取鬧的行徑，但他的退步卻讓孟硯青愈發肆意，攻城略池般侵略孟璽本就被他逼得不多的喘息空間，幾次觸及到孟璽的底線。
孟硯青這次連孟璽的隱私都試圖要幹預，強勢地想擠進孟璽的世界的全部，不給他一點一滴的縫隙喘息。
孟璽很生氣，他要和孟硯青說清楚他有多麽無理取鬧以及孟璽已經有多麽包容他了。
孟硯青冷冷扯了扯唇：“有人同你表白，我要你向我交代有什麽問題嗎？”
孟璽極為不解：“誰同我表白，我心悅誰，想和誰在一起，不都是我自己的事嗎？師叔總要我交代，想讓我交代什麽？”
“你自己的事？”孟硯青靜默片刻，常年沒什麽表情波動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縫隙，問他：“孟璽，你把我當什麽？”
“你喜歡趙庭泊？”孟硯青的臉色極為可怖，像是孟璽說出喜歡別人這樣的話他就要殺幾個人。
孟璽的表情更為驚訝，“怎麽可能？他是男人啊！”
孟硯青不吭聲了，他深深看了孟璽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麽，欲言又止片刻，還是強迫自己鎮靜下來：“那你怎麽讓我親？”
“尋仙問道之路太難，壓抑艱辛，有些奇特的嗜好是正常的，師叔不必太過介懷。”孟璽安慰道。
原來孟璽以為親嘴是修真之餘的發洩途徑嗎？孟硯青平生第一次覺得無言以對，再想想每次接吻時，兩人情緒都比較激動，孟璽這樣想也是有跡可循。
孟璽看孟硯青百般糾結的表情，心裏覺得稀奇，他並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不對。在他原本的世界裏，壓根沒有同性相戀這東西，斷袖之癖大多都是見不得光，一旦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戳破，都得被戳脊梁骨，說不好都得浸豬籠的。
他在原本的世界裏無親無友，身邊自然沒有什麽取向不正之人，他對這方面的知識相當匱乏，乃至於昨日趙庭泊同他表明心跡，他才明白過來為何這位趙師兄看他的眼神那樣覆雜，這如同有力的一擊，直接將他擊醒，讓他開始對周圍的情感有所察覺。
不過他反應實在有些慢，對孟硯青對他的管束行為暫且歸到了“孟硯青掌控欲比較強”，並沒有落到其他層面上。
孟硯青悵然地點點頭，對孟璽的不開竅卻並沒有失望，而是一種早有所料的恍然，談到最後他臉上竟然很平靜。
孟璽問他：“師叔，你生氣了嗎？對我失望？”
孟硯青搖搖頭，“我不生氣也不失望，你要是早早明白過來，就不是孟璽了。”
這話說得不明不白，孟璽趕上去追問，孟硯青卻一直不正面回答，孟璽像個尾巴似的跟到了浴室，直到浴池中氤氳的熱氣飄到他臉上時，他才反應過來，見孟硯青衣服都要脫了，後知後覺地要退出去。
孟硯青也沒看他，衣服褪了一半，孟璽連忙背過身，一邊往出走一邊嘴裏嘟嘟囔囔：“師叔你洗浴也不知背著人……”
“回來。”孟硯青冷若冰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孟璽頓在原地。
“師叔？”
“給我擦背。”孟硯青落下這麽一句，便入了水，水聲傳進孟璽耳朵裏，讓他覺得渾身都不對勁，不自覺想著孟硯青衣衫下的模樣。
他不止一次摸過，夜間手迷迷糊糊扒開孟硯青的衣領，扯開衣服輕撫堅實的胸肌，或是躺上去……
孟璽不敢接著想了。
“還楞著幹什麽？”孟硯青催促道。
孟璽不情不願地轉過身，眼神飄忽著，就是不落在孟硯青身上。
熱氣霧蒙蒙的，叫人看不明晰，孟硯青背對著他，下半身浸在水中，肩膀很寬，皮膚挺白，背肌健碩，讓孟璽總能想到抱上去的堅實觸感。
許是浴池太熱，孟璽耳廓有些泛紅，他磨磨蹭蹭走到孟硯青旁邊，“師叔要我擦哪裏？”
孟硯青終於肯施舍給他一個眼神，他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孟璽身上，池水浸濕了孟硯青的下半截頭發，一半飄在水中，幾縷貼在他背上。
孟硯青伸出手，水珠從他的皮膚上滑落，落到水中，泛起細小的漣漪，下一瞬，他手上一用力，池面濺起一個很大的水花。
孟璽嗆了一口水，全身都濕了，他被孟硯青抱在懷中，呼道：“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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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其實……”
孟璽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麽回絕趙庭泊, 忽而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逐漸逼近，也許是對危險的下意識反應，他連忙遠離幾步，保持和趙庭泊的距離, 裝作恰好相遇的模樣。
幾乎是同一時刻, 孟硯青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他面上沒什麽表情, 看了站在同一棵樹下的兩人一眼，站在幾步外。
“師叔。”孟璽叫道。
孟硯青輕瞥他一眼，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清影宗門規, 亥時後門生不得在宗內隨意走動，你們倆人在此處幹什麽？”
“師叔，小桂跑進此處森林中，我趕來尋找卻迷路了，趙師兄是來幫我忙的。”
“哦？”孟硯青不輕不重問了一聲，讓孟璽下意識有些心驚肉跳。
“你的好師兄可真多。”他不冷不熱諷了一句。
孟璽縮成鵪鶉, 跟在孟硯青身後，孟硯青用神識在森林裏掃了一圈, 很快確定了小桂的地點。
孟硯青擡步就走，完全沒管孟璽的反應。後者剛要跟上去, 想起身後的趙庭泊, 有些尷尬地不知如何面對，客氣道：“師兄, 我跟著師叔就可以，清影宗鐘靈毓秀，夜裏總有危險，你先回去吧。”
趙庭泊面色覆雜，眸光黯淡，對著孟璽勉強一笑：“那師兄先走了。”
孟璽看著趙庭泊的身影消失在樹影婆娑中，無聲嘆口氣，轉過身想跟上孟硯青的腳步，卻男人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他。
孟璽楞了下，快走幾步跟上他，喊道：“師叔。”
孟硯青的視線緊緊鎖著他，看著孟璽從幾步外走來，眼一眨不眨，直到兩人並肩，他才無意般開口：“剛才聊了什麽？”
不知怎麽，孟璽下意識不想讓孟硯青知道趙庭泊向他表明心跡的事，於是含糊道：“沒什麽，聊了幾句家常罷了。”
“呵。”頭頂傳來孟硯青冷冷的一曬，孟璽直覺不好，果然，孟硯青冷聲逼問道：“你和一個偏峰弟子有什麽家常可聊的？”
“說幾句話怎麽了？”這也不讓那也不讓，說幾句話都跟犯了彌天大錯一樣被逼問，他師父都沒管他這麽多，孟璽被管得煩了，回了句：“你管得真多。”
孟硯青停下腳步，眼眸微垂著看向他：“說幾句話？孟璽，我來的時候，可是聽到他說心悅你，你管這叫幾句話？”
“你……”
孟璽未措好詞，孟硯青已經黑著張臉往前走了，他只好跟上。
走進森林深處，孟硯青立在一棵通天高的大樹旁，摸了摸樹幹，隨後擡起頭，順著他的視線，孟璽一眼就看見躺在樹杈上的男孩。
孟璽吃驚地仰頭看，這棵樹極高，樹幹筆直光滑，猿猴尚且勉強攀爬，小桂這小孩竟然能躺到上面去？
“小桂？”孟璽小聲叫喚，然而離得太遠，小桂似乎閉著眼睡著了，自然聽不到他的呼喚。
孟硯青瞥他一眼，下一瞬，男人已經出現在小桂旁邊，將小男孩輕輕抱起，輕輕一躍落葉似的落在孟璽旁邊。
其實小桂這小孩乍一看和劍靈什麽的壓根搭不上邊，在孟璽心裏，劍靈應該是要麽風流倜儻、要麽霸氣側漏，總得有點江湖俠客的風範，然而小桂長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一張年畫娃娃似的小臉，看別人時面上沒什麽大的表情波動，一見到孟璽卻不行了。
要麽是控訴他狠心離別，要麽是裝作成熟堅強，要麽是對他翻幾個白眼，但小孩子心事藏不住，孟璽總能看到他口是心非下的不舍和挽留。
此時約莫是哭累了，小桂安靜地躺在孟硯青懷裏，眼角還有水漬未幹，鼻翼輕輕翕動，倒顯得乖巧很多。
孟璽很幼稚地撥了撥他的眼睫毛，小桂的臉便皺起來，在睡夢中揉了揉眼睛。
孟硯青輕聲問：“他知道自己是劍靈了？”
“嗯。”孟璽怕小桂醒，就沒接過來，讓他安靜躺在孟硯青懷裏。
“你打算怎麽辦？”
“看他的意願嘍，他想像普通孩童一樣活著，我就當養了個小徒弟，他想回到劍裏當劍靈，我也不攔著他。”孟璽說。
“嗯。”孟硯青輕輕頷首，對孟璽的選擇沒什麽異議，“把他帶到柏定峰吧。”
回到柏定峰，孟硯青找了間客房，將小桂放上塌，孟璽給他蓋好被子，輕輕呼了口氣，兩人出門後，他恍然道：“咱倆好像哄孩子睡覺的夫妻。”
孟硯青不置可否，瞥他一眼，“現在該說說你的事了。”
他拉著孟璽的手腕，將人帶進寢宮，關上門。
室內安靜又清冷，想來是許久沒人住的緣故，孟硯青一揮手，燈盞裏的火光全部亮起，才有了點人氣兒。
見孟璽站在原地不動，孟硯青眼神晦暗不明，平靜道：“怎麽？不想跟我說話？”
孟璽有些不耐煩，“就是籠裏養的雀也有片刻的閑暇吧，我每日做了什麽，同誰講話，也要事無巨細和師叔交代嗎？”
孟硯青對他好，他心裏知曉，他這次回清影宗不再夾著尾巴做人也是仰仗孟硯青。情感是相互的，他也願意對孟硯青敞開心扉，對他更包容一些，哪怕孟硯青有一些不良嗜好，比如情緒波動劇烈時喜歡親他，還有控制欲和掌控欲過強，他都可以勉為其難向後退一步，給孟硯青留些空間出來。
孟璽自認為是一個包容性很強的人，他對孟硯青百般寬容，願意接受他的一些在孟璽看來很無理取鬧的行徑，但他的退步卻讓孟硯青愈發肆意，攻城略池般侵略孟璽本就被他逼得不多的喘息空間，幾次觸及到孟璽的底線。
孟硯青這次連孟璽的隱私都試圖要幹預，強勢地想擠進孟璽的世界的全部，不給他一點一滴的縫隙喘息。
孟璽很生氣，他要和孟硯青說清楚他有多麽無理取鬧以及孟璽已經有多麽包容他了。
孟硯青冷冷扯了扯唇：“有人同你表白，我要你向我交代有什麽問題嗎？”
孟璽極為不解：“誰同我表白，我心悅誰，想和誰在一起，不都是我自己的事嗎？師叔總要我交代，想讓我交代什麽？”
“你自己的事？”孟硯青靜默片刻，常年沒什麽表情波動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縫隙，問他：“孟璽，你把我當什麽？”
“你喜歡趙庭泊？”孟硯青的臉色極為可怖，像是孟璽說出喜歡別人這樣的話他就要殺幾個人。
孟璽的表情更為驚訝，“怎麽可能？他是男人啊！”
孟硯青不吭聲了，他深深看了孟璽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麽，欲言又止片刻，還是強迫自己鎮靜下來：“那你怎麽讓我親？”
“尋仙問道之路太難，壓抑艱辛，有些奇特的嗜好是正常的，師叔不必太過介懷。”孟璽安慰道。
原來孟璽以為親嘴是修真之餘的發洩途徑嗎？孟硯青平生第一次覺得無言以對，再想想每次接吻時，兩人情緒都比較激動，孟璽這樣想也是有跡可循。
孟璽看孟硯青百般糾結的表情，心裏覺得稀奇，他並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不對。在他原本的世界裏，壓根沒有同性相戀這東西，斷袖之癖大多都是見不得光，一旦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戳破，都得被戳脊梁骨，說不好都得浸豬籠的。
他在原本的世界裏無親無友，身邊自然沒有什麽取向不正之人，他對這方面的知識相當匱乏，乃至於昨日趙庭泊同他表明心跡，他才明白過來為何這位趙師兄看他的眼神那樣覆雜，這如同有力的一擊，直接將他擊醒，讓他開始對周圍的情感有所察覺。
不過他反應實在有些慢，對孟硯青對他的管束行為暫且歸到了“孟硯青掌控欲比較強”，並沒有落到其他層面上。
孟硯青悵然地點點頭，對孟璽的不開竅卻並沒有失望，而是一種早有所料的恍然，談到最後他臉上竟然很平靜。
孟璽問他：“師叔，你生氣了嗎？對我失望？”
孟硯青搖搖頭，“我不生氣也不失望，你要是早早明白過來，就不是孟璽了。”
這話說得不明不白，孟璽趕上去追問，孟硯青卻一直不正面回答，孟璽像個尾巴似的跟到了浴室，直到浴池中氤氳的熱氣飄到他臉上時，他才反應過來，見孟硯青衣服都要脫了，後知後覺地要退出去。
孟硯青也沒看他，衣服褪了一半，孟璽連忙背過身，一邊往出走一邊嘴裏嘟嘟囔囔：“師叔你洗浴也不知背著人……”
“回來。”孟硯青冷若冰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孟璽頓在原地。
“師叔？”
“給我擦背。”孟硯青落下這麽一句，便入了水，水聲傳進孟璽耳朵裏，讓他覺得渾身都不對勁，不自覺想著孟硯青衣衫下的模樣。
他不止一次摸過，夜間手迷迷糊糊扒開孟硯青的衣領，扯開衣服輕撫堅實的胸肌，或是躺上去……
孟璽不敢接著想了。
“還楞著幹什麽？”孟硯青催促道。
孟璽不情不願地轉過身，眼神飄忽著，就是不落在孟硯青身上。
熱氣霧蒙蒙的，叫人看不明晰，孟硯青背對著他，下半身浸在水中，肩膀很寬，皮膚挺白，背肌健碩，讓孟璽總能想到抱上去的堅實觸感。
許是浴池太熱，孟璽耳廓有些泛紅，他磨磨蹭蹭走到孟硯青旁邊，“師叔要我擦哪裏？”
孟硯青終於肯施舍給他一個眼神，他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孟璽身上，池水浸濕了孟硯青的下半截頭發，一半飄在水中，幾縷貼在他背上。
孟硯青伸出手，水珠從他的皮膚上滑落，落到水中，泛起細小的漣漪，下一瞬，他手上一用力，池面濺起一個很大的水花。
孟璽嗆了一口水，全身都濕了，他被孟硯青抱在懷中，呼道：“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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